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畫冊附贈 未來的我們-與誰相伴,前往何方-

《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 枯野瑛 · 1.2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小說文庫

圖源:黑焰aym

翻譯:阿凱

協力:黑焰aym 墨羽sumiu

『未來有何打算?』

帝都發行的便宜報紙上刊載着這個問題,而賢者塔的大天才似乎如此回答。

『當然是繼續探究真理哦。』

我聽完嗤之以鼻。

因爲我立刻就知道,這不是他的真實想法。堪稱模範的應酬話。賢者塔的長輩們喜歡,民衆們也能接受,但除此之外毫無意義的回答。

如果,他在這次採訪的時候心情不好——也就是說沒有餘力想出這種虛僞動聽的謊話,那又會怎麼回答呢。我試着想象。

『目前的問題就讓我忙得不可開交,沒有餘力想這種事。』

『人類如果一年後還沒有毀滅的話,到時再思考吧。』

估計是這種感覺吧。很容易就能想象了。這纔是符合他的話語。但同時,我不知爲何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即使他真的這麼說,從結果上又會是對其他人——也就是我——的場面話。到最後,我覺得這麼說也不算謊話了。

即使在想象中也不讓我不能理解。麻煩、棘手又難搞的十二歲。

這是賢者塔引以爲傲的當代天才少年,史旺·坎德爾的故事——

「——我說。」

我自覺半睜着眼,朝房間另一頭髮出呻吟似的叫喊。

「紫飾二等爲什麼在這種地方?」

在帝都賢者塔中,地位由飾繩的顏色和數量表示。而『紫飾二等』的飾繩,簡單來說,就是表示極高的地位。

「我正好想問同樣的問題呢,橙色一等。」

體格大得驚人的壯漢突然現出身姿。

『不是,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

少年史旺無聊地說到。

他突然發出一串奇怪的聲音。

「亞迪涅魯格。」

「嘛,說不定是這樣。不過,這話輪不到好爲人師的老太婆說吧。」

『唉,這還真是個沒節操的人。』

但畢竟我擅用的刻印集……被沒收了。現在只能取出藏在袖子裏的筆記本作爲代替。

這在吉恰語中表示『姑且能』。應該吧。我只是模糊記得,沒有自信。

少年史旺手指上抬,指尖前端空無一物的地方描繪出微小的花紋。微光點綴軌跡,片刻後如同煙霧般消失。

而這名真正的天才少年則是例外。聽說他隨心所欲就能開發新紋路,同時將其發動,讓人無法理解。不需要書也不需要筆記本。僅僅朝着空中動動手指,就能完成一切。

「亞迪,格魯,達爾達。」

她有天賦,也有能力。雖然說不定多少有些囂張,但並沒有變本加厲。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會平步青雲,成爲賢者塔的一名代表吧。

雖說有點突然,但我想講一位原少女的故事。

「我可沒聽說你在基納近海也搗亂過啊,亞涅斯。」

啊啊,如果是威廉少年,那我是知道的。用努力和毅力追趕正規勇者(リーガル·ブレイブ)的最強準勇者(クァシ·ブレイブ)。世間的強者們公認『只有這傢伙是真難纏』,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充滿自信的少年聲音如此回答到。

「真巧啊,我也是這樣。受到同樣的命令,看來是踩進同一個圈套了啊。」

「哼。」

『他毫無疑問是擁有人類最高峯戰鬥力的一員。比那個凱亞·高特蘭還要強一點。如果是單純的較量,甚至能勝過那個黑瑪瑙的劍鬼(BlackAgate·SwordMaster)吧……』

過去,在賢者塔有一位被稱作稀世天才少女的咒跡師。

「被叫作老太婆……原來這麼傷人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這是個樸素的房間。只有一扇開在天花板附近的採光窗。唯一的進出口附近,站着三個兇巴巴的男人,正瞪着這邊。

不對,這是……是現在已經失傳的基納聯邦的第六公用語,吉恰語。意思分別是『能聽懂嗎』『能聽懂的話就回答我』。

突然。

我低聲呢喃,又搖了搖頭。

『比威廉·克梅修還要更上一層嗎。傳聞中的神童對我的評價如此之高,看來我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少年無視我的抱怨,繼續說到。

嗯?

