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16 揭發、再見、桃谷沙織 - Exposed, Good-bye, and Saori Momoya

《宮澤君的戀愛愚蠢至極》 · 中西鼎 · 1.2萬 字

和果南在學校廁所發生關係的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去了學校。

本應是和平常一樣的一天,卻感覺不到往日的真實感。即使腳踏實地,也感覺不到自己站在那裏。眼前經過的人們,就像不真實的陽炎一般。

我想,昨天那激烈事件的餘韻,正如發燒一般讓我飄飄然。我腳步輕浮地走向教室。

班上的同學們似乎都有些躁動不安。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不僅比平時更吵鬧,平日裏不怎麼來往的同學們也在互相開着玩笑。看起來像是在談論什麼傳聞。

就在這時。

有人指着我,小聲說了些什麼。

嗯?

難道……在說我的壞話?

我因爲不顯眼,所以一向是不太會被人討厭的類型。所以至今都沒有被人說過壞話的經歷。

所以也不太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剛坐到座位上,突然有人跟我搭話。

「……那個……宮澤君」

是桃谷沙織。

桃谷是瑠音的朋友,也是少數幾個知道我和瑠音在交往的人之一。她是個溫柔善良、對誰都很和氣的女生,給人一種大家的姐姐般的感覺。

可現在她的表情卻陰雲密佈。還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早上好,桃谷」

我姑且這樣回答道。

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不妙的事。但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

「那個,就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桃谷依然一臉嚴肅地問道。

「……什麼啊,肯定是謠言吧」

桃谷剛要開口,這時瑠音突然打斷了她。

……或者說,對可能讓果南懷孕的擔憂,超過了其他所有的顧慮,沖淡了其他的想法。

我屏住了呼吸。瑠音接着說道:

「啊……不是」我該怎麼回答呢。得說些儘量自然的話。「因爲這種事聽起來就很假吧。就像是高中生會喜歡的那種故事」

瑠音又問了一遍剛纔的問題。

我猶豫該如何回答,但決定先裝作不明白的樣子。

昨天遇到的那三個男生,竟然是瑠音的朋友桃谷在將棋部的學弟。

「那麼……我可以相信你嗎?」

「爲什麼是指?」我聲音發顫地反問道。

「吶,你們爲什麼要鎖門呢?」

當然是爲了不讓別人看到我和果南在做那種事。所以從上週一開始就一直在上鎖。

「你在說什麼啊阿恆」瑠音像是在責備般說道。「一對正處於青春期的情侶進了同一個廁所隔間,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吧」

「相信昨天放學後,在社團樓二樓男廁所裏做那種事的不是你們」

因爲太過動搖,我不禁帶着情緒否認了。

瑠音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而且週一在社團樓活動的社團很少,一個一個房間去查的話,找出犯人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

「…………」

「嗯,這倒是」瑠音承認道。「不過啊,目擊者和目擊證詞都很明確。將棋部的三個一年級男生,看到一對情侶從社團樓二樓男廁所最裏面的隔間裏出來」

瑠音用刻意壓抑着情感的、平淡的語氣問我道:

正如瑠音所說,這違反了社團規定。被發現的話肯定會被老師訓斥。對一直在做『優等生式社團活動』的我們來說,這是難以想象的行爲。但果南說已經不在意這些了,我也就跟着她這麼做了。

「確實,太不謹慎了」我強調着附和道,希望能得出是外部人員的結論。

「這樣啊」

「關於昨天放學後的事——」

果然,我覺得瑠音是想相信我的。如果我是個陌生人,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就重獲信任。

「……呃,相信什麼?」

「而且,知道這個傳聞的不只是我」瑠音說道。「有人在校內做那種事,這是相當轟動的傳聞吧?所以班上大概有一半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你怎麼能斷定是謠言呢?」

不知道桃谷之後做了什麼?

