第一百二十三食 夏天的結束與N子高中生③
《自炊男子與女子高中生》 · 茜ジュン · 2764 字
就結論而言,在重新確認了真晝的成長後,夕暗暗喫了一驚。儘管知道她的手藝已經和自己差不多了……但一想到從前那個超笨拙的女子高中生,僅僅幾個月就有了這麼大的成長,任誰都會感到驚訝吧。
「哼哼哼~哼♪」
在那裏的少女,已經不會再將馬鈴薯連皮帶心都一起削掉了,也不會在用削皮刀的時候傷到自己的手了。雖然切菜的手法還是有些危險,但哼着歌握着菜刀的真晝,這副樣子還挺像個初學者的。與刀都拿不穩的那個時候不可相提並論。
「哼哼哼~……嗚!? ……嗚嗚……好、好辣……!」
被洋蔥的催淚成分弄得眼淚汪汪的樣子仍然沒變就是了。
「不過……真的變得很熟練了呢,料理。想當初,明明是在做着咖喱,最後卻蹲在地上渾身發抖呢」
「嗚……誒、誒嘿嘿。已經不會再被哥哥叫做『猴子』了!」
「你還記得啊」
「哼哼,我記性可是很好的哦?就算過了十年也一定還會拿出來說事的!」
「小姑子嗎你」
一邊聊着天,一邊準備好了包括雞肉在內的所有配菜。真晝拿出了以往做咖喱時用的那口大鍋,把所有的配菜放進去,熟練地開始炒制。當然,火候也是剛剛好。
接着,炒到洋蔥開始變軟之後,加水再繼續煮一段時間,用勺子撇去浮沫。最後,再將咖喱塊放入鍋中,就萬事俱備,只欠小火燉煮了。
「怎麼樣,哥哥!我不是說過了,我做咖喱已經得心應手了!」
「啊啊,看來確實。……我還以爲,考試那段時間你給我做的是超市買的半成品呢」
「!? 好、好過分,居然懷疑我嗎!? 」
「玩笑啦玩笑」
真晝再度流下了與洋蔥毫無關係的眼淚,夕則是擺了擺手、呵呵一笑。見自己所教導的少女有了這麼大的成長,他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做完所有料理工作的真晝,把蓋子半掩着蓋在鍋上,後面只要等咖喱煮好就行了。
「好的好的,厲害厲害」看到脫下圍裙、露出一副得意臉的女子高中生,青年苦笑着誇獎她。兩人一起回到了開着空調的房間內。即使開着抽油煙機,但夏天的廚房還是異常悶熱。鍋子只要隔幾分鐘去看一眼,小心不要燒乾就行了。
在等待咖喱煮好的這段時間,夕忽然向真晝問道。
「那、那是,我想起來在電視上看到過往咖喱裏面加蘋果或者蜂蜜的話,就能變得更加美味……」
「爲、爲什麼會甜呢?帶甜味的只有我在最後加的蜂蜜而已啊……」
「……其、其實,我是想做些什麼感謝哥哥」
「誒?『那種話』是說?」
下一個瞬間,真晝急急忙忙地站了起來。
那麼明顯的棒讀,但單純的女子高中生絲毫沒有懷疑。……夕不禁擔心起她哪天會不會遭到詐騙。
最後的最後犯了個大錯,真晝急得大聲嚎哭。難得想用句漂亮話作結尾,結果全都白費了,夕也不禁大大地嘆了口氣。
夕如此煩惱了十幾秒後,故作大聲地說道。
「比起報恩,我更想喫到真晝做的美味的咖喱啊——」
「啊——……那、那個,就是……這個……」
「那、那哥哥請在這稍等一下!? 咖喱馬上就能煮好,我去給你把飯端過來!」
「請吧,哥哥!要一口不留地喫乾淨哦!」
「是的。你想,最近我不是給哥哥添了很多麻煩嗎。比如感冒的時候,比如去海邊的時候,還有就是煙花大會的時候」
「爲什麼連童話都搞錯了,至少應該說是『白鶴報恩』吧」【注:白鶴報恩,日本民間故事。大意是講一個家境貧寒年輕男子救了一隻鶴,過了幾天有位年輕女子上門說想做他的妻子;妻子時常躲在屏風後織布,並囑咐男子不要偷看,把織好的布拿去賣出高價;幾次之後,男子出於好奇偷看了一眼,發現是他救的那隻鶴在拔毛織布;鶴也發現了男子,把最後一匹布交給他後便飛走了】
看到夕被嗆了一下,真晝感到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你不是說『想要創造暑假的回憶』之類的嗎?但今年夏天去了海邊又去了煙花大會,值得回憶的事情有很多啊」
「感謝我?」
「……說起來,爲什麼突然要說那種話?」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咧?先不說感冒和海邊,煙花大會是指什麼事情?我只記得被赤羽同學放了鴿子……」
