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單獨相處 -Chill-
《宮澤君的戀愛愚蠢至極》 · 中西鼎 · 9038 字
爲了去我們兩個能單獨相處的地方,在瑠音的推薦下,我在手機上安裝了一個搜索出租空間的應用程序。
我原本想象着在這種時候要去愛情旅館,但瑠音快速地用應用程序搜索了一下,發現鎌倉車站附近似乎沒有像樣的愛情旅館。
我之前並不知道,愛情旅館並不是隨處可見的,它們要麼集中在旅館街,要麼建在主幹道沿線。此外,大多數愛情旅館都已經老化,環境並不怎麼舒適。至少在從鎌倉車站乘坐電車和步行可以到達的範圍內,很難找到舒適的愛情旅館……應該是說,這對瑠音來說是顯而易見的。
另一方面,出租空間是指可以用於家庭聚會、商務研討會等各種目的的房間。約會只是其用途之一,因此不像愛情旅館那樣有專門爲約會準備的設施。但出租空間乾淨、安靜、不花哨,所以瑠音更喜歡這種。使用應用程序的話,房間的入住和退房手續都可以在網上完成。
租賃空間的搜索軟件,和換乘介紹軟件一樣是簡潔的設計風格。
我搜索用途爲「約會」的房間。設備條件裏還加上了「淋浴」。
在我看屏幕的時候,旁邊的瑠音一直在指指點點,「這個房間不行」「這個比較好」「這裏離車站太遠了」,就這樣在她的一頓吐槽中,我完成了房間的預訂。
緊接着,房間的房東發來了消息。
大概是自動發送的吧。消息顯示,鑰匙放在郵箱裏,入住的時候請從郵箱裏取出鑰匙。
另外,退房的時候,直接把鑰匙放回郵箱即可。雖然總覺得安保不太可靠,但這事兒我在這瞎操心也沒什麼用。
從鎌倉車站過去幾站就能到租的房間。所以我們坐上電車,朝着那裏出發。
電車搖搖晃晃,我不禁看向坐在身旁的瑠音的側臉。
我們接下來,要做愛了。
只要她沒有改變心意,應該就會做。而且總覺得,都已經到這地步了,她應該不會再變卦。
對和我做愛這件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呢?而且,做愛的時候,她腦子裏又會想些什麼呢?
我們預約的出租空間,就位於街道轉角處,周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公寓樓。
與其說是出租空間,不如說更像是普通公寓樓裏有一間房在出租的狀態。或者說,實際上應該就是這樣吧。
按照事先被告知的步驟打開郵箱,裏面放着鑰匙。
我拿着鑰匙走向房間。
打開門,走進房間。
「你好像不太在意的樣子」我說。
「所以你今天本來就打算這麼做的嗎?」
我頓時懷疑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一起洗澡對情侶來說,也算是比較親密的行爲了。
「一起洗比較開心嘛」
瑠音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我們倆坐在牀上,默默對視了一會兒。我想,也許可以開始了。空氣中瀰漫着曖昧的氣息,我渴望與她融爲一體。
舒服不起來倒還好說,但性行爲也可能會帶來痛苦或不適。即便是沒有經驗的我也明白這一點。與其讓瑠音遭遇這樣的事,不知爲何,我現在覺得死了更好。平常我可能不會這麼想,但此刻我是真的這麼認爲的。不過她說,在那種時候她會說「不對」。
「呀哈哈哈哈哈」瑠音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因爲害羞,我的聲音稍微有點走調。聽到我的回答,瑠音捂着肚子笑了起來。
我也同時吸氣。
「沒錯」
「去洗澡?」
而這一切,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做不到的。正是因爲瑠音在各個方面的配合,才使得這成爲可能。瑠音偶爾會給出一些頗具她個人特色的指示,雖然有點兒怪,但卻很恰當。歸根結底,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大概什麼也做不成吧。
奇怪的是,每一個吻帶來的感覺都微妙地不同。她的嘴脣彷彿是一個密碼,是一個神祕的洞穴,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我意識到,即使只是她的嘴脣,我也無法完全瞭解她的全部。這就像無法數清天空中所有的星星一樣。接着,我的舌頭滑入她的口中,我們的舌頭交纏在了一起。
