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天「學長平常都幾點睡?」
《回答我吧!關於學長的100個問題》 · 兔谷あおい · 2588 字
「學長早安……呼啊。」
「嗯,早安。」
我和平時一樣,在車站月臺向學長打招呼。
……我臉紅是因爲天氣冷,絕不是因爲昨天那場遊戲。
「怎麼了?妳難得看起來這麼困。」
……他無視我臉上的紅暈,卻不放過我不小心打的呵欠,這麼問我。
「沒什麼。」
若他問得太細,我會害羞,所以我得努力含糊帶過。可是謊話說得太明顯又會被拆穿,因此我也不能太努力。
「這樣啊。」
電車來了,我們倆一同上車。
我昨晚就已想好「今日一問」,而且是在被窩裏想到的。
「學長,『今日一問』。」
「現在就要問?妳是想早點問問,早點睡覺嗎?」
「什麼?」
「妳既然想睡,就睡一下吧。」
「我不會在電車上睡覺啦,而且也沒位子坐。」
我也不喜歡睡臉被別人看到。
「這樣也可以睡吧?」
「什麼?」
「站着也可以睡吧,靠着牆壁就行了。」
「學長平常都幾點睡?」
「手掌冰冷的人……」
「把手塞進口袋裏會好一點。」
很少有人用「熱呼呼」來形容心,心又不是便當。
「我哪有……」
我想起健康課本上有一段「何謂健康」的敘述,老師還要全班朗讀。
「畢竟我很瘦。」
「學長是在擔心我嗎?謝謝。」
學長又氣呼呼地說了句:「啊,還是好冷。」我可不道歉。
我忍不住吐嘈。
「今天是第五十七天。」
我騙他的,我一點左右才睡。
人們在祈求自己「永保健康」前,應該要先祈求自己「變得健康」纔對。不過現在的我應該還滿健康的。
手臂形成的兩座橋連接了我和學長。
「總之你搞錯了,我沒有要睡覺。我要問問題嘍。」
「妳啊,妳知道我們認識多久了嗎?」
「所以我當然會好奇啊。」
我差點又要打呵欠,趕緊接了聲「好的」。
我將手伸向學長的後頸,塞進他的制服和皮膚之間。那細瘦的身軀嚇得震了一下,扭動起來。
「呃……我也忘了。」
「膝蓋不會軟掉嗎?」
「對,難怪你每天都很困。」
「哇,好健康。」
「哈……好的。」
「喂。」
「我除了有花粉症和近視外,目前還滿健康的。」
「你想說什麼?」
「咦,這麼晚?」
電車上雖然溫暖,但這股暖意很難傳到我的指尖。
我攤開雙手,伸向學長。
「嗯,太理想了。」
還好我的回答是這個,要是我說自己因爲生理期來,晚上睡不着,他要怎麼回應?
「主要是因爲校慶的畫。我畫得太專心,忘了時間。」
學長每天都很困,我反倒覺得是他在勉強自己。
「內容是什麼?一年前上過,我忘了。」
「妳啊……」
「是的。」
「喔~比平常晚睡一個多小時,當然會困。」
……他今天看起來也很困,真拿他沒辦法。
你這樣隨口調侃人太狡猾了……學長……
學長抱怨歸抱怨,還是伸出那雙大手,從上方包住我冰冷的手心。
這個人在說什麼?
「那你剛纔幹嘛不用『今日一問』問我?」
* * *
「話題又回到睡眠上了。」
「咦,你不會嗎?」
「照那段定義檢視下來,日本人應該沒一個健康的。」
「身體當然比手溫暖啊。」
「就是說啊。」
我想想,要講哪個呢?
