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天「妳爲什麼想學騎腳踏車？」

快樂星期一的快樂早晨……不，是中午。

maharun♪：學～長

maharun♪：早安♪

我今天也在小學妹的LINE通知聲中醒來。我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照入室內。

自從九月中小學妹在八丁畑站向我搭話以來，我們相處得……還算不錯。雖然總是她整我、我整她、她整我，但……我們的關係還滿好的。她昨天還來我家玩。

我和這可愛的學妹──米山真春，今天也約好要見面。她不會騎單車，要我陪她練習。

Keita：妳一大早精神真好

Keita：早安

maharun♪：今天是晴天耶！

maharun♪：終於放晴了！

喂喂，妳也太興奮了吧。是因爲我們昨天「在家約會」過嗎？

……不過我也滿開心的，所以明白這種興奮的心情。

maharun♪：我們一小時後公園見，一定要來喔！

因此我推着腳踏車到附近的公園。雖然我沒必要帶腳踏車去，但她說想看我示範，我也只能點頭。

她準備萬全，戴着初學者用的安全帽和布手套。纖長的雙腿也被牛仔褲包覆着，畢竟受傷就不好了。她穿得那麼粗獷仍舊有點可愛，讓人恨不起來。

「我借了哥哥的腳踏車，最近沒人在騎。」

我記得她哥在外地讀大學，可能只有過年纔會回家。

她得意地說完，我看了眼她身旁的淑女車。那臺車平凡無奇，有幾段變速功能。上頭沒什麼裝飾，和小學妹擺在一起很不搭調。腳踏車本身沒有問題，只是不夠華麗。

這臺車「最近沒人騎」啊。我壓了壓輪胎，立刻就扁掉。這怎麼騎？

「抱歉在妳充滿幹勁時打岔──先爲輪胎打氣吧？」

但她看起來怪怪的。

調低坐墊後，我再度挑戰。

這樣的對話緩解了我的緊張，卻又讓我有點不甘心。

我輕輕蹬了一下地面，不敢太大力。腳踏車滑行約三十公分後，我的腳又回到地面。

＃ ＃ ＃

小學妹顯得有些忸怩。

「也太沒感情……」

「希望不會太痛。」

「我們先練這個。」

隨後，我示範如何將龍頭向左右扭轉，避開障礙物，然後重新調整小學妹的腳踏車坐墊高度。

「別這麼說，會讓人誤會。」

「你嘴角上揚了。」

＊ ＊ ＊

「拒絕性騷擾。」

「沒問題。」

「是妳先說的吧！」

那不像腳踏車安全帽，比較像施工或防災用的帽子。內側不是軟墊，而是一條條鬆鬆的帶子，感覺很廉價。

「哪有。」

「別在路上摔倒嘍，柏油路很痛的。」

「學長今天要先問喔。」

「怎樣啦？」

小學妹滿臉通紅，還沒開始練習就顯露疲態。

我在學長的鼓勵下再試了一次，這次前進約五十公分。

我朝學長指的方向望去，地上真的有一顆大石頭。

「什麼，你要問這個喔？」

「這樣啊。」

啊，我好像說明得太少了。我讀過網路文章，但小學妹只看我的動作當然不懂。我按照網頁內容向她說明這項練習的目標和用意，小學妹點了點頭，跨上腳踏車。

「我今天穿的牛仔褲很厚……啊，你要摸摸看嗎？」

我忽然有種龍頭被拉走的感覺，接着連人帶車往右傾斜。我擔心會跌倒，趕緊張開腿，用運動鞋底摩擦公園的沙地……停了下來。呼，好險。

我去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熱飲，被冷風吹得發寒的身體這才稍微回溫。

「我纔沒笑。」

喔，原來如此，我完全忘了還有煞車。煞車就是爲了這種狀況存在的嘛。

而且也很常聽人說「小時候練習時摔了很多次」。

嘖，我本來想誘導他，可惜失敗了。我不理學長，正想坐回坐墊時，他向我補充：

「換我問你『今日一問』。」

「還好沒摔倒，但我沒想到妳會因爲這種小事驚慌。」

不過我還是會怕。因爲用學長的話來說，這是一件「未知」的事。

「我纔要謝謝學長陪我練習。」

我小時候沒機會練習，後來也沒這個必要，所以一直拖到高中都還不會騎。