說是待客室,實際上就是牢房。

「現在是虛張聲勢的時候嗎。被封住咒跡的你,只是個囂張的小鬼而已吧。」

橙色一等也是相當高的地位。不過呢,和紫飾二等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

「真是難以置信……不對,是我不想相信吧。」

數個咒跡產生,沒有發動便又消失。

少年搖了搖手。

永不會散去的透明雨雲會覆蓋天空,所有的道路都不會通向目的地,說出禁斷話語的人會變成青蛙,無論是誰一旦打噴嚏就會持續一整晚,還有,黑髮黑眼的十六歲少年會在衣櫃上撞到腳的小拇指。

『是傭兵。應該是上週受白樺僱傭的人。』

他用吉恰語突然說了件奇怪的事情。

「我們的咒跡,是對世界的直接改寫。」

雖然混進了一些搞不懂的東西,但如果不是在這封印咒跡的結界中,這些就都會成真。

「少年。難道說,你積攢了很多壓力?」

我不留戀天才的待遇。也不再是能被稱作少女的年紀。與眼前的真正天才少年相比,我只有年齡略勝一籌,這也是事實。話雖如此——

什麼都沒有發生。

說不定有人注意到了,沒錯,這說的就是我(我加點)。

感覺是個扯上關係會很危險,讓人不想靠近的人。白樺竟然僱傭了這種人,原來如此,有種危險的味道。

「雖然不行,但先饒你一次。」

對話到這裏突然停止。

「老太……」

史旺嗯嗯地點了下頭,就在這時——

「對啊。世間真是想什麼的人都有。」

「尼。」

少年無聊地說到,抬手一揮,淡淡的煙霧殘渣便一齊散去。

一瞬間,我有種自己變成小蟲子的感覺。

「如果要再加一點,那就是和自身同系統的東西應該也不會被排斥。畢竟如果否定創造維持結界的力量,這個結界本身就會自滅吧。」

「還好吧。」

白樺指的是白樺商會,也就是擁有這個困住我們的這間房屋的組織。

『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原天才的凡人西麗爾·萊託納,用眼睛跟上他手指的移動才勉強能讀懂,邊感到佩服,邊對此感到傻眼——這個臭小鬼,就好像不能發動正和他意一樣,描繪出數個相當嚇人的紋路。如果沒有這個可恨的結界,附近這一帶肯定會降下衆多巨大的災厄吧。

不過,爲什麼這裏會出現他的名字——我的疑問轉眼間就從腦海消失。

「而這間屋子,正被還算複雜的結界包裹住。結界在本源意義上是世界的分界線,所以結界內側會成爲從原來世界分離開的小型異世界。」

『在進到這個房間之前,你有看到一個體格相當高大的男人嗎?』

「……也就是說,創造一個不接受改寫的世界,就能封印咒跡?」

我不禁睜大雙眼。史旺少年則是一臉厭煩地看向門口。

『而且,他的戰鬥力異常的高。』

「要是一般的陷阱,我還有自信突破。」

「在這個時間點下(七字加點),張開具有實用性的結界,應該是惡魔或古靈種的特權吧。」

這名少年——史旺·坎德爾紫飾二等厭煩地說到,隨後看了一圈房間。

本該朝向少女的期待,全部流向了這名新出現的、而且更爲優秀的天才身上。

再過數年之後,原天才的少女,就連少女也不再是了。

本該如此。也就是說,事情沒有這麼發展。

我從視線一角看到門邊的守衛們皺起眉頭。嘛,這也是當然。已經心灰意冷的人突然使用失傳的語言,應該沒什麼人能夠理解。這種語言雖然詞彙簡單,比較容易學習,但能夠準備系統學習環境的,現在也只有賢者塔了吧。