看吧,被發現了,真糟糕。
「……真的嗎?對了,健康課好像有教過『健康』的定義。」
「我不會。」
看來學長和我的身體構造不太一樣。
「小學妹呢?妳幾點睡?『今日一問』。」
「你自己想。」
我好像不知不覺伸了個懶腰。
「會嗎?」
「原來如此……離校慶還久,別太勉強自己喔。」
「原來如此~」
「最晚不會超過十一點。」
我不假思索地說完,才發現自己已經困到無法思考。
學長一臉壞笑,第二次問這個問題。我感覺到他堅持想問出點什麼。
「妳、妳要幹嘛!很冷耶,喂!」
「嘿!」
「話說回來,妳爲什麼這麼困?」
「啊~對耶,WHO提出的定義。」
「我每天睡覺時間都不一樣,這是平日的平均值。這樣算晚嗎?」
「十二點過後。」
一般來說這樣下去可能會搞壞身體。但我還年輕,我相信自己一定沒事。
「好啦好啦。呃,我晚上一換日就會準備上牀,實際躺進被窩大概是十二點半吧。」
問不出個結果,我乾脆用智慧型手機查。
「熱呼呼?」
「沒事,謝謝妳的回答。」
「快點,這是『今日一問』。」
「好,妳問吧。」
「是你太不健康了。」
「什麼意思?」
# # #
「過去五十七天……不對,是五十六天,我從來沒看過妳這麼困。」
「啊,妳果然有事瞞着我。」
「睡着時身體會放鬆耶。」
小學妹掩着嘴打呵欠,另一隻手高舉過頭,伸了個懶腰。
「嗯。」
「我也滿容易手腳冰冷的。」
「原因呢?」
「就是那個。」
「健康是『身體、精神、社會適應各方面皆處於完滿狀態』。我考前明明還記得……」
「妳是不是很容易手腳冰冷?手也太冰了吧。」
「妳昨天幾點睡?」
「……就說沒什麼了。」
我們的手掌溫度不相上下。儘管他握住我的手,我卻不覺得溫暖。說不定我的手還比他暖一些。
很晚嗎?不過我睡不到七小時,的確算晚。
「其實心很溫暖?那麼我們的心一定熱呼呼的。」
「這只是個理想吧,呼啊。」
「真的嗎?」
「啥?」
「……真的很冰呢。」
「學長好溫暖喔。」
「說起來,妳有在寫日記嘛。」
「你這麼說,那你自己呢?」
「乾脆戴手套好了。」
「這樣很難滑手機吧?」
「說得也是。」
總而言之,學長和我一樣容易手腳冰冷。
# # #
「我昨天睡不着,有一部分也是因爲手腳冰冷。」
「咦?蓋條被子不就好了?」
「手腳冰冷不是蓋條被子就能解決的好嗎!」
「是嗎?」
蓋了被子就能睡着吧?
「學長,你那叫假性手腳冰冷。你真該嚐嚐我們的痛苦。」
「妳別小看我的手腳冰冷。有次健康檢查抽血時,我的血管還縮了起來,差點要重新抽血。」
當時我們在沒有暖爐的寒冷走廊上等了很久,輪到我時還來不及讓身體回暖,針就紮了下來。結果我的血液循環太差,原本應該立刻全滿的針筒,只抽出了半管血。
「啊,我也有類似的經驗。」
「真的假的……」
看來我們都滿嚴重的。
「學長晚上睡得着嗎?」
「可以躺在被窩裏滑手機,滑到身體暖起來啊。」
「是喔~」
小學妹露出發現獵物的眼神,這眼神我看過很多次。
如今似乎我連睡前的時間,也被小學妹蠶食鯨吞了。
「下次我睡不着就LINE你,你要陪我喔。」
她呵呵一笑,接着說道:
「咦?」
「那麼學長……」
「學長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我們都有手腳冰冷問題。就聊到身體回暖、想睡爲止,可以嗎?」
……然而,話都說到這裏了,我再怎麼爭辯也沒用,只能乖乖聽從小學妹的話。我本來就沒有權利拒絕。就算不理她,她還是會自己傳訊息過來。
糟糕,被她擺了一道!原來她目的是這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