總之,我這樣問道。瑠音回問道,
所以我回答道。
浴室比想象中寬敞,也許只有浴室重新裝修過。牆面是明亮的木紋板,給人一種開闊的感覺。
「我知道了」
我也一起進了浴室。
就在要脫掉內褲的瞬間,我突然猶豫了,心想「真的可以一絲不掛嗎」。但看到眼前的瑠音已經一絲不掛,我也乾脆地脫掉了內褲。
我想配合她表現得自然一點,但具體來說,什麼樣的舉動纔算自然,我卻不太清楚。
我發出一陣「咕嚕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剛說完,瑠音就突然把淋浴切換到冷水,朝我澆了過來。
「這樣啊」
「要注意正反面哦」
我們只是接吻就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我不知道接吻是否可以持續這麼久。但瑠音看起來很開心,她的臉頰像蘋果一樣紅,甚至鎖骨附近也泛着紅暈。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我用最喜歡的方式疼愛着瑠音,如果有什麼不對,她會告訴我的,到時再用別的方式愛她就好了。
我從來沒聽說過做愛前要深呼吸,也不認爲這是什麼不爲人知的祕訣。
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洗手間方向,瑠音便映入眼簾,她像朵盛開的向日葵般,笑容燦爛地望着我。她果然全身赤裸,項鍊、手錶之類的裝飾品也都取了下來。因此,她纖細的鎖骨和宛如玻璃試管般光潔的脖頸一覽無餘。還有她胸前微微隆起的乳房,小巧玲瓏,彷彿剛好可以被一手掌握。她的腰肢盈盈一握,髖骨的線條也隱約可見。她的大腿豐腴卻不失健美的線條,散發着健康的光澤。
瑠音先沖洗身體。我就這麼盯着她看也太奇怪了,便開始觀察起牆壁上木紋的圖案。心想如果在木紋之間滾動彈珠,彈珠會在哪裏停下呢。正當我對着每一條木紋都這麼想的時候,瑠音說道。
我安心了許多。她的話讓我很開心,而且看得出來她是真心的。
「如果我表現不好,請多包涵」
瑠音說道。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卻絲毫沒有遮掩自己裸露的身體的意思。反倒將手搭在腰間,擺出一副寫真女星的姿勢。
沐浴露和洗髮水也沒有準備。看來這間房的配套設施裏不包括這些。所以我們決定只用水衝一下。
室內沒有浴缸,只有一個淋浴噴頭懸掛着。噴頭是不鏽鋼的,又大又高級,但無奈浴室裏空蕩蕩的,除了鏡子、洗手檯和毛巾架以外什麼都沒有,所以不知爲何讓人聯想到海邊浴場的露天淋浴設施。
瑠音擰開水龍頭,稍等了一會兒,直到水溫變得舒適。
雖然我並沒有這個打算,但偶爾強勢地承認一下也不錯吧。
房間深處則是一張大牀。牀鋪看起來像是剛整理過,沒有一絲褶皺。總覺得像是從生產出來之後就從來沒有被使用過一樣。
是個漂亮的小房間,而且開着空調。估計是能遠程操控的那種吧。應該是房東事先開好的。我們一進房間就發出了感嘆。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裏找到了綠洲一樣。
就這樣,我花了將近一小時的時間,緩慢而細緻地愛撫着瑠音的身體。我想一直這樣做。我大概是想以這種平和的方式去愛她。我想要仔細撫摸她美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耳垂、脖頸、鎖骨、胸部、肋骨、腰側、肚臍、大腿以及那私密處,直到將它們的形狀牢記於心。我想要一直這樣撫摸她,彷彿在演奏一首永不終止的音樂。
時隔五年,我再次吻了瑠音。
「謝啦」
我不安的是,自己沒辦法比青崎學長做得更好。
瑠音的抑制藥物……即使藉着炮友的名義,即使此刻我就在她身邊,但我依然害怕,害怕自己只是個拙劣的替代品。
我把安全套放在牀頭櫃上,畢竟昨天已經練習過怎麼戴了,正反面我還是知道的。
她帶着幾分優雅,像人體素描的模特那樣坐在了牀上。我走到她身邊,在牀邊站定。
說出口才意識到,我一直都很不安,從麥當勞出來,到這家出租空間,再到此刻和瑠音並肩坐在牀上,這份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這句話聽起來是不是很膽怯?瑠音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沒用的男人?