一般來說——咒跡原本要用筆在已經完成的精緻紋路上描繪才能發動。我則是在從不離身的刻印集或筆記本里記載一整套的咒跡圖案,包括還在研究中的。

他略彎身體,穿過那扇絕不算小的門。即使進入了房間,他也彎着身子,可能是怕頭撞到天花板。

「看來也不是完全使用不了咒跡。如果是非常小規模,而且不產生力學干涉的種類,似乎就能實現。」

我微微聳肩,搖了搖頭。

「你這傢伙是喜歡教訓人的大姐姐,這總行了吧?」

『你說的是誰?』

「——塔的長老們通過難以拒絕的方式向我下達命令,讓我前來這邊的房子打招呼。」

原本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懂的吉恰語對話,闖入了第三者。

不知是覺得什麼地方有趣,說完,他咯咯地笑了起來。

少年嗤之以鼻。

簡要來說,就是即使有稀世天才少年的實力,最多也只能放出煙幕彈程度的咒跡。

「啊啊算了,是我不好,我訂正。」

「真是個令人心安的結論呢。」

不過,既然這名少年會特意說出自己警戒這個人,那我當然明白他的危險性。

「亞涅斯·漢增。簡單來說就是壞人。時爲海盜,時爲強盜,時爲欺詐師。沒有榮耀也沒有原則,做起壞事隨心所欲。順帶一提,他不止做壞事。他還作爲冒險者參加過害獸討伐。功勳和罪狀兩邊都太大,還沒有被送到哪個處刑臺上。」

少年的指尖依然在持續移動。

這讓我再次確信,在這個房子裏,咒跡似乎不會發動。

「真是的,到底是什麼原理。」

她的名字是,西麗爾·萊託納。

「雖然是我的推論,不過道理上說得通吧?」

『什麼?』

在不懂行的人看來,這只是一本到處畫滿塗鴉的小冊子。我隨意地翻開一頁,用手指臨摹上面的線條。

「原來如此,這也是種辦法吧。」

一名擁有這位少女難以比肩的天賦與能力,極爲年輕,順便還具備美貌的少年出現了。

不是。拿這種我不知道的名字來做比較,只會讓人更搞不懂厲害程度吧。什麼黑瑪瑙,這真的是人叫的名字嗎。

所以那邊的守衛聽不懂這段對話的內容。這是賢者塔精英之間的加密通話。

當然,少女本身的才能沒有枯竭,能力也並沒有消失。即使如此,僅僅失去第一的寶座,周圍人的態度就會如實地發生改變。不到半年,就不再有人稱呼她是天才。

這一頁上記載的,是爲了炒熱氣氛的宴會表演咒跡。本身是能夠引發超常現象的神祕圖形。我打算行使的就是這個。本來應該會伴隨大音量的號角聲出現彩虹色的光芒纔對。

『……饒了我吧。我可是一個平凡又無力的市民哦?這種棘手事做不來。』

「我常有機會和出身於那邊的人做生意(三字加點)。掌握的語言越多越好。別看我這樣,表面上的身份可是貿易商人啊。」

既是海賊又是強盜又是傭兵的這個壯漢,亞涅斯·漢增說到。

「所以呢,你有什麼事。」

「沒什麼,聽說埋伏賢者塔的陷阱抓到了大傢伙,我就過來打個招呼。」

亞涅斯一直盯着史旺,對我僅僅只有一瞥,之後就再也沒看過我。

這也沒辦法。我自己也是明白的哦?那邊的小小天才少年毫無疑問是大人物,我跟他則是根本無法相比哦?就算如此,有必要這麼露骨地無視我嘛?

