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天「學長，你覺得今天如何？」

今天是週六，這是我，呃，第三次週末沒有在家耍廢。

小學妹今天又逼我和她約會。

她指定的集合地點日枝站附近，有一所我志願中的知名綜合大學。我查了一下，他們今天有校慶活動，她可能想去參加吧。

＊　＊　＊

「你總是習慣早到呢，學長。等很久了嗎？」

我抵達日枝站走出剪票口，隨即見到學長站在牆邊看書。

「我等到都在看書了。」

學長講話一點都不浪漫，還好我本來就不期待。

「這樣啊，誰教學長這麼早到。」

「我自己也知道。」

「但早到一點也好。」

說完，我環顧四周……他們還沒來。

「我朋友還沒來，學長可以繼續看書。」

「等一下要和新朋友見面，現在看書不好吧。」

「那你剛剛怎麼在看書？」

「我想說妳會叫我啊。」

學長也太信任我了吧。

我們聊着聊着，下一班車就進站了。

……啊，他們來了。

＃　＃　＃

「小霞～」

「嗯，還好有看到妳。」

「好啦，之後再聊。先參加校慶吧。」

喂，妳突然嬌羞地這麼說，會害我心跳加速好嗎？

「啊，好的。呃，是她邀我來的。我是二年級的井口，請多指教。」

「我們是在電車上認識的啦，然後學長的名字是慶太。」

「就是這樣，要等一下。等待過程中，請學長先介紹一下自己。」

我昨晚已經預告過，學長應該有心理準備纔對。

「什麼怎麼回事……就出來玩啊，只是多幾個人而已。」

「好吧。」

「很可惜，今天的活動有人數限制，要四人一組。」

呃，有嗎？

「嗯，這個嘛……」

「嗯。」

……就是這間教室吧？教室外貼着宣傳海報。現在還有點早，但應該可以報到了。

……我懂了。昨天聊手相聊得很不自然，原來她的目的是這個。

「我。」

我很少聽見小學妹用平輩語氣說話，感覺很新鮮。

什麼？……喔，那是模仿「笨蛋情侶」的時候說的，不要扭曲事實……不對，她說的也算事實。

我和工作人員交談完後轉向後方。

「我也不想被三個男生包圍啊。」

「是誰先告白的呢？」

「是沒錯。」

我不禁提高音量。幸好這句就算被聽見也不會怎麼樣。

當我還在思考時，她就問了下一個問題。這問題不太妙。

「纔不可惜。」

「咦？他連回話的精神都沒有呢。問他些問題吧，阿海。」

「哎呀，這樣也很好嘛。」

「什麼包圍……」

「不不不！」

打扮不輸小學妹的女生走了過來，她的左手和身旁的男生緊緊相系。那個男生的頭髮有用髮蠟抓過，和衣着只求整齊的我天差地別。

周圍人潮衆多，我只要小聲一點，後面兩個人應該就不會聽見。小學妹手掌的柔軟觸感令我想起昨天的種種，我壓低音量問她。

「對學長還是用一下敬語吧，霞。我也是一年級，和她一起來的，我叫池內海鬥。學長，請多指教。」

「不，我是問，爲什麼是雙對約會？」

「什麼都靠感覺，就不需要邏輯和道德了……」

「不好意思，我是maharun，我預約了一點的場次。」

「小霞他們情侶倆出來玩，也是約會吧？」

「真春好見外喔，有男友也不早點跟我說一聲。」

「還是──學長想開後宮，被三個女生包圍呢？」

妳管我……是說，連小學妹都隔了三天才問出我的名字，這女生卻馬上就問出來，讓我心情有點複雜。

「我也很緊張。」

「這樣啊，你們很有默契呢！」

學長還是這麼口是心非，呵呵呵。

「同校的嗎？」

爲什麼我們要假裝是情侶？這太奇怪了吧。還被追問認識和告白的經過，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小學妹在我耳邊說話，讓我覺得很癢。

＊　＊　＊

「我纔不要。」

我向小學妹抱怨，她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喃喃說了句。

「……我和學長出來玩是約會吧？」

「是誰先搭訕的呢？」

請住口，不對，呃……嗯……請顧慮一下我的感受。

「喂，這是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是沒錯。」

杉山學妹問完這些後，轉向身旁的池內學弟。

「我很緊張耶。」

「……嗯，雙對的原因我明白了，但爲什麼我們要牽手？」

「只有我們倆不行嗎？」

我纔不想捲入小學妹的愛恨情仇，若發生那種事，我應該會第一個退出……嗯？對了。

「別在他本人面前說這種話。」

杉山學妹和池內學弟，好，只有兩個人我應該記得住。

「對，都到齊了。」

「您的暱稱是maharun嗎……好的，四個人都到齊了嗎？」

奇怪？聽到杉山學妹叫我「慶太學長」，我卻一點也沒心動。她明明也是女生啊，怎麼會這樣？差在氣勢嗎？

「那你比我們大一歲嘍？我叫杉山霞，和真春同班，而他是……」

「電車上，不，在月臺上認識的。」

「真是的，學長。你上週明明那麼深情地說『我喜歡妳』。」

「他們在牽手，感覺我們也該牽一下。」

「喔，跟我想的一樣。慶太學長感覺就很膽小。」

「啊，你們都互相認識嗎？」

「阿海，我也要聽。」

……小學妹瞄了我一眼，是要我回答嗎？

「好的，請在這邊稍等一會兒。」

她將手往上舉，用力揮了兩下後向我提問。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感情很好呢。」

「哎呀，你想和我獨處嗎？」

「約會加約會，不就是雙對約會嗎？」

小學妹瞄了眼後方，回了一句。

我想出聲抗議，卻又沒有勇氣，只能曖昧地回應。

那個，我可以回家了嗎？我鬥志盡失。

嗯，這點我同意。

＃　＃　＃

「哈囉哈囉～井口學長……你的姓好難念喔，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還有你是在哪認識真春的？」