我回答道。瑠音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我不太清楚她是針對什麼說的,但總之感到有些害羞。
因爲想着以防萬一……昨天我去便利店買充值社交遊戲用的預付卡時,順便把它也買了。說起來,結賬的時候我把安全套藏在了卡片下面。雖然最後還是會被店員看到,但至少算是盡力隱藏了。
電視和沙發之間擺着一張矮桌,桌子上放着一張A4大小的塑封紙。上面寫着房間的各種注意事項,包括無線網絡密碼、桌遊和遊戲機的位置等等。
但是,有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我感覺不說出來就沒辦法繼續下去,與其一直沉默,不如坦誠面對。
「沖走汗水多舒服啊?」
瑠音輕聲笑了笑,她大概以爲我的膽怯是因爲溫柔吧。
「我說真的,太冷了」
不過,我認爲在這段時間裏感到迷茫的只有我一個人。瑠音則散發着一如既往的自然氣息。對於房間的整潔,她似乎感到高興,但那也只是如同在路邊發現了花朵一般,在她日常的可憐之中所展現出的舉動。
「聽說想要感覺舒服,提高副交感神經的活躍度很重要呢」
我們倆就像一對傻瓜情侶一樣吵吵鬧鬧。
「噗哈是什麼鬼」瑠音變本加厲,直接把花灑懟到我嘴邊。「呵呀呵呀」
「不,是第一次」
看來她自己已經洗好了。
「啊……那個」我被一陣灼熱的羞恥感席捲,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昨天買的,爲了和你做的時候用!」
「深呼吸?」我不禁重複了一遍。
我們像孩子一樣互相使着眼色,窺視對方深呼吸的時機。
如果真是這樣,我會覺得自己的人生被全盤否定了。雖然聽起來很誇張,但我真的會覺得活着毫無意義。
房間的採光不算太好,但天花板上的照明燈爲房間灑下了一片柔和的橙色光芒。我的眼睛已經習慣了刺眼的陽光,所以這間沐浴在柔和橙色光芒中的房間,不知爲何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
「一定是因爲我太喜歡瑠音了吧」
「應該吧」
「看太過了吧」
瑠音發出瞭如同只在幸福之島上回響的潮聲般純粹的笑聲。
然後我們走出了淋浴間。因爲只有一條浴巾,所以我們輪流使用。一個人用毛巾的時候,另一個人就用吹風機吹頭髮。
「你帶着呢啊」她稍微頓了頓,接着問道。「……難道說,阿恆經驗很豐富?」
我也同時吐氣。
我儘量不去看她,和她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脫衣服。洗手間很窄,我的身體有一半都探進了客廳。雖然可以再靠近一點,但我感覺那樣就離她太近了。
房間雖然只有一間,但是面積挺大的,並不覺得擁擠。進門右手邊是一臺大電視,旁邊簡單地裝飾着乾花。電視對面是一張四人的棕色沙發,雖然不高級,但是很乾淨。我猜這個房間應該也能用來辦個小派對什麼的。
不過既然她都問了,那就「洗吧」。
這樣重複四次之後,我們都感到心情平靜了下來。
「啊,對了,」瑠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然後,她罕見地沉默了幾秒。我從她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想法,便趕緊走到自己的包旁邊,從側袋裏掏出一個安全套。
我們站在房間中央。沉默了幾秒鐘。雖然來到了出租空間,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們陷入了停滯。
「要深呼吸一下嗎?」瑠音問道。

「好冷」
原來如此。說到性行爲,我原本以爲應該是在興奮的狀態下進行的,但放鬆……也就是說,提高副交感神經的活躍度也很重要,我剛剛纔意識到這一點。
瑠音把東西放在矮桌上,然後輕快地、興高采烈地走向洗手間。接着,她像要跳進游泳池般愉快地,一件接一件地脫掉了外套、抹胸和內褲。衣服順暢地滑落下來。
愛撫結束,插入也結束後,瑠音躺在牀上說道。
「那你爲什麼帶着這個?」瑠音眨巴着眼睛問道。
瑠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們先是慢慢地接吻。我先輕輕吻了吻瑠音的下脣,然後偷偷觀察她的表情。瑠音抬眼看着我,彷彿在說「沒問題」,又好像在說「你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於是我開始輕輕地親吻她嘴脣的不同部位,每個地方的觸感、形狀和顏色都略有不同。
