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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蔦原果南 -Kanan Tsutahara-

《宮澤君的戀愛愚蠢至極》 · 中西鼎 · 6810 字

Chapter.2 果南 -Kanan-

我的名字是蔦原果南。

果南這個名字是我大學時主修中國文學的母親給我取的。據說在中國,南方被認爲代表着幸福和繁榮,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能在那裏獲得果實,也就是抓住幸福的意思。但是我在谷歌上搜索也找不到類似的傳說,所以要麼是記憶出錯了,要麼就是搜索沒有匹配到。可惜能夠告訴我準確信息的母親已經不在人世,她在我一歲的時候就因爲墜落事故去世了。

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的。一提起這個,常常會被人同情。雖然我跟他人的交往並不多,但還是能斷言這種情況很普遍。小學和託管班的老師們單方面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就擅自對我表示同情。

然而,即便父母健在,也有許多每天在孩子面前吵架的父母,或是給孩子灌輸奇怪教育的父母。相比之下,我覺得人們對我的家庭特別同情是不合理的。至少我認爲自己的家庭環境是良好的。

也許是因爲我是個交不到朋友的人,所以反推認爲我的家庭環境一定很糟糕。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對父親感到有些抱歉,但如果僅僅因爲我不擅長與人相處就認定我的家庭環境不好,那麼這本身也是一種偏見。

我和父親的關係非常好。實際上,我是個戀父的人。和父親在一起時,我會變得健談,與白天沉默寡言的我判若兩人。我們經常像約會一樣在假日一起出去玩,還會牽手,其實我們現在還會一起洗澡。雖然一個高二女生還和父親一起洗澡在社會上可能被認爲不太正常,但浴室是談心的絕佳場所。我有很多不滿想告訴父親,父親也有各種牢騷想與我分享。父親在公司經常被強加不想做的工作,時常被迫加班,但成果卻得不到應有的認可,待遇也沒有改變。他和我一樣,不太擅長處理人生。

因此,我們養成了在那裏互相傾訴弱點的習慣。有時我會在浴室裏擁抱哭泣的父親,有時父親也會擁抱我。有時浴室裏的談話還不夠,我們會一起在夜路上漫步約一小時。我覺得我們是一對有點共依存的父女。

我的宅文化愛好也是因爲父親。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和父親一起看動畫片。『HUG!光之美少女』『微笑!光之美少女』『刀劍神域』『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涼宮春日的憂鬱』『新世紀福音戰士』。父親是個嚴重的宅,在自己房間的牆上貼滿了大幅動畫海報,還在亞克力展示櫃裏陳列手辦,所以在他的撫養下,我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宅。我看的動畫是父親買的藍光碟,讀的漫畫是父親書架上的,小說主要讀父親喜歡的輕小說,聽的音樂也完全是父親喜歡的。

我變得戀父,也與我的疾病有關。我天生舌頭裏的某個特定組織比常人短,導致發ka行和ra行的音比較困難,這是一種身體上的異常。

雖然可以通過手術治癒,但我是在初三時才發現自己的病情,那時候做手術已經有點晚了。因爲舌頭的使用方法在幼年時期就已經習得,現在再切開口腔也無法改變說話不清晰的問題。據說手術之後,在語言治療師的指導下進行康復訓練的話,就可以有所改善,但當時的我正面臨高中入學考試,所以暫時擱置了手術計劃。

到了高二,手術計劃仍然處於擱置狀態。畢竟切開口腔內部很可怕,不是嗎?

我喜歡爸爸,但如果說有唯一不能原諒他的事,那就是沒有早點發現我的病情。因爲這個病導致我在初中一直被人取笑「說話方式很奇怪」「發不出ka行音」。「來,說出你的名字」「蔦原達南……」哈哈哈哈,就是這種感覺。無論我去哪裏,都只能當被取笑的角色,每次我說話的時候都會被同學取笑,還會因爲我口齒不清而被拿來當笑料。

一旦成爲被捉弄的角色,就會因爲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被人抓住把柄,遭受嘲弄。會產生一種令人不快的心理效應,即「因爲說話方式很奇怪,所以希望這傢伙從頭到腳的一舉一動都不遺餘力地扮演被捉弄的角色」。而不可思議的是,我也會將這種角色內化。真的就變成了笨拙、不善交際、人際關係糟糕的蔦原果南。

我生來就是個笨拙、不擅長與人相處的人,這可能是事實。但我覺得這種性格的一部分是被他人強加的。可能有人會說「不要怪罪他人」,但感覺上就是這樣。

在學校裏無法與任何人交談,所以就和爸爸說話。因爲沒受過同學的影響,所以把爸爸的興趣變成自己的。因爲得不到友情,所以與爸爸親密無間。和爸爸牽手,互相說「我們是最棒的父女啊」。這就是戀父情結的誕生。

