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動搖的,心緒
《心上人的妹妹》 · 犬甘あんず · 2萬 字
爲什麼光是穿上制服,就會讓人變得稍微大膽一些呢?是因爲能強烈感受到自己屬於學校嗎?還是因爲制服很可愛?
無論如何,我覺得假日出去玩,和放學後穿制服出去玩,心情上會有很大的差別。雖然穿着喜歡的衣服出門當然也很開心就是了。
「果然放學後,就會想去遠一點的地方玩呢」
海望一邊隨着公車搖晃,一邊說道。
從家裏到高中不算遠,所以搭公車對我來說很新鮮。
我想起初中時的朋友曾說過,他們是搭校車上學的。搭公車或電車上學有點令人羨慕呢。雖然朋友說校車擠得要命,又很花時間,所以很麻煩。
「啊哈哈,是啊。一直待在本地的話,會膩的嘛」
「就是說啊。不管往左看還是往右看,都是老舊的建築物和田地。風大的日子最糟糕了。沙子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而且頭髮……」
「啊~我懂」
海望似乎不太喜歡本地。我倒是挺喜歡的,包括觀光景點和不是觀光景點的地方。空氣很清新,而且感覺很平靜。
雖然我不討厭都市,但被高樓大廈俯視,加上路上有很多人走得飛快,讓我有點累。而且我本來就不喜歡走在陌生的街上。
就連熟悉的街道,沒有導航也會迷路。如果導航沒有正常運作,我甚至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就這樣遇難。
我也想成爲更堅強的女性。即使在都市也能抬頭挺胸、不會迷路,適合穿西裝的那種。雖然『堅強』這個印象可能有點奇怪就是了。
「……所以,我纔會這麼興奮。像這樣搭着交通工具搖晃,讓我覺得可以離開討厭的地方,自由地飛翔」
「……海望」
她一邊望着窗外,一邊喃喃道。
與其說她討厭本地,或許她更討厭的是家庭狀況,或是束縛自己的事物。之前她說黑髮給人認真的感覺,讓她很不高興,那可能也是受到家人的影響。像是家人要求她認真過活之類的。
……可是。
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明明是爲了鼓勵她才這麼做,卻因爲觸碰到她的手而心跳加速,甚至不敢直視她。雖然我覺得這樣作爲學姐很失職,但要是能用理性抑制住心跳加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沒問題的。我不會瞞着學姐,自己一個人跑到別的地方去」
要是說我沒有想和她變得更要好,或者想被她喜歡,這種所謂討好她的情感,那就是騙人的。無法用純粹的心情去對待她的我,說不定是個討人厭的人。
我果然沒辦法跟人吵架。被她說成這樣,我不僅心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嘴。
「誒」
她每次展現出不同的一面,我就會心跳加速、困惑不已,忙得不可開交。但不知爲何,這樣的時光讓我感到開心、幸福。真希望這樣的時光能一直持續下去。
什麼嘛,只要說她壞話就好了嗎?不,可是。我想不到能說別人什麼壞話。
「結葉學姐像這樣牽着我的手。……我也覺得安心」
如果我經常和別人吵架,是不是就能更順利地接近海望了呢?
她好像沒什麼反應。我自己也覺得我這個人不太可靠。
如果我是個更堅強的女性,或許就能巧妙地解決一切了。現在的我既軟弱又沒用,還害怕深入別人內心。即便如此,我也想盡全力去做現在的我能做的事。爲了不讓自己後悔。
「結葉學姐,請握着我的手,不要讓我走丟。……如果是結葉學姐,就算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也不會介意」
「……如果把妳的缺點列出來,感覺會很驚人呢,結葉學姐」
她微笑着說出這種話,讓我的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壞掉。她有時會撒嬌,有時會突然抱住我,有時又會冷靜地指出我的缺點。
隨着時間流逝,當時的約定變得模糊,不足以讓我相信。她真的不會瞞着我,自己消失不見嗎?只要一不留神,她會不會就消失不見了呢?
「……呵呵,可以啊。請按」
因爲我會擔心這樣會不會很奇怪,擔心手汗,或是因爲互相碰觸的觸感而靜不下心。
她的每一個舉動都展現出她的魅力,讓我目不轉睛。雖然我不知道這樣下去到底是好是壞就是了。
「妳有吵贏過別人嗎?」
她沒有抵抗,輕飄飄地走下來,露出天使般可愛的笑容。
其實,我撒了點小謊。
「玩個夠嗎?」
「非常感謝~」
「海、海望這個笨蛋……」
她的褐色頭髮在陽光下閃耀着耀眼的光芒。
雖然說我很孩子氣,但她在這方面也很天真可愛。不過,她會這麼享受按下車鈴,就表示她很少搭公車。
考慮到她的家庭環境,我不禁擔心自己是否不該覺得這情景溫馨。
「可以啊。學姐,妳在這方面很孩子氣呢。而且妳是個愛哭鬼,臉上一下子就掛着傻笑,體力又很差,再加上……」
結果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着她。
「……啊哈哈」
「……因爲我沒吵過架。所以想說如果吵過架,說不定就能變得會說話了」
「……嗯」
「沒、沒有……」
我輕輕伸出手。
……不。
光是瞥見她的側臉,我就擔心她會不會飛到別的地方去。
我當然知道。我是個沒用的人。很抱歉,我不該擺出學姐的架子。我以後會縮在角落過活的……
「嗯!」
我向司機道謝後,先下了公車。她也跟着我,向司機道謝後下了車。
不管她過去如何,我應該對現在的她,表現出最真實的態度。這樣她應該也會用最自然的態度對待我。雖然我實在沒辦法不去在意各種事情。
「請。今天是我約妳出來的,就讓我來護送妳吧」
「學姐,妳不太會說話呢」
希望有一天,我能看見她若無其事地按下下車鈴的樣子。
我既沒有堅強到能改變她的一切,也不是值得依靠的人。但是,我想更深入她的內心。即使她總有一天會飛走,我也想在那之前爲她做些什麼。
「……是嘛」
「那麼,跟我來吧!今天就由我這個學姐,讓海望盡情得玩個夠吧!」
要若無其事地握住她的手,實在很難。
「嗯。……我相信妳」
她帶着些許興奮的神情,按下下車鈴。
不過,既然她願意接受,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放鬆一些呢?只有現在,我想用像小時候那樣純粹的心情,和她手牽手一起走。我重新握緊她的手,稍稍走在她前面。
「怎麼突然這麼說?」
到那個時候,她一定——
真難得。她總是會毫不掩飾地說出心裏的話,今天卻好像在猶豫什麼。
「啊,下一站。我可以按下車鈴嗎?」
拜託別再說了。
「……結葉學姐」
我本來就沒吵過架,所以沒有贏過也沒有輸過。我該爲自己能悠閒地和平生活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傷呢?