「你真是個浪漫主義者呢」
*
走出洗手間,瑠音就像踮着腳尖跳舞一樣,輕快地走向窗邊的牀。潔白的牀單上,陽光映照出蕾絲窗簾的花紋。
「那也不用一直衝我的臉吧」水柱灌進了我的嘴裏。「噗哈」
「沒關係的,不對的時候我會說的。用你喜歡的方式疼愛我就好」
「要幫你沖洗嗎?」
「和阿恆在一起,我不可思議地變得很大膽呢」
「很有想法嘛」瑠音說道,「你自己會戴嗎?」
瑠音也渴求着我的舌頭。她的吻帶着適合午後的清新感。既不太激烈,也不僅僅是溫和,有着恰到好處的起伏。我也逐漸調整自己的方式,使吻的力度相當。我覺得那是最合適的,是最協調的,也是「自己喜歡的方式」。而有時,我也會故意變得熱情或溫和。這時瑠音就會像是享受這種強弱變化一樣地改變她的吻法。與她接吻就彷彿是在只有我們兩人的音樂廳裏進行的幸福的樂器合奏。
「一起洗?」
瑠音說完,優雅地轉身,向浴室走去。
瑠音驚訝地說道。
「所以,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也一次都沒試過,但我之前一直在想做愛之前做深呼吸會怎麼樣。但是面對興奮的男生,突然說要一起深呼吸,會被當成怪人吧?但是我覺得和阿恆的話,應該可以提出來」
這句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但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理所當然地使用了「喜歡瑠音」這個詞。
然而這並不是什麼需要大驚小怪的事。瑠音也理所當然地微微一笑。或許她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的內心。她的表情似乎在說,要不然怎麼會那樣接吻呢。
如今,喜歡瑠音的感覺已經清晰地存在於我內心的核心部分。這種感覺如此自然,以至於我都不知道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但我想,這種感覺大概早就有了。不過不是從小學時代起就一成不變,而是隨着年齡的增長經歷相應的變化,在我內心深處不斷成長。
我一直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瑠音,那其實只是在裝作不知道,假裝沒有察覺而已。每當她和其他男生交往,或者和青崎學長那樣的人發生關係時,那都成了一種防禦反應,爲的是不讓自己的心受傷。
而這種拙劣的僞裝,在今天與瑠音肌膚相親後便輕易瓦解了。不僅如此,我還花了整整一個小時細緻地愛撫她的身體。我不僅喜歡她,還傻傻地喜歡她。笨拙地喜歡她。喜歡到了無法理解的程度。當太過巨大的東西在遠處時,有時候會難以判斷距離。大概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誤以爲自己不清楚是否喜歡她吧。
我覺得愛撫的部分做得還不錯。但插入的結果卻讓人遺憾。我在撫摸瑠音的身體整整一小時後,已經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以至於剛插入就射精了。
這感覺像是一個巨大的失敗。彷彿自己的存在被否定了一般。我感到無比羞恥,恨不得就此消失。
瑠音也愣住了。但她坐起身來,將安全套我的陰莖上摘下,輕輕撫摸後含入口中。
由於射精的衝擊,精液只有一半溢了出來。所以精管裏還殘留着大約一半的精液。但在她的口交下,剩餘的精液全都被榨進了她的嘴裏。
瑠音把它們吐進了紙巾裏。然後用因剛纔的運動而餘韻尚存的沙啞聲音說道。
「沒關係的」
*
做愛之後,我們赤裸着躺在牀上,玩起了出租空間裏配備的遊戲機。遊戲機裏安裝了賽車遊戲,我們就玩了那個。瑠音說她喜歡賽車遊戲,但實際上她玩得很爛。所以她開玩笑地握住我的陰莖來干擾我。我也去撓她的腰側。
在退房前我們又一起洗了個澡。這次輪到我往瑠音身上澆冷水了。她像個孩子一樣地笑了起來。
離開出租空間後,我們朝車站走去。
天還沒黑。天空的顏色比白天更加陰沉,但依舊是藍色的。這是六月特有的、因日照時間長而顯得有些拖沓的藍色。西邊的太陽散發着柔和的黃光,將附近的天空染成金色。這種顏色終將蔓延至整個天空,然後轉爲紅色,迎來黃昏。
