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天「小學妹喜歡什麼動物？」

「早安學長。」

「嗯，早安。」

我在月臺和小學妹互道早安。

「終於到星期四了。」

「你看起來一臉疲憊。」

「每天上課都要抄筆記很累啊。」

「我筆記都只抄在課本和講義上，所以不覺得累。」

「這樣沒辦法拿高分吧？」

「我第一學期的成績比班上平均高十分，抱歉我太會念書了。」

她吐了吐舌頭。可惡，這臭小子。啊，她是少女，這臭少女。

「唔……好想快點考完試……快點放假……」

「不過學長就算放假，也只會一直悶在家裏吧？」

爲什麼要讓我更沮喪呢？真是的。但我無法否認。

「咦，學長？」

小學妹一臉壞笑地朝我逼近。

「太近了、太近了。」

「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塊肉。」

「這句話一般是男生對女生說的吧。」

＊　＊　＊

這次寒假，我一定要拉着你到處跑。

我在心中發完誓，走到電車上的老位置。

「是的。」

「人。」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聽到「可愛」兩個字，我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好吧，那留一半給我。」

我邊從學長手中的六角形盒子拿餅乾出來喫，邊走向學校。學長嘴上雖然抱怨，仍時不時瞄向我，配合我的腳步，真體貼。這條路上沒有任何櫻明的學生，不用在意他人眼光。

「好的，當然可以。」

我只要摸牠下巴，牠就會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呼嚕聲，真的很可愛。

若是見到陌生人虛度人生，我纔不會插手。之所以想讓小學妹認識動物，可能代表我很重視她吧，唉。

「像無尾熊這種遙不可及的生物，我反而覺得滿可愛的。」

所以一看見學校，我們就會自然拉開距離通過校門。這是我和學長形成的一種默契。

我每次說這種話學長都會有所反應，真的很可愛呢。

「妳也這麼想吧？但那是幻想。」

她很會應付人，但好像不太會應付動物。

「我覺得學長比貓狗更可愛。」

「那太少見了。反之寵物可能會抓狂，不小心被咬到還會受傷。我不想遇到那種事。」

看見學校後，學長像平時一樣加快腳步。與其說加快腳步，更像恢復成他平常的速度。我也不配合他的速度，和他自然地拉開距離。

「給我好好回答。」

「超痛的。」

應該不會胖吧，我最近很少喫甜食。

＃　＃　＃

「家人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喜歡的是整個物種。」

哇，真稀奇。得知學長這麼想聊天，我完全藏不住笑意。

「原來如此……」

「學長，不給糖就搗蛋。」

「那是偏見……重點是我又不敢摸貓狗。」

「哪會咬人？是妳摸的方式不對吧？」

「只回答貓太無聊了，再講一個別的。」

「女生一看到寵物，不都會大叫『哇～☆好可愛！』然後衝過去嗎？」

「會胖喔？妳喫過早餐了吧？」

聊到無尾熊，我突然想喫那個。

「開玩笑的，別緊張嘛。」

……我想想，別的啊。有件很久以前發生的事。

「我印象中不是。」

「哼……怎麼能對女生說這種話。」

「一定有啦，只是我沒遇過。總之我討厭無法預測的事物。」

昨天聊到貓，所以我就趁機問她喜歡什麼動物，怎麼會搞成這樣？幹嘛突然說那種話。

這是我的反擊。

「喂，太過分了吧。」

「我突然覺得牠不可愛了，畢竟牠也是動物。」

「對對，所以牠的爪子超發達，抱的時候會刺進手裏。」

「不然你想被我捉弄嗎？」

「又來？」

「妳啊……！」

「下次見。」

我想想，既然他那麼問，我只好這麼回答。

「是的。我會想換作是我會怎麼做，也會思考當事人的立場和環境，這些都很有趣。」

從教室窗戶可以清楚看見靠近日南川站這一側──學校的後門。學長很容易害羞，他說他不想被別人看到我們一起上學。

我沉默了一會兒後，換小學妹向我提問。

走在前頭的學長和我之間的距離，或許就是我仍須努力的部分。

「妳說了這麼多，老實說我還是不懂。」

「貓吧，我每天早上都會摸貓。」

「妳啊……」

「不是指特定的人？」

「我以前去澳洲玩時有抱過無尾熊，牠們長得很可愛。」

「嗯……其實我不太喜歡寵物。」

害我心跳加速的小學妹若無其事地談起認真的話題。

「輪到我問『今日一問』，學長喜歡什麼動物呢？」

「是啊。」

「人？我沒有會錯意吧？妳說的是人類嗎？」

「而且就算某人做的事出乎我意料，也幾乎不會對他人──應該說，對我造成危害。」

「算了，如果是寵物類的動物呢？」

我一時之間想不出來。

「學長的『今日一問』已經用完嘍。」

「尤加利樹嘛。」

之後有機會再找東西給她摸好了。動物的皮毛摸起來很舒服，如果不知道那種觸感，還真有點白活了。

「什麼？」

「你鄰居養的嗎？」

「可愛嗎？」

「好可惜喔，貓狗那麼可愛。」

＊　＊　＊

「無尾熊不是都生活在樹上嗎？」

「『今日一問』，小學妹喜歡什麼動物？」

「裏面是小包裝的嗎？」

「一聊到無尾熊，我就想喫小熊餅乾了。到了日南川站後，請你去便利商店買給我。」

「別的？不要強人所難好嗎……」

……學長到底想說什麼？如果回答我喜歡他，我們倆聽了都會臉紅吧。

「可愛啊。」

「今天可以由我先發問嗎？」

「嗯……我可能害怕事情和我預想的差太多吧。」

「唔哇……」

「妳的意思是？」

「隨機殺人呢？」

平時若沒有觀察別人的習慣，聽不懂也很正常。

「喔……」

「人類一般都滿理性的，做的事也都有道理可循。」

也是。應該沒人會突然在電車上單手倒立，再拿出法螺來大吹特吹。有的話會嚇死人。

「嗯～不知道耶。」

「不用說也知道，人類的思考方式跟我很像，可說是一種理性動物。所以觀察起來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