恍惚間課程結束,到了課後的休息時間。

「嗯。她可是參加過全國大賽的呢」

我不由得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三樓最裏面的那個房間,也就是——」

「不過,她是在開始調查後才意識到這一點的,所以小桃還是先去社團樓的各個房間打聽情況了」

瑠音也跟着我點了點頭,然後稍作停頓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

大概是說果南那故意發出的聲音吧。說實話,我每次想起那個聲音都有點生氣。雖然她說『被發現更好』,但也不至於做到那種地步吧。

我們兩個都是全裸的,所以沒有回應。或者說是沒法回應。

昨天,我在社團活動室裏和果南做了三次,每次都內射了,但在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間,有人來敲門。

我問道。聲音不由得變得生硬。

如果他們跟老師說了同樣的事,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嚴重,所以現在還只是謠言的程度,或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當然,之後如果傳到老師耳朵裏,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嚴重。

看來那些人就是桃谷她們。

「那個」我插話道。「光是看到男女從廁所出來,應該不能斷定他們做了那種事吧……」

「啊,是啊……」我在奇怪的地方擡槓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

就在這時,彷彿桃谷的游擊隊般,她的朋友江崎由奈和瑠音悄悄出現在桃谷身後。

「爲什麼瑠音會知道將棋部的傳聞?」

「嗯,果南醬確實有點特別呢」瑠音承認道。雖然感覺她的說法帶有別的意思,但我假裝沒注意到。

「哦」我敷衍地應道。聲音有些嘶啞。

我想了一會兒說道:

被問到上鎖的理由,我在腦中進行過的幾次模擬應該是起了作用。

「聽說昨天放學後,在社團樓的男廁所裏,有對情侶在做那個」

「因爲果南說想專心看電影。你也知道,果南是個有點與衆不同的女孩吧?」

「就是……」桃谷欲言又止。「那個……」

和那天一樣坐在椅子上,隔着桌子面對面而坐。

因爲突如其來的大聲,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桃谷和江崎也微微喫驚,回頭看向瑠音。

桃谷這樣說道。語氣中帶着對瑠音的關心。

「真的可以嗎?可是瑠音……」

「……然後呢。小桃說她想找出犯人」瑠音說道。「她說因爲在社團樓有這種人感覺挺可怕的,而且那個男生看起來也受到了傷害,從道德角度來說,做這種事的人應該被抓住,被老師訓斥纔對」

「…………」

「所以,爲什麼要鎖門呢?」

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而且那裏也軟了下來,所以我對果南說不要再繼續了,卻被果南惡作劇般的用震動棒挑逗,結果又有了感覺,就開始了第三回合。

班上同學們明顯躁動不安。大概瑠音說的很對。

瑠音用明快的聲音回答道。不過給人一種強裝歡快的印象。

「然後呢,三樓的房間也是同樣挨個查看,但有一個房間,雖然裏面有人卻上着鎖,所以沒能問到那個社團的人」

「怎麼了?」

我們到達了中庭。

給門上鎖的理由——。

「…………」

…………。

「誒……什麼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儘量表現出困惑的語氣。「……我居然因爲這種事被懷疑嗎?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啊」

「這樣啊」

這時我想起了瑠音向我告白,我們開始僞裝交往的那天。那段交往在第二天的約會後變成了真實的戀情,我們成爲了戀人。那兩天恍如夢境。

當時我嚇了一跳。幸好來的時候果南正好沒在嬌喘,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要是運氣不好的話,果南的嬌喘聲可能就從門縫裏傳出去了。

「不過呢」瑠音說道。「小桃開始找人之後才意識到,仔細想想犯人也可能根本不是文化部的人。也就是說,可能是潛入社團樓的外部人員。冷靜想想,這種可能性反而更大。畢竟,週一在社團樓進行社團活動的情侶,在同一棟樓的男廁所裏做那種事,不管怎麼說也太容易被發現了」

「那麼,我要問了」瑠音說道。

「啊,啊——那個!這個問題讓我來問吧!」

我頓時語塞。終於明白了班上同學們躁動不安的原因。我們在廁所發生關係的事情傳開了。

「…………」

做完之後,敲門的事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點了點頭。

冷靜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那時遇到的三個男生回到社團活動室後,對其他社員說「廁所裏有人在做那個」,謠言就會開始傳播。

「這節課後的休息時間我們兩個去中庭吧」

「哦……原來發生了這種事」我說道。「完全沒注意到有人敲門呢……」

瑠音向我投來一個看似刻意的微笑,說道:

「影像研究部的社團活動室」

「哦——」

「是啊。然後,她帶着那三個目擊到情侶的男生,一個一個房間地去問,說明了事情經過,說在找在廁所裏做那種事的人。因爲在校內做那種事實在太反常了,所以每個社團都很配合,參與調查的人也越來越多。而且因爲那三個男生親眼看到了那對情侶,所以可以一個一個確認各個房間裏有沒有犯人,然後發現二樓沒有就說要不去三樓看看,就這樣去了三樓。還帶着調查途中增加的協助者,就像RPG遊戲裏的夥伴一樣」

瑠音說道:

放學回家的電車上,我在谷歌上搜索『懷孕 概率』『懷孕 多少天能知道』『驗孕棒 多少天能測出』之類的關鍵詞,越看搜索結果就越鬱鬱寡歡。在那種狀態下,就完全沒有在意那個可疑的敲門聲了。

「別擔心啦——。我完全沒問題啦——」

我已經明白瑠音想說什麼了。也明白了爲什麼她一直在繞着彎子說。

總之我回答道:

「因爲桃是將棋部的啊」

瑠音皺起眉頭說道:

可能是因爲我表現得很可疑,剛纔瑠音似乎相當懷疑我。但可能是因爲剛纔的回答很自然,她的態度似乎有所緩和。

「因爲我去影像研究部的時候門都沒鎖,而且聽說社團樓本來就禁止從裏面上鎖吧?小桃說她從來沒這麼做過。她也不會想去鎖,而且被老師發現的話也會被狠狠訓斥」

「所以她好像很在意電影正精彩的時候會不會有人闖進來。不是真的想把別人關在外面,而是想在精神上與外界隔絕的感覺。總之只要知道不會有人來,她就能安心。聽她這麼說了之後,我也覺得反正幾乎不會有人來社團活動室,所以偶爾鎖一下也無所謂。雖然規定上來說是可能不太好」

敲門的那些人因爲我們一直不作聲,他們就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和我們擦肩而過後,他們大概是回到了社團活動室,向桃谷報告了有對情侶在男廁所做那個。

我稍作停頓,帶着苦笑說道:

我和瑠音一起走在走廊上,朝中庭走去。

雖然不知道這個理由是否恰當,但我覺得回答得還算自然。

啊,對了。剛纔的問題還沒回答。不僅如此,我好像還說了些不相干的話。

「就是啊」瑠音斬釘截鐵地說道。像是被打斷了話頭似的。「而且,那幾個男生中有一個人,好像還聽到了喘息聲。因爲那孩子比較害羞,小桃沒有詳細追問,不過據小桃說,那孩子不是會說謊的類型,所以應該是真的」

瑠音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着我。我在想她此刻在想些什麼。是相信我的清白,還是認爲我是一個犯了錯還在否認的混蛋而鄙視我。

不管怎樣我都必須繼續演下去。所以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啊,原來是這樣。真嚇了一跳。沒想到我居然會被懷疑」

雖然不知道瑠音怎麼想,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演技越來越自然。從被問到上鎖的理由開始,狀態就越來越好。

大概是因爲感受到了瑠音想要相信我的心情吧。正是利用了這種心情,我才能自然而然地說出謊話。

不過,總覺得有點爲時已晚。現在才擅長說謊,我也不覺得能夠收拾局面。

不過,瑠音似乎暫時心情好轉了。她帶着微笑說道:

「是啊。阿恆不會做那種事的吧。無論是從愚蠢行爲的角度,還是從出軌的角度來說」

對啊。如果我是犯人的話,就在兩個層面上違反了道德。那不僅是愚蠢的行爲,而且還是出軌。

「是啊。本來我和果南就根本不是那種關係啊。……不如說,怎麼可能會是那種關係」

我聳了聳肩。

瑠音露出自然的微笑。看來她的疑慮似乎已經消除了很多。

「是啊。阿恆不可能做那種事的吧」瑠音這樣說着點了點頭。「抱歉懷疑你了。因爲小桃說得好像確定是你們似的,所以我就想是不是真的」

「誒……真是傷心啊」我皺起眉頭。

「就說啊——」瑠音加重語氣說道。「據小桃說,聚集的大家一致認爲影研最可疑。所以這不是小桃一個人的責任。請不要討厭小桃哦」

「沒關係的。這也是因爲我們違反規定,偏偏在那個時候鎖門」我用體貼的語氣說道。

然後瑠音伸出白皙的手,像架起一座橋樑般,帶着她原本的活力說道:

「和好的握手!」

我理所當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瑠音的手給人一種嬌貴的感覺。重新觸碰時才發現,她的手竟是如此易碎,讓人驚訝。我稍稍放鬆力道握住她的手。

「真有啊……」瑠音說道。「因情境而興奮,確實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那應該只是附加要素吧?如果影響到做這件事本身就沒意義了吧。而且廁所肯定很難做吧。單純從環境來說就不好吧」

瑠音笑着說。雖然和話題無關,但『輸給眼前的慾望』這句話似乎正好形容了我最近的行爲,讓我胃有點疼。

是啊,我說道。羞恥心姍姍來遲,臉頰發燙。

美食廣場有很多甜品店。

我不太常來這種地方,一時衝動買了個水果堆得很高的豪華可麗餅,而瑠音則與我相反,買了個傳統的軟冰淇淋。

我懷着等待宣判的被告人般的心情,等待着瑠音開口。

「沒什麼」

這樣的話,之後我們做了那種事的傳聞只會越傳越廣,最終變成既定事實吧。

「學校那對情侶,爲什麼要在廁所做那種事呢」

「難得來一次,不如分着喫吧。我也想嚐嚐阿恆的可麗餅」

如果暴露出犯人是我的話,感覺不只是會被輕蔑,還會遭受二重三重四重的蔑視。

可能是因爲這種害羞的感覺,我不由得說道:

瑠音若無其事地說道。嗯,說不到直接接吻的程度倒也是。

「因爲在晚飯前喫太飽不好嘛」

「那種想法,是倒錯哦。性倒錯」

雖然果南聲稱我不去社團活動她就要到處散佈視頻,但那天我發LINE說要請假時,她只回了一個表情輕鬆的動漫角色貼圖,上面寫着『好啊』。也許她覺得被鎖鏈拴住的狗偶爾也需要自由吧。

瑠音說出了很符合她性格的任性話。

只是被潑水這件事本身讓我很震驚。讓她做出這種事也讓我很震驚。

我也喫了瑠音的軟冰淇淋。軟冰淇淋更是沒法分,所以也只能直接喫了。

「已經完全超過間接接吻了呢」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之後。

我想起了指着我說閒話的同學們。還有瑠音說的『大家討論的結果,認爲影研最可疑』這個信息。

「在廁所做那種事的男人,絕對是把現實和AV混爲一談了」瑠音說道。「估計會毫無預兆地粗暴地上手,口的時候會因爲太拼命而做出奇怪的表情,而且可能還很自我意識過剩,連做那種事的環境都不會準備,房間大概也很不衛生,連爲女生付出努力都做不到,那肯定也不會努力提升自己……總之,最不想交往的男友排行榜第一名就是在廁所做那種事的男人。學校裏那對情侶中的女生,真不知道爲什麼要跟這種男人交往」

今天上午,她讓瑠音去問了宮澤恆。瑠音向桃谷報告說「阿恆是清白的」,但老實說,桃谷幾乎不相信這個結論。

就在這時。

瑠音似乎是不想被誤會,快速說道:「那時我好好地拒絕了,而且馬上就分手了哦。光是被提議在廁所做就很討厭了。總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各種方面都太隨便了吧」

那天桃谷沙織依然帶着三名男學生前往影像研究部的活動室。

「哇——,你出了好多汗啊」

我在腦中重複着瑠音說的「倒錯」這個詞。

「比間接接吻親密,但還不到直接接吻的程度,所以沒問題吧?」

我本想把可麗餅撕開分給她,但瑠音說分着麻煩,就直接喫了我的可麗餅。雖然她咬的地方和我咬的不一樣,但已經超出間接接吻的程度了。

「嗯,是啊」我儘量不表露情緒地說道。

我這樣說道。也不知道『沒什麼』指的是什麼。事後回想起來,應該有更得體的回答纔對。但那時的我,只能說出這句話。

「我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我說道。因爲不太想讓話題指向自己,就把話題引向瑠音:「瑠音以前的戀人中,有想在廁所做的人嗎?」