看起來還可以繼續約會。但瑠音似乎沒有這個打算,邊走邊說道。
「我要去自習室了」
「這樣啊」我說道,「你帶自習的東西了嗎?」
瑠音手裏提着的小包很小,似乎裝不下教材和筆記本。
「在補習班可以借到參考書哦。在上面貼便利貼的話,就可以私人用了。而且在補習班可以拿A4複印紙當筆記本,所以只要帶上文具就能自習了」
「我向你保證,在你心中,我永遠會是那個鮮活的藤代瑠音。我保證始終保持藤代瑠音的本真。我發誓,包括好的方面和不好的方面,我就是那個原原本本的藤代瑠音,是從美好到醜陋,包含一切的藤代瑠音。並且,不要無條件地愛我,如果我做得不好,就直接對我說不行。如果我真的做了過分的事,傷害了你,希望你能果斷地甩了我」
「……只要不被我看到就行。畢竟瑠音中毒了,對吧?」
老實說,我並不信任瑠音的貞操觀念,但我知道她很看重性價比。如果跟我見面的性價比更高的話,她應該就不會去見青崎學長了……不過也不用想得那麼複雜,畢竟就算是瑠音也不會做那麼過分的事吧。
「我從沒和誰交往過。我不知道喜歡上某人是否就意味着要和對方交往」
我還在說着,瑠音就這樣回答了。
「……我不知道」
瑠音用平常的語氣,淡淡地說出瞭如此重要的話。
「別偷懶」
瑠音只是想要在玩樂和學習之間取得平衡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瑠音輕輕地向我伸出了手。
「喂,瑠音」
瑠音停下腳步。然後轉身看着我。她藍色的頭髮在六月厚重的風中飄動,正好遮住了她的左眼。她用剩下的右眼直直地盯着我。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睛奇異地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對我來說,作爲戀人最討厭的事是,在喜歡上我的過程中,編造出某種故事。就像是在演繹一出熱情洋溢的愛情故事一樣,不把我當作真實的我,而是像對待戲劇中的『戀人』那樣對待我」
「嗯」
我點了點頭說:「嗯。」剛纔那番話,是我優柔寡斷的性格糟糕一面的體現。
對了。
「……在我能努力的範圍內」
「當然」
我有件事想說。但有點猶豫是否應該開口。我感覺過去已經錯過了幾次適合談論這件事的時機,而未來或許還會有機會。不過我認爲如果要談同樣的事,還是越早越好,所以我說道。
聽到這話,瑠音將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說道。
「絕對不做我最討厭的事」
瑠音要去補習班,而我要回家,我們得在車站說再見了。
「阿恆。那只是在逃避罷了。大家都在努力說出口,即使他們並不明白那是什麼……當然,也有很多人不需要努力就能說出口。但是,我認爲那些努力說出口的人,他們的話語還是有些不同的」
「所以,阿恆。絕對不要給我貼上什麼『戀人』啊『初戀對象』啊『青梅竹馬』之類的標籤。我會成爲你的戀人,但請不要把我硬塞進典型『戀人』的框框裏。紀念日什麼的根本不用慶祝。情侶裝什麼的絕對不用穿。也不用在谷歌上搜索什麼『戀人應該〇〇』之類的東西。也不要考慮和其他情侶比起來怎麼樣這種事。如果你做了這些事,我會感到非常空虛。就好像自己被替換成了一個特別空洞、毫無內涵的人一樣」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停下了腳步。我覺得正在談論着的話題值得駐足。在來來往往的隨處可見的人行道中央,瑠音說道。
「你是說想和我交往嗎?」
陰沉的藍天看起來有點遙遠。雲彩被夕陽照亮,反而顯得很近。在這樣遠近感不同的天空下,路邊隨處可見的建築物們拉出了長長的影子。路過的老人的影子也異常地長。還有我和瑠音牽着手的影子也在柏油路上延伸得很長。一段時間裏,眼前盡是平凡無奇的小鎮景色。是隨處可見的景色。但這一定會成爲難以忘懷的風景吧。
「難道你有那種希望我和青崎學長上牀的特殊癖好?」
我清楚地說道。聽到這話,瑠音用看待平等夥伴般的眼神注視着我。
「對了。我一定要好好聽聽阿恆的性癖。雖然大家都想隱藏自己的性癖,但我覺得從一開始就坦白交代肯定更好。我們找個地方舉辦會議吧」
「怎麼?」
「性癖公開會嗎……」真是可怕的會議啊。
瑠音露出潔白的牙齒,但仍流露出一絲「可能失言了」的不自在。
剛開始交往就暗示出軌的人哪裏有啊。
「我只是討厭沒理由就因習慣而在一起,有理由的話就沒問題。而且有理由的話,從性價比來看反而更好呢」