她一瞬間睜大眼睛,然後握住我的手。現在不像剛纔那樣,心跳加速。
她直盯着我,嘴巴一張一合。
「吶,海望。我隨時都在這裏」
「什麼?」
「無論海望去哪裏,我一定都會在海望觸手可及的地方。妳可以依賴我哦」
「妳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邊想着這是爲什麼,一邊溫柔地牽着她的手,帶她走到地面。
「喜歡」
「……誒?」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間。
她剛剛說了喜歡?
喜歡。那個喜歡到底是。
彷彿一度停滯的東西一口氣開始流動,我突然全身發熱。海望她喜歡我?如果是這樣,那我。不,可是。
「我喜歡和學姐像這樣在一起的時光」
她微微一笑。
原本一個人擅自興奮起來的心,感覺平靜了下來。
我真是沒救了。明明因爲會錯意而向渚告白,結果被甩了。明明已經發誓不再會錯意了。
我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差點又會錯意,說出不該說的話。我必須好好看清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一步一步慎重地前進纔行。我輕輕深呼吸。
「啊哈哈,我也喜歡哦。因爲和海望在一起很開心」
「……真的嗎?」
「當然。身爲學姐,我不會對學妹說謊的」
「學姐學姐的,很煩人哦,結葉學姐」
「學、學姐這個詞要產生*完形崩壞了……」
0;注:Gestaltzerfall是一種心理學現象,指人在重複盯着一個字或者一個單詞長時間後,會發生突然不認識該字或者單詞的情況1;
我一邊和她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往目的地走去。
她說想去的地方,是離這裏有點遠的購物中心,那裏是我們常去的定點。
回想起來,我們的關係變得相當好了呢。
「啊,嗯。看得出來嗎?」
她說要讓我玩個痛快,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海望帶我去逛了很多店家。像是賣可愛雜貨的店、吉祥物角色的專賣店、點心店之類的。
我不想讓海望太操心。可是,她想爲我做些什麼的這份心意,讓我開心得不得了。我想當個更可靠的人的心情,和希望她多爲我着想,爲我做各種事的心情互相沖突,讓我的內心翻騰不已。
「學姐,妳看起來很開心呢」
★
「讓我開心?」
「相當好懂……也有可能只是我太敏銳了」
只是在不經意地交談時,我發現自己在試圖扮演一個討人喜歡的自己,這讓我感到有點不舒服。是因爲喜歡所以想被喜歡嗎?還是因爲軟弱所以僞裝自己呢?我不知道,可是。
所以,即使和真正的我有些距離,我也應該愛着這樣的自己吧。
誒,等等哦。
「……就當作是這樣吧」
「嗯,當然開心啊!我今天攝取了好多可愛的東西,已經很滿足了……」
我總是會想太多,或者該說,我太貪心了。
「看得出來哦。就算只是正常地走着,只要看到可愛的店,妳不是都會馬上看過去嗎?我一直覺得妳很想進去逛逛」
還是說……
嗚嗚,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如果她認真地說喜歡我,我會怎麼做呢?我曾經想和渚成爲戀人……應該說,我現在也想和她成爲戀人。那麼,我想和海望成爲什麼樣的關係呢?
今天我也是和海望手牽着手走在購物中心裏,雖然有點心跳加速,但又覺得平靜。她今天似乎沒有運動的興致,悠哉地走着。
雖然我的心正一點一點地被海望吸引,但和她在一起時,我並沒有像和渚在一起時那麼緊張,這是爲什麼呢?
雖然很開心,但只有我一個人開心是不行的吧?
她一改剛纔的笑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答案,但光是像這樣以朋友的身份牽着手一起去玩,就讓我覺得既開心又快樂,心情雀躍了起來。
「哇,怎麼突然這麼說?」
「好的。學姐絕對沒有很好懂,只是我太敏銳了」
說不定,我現在感受到的這股悸動,也被海望看穿了。一想到這裏,我的手心就出了很多汗,感覺會被她覺得噁心。只要一鬆懈,就會開始胡思亂想,無法保持平常的自己。
雖然這些店我都是第一次去,但海望可能很熟悉吧。
又或者,她是爲了將來有一天能跟我一起去,所以很早就先調查好了。雖然這麼想,好像太自我意識過剩了。
她輕聲笑了起來。
「今天,我想讓學姐開心」
想表現得可愛的我,也確實是我。
正如她所說,我很任性。
就這樣當朋友就好了嗎?還是想發展成更親密的關係呢?
她握着我的手,走在了前頭。
「今天明明是我這個學姐要讓海望開心的,結果不知不覺間,反而變成海望在讓我開心了……」
「不行。時間是有限的哦,結葉學姐」
我總是懷抱着矛盾的想法,有時甚至會被膚淺的想法支配。我希望她能爲我着想,帶我去我喜歡的地方,說些讓我開心的話。
雖然知道應該要更低調一些,但還是忍不住會期待。
因爲對於兩人「喜歡」的程度不同嗎?
我明明知道,不能一味地索求。
和她在一起時,我會心跳加速,卻又感到平靜。雖然這聽起來很矛盾,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也沒辦法。
光是和她見面,光是兩個人一起走着,就讓我感到平靜和開心。
「……總、總覺得被妳這麼一說,有點那啥的」
因爲她說的話,還有爲我做的事都太開心了,讓我都忘了。說起來今天本來是我要讓海望開心的。
好到我差點又要會錯意了。
我聽從她的話,配合她的步調邁出步伐。
我一邁開步伐,就聽見腳步聲和書包與制服摩擦的聲音。還有,叮鈴的金屬聲。
「……我有那麼好懂嗎?」
「真是的,海望,妳走太快了啦。難得出來玩,再走慢一點嘛」
「……海望!接下來去海望想去的地方吧!」
「來吧,結葉學姐!今天我會讓妳玩個痛快的,做好心理準備吧!」
看着她的笑容,連我也跟着笑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不過,被學妹輕易地看穿各種感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沒錯。
「是的。我覺得最近很少看到學姐的笑容。學姐很喜歡逛街對吧?」
仔細一看,她的書包上掛着我之前送她的狗狗鑰匙圈。每次看到那個吊飾,我都會感到開心。因爲禮物代表我的心意。她願意收下禮物,還把它掛在看得見的地方,都讓我很開心。
纔不是忘了這些,像小孩子一樣開心地跟着她到處逛的時候。
「海望,妳喜歡逛街嗎?」
「嗯—……還可以吧?真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活動身體」
「這樣啊……」
「學姐真是任性呢」
和海望一起出門的時光非常開心。
「有什麼關係嘛,開心就好。學姐開心的話,我也會很開心」
她輕輕地微笑。
她的笑容既溫柔又成熟,讓我一瞬間語塞。
爲什麼海望總是這麼從容呢?她的話總是能直擊我的心。
臉頰發燙。連心都熱了起來,讓我忍不住想避開她的目光。
「妳這麼說,我是很開心啦。但難得出來玩,也去海望喜歡的地方吧」
「說得也是呢。那麼……」
她毫不猶豫地在人羣中前進。這附近的知名購物中心,即使是平日也人潮洶湧。
在人羣中被她牽着手,讓我想起之前渚也曾經這樣牽着我。雖然牽手的方式跟渚不同,但在人羣中前進的那份力量卻和她很像。我下意識地比較起渚和海望,思考着她們的相同之處和不同之處,我到底怎麼了?