得到了比預想更有深意的回答。這麼一說,確實我的可麗餅看起來能頂兩個飯糰那麼飽。

我的胃漸漸開始疼了起來。雖然感覺瑠音的觀點因爲過去交往過的男人而變得極端,但不管怎樣,在瑠音看來,在廁所做那種事的男人印象似乎糟糕透了。

確實很難做。後背和大腿都被馬桶座壓得生疼。但這種話當然說不出口,所以我只說了句「是啊」。

然後,我心想自己在裝什麼純情。我早就過了爲間接接吻害羞的階段了。我和果南之間已經反覆做過更加露骨得不能再露骨的事情。

我們乘坐在駛向毀滅的手推車上。

瑠音正面朝上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瑠音說要分泌親密荷爾蒙,便挽着我的手臂上了電車。

她這麼說我才注意到。這個事實讓我動搖了。雖然夏天出汗本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不知爲何,我現在滿身大汗這件事,在我看來像是說謊的佐證。

「是啊,爲什麼呢」我想了想說道。「也許是因爲,在那種不正經的地方做,滿足着卑微的性慾的自己……這樣的情境讓他們興奮吧」

但此刻,我的臉確實在發燙。正想着這些的時候,瑠音說了句「不過啊」,轉移了話題。

看來我和果南,似乎已經被社團樓的文化部的人們明確懷疑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和果南就能逃脫懲罰。

「呃……」到底有沒有啊?怎麼說呢。「感覺在哪裏聽說過」

「也有人會在意衛生問題吧」

大概是中午話題的繼續吧。雖然我不想再談論那件事,但確實是件令人震驚的事件,而且我也被懷疑了,所以能理解話題會轉到這上面。

我們在一個繁華街的車站下車,走進了那裏的一座時尚大樓。

瑠音站起身,把掛在椅子上的手提包挎在肩上。

是爲了查明昨天放學後在社團樓廁所做那種事的情侶。

「有啊」瑠音一副不太想說的樣子回答道。「在歷代男友中能排進最差勁排行榜了」

這時瑠音瞪大了眼睛。帶着苦笑對我說:

那天放學後,我和瑠音久違地去約會了。我們大約兩週沒約會了。

看來她是打算要走了。臨走時,瑠音說道:

對於正在交談的場合來說明顯不自然的沉默降臨了。

但就在那一瞬間,瑠音的眼神變了。

「說到底世人是不是太在意間接接吻了?」瑠音說道。「就因爲有這個說法,即便只是想和別人分享一下瓶裝飲料,也會想『啊,不行』,感覺這種不便和心動的程度完全不成正比」

「不是會喫得太飽嗎?」

「……再見」

這些話在我腦海中浮現。這些話大概是平時我會說出口的臺詞。

「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在學校廁所做那種事,太震驚了。我先說好了,如果你說想在廁所做的話,我會立刻和你分手哦」

所以放學後,我們各自回家換上便服,然後在車站碰面。

瑠音的疑慮應該消除了。

『發生什麼事了?』『你的樣子不對勁哦』『收到什麼奇怪的消息了嗎?』

「還有這種一般論嗎!? 」

我呆若木雞,說不出話來。

在車站見到的瑠音穿着露出鎖骨和肩膀的一字領上衣,搭配牛仔短裙,腳上穿着厚底黑靴。

大樓裏有很多服裝店,但瑠音說「要不要喫點甜食?」,於是我們先去了頂樓的美食廣場。我們是消耗能量很大的高中生,所以午後有時會覺得餓。

她瞪大眼睛,點擊了手機上顯示的通知。她的手機畫面隨即切換到了LINE界面。

瑠音的屏幕上顯示着一個很大的白色對話框。看來是收到了一條相當長的消息。瑠音專注地讀了一會兒。

這既是既定事實,同時也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所以我們無法推翻,情況只會惡化,不會好轉。

「啊,我是講一般來說」

我們坐在美食廣場的一角,分享着甜點。

「哎」

大概是收到了什麼通知吧。剛纔已經亮了三四次了,所以這本身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看來是有人給瑠音發來了LINE消息。而且似乎是讓她想立刻確認內容的消息。

這種懷疑已經傳播到班上同學中間,對我們的嫌疑似乎已經普遍到了可以隨意背後議論的程度。

「誒,難道你是想在廁所做派!? 」

「真簡單啊」我說道。

「這種時候當然是享受更重要啦」

「阿恆是輸給眼前的慾望了嗎?」

水潑在我的臉上和襯衫前襟。杯子裏的水並不多,所以並沒有溼透。

《宮澤君的戀愛愚蠢至極》2 16 揭發、再見、桃谷沙織 - Exposed, Good-bye, and Saori Momoya插圖(1)
《宮澤君的戀愛愚蠢至極》 · 2 · 16 揭發、再見、桃谷沙織 - Exposed, Good-bye, and Saori Momoya · 第1張插圖