我覺得孤獨也沒什麼不好。世界上有數不清的動畫、漫畫、輕小說、電影和VTB,我窮盡一生也看不完。更何況還可以重複欣賞那些內容。像這樣打發掉一天中大部分的閒暇時光,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驅散孤獨。

說是一定程度上是因爲學校的教育方式簡直就像是在折磨那些沒有朋友的學生,總是強迫同學們互相黏在一起。什麼長時間班會啊、小組活動啊、各種活動的分組啊……這些到底是爲了什麼啊?每次在這種場合變成孤獨一人時,孤獨感就會更加強烈。孤獨這種東西,一個人的時候感覺不到,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反而更明顯。

而且,我看的動畫、漫畫和輕小說,最後往往都會變成「有朋友、有可愛的女孩子、人生充實真是太棒了——」這樣的故事。故事開始時,主角往往和我很像,是個人生不太順利的傢伙,但到最後卻變成了身處不同環境的另一個人。所以看這些的我也很自然地會想「好想體驗青春啊」、「好想要朋友和男朋友啊」、」好想談戀愛啊」之類的,然後對自己沒有這樣的生活感到絕望。我並不是對娛樂作品有什麼不滿,娛樂作品畢竟只是娛樂作品,不是用來讓我保持精神健康的藥物。這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說了很多理由,但歸根結底,我也和普通人一樣想要朋友和戀人。

因爲我在和青君交往。

如果宮澤君真的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一定會允許他做任何事吧。

仔細看的話,他的長相其實不壞。眼神銳利,鼻樑挺拔。但這只是在仔細觀察時才能注意到的,他給人的整體印象實在是平淡無奇。恐怕會有人一閉上眼睛就忘記他的長相吧。我覺得他本人缺乏自信的感覺,使得他給人的印象變得模糊不清。如果拍集體照的話,很少會有人注意到他。

門的另一邊,站着我完全沒想到會出現的人。

就這樣,我獲得了幾個朋友,還有一個同步率無限大的摯友。

我覺得自己也在製造這種曖昧的狀況,因爲無法完全拒絕他對我的好意。畢竟,像我這樣的人能被帥哥表白,是難以置信的幸運,是件好事。雖然和他約會時老實說並不怎麼開心,聊天也聊不起來,但這感覺就像是垂落在我陰鬱人生中的一根蛛絲,既無法完全切斷,又無法攀爬而上,只能望着它懸垂在那裏。

我這樣的生活,在上了高中加入了影像研究部之後稍微有了些變化。

如果你要嘲笑我——雖然也許沒人在嘲笑我,但至少我在嘲笑我自己——那我反過來想問你。假如你處在我的立場,你真的能把他當成戀愛對象嗎?宮澤君絕不是那種引人注目的男生。老實說,他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宅男。不過,他倒是給人一種隱約的乾淨感。也許只有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有種能讓人平靜下來的氣質。雖然比不上運動系的男生,但他的身高也算得上高挑了。

我真的在和青君交往嗎?有時候我覺得青君就像海市蜃樓一樣虛幻。

那一刻我的心情如果用文字來表達的話,大概就是「誒!?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 等等,這也太不妙了吧??等等等等不會吧??拜託等一下啊喂喂喂喂……」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在無人島上兩個人一起生活,不知不覺間他卻獨自乘船逃走了一樣。就像是和朋友約好「今天的馬拉松我們一起慢慢跑吧」,結果在終點前對方突然開始加速時的心情。而實際上宮澤君和我確實立下過「做摯友」的誓言,所以這個比喻有一半是事實。

表白也是有風險的,可能會破壞現在這種舒適的「摯友」關係……不過仔細想想,我原本可以不用直接表白,而是採取一些迂迴的策略,比如試探他是否想要戀人,或是暗中確認他對我是否有意思。我本來有足夠的時間來實施這些策略,但我認爲當時的情況還沒有嚴重到需要採取這種程度的行動。

這是因爲宮澤君正在和藤代瑠音交往。據傳言,她從未與任何男生交往超過三個月。這意味着宮澤君也很可能在三個月內被甩。我認爲宮澤君不太可能超過藤代同學男友的平均水平(這並非是低估宮澤君的價值,而是基於一種單方面的偏見,認爲藤代同學更喜歡張揚的男生),所以他甚至不到三個月就被甩的可能性也很高。仔細想想,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如果他們已經交往了兩個月以上,那麼明天就有可能被甩。

我現在第一次在父親以外的人面前展現真實的自己。

然而,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完全敗給了她。不是作爲女孩子,而是在意志力方面。她能夠憑自己的力量喜歡上別人,而我卻必須得到他人的認可,才能將喜歡的感情投射到別人身上。