不過。
比起被渚牽着手的那一天,現在的我心跳得更快了。雖然我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謝謝妳,海望」
「嗯?」
「我不太擅長應付人羣。會想『那個人會走到前面嗎?』或是『現在橫越過去會不會擋到人?』之類的。因爲想太多,完全沒辦法前進」
「很有結葉學姐的風格呢」
「呵呵,是啊。我果然很弱小吧」
「……沒有人是堅強的哦」
「誒?」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
明明力道很強,卻不會讓人覺得強,真是不可思議。
我輕輕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
「妳在生氣嗎?」
海望難得這麼可愛,我覺得她戴更可愛的飾品也沒問題。不過,這種事不能強求,海望喜歡的纔是最重要的吧。
我明明對別人都是這麼想的。
「……是嗎?」
她眯起眼睛。
「戒指嗎……的確,價格也很便宜,這個應該不錯」
那是一家賣相對便宜的飾品的店。五顏六色的飾品,光是看着就讓人開心得移不開視線。
「……好狡猾」
像是調查哪種洗髮精比較好,或是適合我的髮型之類的。
手扶梯將我們載到二樓。
戒指項鍊適合我嗎?
「呵呵,妳害羞了?」
「我很高興學姐能對我展現脆弱的一面,告訴我脆弱的一面。我想要更加……更加了解學姐」
沒問題嗎?我不會變得比現在更任性吧?
我也把項鍊拿到櫃檯結帳。
「說得也是。海望妳常買這種東西嗎?」
「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一看,就能發現項鍊也有各式各樣的款式。有簡單的鏈子,也有附上很大裝飾品的。
海望搭上手扶梯,回頭看向我。比我高的身高,感覺更高了。
雖然海望或許會接受這樣的我。
「……結葉學姐可能很適合,但對我來說不會太可愛嗎?」
「結葉學姐,要不要買成對的飾品呢?」
看着看着就覺得很有趣,讓人想多試幾款。
我對飾品也不太瞭解。因爲零用錢有限,買不起太貴的東西。而且我之前都只顧着買渚可能會喜歡的衣服,沒有多餘的錢買飾品。
我的手不太靈巧,沒辦法弄太難的髮型。現在的髮型是用美容師教我的方法弄的,但或許差不多該挑戰其他髮型了。
「啊,這個的話海望應該會喜歡」
「機會難得,就買項鍊吧。銀飾的話,價格也不會太貴」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拿起幾條項鍊。
「我會買便宜的」
光是看到她戴着我送的吉祥物就讓我很開心了,要是能成對的話……
「我怎麼可能生氣。不過,說得也是呢……。就照學姐說的,讓妳看看我的脆弱之處吧」
自己說出口的話,和別人說出口的話。
像是海望之前誇獎過的,不綁起來的髮型之類的。
「更加……」
爲什麼對自己就不這麼想呢?喜歡的心情很複雜,我完全搞不懂。
「硬要說的話……是耳朵吧?」
「我覺得不會哦?海望也很適合可愛的東西啊。妳看,妳平常穿的衣服就很可愛」
……怎麼樣呢?
她剛纔說要讓我看,結果好像沒讓我看到。聽到我的疑問,她微微一笑。
「學姐這種地方真的很狡猾。爲什麼對我這麼感興趣呢?」
「形狀要選哪種比較好?」
明明是同一句話,聽起來卻不一樣。但是,她選擇了和我相同的話語,向我尋求,這讓我感覺像是得到了救贖。
「不會的。不管是脆弱之處還是優點,只要是海望的事,我都想知道」
她這麼說,走出店外。
我只想着海望適不適合,完全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不過海望已經把項鍊拿到櫃檯了。不愧是海望,決定得真快。跟我有點優柔寡斷的個性完全相反。
「就算身體經過鍛鍊……但內心一定還是很脆弱的。大家只是拚命地隱藏起來而已。所以學姐並沒有特別弱小。……不過」
相對地,我在其他地方真的下了不少工夫。
「買到了好東西呢」
「誒?可以啊,不過我沒帶什麼錢哦?」
「……嗯~啊,愛心之類的不是挺可愛的嗎?」
「我想要很多跟結葉學姐成對的東西。……有這種想法,就是我的弱點」
「其實,白金之類的比較好吧,嗯。銀飾這種東西,一不小心就會發黑,很麻煩的」
仔細想想,我很少和別人擁有相同的東西。和朋友擁有相同的東西,果然會很開心吧。
「……話說回來,海望的弱點到底是什麼?」
海望牽着我的手,走進店裏。
「纔不是那樣的」
我正要歪頭時,她拉住我的手腕。然後她的嘴脣,微微碰觸我的耳朵。
「海望也願意告訴我妳的脆弱之處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哦?」
「啊哈哈。耳朵是弱點,倒是真的。不過,我已經讓學姐看到很多我的脆弱之處了。再繼續下去,學姐可能會覺得厭煩哦?」
「嗯~不怎麼買吧。雖然我也喜歡飾品,但更喜歡收集衣服。還有,最近花錢的地方變多了,所以有時候會不知道該把錢花在哪裏」
我一邊輕笑,一邊拿起項鍊。
她在我耳邊的低語,讓我的耳朵瞬間發燙。
我不禁捂住耳朵,她就嘻嘻笑了起來。
「學姐呢?」
「呃……我可能也一樣……」
如果有很多成對的東西,或許會在不經意間感到開心。如果是跟海望成對的東西,多少都不嫌多。
雖然是這麼想,但要毫不隱瞞地說出來,總覺得很難爲情。
我微微別開目光。
「啊哈哈,很高興我們有同樣的心情。那麼,結葉學姐。……我們兩個一起度過一樣的時光吧」
「……嗯」
她伸出手,我立刻握住她的手。
與她累積的時光,確實深深撼動了我的心。怦通怦通地,甚至吵得我心煩意亂。
但那絕不是令人討厭的感覺。
所以我再次和她並肩而行。
我們兩個玩了一陣子後,又搭公車回到住家附近。
最近就算時間有點晚,天空也還很明亮,但現在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我們兩人走在夜色漸深的街道上。
和朋友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這是爲什麼呢?有點寂寞,又有點興奮。
「今天的星星好漂亮呢」
「真的耶,看得見好多星星~」
星星多到讓人覺得只要伸出手,似乎就能抓住。
儘管如此,我還是毫不猶豫地把手繞到她的脖子上。
她突然這麼說。
可是,我不想說謊。
「……許願好幾次,會很累。我已經不想再白費力氣了。所以,我只會說一次。我不會許願。如果要實現,我希望一次就實現」
拋棄一切。
不過,我所發出的足音,或許稍微接近當時那個帥氣的女性了也說不定。
或許就是因爲無法在這裏斷言,我纔會是個不可靠的學姐吧。
「……這樣啊」
雖然現在的我離帥氣的大人還很遙遠。
我停下腳步。
當時讓父母傷透了腦筋。
我微微點頭。
我煩惱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是嗎……?」
「爲什麼大家平常都不太在意星星,但一變成流星就突然覺得它很珍貴呢?」
「……知道了」
在我滿心期待流星出現時,海望或許也在等待流星。
「妳不覺得這樣很蠢嗎?對着那種轉瞬即逝的流星,重複三次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確實,如她所說。
「這樣看起來,星星好像金平糖哦」
「因爲很稀有?」
「雖然流星或許不會實現願望,但我可是妳的學姐。我一定會幫妳實現願望的!」
「海望有想過嗎?」
我有很多想珍惜的事物,要我捨棄其中一個都很困難了,更別說要我全部捨棄。
「確實,是這樣吧。我以前也拚命許過願望……但明明很辛苦,卻從來沒有實現過呢~」
邊走邊仰望天空的海望,似乎也發現我停下腳步,跟着停了下來。
不過如果海望真心希望如此,我想去努力。雖然我無法保證絕對能實現。
「啊,有可能。畢竟流星只是劃過天空,馬上就會消失,根本不會實現願望」
我想起她之前說過,流星也從來沒實現過願望。的確,我託付給流星的願望也從沒實現過。
「……這樣啊」
雖然就算知道,也做不了什麼就是了。
「嗯~沒有耶。不過,流星雨那天是陰天,我曾經因爲想看流星雨而鬧脾氣」
只是我太貪喫了嗎?