瑠音大概是不喜歡倒錯吧,我想。瑠音之前說過『來開性癖討論會吧』,而且看起來對那個還很感興趣的樣子,所以在她心中可能對性癖和倒錯有某種區分。

瑠音已經把收到的消息讀完一遍了。現在似乎在反覆閱讀確認內容。或者說像是一邊上下滑動着屏幕,一邊沉浸在思考中。

和之前那三四次一樣,瑠音隨意地瞥了眼屏幕。表情看起來像是覺得應該不是什麼重要內容。

不知怎的,我感覺我們看起來像特別肉麻的情侶。

就像突然掉進陷阱一樣,我們突然陷入了沉默。

沒有剎車,也沒有回頭的辦法。

瑠音拿起手邊的紙杯,用力地把裏面的水潑向了我。

但我已經憑直覺明白一切都太遲了,所以什麼也沒說。

「這種人確實存在」瑠音說道。「但拋開這一點不談,現在我們這種狀態,就算是像我這樣否定間接接吻的人看來,也絕對是間接接吻了」

她反而覺得瑠音堅持說幾乎可以確定有罪的宮澤恆是清白的這點很令人憐惜,甚至有些同情。

從幾個證據來看,桃谷推測宮澤恆就是犯人。

雖然沒法告訴瑠音,但影像研究部隔壁數理研究部的成員說,從上週開始就多次注意到隔壁傳來沙發吱吱作響的聲音,以及類似女生嬌喘的聲音。

不過因爲聲音本身很小,部員們對那到底是不是女生的喘息聲也沒什麼把握。比如說可能是移動傢俱時防滑墊摩擦的聲音,或者是貓狗的叫聲之類的,經過這樣的討論,真相始終不明。部員們說如果那真的是喘息聲的話就說得通了。

還有目擊證言稱看到宮澤恆和蔦原果南黏黏糊糊的。因爲他們的親密接觸過於頻繁,目擊者還以爲兩人是戀人關係(桃谷覺得就算宮澤恆不是犯人,至少也該把這個消息告訴瑠音,讓她重新考慮和宮澤恆的交往)。

桃谷開始調查的動機,最初是出於正義感。但現在,已經有一半是爲了瑠音的感覺了。

如果宮澤恆就是犯人的話,就該儘快證明這一點,讓瑠音儘早結束這段戀情。而這件事似乎馬上就能證明了。

江崎由奈經常說「瑠音總是和奇怪的男人交往」。桃谷雖然不說出口,但也完全同意這一點。不如說雖然不說出口,但她自覺比江崎更有猜疑心。瑠音看男人的眼光真的糟糕得要命。

桃谷對瑠音的糟糕男人緣這件事有自己的理論。

瑠音確實看男人的眼光不準。但除此之外,和瑠音開始交往的男人最後都會變得奇怪起來,這也是讓人覺得她看男人眼光不準的原因吧?

桃谷有幾次聽瑠音講戀愛故事時也覺得「這次的男人看起來還不錯」。不僅是主觀感覺如此,有時從客觀條件來看也覺得沒問題。但偏偏在這種時候,瑠音的戀人就像感冒惡化一樣變成了不靠譜的男人。

也許和瑠音這樣可愛的女生交往本身,對男性來說就是一種壓力,因此纔會讓他們變得不正常。

如果是這樣的話,男人還真是靠不住啊,桃谷想。如果自己是男人,有了像瑠音這樣出色的女朋友,除了傾盡一生爲她付出之外,應該不會想其他的事吧……

總之僅僅因爲是瑠音的男朋友,就會讓桃谷產生一種反向信任感,覺得說不定或在背地裏做些什麼奇怪的事。

所以宮澤恆可能也是個不靠譜的男人。

必須確認一下。

就是這樣,那天桃谷也和三名男學生一起去了影像研究部的活動室。

她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就試着轉動門把手,但和昨天一樣門是鎖着的。明明鎖門是違反社團活動規定的,爲什麼卻要鎖呢,桃谷有些惱火。