我很自然地握住了那隻手。
「不用那麼拘謹地說話啦。我喜歡的就是最真實的你」
「我覺得不錯」我說道「我會盡快報名同一個補習班的」
「好啊。其實我也正想說這個」
「我喜歡你,瑠音。所以我想和你交往」
我既期待又害怕……雖然我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變態的性癖,但在別人眼裏可能並非如此。畢竟我的比較對象是那個叫果南的色情漫畫狂熱分子,我的評判標準可能已經扭曲了……。
從性價比的角度來看確實很合理。因爲可以同時約會和學習。
「比起瑠音,我在戀愛方面經驗很少,可能會有些力不從心。但對於缺乏自信的我來說,不知爲何我堅信和瑠音在一起的話就會很順利。我對瑠音的喜歡可能是世界上最強烈的,而且我現在下定決心要成爲瑠音心中百分之百的男人。如果瑠音能接受我的告白,這個決心就絕不會動搖——」
「真期待呢」
「我覺得阿恆會理解的,所以就說了。其實我不太喜歡太長時間的約會。感覺兩個人在一起會變成一種義務,對吧?而我不想在戀愛中特意去感受義務感。我認爲在想玩的時候就全力玩,然後說『好,解散』之後就各自去做對自己人生重要的事情就行了」
好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瑠音說道。
瑠音說道。
「什麼叫不知道?」
「關於今後的交往方式」我說道。
「答應什麼?」
「啊,是嗎」很高興她喜歡。「不過這樣就會『長時間在一起』,沒問題嗎?」
我們聊着聊着,車站就到了。
瑠音從口袋裏掏出智能手機說道。
「這樣啊」我說道。不知爲何,我感到非常寂寞。作爲一種很樸素的感情,我想和瑠音多待在一起。
原本稀疏的人流逐漸密集起來。主幹道上車輛川流不息。在開闊的環形交叉路口對面,可以看到金色的太陽。在這樣的景象中,瑠音說道。
在小巷與主幹道匯合的地方,瑠音突然說道。
「吶,阿恆,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我決定儘量不帶上自己的偏見地,坦率接受這些話。
但是這個提議會不會被她同樣用「不喜歡長時間約會」的理由拒絕呢……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露因反而眼睛發光地說道。
我不禁有些措手不及。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際,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若無其事的微笑,說道。
「我想到了一個超棒的交往方式。就是啊,我們一起報同一個補習班,一週六天好好學習。然後剩下的一天用來進行超長時間的做愛。這樣一直持續到考上理想的大學爲止。很棒吧?」
瑠音問道。我有些退縮地回答。
「我能不能和瑠音去同一個補習班?」
我稍微安心了一些。說是稍微,大概是因爲我本來就沒有真的相信她說要偷偷見青崎學長的話吧。
「這樣的話,我想明天、後天、一年後、甚至一百年後,我都能繼續做你的戀人」
「我可以偷偷地去見青崎學長嗎?」
我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瑠音回望着我的目光,說道。
突然聽到這麼離譜的話,我喫了一驚。我只好說道。
走向車站的路上,我們牽着手前後搖晃着步行。
自從聽說瑠音在努力備考後,我就一直在模糊地考慮這件事。和瑠音的事無關,我本來就打算從二年級下半年開始去補習班備考,只是還沒決定去哪個補習班。既然如此,我想不如和瑠音去同一個補習班。
「好啊,我們交往吧」
恰好這時風停了。在這片寂靜中,瑠音說道。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瑠音道出了具體內容。
「剛纔,我說喜歡你的事,希望你能更認真地考慮一下,可以嗎」
「你要重新說一遍嗎?」
「啊哈哈,抱歉。剛纔我性格中不好的一面暴露了。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你。和你交往的話,我就不會再見青崎學長了哦」
「我待會兒會把我上的課程用LINE發給你。不過還是希望阿恆能根據自己的需求來選課。因爲要配合的話會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