我最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他。

我第一次即將交到朋友。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在反省,但其實我並沒有那麼消極。

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甚至無法產生「喜歡」這種感覺。自尊心低的我,不知不覺中也降低了自己「喜歡」這種感覺的價值,僅憑自己的感受,無法意識到自己喜歡一個男生。

因爲感覺話題可能會跑偏。

伴隨着一聲巨大的轟然倒塌聲,我內心的一部分無疑分崩離析了。

嘛,我心想,這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間裙子掀了起來,變成了R-15的畫面。我慌忙整理好裙子。

總之,宮澤君遲早會哭着來找我的。

如果那時看的作品不是『新·福音戰士』,如果一起觀看的男生們不是分爲綾波派和明日香派,如果他們沒有爭吵,如果綾波派的男生沒有反駁我,如果我沒有足夠的熱情來回應他自己對作品的看法,我就不會加入影像研究部,也不會交到我的第一個朋友。想到這裏,我覺得這真是命運般的相遇。我認爲這種概率大概是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一。我想這和初號機啓動的概率差不多。

「藤代同學把我甩了啊——」或者「被劈腿了啊——」或者「她原來是個婊子啊——」之類的。那時我會說「沒事的沒事的,你一定很難過吧——」地安慰他。再說些「你看,那些陽角其實也沒什麼好的吧?」或者「青春什麼的根本就不值得去追求吧?」之類的話。就這樣傾聽他的抱怨,安慰他,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纔是最適合自己、最能聊得來的」這個事實。他可能還會說「沒有影像研究部我就活不下去了——」「我只有果南了」之類的話……嘻嘻嘻嘻嘻,到這裏就變成妄想了呢。

我內心一直看不起藤代瑠音。雖然沒怎麼和她說過話,但我聽說過她的傳聞,說她頻繁更換男朋友,還喜歡和一些奇怪的男人交往。我心想,長得這麼漂亮卻如此不檢點,要是我有她那張臉,肯定會找個帥氣的男朋友然後專一地交往。她做不到這點,想必是個下面鬆動、頭腦簡單的女孩吧……我對她抱有這樣單方面的偏見。

宮澤君肯定會順利被甩吧。

一想象這種情況,雖然只是幻想,卻不禁感到沮喪。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那就太無聊了。會讓人失去對人生這個破遊戲的興趣。一方面我不願意宮澤君不屬於我,另一方面也有種無常感,覺得像藤代同學這種顏值、溝通能力、性格、學習能力樣樣優秀的人,最終會將這世間的一切都收入囊中,彷彿這就是世界的法則。藤代同學憑藉着初始屬性的優越性一路開掛,那是她的自由,但是能不能不要把我捲入她那如同颱風般的人生啊。

萬一宮澤君和藤代同學沒有分手怎麼辦。

好想體驗青春啊~~~。

總的來說,他就是個非常普通的男生。如果他長得特別帥,或者有什麼突出的優點的話,也許我會把他當作戀愛對象——雖然實際上,我可能也做不到那麼靈巧——但他並非如此。對他產生像戀愛劇裏那樣熱烈的戀心,總覺得有點不合時宜。

就到此爲止,不談青君的事了。

這真是太棒了。

影像研究部的活動日是星期二和星期五。因此,星期二的我從早上開始就情緒高漲,即使在體育課上被老師說「好,兩人一組~」時多出一個人而被迫和老師組隊,即使午休時被受歡迎的同學搶走椅子而沒地方喫午飯,即使只有我不知道要換教室,在休息時間假裝睡覺結果不知不覺間除了我以外的學生都從教室消失了,我也能保持心態不會太難過。

但老實說,有男朋友之前所想象的「有了戀人之後生活會變得更加快樂」這樣的變化,一絲一毫都沒有出現。反而精神上的負擔更大了。只感覺生活圈裏多了一個與自己有口頭約定的「戀人」而已。說實話,和他約會甚至讓我覺得麻煩。有幾次我還拒絕了約會。在這樣的過程中,我還抱着一絲他會慢慢淡出我生活的期待,但他卻一直持續地與我保持聯繫。

就在這時,部室的門開了。

但是——我又想。

一放學,我就像滑行一樣衝出教室朝辦公室奔去。此時我已經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疾步如風地向前走。負責管理辦公室鑰匙箱的中年教師已經記住了我的臉,看到我來就會迅速從箱子裏取出影像研究部的鑰匙。這種體貼讓我稍感欣喜。

同時,祝賀所有的孩子們。

然而,當我得知名叫藤代瑠音的、彷彿是自信心化身的、班級地位最高的女生能夠說出她「喜歡」他時,我才第一次意識到他是一個值得用「喜歡」這個詞來形容的迷人存在。藉由藤代同學「喜歡」的佐證,我終於明白他是一個可以傾注戀愛之情的對象。