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我與她互相凝視。
「誒,妳不覺得嗎?」
她低聲說道。
「對吧?」
「……就算我的願望是希望妳跟我一起拋棄一切,也一樣嗎?」
我們之間流動着與平常不同的氣氛。
不靠近就沒辦法好好戴上項鍊。
「學姐,妳有沒有想過『要是隕石掉下來,把一切都破壞掉就好了』?」
「海望,告訴我妳的願望吧?」
不不,我纔不是貪喫。我只是童心未泯而已……不對,這樣好像也不太對。
我想起以前很憧憬高跟鞋。傍晚陪母親去買東西時,偶爾會看到穿高跟鞋的女性,她們看起來非常帥氣。就連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喀喀聲聽起來都很悅耳,讓我也想成爲那樣帥氣的大人。
這是我第一次幫別人戴項鍊。說起來,我幾乎沒有幫自己戴項鍊的記憶。
「項鍊。……請幫我戴上項鍊」
我微微眯起眼睛。
「沒錯,很喫虧的」
我從袋子裏拿出自己買的項鍊。
「當然有。我想,應該幾乎所有學生都想過吧。要是隕石讓地球毀滅,學校是不是就會放假了」
「……?」
漂亮的黑色。看着夜晚的黑暗會讓人不安,但凝視她那雙黑色眼瞳,卻讓我心中湧起一股舒適的悸動。即使顏色相似,得到的感情卻幾乎相反。
雖然我已經想不起小時候許過什麼願望了。
海望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呢?
她的髮絲輕輕觸碰到我的手。雖然內側和外側可能沒什麼差別,但我是第一次碰到她的頭髮內側,所以有點緊張。
不過,我記得最後是看了父親做的紙流星,才停止哭泣。我以前真是個孩子氣的小孩。
「……如果這是海望發自內心,百分之百真心的願望,那我會努力的」
可一旦靠近,就會在意她那雙盯着我看的眼睛。
「努力一點的話,也不是看不出來」
兩雙皮鞋踩在地面上。
叩叩的聲音聽起來很悅耳。
或許她許了願望,卻一再遭到背叛。
「不可能的。我所知道的學姐,是沒辦法拋棄一切的。就是因爲沒辦法拋棄,結葉學姐纔會是結葉學姐。我的……」
「好癢哦,結葉學姐」
「抱歉呢。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所以不太習慣」
「……這樣啊。那我就原諒妳吧」
「嗯。……再等我一下」
要動小小的金屬釦環相當困難。經過一番苦戰後,我終於成功幫她戴上項鍊。
我稍微拉開距離,觀察她全身。
嗯。果然沒錯。
「很適合妳。超可愛的!」
我忍不住笑了。
海望的底子果然很好。項鍊也很適合她,不枉費我精心挑選。
稍微自滿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我不會超有挑選項鍊的才能吧?
「謝謝妳,結葉學姐」
「嗯,不客氣」
「只有結葉學姐能實現我的心願。從今天開始,我就可以自豪地說,妳比流星還要厲害了」
「誒?這有點……」
「呵呵,開玩笑的」
她輕聲笑了笑,接着從袋子裏拿出項鍊。
「請不要動哦。我也要幫學姐戴上項鍊」
「……嗯」
接吻,如果不是彼此喜歡就沒有意義。明明這麼想,卻因爲不是彼此喜歡的接吻而感到舒服,想要更多更多。
真是太好了。能牽着手一起走,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再開心不過的事。
明明不行。
爲什麼能這麼毫不猶豫地吻我呢?
因爲脖子對人來說是很重要的部位嗎?
我在想,今天要做什麼呢?我沒問海望的行程,所以她就算有打工也不奇怪。渚好像忙着唸書,柚葉則說有新遊戲出了,所以很快就回去了。
在不會流動的星星下,我和她一起走着。
「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但是在我渴求的瞬間,她便分離開了。
我忍不住期待她能吻得更久,更用力地渴求我。我也主動渴求她的舌頭。
她沒有甩開我的手,而是回握住。
怦通,心臟跳得特別大聲。
她這麼說完,輕輕地微笑。
毫無疑問,那是她的嘴脣。一開始只是輕輕碰觸,但後來慢慢變長,最後有溼溼的東西碰觸我的嘴脣。
她似乎已經沒有牽手的心情了。我握了握剛纔和她牽着的手。
原本靠近脖子的吐息,這次靠近了嘴脣。我感覺到她的吐息熱得驚人,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心跳加速的關係。
可是,那裏沒有海望的身影。難道是靈異現象?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仔細想想,這是我第一次讓別人幫我戴項鍊,所以有點……不對,是相當緊張。
那聲音很爽朗,聽起來很清涼。
「這個嘛……」

她明明和我一樣不習慣接吻。
成熟的笑容,讓我的呼吸一度停止。
明明心跳加速,明明感覺自己變得不像自己。即使如此,卻能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這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每年一到梅雨季,心情就會變得陰沉,或許是因爲溼氣太重的緣故。
「今天身爲學姐,就讓我來送海望回家吧!」
明明會模糊朋友的界線。
「妳平常不是都會送我回家嗎。……不過,謝謝妳」
緩急分明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吻,感覺很舒服。
明明心臟跳得很快,內心卻很高興。爲什麼突然在這種地方,這些不過是表面話。我的內心只是單純地爲她久違的吻感到喜悅,享受着。
在我正要睜開眼睛的瞬間,她用一隻手遮住我的眼睛。然後,這次換成一個熱熱的東西碰觸我的嘴脣。
……實際上,或許真是如此也說不定。
我到底是怎麼了?