「才、纔不奇怪!報答受到的恩情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真晝滿臉歡喜地端來了滿滿一大盤的咖喱飯。就算是晚餐的時候端上來能不能喫得完也難說,更何況現在離早餐纔剛過去一個半小時。咚的一聲,那盤咖喱飯被擺到了青年面前。
當時翻完這話試着加了一點蜂蜜,感覺也沒什麼特別的
「爲什麼會這樣!? 」
「那是在煮制過程中加的!做好之後再加會變得很奇怪的!? 」
對夕來說,他並非爲了賣給真晝恩情纔跟真晝在一起的,被那麼說了也只是困擾……但就算對意外很頑固的她說「這點小事不用報答」,估計她也聽不進去。
「誒誒!? 這、這樣的嗎!? 怎、怎麼辦,我爲了讓它變得更更更美味,加了非常多進去!? 」
順帶一提,雖然有很多種版本,但『螞蟻和蟋蟀』這則童話通常不是描寫『蟋蟀給螞蟻報恩』的。而是寫蟋蟀在快要凍死的時候,被勤勞的螞蟻們所幫助的故事。
「……真是不可思議啊」
「你們到底是抱着多大的覺悟才做的朋友啊……」
少女並未停下動作,匆忙地往廚房飛奔而去。現在還不到早上十點半,對午飯時間來說實在太早了……。
「……這什麼,新的拷問方式嗎……?」
「恩情、嗎……」
嘴上小聲嘆氣的夕,臉上卻浮現出安心的笑容。
女子高中生胡亂甩着手,不斷辯解着。大學生看見她拼命的樣子,不由得微微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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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讓你久等了~!」
「誒!? 啊,不、不是!? 怎麼說好,該、該說是朋友添了麻煩就是我添了麻煩嗎!? 或者說同生死共患難的纔是真正的朋友這種的!? 」
「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客氣啊,真晝你」
話雖如此,剛剛說的那些並不全是假話。實際上,看到真晝獨自一人就能把料理做得那麼好,夕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樣,從心底裏爲她感到高興。
儘管看上去成長了很多,但兩人說不定和剛相遇那會完全沒有改變。
「誒!? 不、不用那麼着急,早飯纔剛喫不久……」
順便一說,今天真晝用的咖喱塊是中辣和辣各佔一半。再怎麼弄錯也不會變成甜的纔對……。
「誒、誒誒!? 這這、這樣的嗎!? 」
「誒!? 」
「……真是的」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她傷心,夕下定決心,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儘管肚子不怎麼餓,但真晝特製的咖喱飯看上去確實挺美味的。
「……唔!? 好、好甜!? 咳,什、什麼情況!? 」
少女支支吾吾,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接着,她有些害羞地笑着說道。
如此微不足道的時光,卻不知爲何讓人感到十分憐愛。明明自己還一度考慮過放手離開。
「總、總而言之!我是想一起出門,然後給哥哥報恩的!沒錯,就像『螞蟻和蟋蟀』那樣!」【注:螞蟻與蟋蟀,出自伊索寓言。大意是講螞蟻們在夏天專心儲備食物,而蟋蟀卻唱歌嘲笑他們;到了冬天,蟋蟀由於找不到食物去求助螞蟻,螞蟻施捨了食物給它,從而讓它痛改前非。】
「嗚哇!對、對不起!? 」
「那就是原因啊!? 爲什麼要在最後加這種東西啊,明明中途還感覺能做得不錯的!? 」
「好快!? 而且好多!? 什、什麼情況,這麼一大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