桃谷又用力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一個女生從裏面出來了。

是蔦原果南。

「我要把蔦原同學和宮澤同學在廁所做那種事的事告訴老師。你們會被停學……搞不好會被退學。內申點也會大幅下降」

「知道啊」

啥?什麼?桃谷想。

「嗯,是我和宮澤君哦」果南打斷桃谷的話說道。「在男廁所裏,讓他內射了呢。好開心」

「你不知道宮澤君在和藤代同學交往嗎?」

大概是在桃谷他們來之前就在播放的吧,活動室的屏幕上開始播放起淫穢的影像。

田倉作爲男生來說個子很矮,和果南差不多高。髮型感覺是那種千元理髮店隨便剪的樸素運動短髮,還總是一副沒自信地看着下方。四肢也很纖細,身高和體重都是班上最低的。

離開影像研究部後,桃谷給瑠音發了一條長信息。

但她的好容貌反而加深了桃谷的懷疑。

桃谷還向老師報告了蔦原果南和宮澤恆在社團樓廁所發生關係的事,以及兩人經常鎖着社團活動室門在裏面發生性關係的事。

不過這次桃谷的推理是對的。在桃谷開始說明情況之前,其中一個男生就咄咄逼人地對果南說:

終於,果南開口說道:

「昨天在男廁所做那種事的是蔦原同學和宮澤同學對吧?」桃谷問道。

就是這種孩子氣的對抗心,讓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誒……所以呢?想告老師就告啊」果南用冷漠的聲音說道。

桃谷不想看到每天都要見面的純真後輩沉溺於性,所以努力不再看他那邊。

桃谷奇怪地發現,在與果南的爭論中,自己處於劣勢。明明自己一直站在「正確的一方」,說的都是正論,卻不知爲何快要被說服了。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這是什麼說法。爲什麼這女的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低聲下氣嗎?而且如果自己沒聽錯的話,她剛纔說內射了?

「想告就告是什麼意思……」

但仔細觀察後,桃谷覺得她是個容貌出奇端正的女生。想到自己學校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女生默默無聞地被埋沒着,甚至讓人感到一種新鮮的驚訝。

「誒……,真的自慰了啊……」果南說道。「真是個壞孩子呢……想着我被射滿小穴的性愛,一個人認真地擼管了呢……不過能被當成自慰的對象,我很開心哦……」

面對果南帶刺的語氣,桃谷又感到一陣惱火,但沒有表現出這份怒意:

說出口後,她才覺得可能說了不該說的話。瑠音和宮澤恆在交往的事是祕密,不該隨意傳播。

既然知道爲什麼還要?她越來越搞不懂果南在想什麼了。

之後,蔦原同學和宮澤同學會被停學或退學,傳聞大概也會傳開,學校生活會變得困難……這就是最大的事實,不管現在自己是贏是輸,他們站在「不正確的一方」這點都不會改變。

「桃谷學姐,就是這個人沒錯!」另一個男生說道。

桃谷覺得該停止談論瑠音的話題了。

「抱歉啊,蔦原同學。有些事想問問你」桃谷說道。

她記得是一個樸素的女生。而且確實看起來有些土氣。校服的長度比例不協調,頭髮上還有呆毛。

我在做正確的事,所以在爭論中也應該獲勝。應該讓蔦原同學反省自己的愚蠢行爲,讓她感受到良心的譴責。

田倉猛然露出如夢初醒的表情。但臉上的紅暈和陰莖的勃起依然沒有消退。

和這麼可愛的女生在密室裏獨處,怎麼可能不對她出手……桃谷做出了這樣略顯草率的推論。她像個處於青春期的女生一樣,對男生整體抱有帶着偏見的不信任感。男生全都是猴子。

但果南卻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田倉清澈的眼神,就連桃谷都能看出來,正逐漸被慾望染濁,變得血紅。一個對性一無所知的純真少年,此刻正要覺醒了。

這就是瑠音在和宮澤恆約會時看到的,讓她決心分手的那條信息。

總之現在得把話題拉回到在男廁所做愛的事情上。

「……明知道他有戀人,爲什麼還要和他發生關係?」

這是在說什麼啊,桃谷想。真希望她別戲弄純情的學弟了。田倉真的是個純潔的男生,周圍在談論黃色話題的時候,他都會害羞地低着頭。而且他還說自己暗戀着同班的一個女生。說不定他都不知道自慰這種事的存在。