「是的。」

小學妹說完拉起「我的手」，邁開腳步。那對情侶跟在我們後頭。

「爲什麼啊？阿海。這個人很沒精神耶。」

女生看了小學妹一眼，向她確認。所以這花枝招展的女生也是我學妹嗎？唉，真麻煩。

她要我自我介紹？好吧。

這女生個性好像有點古怪？

身旁的小學妹忽然大喊一聲，用力揮動手臂，害我嚇了一跳。走出剪票口的人潮中，有個女生聽見聲音轉向我們。

「話說，妳怎麼突然說要『雙對約會』呢？」

果然。還好我早有預感，纔沒有嚇到叫出聲來。

她的聲音帶着挑釁，還比平時更靠近我，害我抖了一下。

「啊，妳已經到啦？真春。」

「好啦好啦，最愛妳了。」

哇，這回答乍聽之下很隨便，卻飽含愛意。這就是真正的情侶。

他還自然地摸了摸杉山學妹的頭，學妹則一臉愉悅。

「唔呼～你們都去哪裏約會呢？」

連這也要回答？當我心情越來越沉重時，聽見了救世主的聲音。

「……不好意思，久等了。現在已經一點，可以開放進場。進場前請容我提醒各位幾件事情。」

工作人員開始向我們說明。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們的活動『密室逃脫就此展開』，簡稱『逃開』。這場活動以四人爲一組進行解謎，目標是從密室中逃脫。」

喔，是解謎遊戲啊，好耶。但表現得太開心會讓她稱心如意，身旁又有新朋友，所以我裝作不在意。嗯，聽到校慶我還以爲是要喫喫喝喝，沒想到還有這種活動。

原來是我們四個一組啊……沒問題嗎？杉山學妹看起來超緊張的。總之好好加油吧。

遊戲拉開序幕──應該說「關上大門」後，我發現杉山學妹表現得很好，小學妹也很會掌握狀況、下達指示，我們兩個男生主要負責體力活，最後順利逃脫。

大學的校慶活動果然辦得特別用心。雖然是學生辦的，卻一點也不輸上週那場專業公司辦的解謎遊戲。

「我們成功了！」

「好耶。」

小學妹和杉山學妹說完，男生們卻沒有餘力回應。遊戲中有一關要堆起沉重的箱子解開謎題，可把我們累慘了。

「去喫飯吧，我好餓喔。」

「啊，贊成～」

「妳們都沒在動……」

「我們有動腦啊。」

「好啦好啦，我先去上個廁所。」

「真春什麼都想嘗試一下，無論興趣、遊戲──還是人。」

「妳啊……」

「所以她很容易膩，興趣很快就轉移到下一個目標上。」

太慘了吧。

「破什麼紀錄啊……但若是像樣的約會，這是第三次。」

對了，她的興趣是觀察人類，這是她自己說的。

「……學長，你滿有趣的。可以跟你交換聯絡方式嗎？」

我們倆都尿完了。

「那兩個人啊。」

「……十五次左右吧。」

「是我先告白的，她沒有明確答應，但似乎也對我有意思。」

開心是事實，但就這麼老實告訴她，我又有點不甘心。

「學長，你和她約會過幾次？我猜她沒多久就會甩了你。」

「呵呵，那就好。」

「是喔。」

「什麼？」

我們在校慶的小喫攤喫過午飯，逛了一下後，就搭電車回家。

小學妹自然地走向老位置，但她看起來有些不安。

但總覺得在他說完之前，我不能擅自離開小便斗。

反正我們也不是真的男女朋友。算了，聽聽看他怎麼說吧。

她隨即抬起頭，露出迷人的笑容。

「那妳覺得今天怎麼樣？『今日一問』。」

池內學弟驚訝地張大嘴巴。

「我們放學後約會、假日也約會，後來她就把我甩了。每一個追求她的男生都是同樣的下場。」

「十五次？學長，你在開玩笑吧？如果是真的，就破紀錄了。」

「我也很開心，因爲可以觀察到慌張的學長。」

「實際上，我跟她有一陣子走得很近，國二的時候。」

學弟妹在途中下車，剩我和小學妹同路。

我想像了一下這男生和小學妹走在一起的模樣……嗯，心底不知爲何有種不爽的感覺。

「我是照她的定義算的。」

我站在小便斗前，隔壁的人對我說。是池內學弟，他怎麼突然說這些？

我和小學妹還不太熟，但感覺起來，她確實什麼事都做得很好。

「什麼如何？」

「我不知道妳爲什麼邀那兩個人，但還算滿開心的吧。」

學弟還在目瞪口呆，我逕自走向洗手檯，嘿嘿。

「喔……」

他這說法感覺有點失禮，總之我的LINE好友裏又多了一個人。

「是嗎？」

「那也很厲害。」

「『今日一問』。學長，你覺得今天如何？」

說到底，她也許只是在玩弄我也說不定。

「什麼意思？」

「別跟她談戀愛。我從國中就認識她了，她不是個好對象。」

「喔。」

「你還是別跟真春往來比較好，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