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讓我有些惱火。

「再就是過來做個簡單的使用者調查。這個人類制結界的感覺怎麼樣?」

他輕輕擺了擺手,繼續說。

「雖然還只是試裝的試製品,但相當了不起吧?」

「你要問我這個嗎?罷了,就回答你。」

史旺回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

「首先,選擇結界這種手段的想法值得表揚。畢竟能夠封印我的咒跡,完成度也令人驚歎。不過,也有讓人理解不了的地方——」

「嚯。什麼地方理解不了?」

「——那就是這個東西針對的對象啊。想要無力化人類咒跡師,方法要多少有多少。話雖如此,但這個東西也沒辦法用在怪物身上。」

啊啊,原來如此。經他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大多數情況下,開發技術都是有相應用途的。能夠純粹爲了研究而研究的環境並不多。

「雖然也有幾種擁有和咒跡同種性質能力的怪物,但無論哪個都是會固守自己領地的類型。想要把它們叫到陷阱中來,本身就很困難。」

少年又哼笑一聲。

「難道說,你們想給那些正在大肆侵略北部的古靈種們發邀請函嗎?」

可能他也發現接下來的話題並不怎麼有趣,但還是想要和其他人分享吧。所以——

這麼做太麻煩了,我就簡單地回答。

「是嗎。謝謝你這個跟想象中分毫不差的無聊回答。」

「『未來有何打算』,你會怎麼回答?」

「要我來說,實用性指的就是這麼回事。你這傢伙創造的東西,在沒有你的地方,也能爲別人派上用場。咒跡是道具,既然是道具,就更應該爲羣衆效力。」

這種微妙氣氛下的沉默,雖然也要分場合,不過確實讓人難熬。我想着要不要閒聊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如果還是賢者塔的天才少女時期的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這種場面話……我回了一個恐怕在所有能想到的回答中,最無趣的那個。

這個自負有天賦之才的囂張小鬼,挑釁似地哼了一聲。

「我會和上面的人這麼傳達的。」

『閒聊就到此爲止。』

他說的沒錯,確實是這樣。

總覺得他說這話時有些不情願。

冬季的紅青蛙。

近期,星神艾爾可·霍克斯登就會開始襲擊人類。賭上種族存亡的大戰就要開始。這件事雖然表面上對大衆保密,但消息靈通的人基本都知道。就連我也聽說過。因此,做好與神明戰鬥的準備,這種行爲本身並不讓我驚訝。

我故意繼續問他。史旺猶豫了一瞬間——

「我?」

「弱點?」

他估計沒想到我會從這裏發問。原本快要低頭的史旺又微微抬起臉。他在思考了一下後——

「真是無趣。」

「什麼。」

我思考了一下。想不到什麼好的回答。所以——

「這些就是委託我的人該考慮的事情了。我只是受人僱傭而已。」

「……探究真理,吧。」

「圖書管理們都嚇到了。順帶一提,我也很驚訝。爲什麼隨意就能創造咒跡的天才,又特意跑去看那些,雖說是禁術,但仍是既存的咒跡呢?」

話雖如此。

我們和他們在考慮問題時的基礎,或者說價值觀就不一樣。每當察覺到這種差別,就會讓人覺得眼前的人離自己十分遙遠。

「似乎他們最終想要達到能夠困住星神的強度哦。」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我又試着問他。

同等程度少見的複數語言,恐怕還是隨機地被他組合在一起。如果只會其中一兩種語言,說不定還能聽懂裏面用的一部分詞彙,但如果沒有學會全部的語言,則不可能聽懂整體的意義,就是這麼麻煩的加密對話。

「——這也是我的不足之處,一個弱點。」

這是如此輕佻就能說出來的東西嗎?這是從古至今的當權者們不斷追求,被稱作人類永恆的美夢,又或者說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啊。

他突然朝我搭話。明明之前一直當做我不存在。

「只是有趣罷了。受到的傷害沒辦法治療,付出的代價也很多。順帶還有超高的難度,成功率也近乎於零。從戰場使用性來說就是垃圾。」

「我說過了吧。我只是受人指使。委託主要是有這個想法,就算要寫邀請函送給星神大人,我也得照做。到時候問候語就這樣寫,我方備好了紅茶和巧克力,等候您的大駕光臨。」

天才纔有的想法,天才纔有的煩惱。阻擋天才腳步的牆壁。對他本人來說可能是個嚴重的問題,但很遺憾,作爲凡人的我沒辦法有共鳴。

但亞涅斯又說了句『不過』。

「……你所說的實用性,是以什麼爲基準?」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

「你這傢伙真是一點選話題的品味都沒有。」

史旺嘆了口氣,繼續說。

又是吉恰語。不對,不僅如此。

「……」

「我讀過報紙了。就是那個『當然是繼續探究真理』。」

「有收穫嗎?」

「原來是這樣啊?」

我不擅長和這種天才對話。並不是因爲能力高低產生的劣等感。硬要說的話,這種感覺和寂寞相近。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聽說,你上週進入了禁術庫的黑之間?」