繞到我脖子後面的手、她那看起來很困難的表情、她的呼吸,這一切都讓我心跳加速。我感受到剛纔因爲太專注在戴項鍊而沒注意到的甜美香氣,不禁閉上眼睛。
「……誒?」
可是,那是——
只是沒牽着手就感到寂寞,這樣不就像個愛撒嬌的孩子嗎?
「……唔,嗯」
「……結葉學姐。請好好珍惜那條項鍊哦。我也會珍惜的」
她一邊發出「呃~」、「嗯~」的聲音,一邊用手環住我的脖子。
「……呵呵。那我們回去吧,結葉學姐」
爲什麼會這麼緊張呢?
「嗯,不客氣。……啊,學姐,請妳先不要動」
我走在走廊上,有人從後面叫住我。
不管穿什麼可愛的衣服,一旦淋溼了,開心的心情也會減半,要是被泥巴濺到,就會讓人很想回家。我帶着提不起勁的心情來到學校,像平常一樣上課,然後迎來放學。
項鍊本來就是戴在脖子上的東西。
如果我說還沒,她會再吻我嗎?
「結葉」
她的舌頭就像進入熟悉的店裏一樣,若無其事地進入我的嘴裏,然後纏住我的舌頭。啾的一聲,這次發出了更長的聲音。用力、溫柔、緩慢、激烈。
她開始走在我前面。
聽到她說要我好好珍惜,讓我很開心。
「下次妳戴上項鍊的時候,請想起和我接吻的事」
★
不行。
「海望,妳還沒回家啊?」
我壓抑着想要逃走的衝動,只是張開嘴巴。
「當然!」
我轉過頭。
不對,不是因爲這種理由。是因爲海望爲了我這麼認真,碰觸着我,離我這麼近,所以……
「學姐,我戴好了哦」
「謝、謝謝妳」
「……已經深深烙印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輕輕牽起她的手。
不,是我太想見到她,所以產生了幻覺?
這就是傳說中的幻聽嗎?我感覺到自己起了雞皮疙瘩。今天或許該早點回家,好好休息。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一股甜香飄了過來。
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海望,就這樣探頭看着我的臉。看來,她只是蹲着,所以沒進入我的視野。我嚇了一跳。
「啊哈哈,嚇到了。結葉學姐真可愛呢」
「突、突然這樣,當然會嚇到啊!」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麼?」
「因爲又看到結葉學姐新的表情了」
她這麼坦率地說,讓我無言以對。
海望直率的話語總是讓我心跳加速。雖然我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該習慣了,但看來我似乎不是那種聽到在意的人對自己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話,還能保持平靜的人。
「話說回來,怎麼樣?我模仿姐姐的聲音,像不像?」
「……嗯,很像。不愧是姐妹呢」
「……是啊。我和姐姐是相似的姐妹」
她用稍微低沉的聲音說道。
「不過,我知道哦。這不是渚,是海望的聲音。畢竟我們在一起相處了這麼久,再怎麼樣也不會認錯的哦」
「……原來如此」
要問是哪裏不一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不管聲音再怎麼相似,她們兩人還是不一樣。就算說我是靠本能分辨的也不爲過……不對,或許有點過頭了。
如果渚模仿海望的話,我就不知道了。
說不定渚模仿得更好,我就會被騙過去了。雖然渚不可能做那種事就是了。
先回家一趟再出去玩,讓我想起小學的時候。
「……結、葉?」
「……遊戲」
「結葉學姐。好了,我們走吧」
我知道平地同學和渚很要好。因爲之前和渚手牽手走在一起的人,就是她。
是渚。
她們兩個在交往——
海望也有過那樣的小學時代嗎?
和海望第一次見面那天的事,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雖然我知道在海望面前,稍微任性一點也沒關係,但被她這麼一說,我反而有點不知所措。
她這麼說着,把手放在家門上。
她看起來非常、非常自然,我從來沒看過她這樣。
她的動作一如往常地緩慢。看着她這樣,我有種胸口被揪緊的感覺。雖然我能做的事很微不足道,但至少希望能幫上她一點忙。
「我的?嗯—……」
「……喜歡嗎?」
回家的路上,下了一點雨。我今天有帶摺疊傘,所以沒淋溼,但雨下得不小。天氣預報說雨會下到晚上,不過這個季節的天氣預報或許不太準。
「……唔呣」
我正思考着,突然和她對上了眼。漂亮的黑色眼瞳,長長的睫毛,以及,看起來有點疲憊的眼角。看到她眼睛的瞬間,我下意識地開口說道。
我們就這樣,兩個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和渚旁邊的女孩子——平地茜峯0;ひらち あかね1;同學對上了眼。
「嗯—……特徵的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很好聽,很喜歡」
「啊,是結葉醬耶。歡迎來到花房家~妹妹醬,歡迎回家~」
「好了,乖乖別亂動啦~妳一直動來動去的話,我很難擦耶~」
渚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我和渚是在成爲朋友之後,過了好一陣子纔開始有肢體接觸的。可是平地同學和渚才同班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可以手牽手了。
「妳在說什麼啊。……不過,算了。我就坦率地接受妳的讚美吧。謝謝妳」
「嗯」
因爲人累了的時候,就會想要觸碰別人。我希望自己能多少治癒一下海望。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向她伸出手。
我莫名地想和她說話,和她聊過之後,發現她是個可愛的學妹。之後我們偶爾會一起玩,現在甚至會頻繁地兩個人一起度過。這麼一想,感覺我們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
雖然我的心,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就是了。
可是,渚其實很不擅長肢體接觸。她和我牽手的時候,都會顯得很害羞。
「遊戲是嗎?」
「不不,習慣被別人擦也很重要哦,渚同學。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嘛~」
我和她一起走進玄關。
「啊,不!是聲音!是在說聲音哦?該說是和渚的不一樣,有種不同的美感,還是該說各有千秋,百人一首呢?」
和朋友牽手是很普通的事情。
我最近可能對「喜歡」這個詞有點太敏感了。因爲這個詞在日常生活中經常被使用,所以我覺得自己也不用這麼着急。
「我明明說了要自己擦的」
正當我準備說「打擾了」的時候,發現玄關有兩雙鞋子。總是擦得亮晶晶的皮鞋是渚的。旁邊擺着一雙高跟鞋……不對,是有點磨損的陌生皮鞋。
海望拉着我的手。
我喜歡的事,我喜歡的事……
我感到背後一陣刺痛,同時抬起視線。
「啊,嗯」
「是的。……今天就來做結葉學姐喜歡的事吧」
「……好的」
啊啊,可是,現在。
「……之前我改變聲音的時候,妳也說過不會認錯我的聲音。我的聲音有那麼有特徵嗎?」
「請進來吧。妳站在那裏會淋溼的」
難道說。
我借用了洗手間,正要回渚的房間時,發現有個和渚很像的女生在沙發上休息,讓我很在意。
在那裏的是——
我聽見了呼吸聲。
不過,如果要說只是我想觸碰海望,那倒也沒錯。
「好啊,沒問題哦。那我先回家拿遊戲機,結葉學姐也一起來吧」
「……嗯」
「妳想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不是在玩遊戲嗎?我很少玩遊戲,所以想和妳一起玩。妳來我家的話,我還可以給妳準備點心」
可是,不只渚一個人。
我感覺彷彿有幾十倍的重力壓在身上,雙腳卻輕飄飄地離開了地面。我自然而然地邁開步伐,視線微微從渚身上移開。
我一個人是在拚命什麼啊。
「話說回來,學姐。今天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好啊。我剛好有空。海望今天也不用打工吧」
「走吧,海望」
我茫然地看着她們兩人,然後對上了眼。
那毫無疑問是渚的呼吸聲,她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我沒有餘力問她想說什麼。
她拒絕我的告白,是因爲她和平地同學在交往嗎?