然後我拿着鑰匙前往影像研究部的部室。我從去年開始就是影像研究部的鑰匙管理員。這是因爲在教室裏沒有容身之處的我比誰都來得早,所以去年就決定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就由蔦原同學來當鑰匙管理員……說是管理員其實也沒那麼大不了,更像是把已有的習慣用語言表述出來而已,總之我作爲鑰匙管理員的身份今年也延續了下來,這個例行公事給我帶來了特別的喜悅。我蜷縮在彎曲的沙發上,舒適得宛如回到母胎,等待我的好朋友宮澤君來到部室。我一邊考慮要和他聊些什麼,要和他看些什麼,一邊玩玩手機或閉上眼睛。這段時間給我帶來了溫和的喜悅和寧靜的興奮感。

雖然說了這麼多借口,但結論就是這樣。

我不知道這個詞是從哪裏開始使用的,但似乎我這樣的戀愛被稱爲BSS(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如果我和宮澤君在交往的話,就會被稱爲NTR,但在NTR之前我連告白都沒有,說到底根本連起跑線都沒站上,BSS好像就是用來揶揄我這種人的詞。我明白我的戀愛完全符合BSS這個貶義詞,是非常土氣、愚蠢且單方面的。雖然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愚蠢,但我還是想說。即使會被這樣說,但喜歡就是喜歡,這也沒辦法不是嗎。心的表面清晰地形成了凹凸,每次觸碰那裏,對他的喜歡就會洶湧而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我只有果南了」……即使是在妄想,這句臺詞也太棒了!

這都是瑪麗的功勞。

作爲一個不善交際的人,我能和影像研究部的人交談,這簡直就是一種奇蹟。在新生歡迎會上觀看了『新·福音戰士』之後,支持綾波的男生和支持明日香的男生一直在爭論「真嗣應該和綾波在一起」、「真嗣不和明日香在一起我無法接受」之類的話題。而我是支持瑪麗的,聽着聽着就漸漸忍不住了,於是我滔滔不絕地講述了真嗣和瑪麗在一起是必然的趨勢,綾波和明日香都不行的理由。但我在之前的歡迎會上一直都沒有發言,就像個擺設一樣,突然間就開始快速地講述瑪麗的優點,這種行爲也太宅了吧,很噁心的吧,真的很抱歉我還活着。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那個支持綾波的男生突然反駁了我,既然被挑戰了,作爲網民的我也不得不應戰。於是我再次開始闡述真嗣的戀人應該是瑪麗的觀點。但是在討論的過程中,我開始理解他所說的「真嗣應該和綾波在一起」的觀點,他也開始認同我的「真嗣的戀人應該是瑪麗」的觀點。我們都覺得,彼此的意見都是可以理解的。不如說,正因爲『福音戰士』這部作品能讓我們如此熱烈地交流感想,才顯得它如此偉大啊。就在這時,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瑪麗,謝謝你。

總有一天我也能輕拍他的頭說「沒事的沒事的」。

然而,當聽說他有了女朋友後,我內心的某些東西確實徹底崩潰了。

再者,他似乎過着一種完全沒有女性氣息的生活。我覺得即便不急於採取行動,他也不太可能突然就交了女朋友。

這種感覺雖然隱約察覺到了,但我一直在努力避免正視,可現在終於不得不承認了。與之前相比,情感本身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只是感覺照射在上面的光線改變了,使得整個景象煥然一新。改變光線照射方式的,或者說光線本身,是一個名叫藤代瑠音的女孩。一旦景象改變,就再也無法用其他方式去看待了。就像魯賓的花瓶一樣。

當時那個綾波派的男生,名叫宮澤恆,如今成了我在學校裏唯一能稱得上「摯友」的人。

而我的處境與此相去甚遠,這讓我感到困擾。

這是我第一次能夠如此自然地在他人面前表現自我。

這是個非常老套的故事。我原本只把他當作普通朋友。然而,當得知他和藤代瑠音在交往時,我感到胸口彷彿被掏空了一般,陷入了可怕的失落感中。思考其中的原因,我意識到自己原本就喜歡他,只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罷了。一旦意識到,這種感覺就再也無法否認了。

儘管,我並不能一直保持這種「真實」的狀態,在下一個活動中我又無法流暢地說話,再次變得像個擺設一樣,但是我能夠展現真實自我的頻率逐漸增加,最終我能夠在部室裏一直保持「真實」的狀態了。

如果只說事實的話,是我違背了那個誓言。

想象這樣的情景就讓人興奮不已。一想到那種情況,我心裏就雀躍不已。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我也一定會對藤代同學說「謝謝你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情!」我用沙發套蓋住臉,但止不住的笑意仍在蔓延。

「在學校裏做這種事是不行的……」之類的事情也會允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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