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天「我被其他男悻告白時，學長會有什麼反應？」

今天不用交作業，這周也挺閒的，所以我昨晚早早就上牀睡覺。我平常都拖到十二點之後才睡，但早點睡也沒什麼壞處。工作纏身時另當別論。

我在小學妹的睡覺時間，也就是十一點左右上牀蓋好被子。

我心想她一定又會傳LINE給我，說她睡不着覺。到時候我就隨便回回，等待睡意襲來就好。

然而……

我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最後一個小時過去，換日後小學妹都沒傳訊息給我。

我強迫自己入睡，睡着的時間一如往常。今早醒來時，當然也如往常般疲倦，而且困到不行。

我揉了眼睛又搓了臉頰，拋開睡意，騎着腳踏車到八丁畑站。小學妹已經站在月臺等我了，可是……

好奇怪。

平常我一走近，她就會注意到我（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然後轉頭向我打招呼。今天卻都沒有反應。

我只好自己向她搭話。

「早安。」

「……呃，是學長啊？早安。」

她看起來無精打采，果然怪怪的。

「妳好沒精神，感冒了嗎……好像也不是。」

「我很好啊。」

「纔沒有。」

我反駁了她，卻又不知該如何把話接下去。我們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電車進站，我們倆默默上車。

「咦，我真的那麼沒精神嗎？」

小學妹站到老位置後，纔像活過來似的開始說話。

畢竟這個學妹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可愛」。即使全身被牛角扣大衣包住，脖子被格紋圍巾圍住，她的臉還是那麼惹人憐愛。個性就……嗯。

「別把人家的情書念出來，妳有考慮過他的心情嗎？」

「我可以問『今日一問』嗎？」

「這不是重點。妳暴露了。」

「不好意思，我接下來要說正經的事……」

「找妳出去？」

我們今早的對話就此結束。

「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 ＊ ＊

「是的。我正感到疑惑時，他就給了我一封信。」

「沒有啦。」

她是否也對我抱有相似的心情？

「我可以吐嘈嗎？妳這句本身就是問題了。」

學長聽我這麼一說便清了清喉嚨，直直盯着我。

我對她懷抱的心情，有沒有名字？如果有名字，那會是什麼？

可愛的學妹被告白，然後她問我對這件事有什麼反應。老實說，我什麼都想不到。

「喔，是聲調的問題嗎？」

我完全沒頭緒。

「我猜有個可能的原因。」

「我又不能說不行。」

「喔，是嗎？」

「嗯，很困擾。」

我輕輕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理不出一個頭緒。

「明早我要聽到學長的『答案』。聽完之後，我再決定怎麼回覆同學。」

反正我也不知道那個男生的名字。嗯，應該沒問題。

「我要問嘍。妳爲什麼這麼沮喪？」

我大概知道爲什麼。應該說，我根本就知道確切的原因。

＃ ＃ ＃

「嗯嗯。」

她稍微側身，望向窗外。

我心想，自己差不多該做好覺悟了。

不過我沒想到自己竟沮喪到被學長髮現，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不明白，就想到明白爲止。我脫口說出一些玩笑話爭取時間。

思考這些事佔用我太多腦力，以致我連閒聊都辦不到。

「我不是念，只是節錄重點，沒問題的。」

「就是……昨天放學後，有個同學找我出去。」

「可是……我非說不可嗎？」

「我被其他男性告白時，學長會有什麼反應？」

學長抓着扶手，將頭靠向我，擺出傾聽的姿勢。

「告白？」

嗯，我稍微恢復正常了。

「告白就是告白啊。信上寫着『我喜歡妳，請妳跟我交往，麻煩早點給我答案』。」

她竟然問出這種問題。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但她總是牽動着我的心。

我希望她怎麼做？

該想的事情太多，我能夠思考的時間卻很少。

「所以是什麼信？」

「不然學長比較喜歡女女嗎？」

「嗯……」

「嗯，對。」

小學妹突然露出認真的眼神，讓我睡意全消。

「突然這麼問你，你也很困擾吧？」

那學長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嘍──我在心裏對他說。

「男生喔……」

「學長，我可以問『今日一問』嗎？」

我好像很久沒主動提出「今日一問」了。平常幾乎都是小學妹問什麼，我就跟着問……

「妳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些。」

她還說：「我給優柔寡斷的學長一個晚上的時間。」

考慮一下我的心臟好嗎？它正怦怦亂跳。

她真的有點陰沉，還有點消極。

「那麼，我今天先不回覆他。」

我能爲她做什麼？

無論如何──我都得回答。說吧。

小學妹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