她問我是不是還喜歡她,是因爲她有了戀人,覺得朋友喜歡上她會很麻煩嗎?
我的思緒和情感在腦中翻攪,攪得我幾乎想吐。我明明早就失戀了,不管渚有沒有戀人,或是有沒有其他感情很好的朋友,那都與我無關。
可是,我爲什麼會這樣……
一般的朋友,就算看到朋友和其他人感情很好,應該也不會嫉妒纔對。可是,我果然還是無法捨棄對渚的「喜歡」。我是不是不要隨便想跟她恢復朋友關係比較好呢?
我滿腦子想着這些事情,和海望一起去拿遊戲機,然後又回到一樓。
她們兩個已經不在了。
雖然我很想偷看客廳,但我知道偷看也只會讓自己受傷,所以還是算了。
聞到陌生人的味道,看到陌生的皮鞋。我努力讓自己什麼都不要看,離開了她的家。
和海望一起回到家後,今天母親也一樣歡迎她到過剩的程度。雖然我覺得不能再讓海望更累了,但海望看起來似乎也並不討厭這樣。
我鬆了一口氣,帶她到我的房間。
「妳先坐一下,我去拿點什麼——」
「不用了。我們快點來玩吧,結葉學姐」
她抓着我的衣襬這麼說道。
看到她一反常態的乖巧態度,我眨了眨眼。她該不會是在配合我的任性吧?如果是的話,我會很高興。
我坐在牀上。
「來,這邊這邊。我覺得坐在這裏最能放鬆」
「這樣好嗎?會弄髒牀的哦」
「沒關係」
「……太強硬了」
不管怎樣,她的指尖都不會觸碰到我的頭髮。她的聲音、她的視線,全部都是爲了別人而存在。事到如今,我才深刻體會到自己沒能跟渚成爲戀人,痛切地體會到。
「學姐,妳好吵。順便說一下,妳好弱」
她的指尖順着耳朵,輕觸我的臉頰。僅僅這樣,卡在喉嚨的思念就從嘴裏滑了出來。
這種全身刺痛的感覺,好久沒有過了。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從失戀的傷痛中走出來了,但果然還是會突然在一瞬間感到心痛。
我心想,還好當時沒有做到最後。
雖然我這麼想,不過看她玩得很開心,就覺得算了。
買兩個遊戲機是正常的嗎?還是說,渚意外地也會跟海望一起玩遊戲?
我心生疑問,但還是跟她一起開始玩遊戲。雖然海望坐在大腿上有點難操作,不過她看起來很放鬆,所以我就不在意了。她帶來的似乎是所謂的對戰遊戲,我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撫摸我。讓我撫摸妳」
被呼喚了名字。
比起跟不是海望的海望互相碰觸,像這樣跟真正的海望互相碰觸,感覺更舒服。希望她多叫幾次我的名字。希望她多碰觸我。希望她多讓我碰觸她。只要一鬆懈,這些願望好像就會全部脫口而出。
看海望一臉猶豫的模樣,我拉了她的手。
「我已經夠了」
我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是想碰觸她。希望她碰觸我。只要她能叫我的名字,碰觸我,這樣就夠了。
以前,我在這裏跟打扮成渚的海望互相碰觸。當時我心跳快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被她稱讚讓我很開心,心臟好像快要爆炸了。可是,現在,我的心跳比當時還要快上許多。
「……是、是海望太強了!」
被她呼喚名字,被她碰觸身體,是這麼令人開心的事情,我以前都不知道。
她一定經歷過比我更多的辛苦,比我更多的煩惱。那些事情一定都痛苦到我光是感同身受就竭盡全力了。我希望至少能讓她忘記那些事,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
「海望……」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碰觸我的耳朵。
她能玩得開心,真是太好了。希望這樣能稍微消除她的疲勞。
視線交錯,我沉溺在那雙黑色的眼瞳之中。
「我已經休息夠了。……謝謝妳這麼關心我。結葉學姐的心意,讓我很高興」
被她發現我在關心她,讓我有點難爲情。如果我能夠不讓她發現我的心思,只讓她得到治癒,那就更好了。
讓平地同學坐在大腿上,憐愛地撫摸她的頭,之類的。渚究竟會怎麼對待戀人呢?會不會意外地變成撒嬌鬼?
「結葉」
她不是模仿渚的聲音,而是用她自己的聲音叫我的名字,光是這樣就讓我的心跳變得好吵。
現在,她們說不定也跟我們一樣互相接觸着。
「……這就是學姐的願望嗎?」
稍、稍微手下留情一點也是可以的哦?
「結葉學姐」
不過,她能坦率地接受我的關心,讓我很高興。海望總是會直接接受我的心情。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多大的救贖啊。
就這樣讓她坐到我的大腿上。
只是沒有在後面加上學姐兩個字,爲什麼就會讓我這麼心跳加速呢?
呼喊名字,這明明是不需要許可的事情纔對。她願意讓我叫她的名字,我很開心。可以多叫幾次,讓我非常開心。
她的指尖輕輕沿着耳朵邊緣滑動。長長的指甲觸感,讓我覺得有點癢。
「所以……這次輪到結葉學姐了」
她像是在催促般,呼喚我的名字。
「啊啊!等、不要……!」
「我……?」
好像很久沒這樣了。
一個是全新的,另一個看起來有點舊。她把全新的那個遞給我。
「……不夠。打工時見不到面的份,妳也要一起叫,不然我不要」
我輕輕點頭。
平常我很少穿着外出服坐在牀上。但現在的我完全不在乎那種事,只希望海望能放鬆一下。
「誒?」
「……海望」
我輕輕撫摸她的頭髮。誘人的香氣,讓我一瞬間想起剛纔聞到的氣味。跟海望不一樣的,像是香水的甜香。與渚互相接觸的指尖,以及渚隨性的態度。
「是的。結葉學姐想做什麼,儘管跟我說。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幫妳實現」
這些束縛着我,驅使着我,讓我的心無法平靜的一切,都跟理性一起融化。我像個孩子一樣緊緊抱住她,感受她的柔軟與溫暖。
我感覺到充斥在胸口的黑色情感稍微淡了一點。
不,說不定會用一如往常的爽朗態度,讓戀人撒嬌。
每次叫海望的名字,我就會融化。
打桌球的時候也是,她會不會太不留情了?