我回想昨晚用平板查到的方法，跨上腳踏車。

＊ ＊ ＊

接着蹬地後不踩踏板，雙腳伸直向前滑行。等速度緩下來，再用右腳踩地迴轉，滑回小學妹身邊。

「這種時候妳該吹捧我教得好吧……」

眼見她搖搖晃晃，差點摔倒，站在一旁的我趕緊扶住她。

我對她說「踩了踏板就能前進」，不一會兒她就抓到訣竅。雖然看起來仍搖搖晃晃的，但她至少能在摔倒前踩地。

「向左右轉嗎？」

學長見我一臉疑惑便告訴我答案。

「石頭？」

「妳爲什麼想學騎腳踏車？小時候沒理由學，現在應該更沒理由纔對。」

「妳可以用龍頭避開障礙物。」

什麼？

……喔，原來如此。

「因爲……這樣去學長家會更方便。」

「話說，戴那種安全帽沒問題嗎？」

「謝啦。」

我回家拿了打氣筒過來，費力按壓把手的同時，撇頭問她。

「我有天分啊！」

「你要扶我，你要先說……」

「妳試試看。」

學長將頭撇向一旁。

小學妹一副快哭的樣子，盡力踮起腳尖，想要坐到坐墊上。她才正要學騎單車，做這個動作當然會重心不穩。

「唔……！」

「不用了。」

「妳壓到石頭了。」

「對。遇到緊急狀況還可以按煞車，這樣能更快停住。」

握住手把，手指扣在煞車上……準備好了。

「嘖。」

我之前並沒有這種想法，但如今這是最重要的原因。走去學長家太遠了，他家在車站反方向呢。

＃ ＃ ＃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我要問妳『今日一問』。」

我說出自己的小小心願後，學長不知爲何一臉嚴肅。

見她笑着這麼說，我無法反駁。

「好吧，學長教得真好。」

我扶着那柔軟的身軀，說出心中的猜測。

聽見學長感慨的語氣，我忍不住提問。

「而且──你看到我快跌倒時也會保護我吧？」

嚐到甜頭的我加強蹬地力道，目標是……三公尺。一直張開雙腿感覺有點奇怪，所以我將腿往內側集中。

「妳哪來的自信？」

「呃？」

她捏起大腿處的布料要我摸。

打完氣後，我終於要開始練習騎腳踏車。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學長攙扶，不知該開心還是難過，心情複雜。

＊ ＊ ＊

我們鬥着嘴，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休息。

「坐墊太高了。」

「不錯嘛。」

咦？好像滿簡單的？

「請別嘲笑他人的不幸。」

「妳學得真快。」

雖說事到如今不學也沒差，我還是對學長說「這樣下去感覺你有事沒事就會嘲笑我」，以此爲藉口請他陪我練習。但他也有可能因爲我特地練習而嘲笑我就是了。

結果……

「嗯，我想知道。」

……不過說出來有點害羞。

「學長有摔車過嗎？」

「有啊。」

「請說得詳細些。」

「咦？」

學長一臉不情願，感覺就不單純。

「快回答，這是『今日一問』。」

「好啦……別笑我喔。」

「我會笑的。」

「喂！算了……國中時我每天都『騎no』腳踏車，不小心『得意no』望形。」

「哈哈！」

「……妳笑什麼？」

「因爲你說了個無聊的諧音笑話。」

「咦？真的耶，我自己都沒發現……總之，那次我放開了雙手。」

「放開雙手騎車？」

「順帶一提，單手還滿簡單的。」

「請不要炫耀。」

「我不是在炫耀……」

＃ ＃ ＃

她搞得我好亂，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又不會怎樣。

「結果我狠狠摔了一交，超級痛。」

我沒理會她的話，兀自喝光手中的玉米濃湯。

那幾天傷口都刺刺的。

儘管皮肉沒被削掉（因爲我穿長褲），但還滿痛的。

「原來學長也會做這種事啊～真讓人意外。」

「我也是男生啊。」

我對着罐中低語，但這番話絕對不能讓她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