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天「學長是什麼血型？」

「早安學長。」

「嗯，早安。」

我如常地和小學妹打過招呼。我已經很習慣像這樣和她對話，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今天天蠍是第一名呢，恭喜。」

「妳每天都會看星座？」

「對，幾乎都會。」

「是喔，那射手座是第幾名？」

「唔唔……別問了啦，是第十一名。」

「和我合起來是１１１耶，很酷。」

「１１１既不能叫警察，也不能叫消防隊……」

「那１１１是什麼電話？」

「要試試看嗎？」

小學妹說着就拿出手機。

「等一下，如果是緊急電話怎麼辦？」

「有可能耶。」

萬事問Google。我看看，原來如此。

「網路上說是靈異電話。」

「什麼意思……」

「哎呀，就打打看嘛。」

「我纔不要打靈異電話，要打學長自己打。」

他竟然一次就猜對這個四選一的問題，我嚇了一跳。

「所以學長是Ｏ型，我是ＡＢ型。」

「哪裏靈異了？」

「又要聊玄學的話題了嗎……」

我回想了一下，去年確實學過「血型的遺傳」。

「印象不等於事實。」

「那就這麼說定嘍，期待那一天。」

「好耶。」

「你聽。」

「打一下很快啦。」

「……你怎麼會知道？」

這就叫捐血約會吧。可能沒什麼人嘗試過，但感覺很有趣。

「──某些機型的手機會接到回電，有些人誤以爲那是鬼來電，所以有此一說。」

「沒有，只是Ｏ型給人的印象比較懶散，我還以爲你是Ａ型。」

「呃，對啦。」

＊　＊　＊

長長的睫毛在澄澈的眼珠前眨了幾下。

這就是事實了吧，嘿嘿。

「好。」

我的腰際發顫，後頸有股莫名的觸感一路竄升至頭頂，喉嚨差點發出怪聲。

「學長有捐過血嗎？」

「什麼叫有點反應……」

「你週末起得很晚這點，確實滿懶散的。」

「妳管我。我也要問『今日一問』。」

「沒有。我的年紀應該還不行吧？印象中只有大人才能捐。」

然後──整張臉紅了起來。

「沒有。」

「我說，小學妹啊。」

「嗯……那……我猜ＡＢ型。」

小學妹將手機湊到我右耳旁邊。

我瞄向小學妹，她一臉若無其事，我卻害羞到不敢和她對到眼。

「好了……我原諒你。」

「喂，妳要我猜嗎……」

「咦？答對了。」

「小學妹是什麼血型？」

學長說了聲「對了」後轉向我。

等等，手機靠近我就好，不要連臉一起靠過來，我會緊張。

＃　＃　＃

學長竟然一臉驕傲……不過，這樣我也成爲他的觀察對象了吧，嘿嘿。

「你都亂教我一些色色的事，你要爲此負責。」

「你不喜歡嗎？」

「該道歉的不是妳嗎？」

哇，真意外。

「幹嘛又複習一遍？」

猜一下又不會怎樣，反正我還是會回答。

不過這種事不重要。

「好像十六歲就能捐了……也對，妳才十五歲。」

……嗯，電話另一頭真的說「通話測試結束」。但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這組號碼應該會再回電過來，測試撥號者的電話能否接通。

「言歸正傳。昨天聊過星座，今天我們來聊血型吧。」

咦，奇怪？

「……嗯？他說『通話測試結束』耶。」

「小、小孩？」

她像之前一樣讓我轉過身，用手指滑過我的背部。

「Ｏ型。」

「妳捐過血嗎？」

她的手指在撥號畫面上點了幾下，接着將手機抵上耳朵。

「一方面靠直覺，另一方面，如果妳是剛剛提到的那兩個血型之一的話，應該會有點反應，但妳沒有，所以我就從沒提到的血型裏選了一個。」

「也……不是不喜歡。」

看來她還不曉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該讓她體會一下我感受到的這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感。

「什麼？」

「……不知道耶。」

看來她真的沒有想太多。

「『今日一問』，學長是什麼血型？」

我們之前去的電影院附近好像有個捐血中心。

「喔，原來通話測試是這個意思。」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妳提到我們的小孩，我認爲……呃，這個話題有點微妙，或者應該說敏感。」

電車這時剛好進站，我們便一同上車。

當我愣愣地想這件事時，小學妹忽然投下一枚震撼彈。

我們聊着聊着，不知爲何就約好要一起去捐血。小學妹過完生日是十二月，寒假再約也可以。

啊，可是。

「不行嗎？」

「但你個性很認真耶。」

這世界真不公平，爲什麼我要忍受她搔我癢？

「什麼啦……」

這些都是基本資料吧，也會寫在自我介紹上。

「一起捐血是什麼概念？」

「是的，之前生物課才學過。Ｏ型的基因是ｉｉ，我的基因則是Ａ或Ｂ，所以我們的小孩會是Ａ或Ｂ型。」

她疑惑地偏頭，看起來毫不知情。

「……好吧。我相信你，學長。」

「最初提到電話的是妳耶。」

「就連這點我也被妳騎在頭上……」

「對啊，我們的基因合起來會是Ａｉ或Ｂｉ。」

「請問。」

「你覺得呢？」

「……我們的小孩應該是Ａ型或Ｂ型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基於學術上的好奇心，思考我跟學長如果有小孩會怎麼樣而已！……學長是色狼！變態！好色之徒！怪人！呃……笨蛋！」

「快點向後轉。」

「而且電車也快來了。」

「好啦好啦。」

「等我十六歲再一起去捐吧。」

「看就知道啦。」

「學長爲什麼要說那種話？人家明明認真在討論，討厭……之前不是說過禁止色色的事嗎……」

「請別說這種容易引人誤會的話。」

可是，那個、那個，爲什麼要討論我們會生出怎樣的小孩呢？這話題對我這種純情的男高中生來說太刺激了。

居然結束了。怎麼會？手機沒有這個功能嗎？

「是，怎麼了？」

學長念出他用手機再次查詢的結果。

哇，她罵得好凶。

「我在想，學長可以輸血給我，但我卻不行。」

喂，是你開啓話題的，你卻沒捐過嗎……對了。

「你不在意吧？」

「……不過，如果我外遇了，很容易被發現耶。要是生出ＡＢ型的小孩就糟了。」

我差點噴笑出來，小學妹卻滿臉通紅。

「妳幹嘛自己說這種話……」

「因爲學長爲難我，我要報仇。」

我今天明明沒有做錯事。

我望向害羞的小學妹，她那豐潤美麗的雙脣映入我眼中。可能因爲剛聊過那種事，我心裏有股奇妙的感受。

不能再看下去了。我撇過頭，拿出書來。今天就聊到這吧。

……每次翻頁時，我的視線都不自覺地飄向她，根本看不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