被她碰觸的耳朵熱到彷彿要融化了,她的話語比平常更強烈地撼動我的大腦。
無論是渚的事、戀愛的事、學姐與學妹的事。
「嗯。抱歉呢」
「我不喜歡妳道歉。……來玩遊戲吧」
她這麼說着,從包包裏拿出遊戲機。
海望轉過身來,直直地凝視着我。
「結葉」
我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做什麼會讓她覺得不舒服,不知道她能容忍到什麼地步,不知道能說什麼話。
明明不懂,明明害怕,我的身體卻停不下來。我把臉埋進她的脖子,緊緊抱住她。以前去玩的回家路上,累到被父親抱起來的時候,好像也是類似這樣的姿勢。但現在跟當時完全不一樣。明明很安心,卻心跳加速,臉也熱了起來。
「結葉真是愛撒嬌」
那是彷彿會纏繞在身上的甜美聲音。
比最喜歡的甜食還要甜,一聽到就讓我的心慢慢融化。明明是聽習慣的聲音,但光是不用敬語,就讓我覺得像是第一次聽到。
明明是第一次聽到,卻很安心。
感覺很不可思議。我感覺自己被允許碰觸海望的內心深處,心跳越來越大聲。
決定稱呼她爲海望的時候,我選擇繼續讓她叫我結葉學姐。
可是,像這樣被她用結葉這個名字稱呼,還是會覺得這樣比較好。
我的內心搖擺不定,一下往這邊,一下往那邊,不知道該停留在哪裏。但無論我的內心去到哪裏,海望都會溫柔地接納我。所以我的內心更加無法安定,越來越搞不清楚狀況。
我逐漸沉溺。
我的身心都被花房海望這個女孩子吸引,整個人逐漸沉沒。
明明快要無法呼吸了,卻很舒服。
「只要緊緊抱住妳,就可以了嗎?」
「……不行」
「我想也是。來,把手借我一下」
她抓住我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
微微的硬度,以及柔軟的觸感。
從手掌傳來的觸感,讓我說不出話來。明明應該有想說的話,應該說的話。
「請妳解開我的扣子。如果不是直接接觸肌膚,一定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害怕地注視着她,她對我微笑。
這是絕對不會讓朋友摸的地方。
「……好的」
嘴脣碰到我的耳朵。
她的腹部比我緊緻得多,很有魅力。不管看哪裏,摸哪裏,都覺得很迷人,感覺可以一直摸下去。
其他事情全都無所謂了。只要現在能看遍海望的一切,觸碰她的一切,就算明天不會到來也無所謂。
「妳的肌膚,好漂亮呢」
膽小的我,逐漸消失。
我「哈」地吐了口氣。這口氣熱得驚人,不像是我吐出來的。心臟,好像要破裂了。
她的聲音跟渚極爲相似。是清爽又悅耳的聲音。
「都說了,我那時看的不是胸部,是領帶」
「結葉」
因爲每天都要穿脫制服。可是,我的指尖卻僵住了,就像第一次穿構造複雜的衣服一樣。
我絕對不是那種一年到頭都在想色色事情的人。
「結葉」
我已經無法阻止自己想看她的一切。
「……我要摸了哦?」
她抓住我的手,往胸部壓下去。
我知道解開襯衫釦子的方法。
「我也可以摸結葉嗎?」
「手停下來了哦」
「因爲我很注重護膚。而且爲了運動的時候不被曬黑,我也很努力」
感覺好像可以直接摸到她的心跳。
看到肌膚,確實會很高興。
既然喜歡上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我並不是總是被她的身體吸引。想跟她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想跟她互相凝視,這種心情跟想跟她接吻的心情一樣強烈。
雖然比我的肌肉要多,但確實是女孩子的肩膀。那圓潤的曲線,讓人感覺很舒服。明明看自己的身體什麼感覺都沒有,看別人的身體卻會心跳加速,覺得漂亮得不得了,這是爲什麼呢?
「妳不摸胸部啊。……明明之前看得那麼入迷」
「我纔不會去看呢。比起胸部,我更想看眼睛。因爲海望的眼睛很漂亮」
從脖子,到肩膀。
「……結葉」
已經,停不下來了。
或許是因爲剛纔的對話,我的視線不禁飄向她的胸部。雖然一直盯着看也很奇怪,但視線會被那美麗的胸部吸引,或許是一種本能。
想看着她的眼睛說話。
真的可以嗎?
「……妳是戀眼癖嗎」
混合在一起。
聽她這麼說,我又想碰觸她了。
不管是什麼小事,只要能像這樣跟她說話,我就會感到幸福,感到滿足。
我輕輕碰觸她的胸部。
「海望,我還是第一次這樣摸別人。妳要是不喜歡,就說出來哦」
「開玩笑的。我也喜歡結葉學姐的眼睛哦。比我的眼睛……漂亮多了」
海望現在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讓我觸碰她呢?她跟我一樣心跳加速嗎?