「爲什麼斷定宮澤君是你的人?你真的確認過宮澤君的心意嗎?」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不覺得這樣不好嗎?」

據江崎說,她是通過轉學考試進來的。這麼一說桃谷倒是有點印象。

然後,她把後續的事情交給將棋部的後輩和老師處理,自己回家了。

果南這麼說道。這番話讓桃谷受到不小的衝擊。三個人的關係,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正因爲不好纔要做啊。只做好事的話人生會很無聊的哦?」

「證據?」桃谷問道。

「蔦原同學!」

果南直直地盯着田倉的臉。田倉害羞似地避開了果南的視線。即便田倉移開視線,果南依然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真相居然這麼輕易就水落石出了,桃谷想。感覺有點措手不及。

但是,輸了又能怎樣呢?桃谷想。

伴隨着如泥般的疲憊感,桃谷陷入了短暫的睡眠。

「什麼事?」果南用攻擊性的語氣說道。

宮澤恆和蔦原果南似乎只有兩個人在進行社團活動。社團活動雖然最少需要五個人,但剩下三個人都是掛名成員。

桃谷問道。果南清晰地回答:

桃谷覺得這話說得沒錯。自己反駁錯了重點。

「宮澤君是我命中註定的人啊」一直保持攻擊性語氣的果南,這次語調變得柔和了。就像個懷春少女一樣。「所以不該讓藤代同學那樣的人,一個在相貌·學習·社交能力·性格各方面都得天獨厚的人,毫不費力地,像品嚐甜點一樣玩弄他。明明藤代同學有數不清的備選男生,爲什麼偏要搶走屬於我的人呢?明明很快就會拋棄他」

果南最近發現,雖然自己不擅長交際,但如果是帶攻擊性的交流的話,倒是能毫無障礙地進行。不擅長交際是因爲過度在意對方,而在不需要在意的時候,怯場的症狀也就不會出現。

「昨天,在二樓的男廁所……那個,好像有人在做那種事……我們正在找犯人——」

以事實爲基礎,但儘量不要太露骨。不告訴她那些她不該知道的宮澤恆的醜態。儘量不帶感情色彩。但又要確保瑠音一定會下定決心分手。

應該更直接地,抓住果南言論中看起來根據薄弱的地方反駁。這麼想着,桃谷說道:

「是、是這個人……」還有一個男生扭扭捏捏地說道。最後這個是在廁所裏聽到果南喘息聲的田倉。

果南露出好戰的笑容說道:

但令人驚訝的是,田倉即使隔着校服褲子也能明顯看出勃起了。褲子前面不自然地凸起着。那是一種甚至讓人感到憐愛的、專注的勃起。而且他還時不時偷瞄着果南豐滿的胸部。明顯是充滿慾望的目光。

「你儘管告訴全校好了」

「爲什麼斷定她很快就會拋棄他?」桃谷說道。然後,她針鋒相對地說出了內心並不太認同的話。「瑠音和宮澤君的關係,嗯……說不定能持續很久呢,說不定他們纔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呢?」

「她可是在背地裏和我的前男友做過呢……?」

「你,昨天進過男廁所吧!」

但桃谷覺得,如果就這樣退縮的話,精神上一定會感到敗北。她直覺上這麼想。

果南的話桃谷聽得一清二楚。但正因爲聽得清楚,反而難以接受。

「你,自慰了?」

就在桃谷思緒混亂之際,果南輕輕從她身邊走過,來到其中一個男生——最早聽到果南喘息聲的田倉面前。

雖說是自己主動介入的事情,但桃谷已經不想再爲男廁所發生的事件操心了。

原來是知道的啊,桃谷想。

果南走到沙發旁邊,按下了放在那裏的遙控器按鈕。

「怎麼可能。藤代同學一直都在換男朋友不是嗎。我可不覺得她只會和摯友長久下去」

桃谷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在回家的電車上,桃谷閉上眼睛放鬆身體,緩解不知不覺間緊繃的全身肌肉。

雖然有三個目擊者作證,應該已經無法否認了,但桃谷覺得還是應該取得本人的供詞。還得問清楚性行爲的對象是不是宮澤恆。

那是記錄着蔦原果南和宮澤恆的性交的畫面。

「宮澤君就是我的人。……要給你看證據嗎?」

「是啊。我剛纔不就說了嗎」果南冷淡地回答。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