用這種眼光看待對我抱有純粹感情的人,或許很噁心。
渚跟海望的聲音逐漸混合在一起,兩種聲音在腦中攪成一團。我有點擔心,要是被渚叫名字,會不會讓我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聲音產生了變化。聽起來像是渚跟海望混合在一起。
「唔,嗯」
雖然,我確實會想撫摸喜歡的人,想親吻喜歡的人,甚至總有一天……
這次完全就是海望的聲音。
「是嗎。……真厲害呢」
「……好開心」
「……等、等一下。我想把燈關掉」
「才,纔不是那樣的……?」
我輕輕撫摸她的腹部。
她,渚,陌生的聲音跟熟悉的聲音。
看到肌膚之後,就已經沒救了。膨脹的慾望不知停止爲何物,我摸了她的脖子。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觸感跟碰自己的胸部時完全不同。肌膚的觸感也跟剛纔不一樣。微微滲出汗水的肌膚觸感,讓我差點停止呼吸。我到底在對朋友做什麼?我感覺殘存的理性正在逐漸消失。
消失的「學姐」跟敬語,讓日常與非日常的界線變得模糊。
我感受着心臟的陣陣刺痛,把手放在釦子上。一顆,兩顆,三顆。每解開一顆,從未見過的白皙肌膚就會顯露出來。因爲之前在她脫以前,我就已經阻止她了。海望的肌膚原來這麼白,在意的人的內衣原來這麼漂亮,這些我都不知道。
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沒有一絲瑕疵。
全部解開之後,我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她的肌膚吸引。體育課時,光是偷瞄一眼就竭盡全力,而且竭盡全力還會產生罪惡感。現在,我不光是看,甚至可以觸碰。
「是嗎。……其實,就算是看胸部,我也無所謂的」
「請再多摸摸我。多到跟渚……跟姐姐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想起我的程度。請讓我知道,我比姐姐還要好」
「不行。我有好好地在明亮的地方給妳看過了不是嗎?……結葉學姐也忍耐一下,讓我看吧」
「不……」
她的手碰到我的襯衫。我下意識想逃開,卻被她輕輕摟住。
「真的,不願意嗎?」
她在我耳邊輕聲細語,讓我身體一顫。
好害羞。在這麼亮的地方露出自己的身體,讓我羞得臉都快燒起來了。
我的皮膚沒有海望那麼白,胸部跟肚子之類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有魅力。
如果我認真拒絕,她一定會住手。
……可是,這一定……
我搖了搖頭。
感覺好像聽到她嘻嘻的笑聲。
「我好高興。……學姐,請讓我看妳的全部」
跟之前被她留下吻痕的時候,不一樣。
不只是第一顆釦子,她俐落地解開所有釦子。我明明花了好一段時間,海望卻毫不猶豫。
六月的房間明明很熱,我卻覺得有點冷。
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被海望盯着看。
心臟跳動到好像都能用肉眼看見了,讓我有點不安。我立刻想要用手遮住身體,但她的手已經先一步碰到了我的內衣。
「這件內衣好可愛。……結葉學姐連內衣每天都這麼講究啊」
「……因爲內衣可愛一點,心情也會更好」
「啊,我懂。這種不給別人看的時尚,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她這麼說,離開了我。
「嗯。在那個化妝包裏……」
我因爲害羞而低着頭,抬起臉時,正好與她四目相對。
臉燙到我以爲自己是不是燒起來了。
「那種時候……」
「在包包裏哦」
但是現在,我想像的是。
戒指碰到鎖骨附近,有點冰涼。因爲平常都是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所以有點不自在。
「……對了。學姐,妳有帶項鍊嗎?」
明明是有點好笑的誇獎,卻讓我純粹地感到開心。我開始覺得只要是海望說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開心。就算她說我走路的樣子很可愛,我大概也會開心。
雖然假日時我都會盡量戴在身上,但在學校不能戴飾品。所以我就只是把它當成護身符,帶在身上而已。
我被海望吸引了。就像對渚一樣。海望在我心中的存在感越來越強。一半是渚,一半是海望。被兩人填滿的心,幾乎要對兩邊都灑滿喜歡的心情。
我喃喃自語時,她笑了。
感覺就像自己被肯定了一樣,讓我開心得不得了。
雖然覺得這種痛楚會讓人感到愉悅,好像有點無可救藥了呢。
爲什麼其他人可以只喜歡一個人呢?是我很奇怪嗎?
我輕輕撫摸她的頭。頭髮碰到肌膚的觸感,癢癢的,很舒服。海望就這樣像小貓一樣,舔着留下吻痕的地方。
「當然。妳的肌膚很漂亮,很適合留下我的痕跡」
「……妳想像了跟誰做那種事?」
果然,被稱讚還是會覺得很開心。因爲每天穿在身上的,都是我喜歡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就代表了我。
可是,舒服的感覺就是舒服啊。
「因、因爲!真的很癢嘛……」
「……果然很適合妳」
她輕聲細語地問,我全身僵硬。
「這、這樣啊……」
她用指尖碰觸吻痕。
我曾經想過,想跟渚做那種事。
我似乎能感受到海望內心深處的情感了。
「……學姐的肌膚,很適合留下痕跡呢」
在我還沒說完「謝謝妳」之前,她就「啾」的一聲,輕輕將嘴脣貼上了我的胸口。
用力地,像是要刻下痕跡一樣。
我總是把和她成對的項鍊放在包包裏。
「……海望的,也很可愛哦」
因爲很靠近胸部,被碰到身體就會抖一下。
希望她能再多稱讚我一點。如果她能稱讚我身上穿的東西,稱讚我這個人的一切,那就太好了。
已經沒辦法掩飾了。
「這樣啊。那我花大錢買它就值得了」
「妳這樣子,到了那種時候會很困擾哦。氣氛都會被破壞掉」
項鍊上累積了越來越多我和海望的回憶,光是看着它,就彷彿能喚起和海望的點點滴滴。
「要繼續玩嗎?」
「我可以拿出來嗎?」
雖然我並不討厭這樣就是了。
「內衣嗎?」
雖然也不是因爲被她稱讚了,所以想要回禮,但我還是想多稱讚她一點。想告訴她,她可愛的地方很可愛。就算因爲害羞等各種感情,讓我差點說不出話來。
「……呵呵。結葉學姐,妳很害羞呢」
明明沒有選擇的餘地,但內心卻在低語,說必須選一個纔行。
之前我還想過,希望她能多稱讚我的內衣。
適合留下吻痕的肌膚,是什麼意思啊?
「就說沒有想像了!」
「謝謝——」
「結葉學姐,妳抖得太厲害了」
希望她也能害羞,這種願望或許很奇怪。
「這是在誇獎我嗎?」
她抬起項鍊,正好吻在戒指所在的那個地方。
然後,拿起放在牀上的兩臺遊戲機。
她從包包裏拿出項鍊,用熟練的動作幫我戴上。
「妳是不是在想像什麼?」
就算上衣全開,她還是跟平常一樣。那種氣氛已經消失了。
「唔,嗯。我覺得,很適合妳」
她這麼說着,露出微笑。
太好了。雖然很害羞,但還是被稱讚了。
我的身體抖了一下。
「誒,不,纔沒有好嘛!」
但是,我想看看跟我一樣滿臉通紅的她。
「……說得也是。下次我會贏的」
「不可能。我玩這個遊戲玩得很熟。熟到就算輸了,要我付一億都沒問題」
她這麼說,挺起胸膛。
孩子氣的臺詞,很可愛。
我不禁輕笑。
海望讓我看到的種種面貌,都讓我着迷。孩子氣的地方,小惡魔的地方,偶爾成熟的地方。我覺得,全部都很可愛。
希望在海望眼中,我也是有魅力的。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又開始玩遊戲。
然後,突然。
我發現自己在跟海望互相接觸的其間,幾乎忘了渚。但是互相接觸時的觸感一遠離,我又開始在意起渚。我到底是怎樣?到底想怎樣?就算問自己,也得不出答案。
我輕輕撫摸她留下的吻痕。
既然渚有戀人,再繼續跟她扯上關係,說不定會給她添麻煩。
被甩掉的人,以戀人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平地同學應該也不會覺得舒服吧。
……渚喜歡平地同學的什麼地方呢?她們兩個是怎麼變成戀人的?
應該說,她們兩個真的是戀人嗎?
明明在意也沒用,卻還是會在意。
我碰觸自己的手機。手機沒有震動,我也無法完全把渚的事情趕出腦海。結果我只能維持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繼續跟海望玩遊戲。
雖然到最後都沒能贏過海望,但是看着她開心的樣子,讓我心跳加速,覺得一直輸也沒關係。
這麼說來。
我本來想說要是有機會,就要問她爲什麼會有兩臺遊戲機,結果還是錯過了。
我是在送她回家之後,才注意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