亞涅斯剛纔離開的時候說明天會過來。也就是說,現在他不會出現在這裏。行動的話就趁現在。

這個,我自己也有自覺啦。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少年還是願意配合我這個最爛的話題,他守規矩的程度跟我也不分上下嘛。

「問我?」

不死化?

亞涅斯的視線不知爲何,突然朝向這邊。

「泛用性……和再現性吧。」

啊?

「不分情況,能夠穩定地再現。作爲能夠信賴的一環,組裝進戰略或戰術中。這比什麼都重要——」

史旺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

「關於這點,不怎麼能說啊。」

「人類的夢想被你貶的一文不值啊。」

開發者是,前年的我。

「就是這樣。與星神的戰鬥臨近,我想要一些馬上能夠當做戰力的想法。所以才特意進入禁術庫,甚至還去取得了正式許可。」

他誇張地擺了擺手臂,邊用指尖在空中劃出複雜紋路,邊如此說道。

「……」

「……我也不是什麼都能描繪出來。所謂的自由創意,必須在現有知識的框架外才能綻放。創作是不可能從無到有的。」

「一個過分的問題,一個過分的回答。那可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啊。能問問你的真實想法嗎。」

「這不是什麼好驚訝的吧。就算是我也會有弱點,我對此也有自覺。」

「而關於這點,那個就很不錯啊。『冬季的紅青蛙』。不管哪條線都單純、隨意、粗糙,與特定的美學或感性無緣。因此,不管多麼愚笨,多麼沒有教養,也能畫出同樣的東西,引起同樣的現象,引發同樣的作用。」

「這還真是有趣,但我絕對不想同席呢。」

「在要與星神一戰的這個時期,根本沒有思考那種事情的工夫。如果到了來年彼此都還活着,到時候再回答你。」

這可真是。讓人傻眼。

亞涅斯語氣不帶起伏地說到,這次終於從房間中離去。

他小聲地對男性看守們做出的指示,微微傳進我的耳朵。

『——差不多該行動了吧?』

『知道了。』

也有人稱讚其是初學者用咒跡範式的傑作。

「少年……」

隨後開口說到。

「你可別搞錯了,我並不是鬧彆扭,也不是羨慕。在天才的我所處的戰場上,天才的我的咒跡正閃閃發光。彼此無法替代的東西,沒必要強行比較。僅此而已——」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剛剛說什麼?

星神。創造世界的神明。

礙事的人離去之後我們沒有馬上繼續作戰會議。在看守們的緊張感變弱之前,必須老老實實待一段時間。我們之間的對話依然是暫停的。

「這邊的這位小姐呢?」

「啊啊,對了。」

「你給我等等,剛剛說了什麼?」

我試着說出想到的一個話題。

「感覺能編織出有意思的術式。說不定,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不死化。」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的咒跡,只有我自己才能使用。其他人,別說再現,就連理解似乎都辦不到。」

「哦。」

「我有件事想着見到你的時候問問。我說,史旺·坎德爾。」

他背對着少年發問。

他的氣息逐漸遠去,最後消失。

短暫的沉默。

他又搖了搖頭。

亞涅斯轉過身,打算離開房間——

我不禁小聲吐槽。

「哈。謝謝你寶貴的回答。」

這是對特定咒跡範式起的暱稱。原本叫作『戰術運用特化的泛用力場生成模式B94號』,隨着使用者的增加,名稱不斷髮生改變,最後固定爲這個稱呼。效果很單純,在指定地點產生具有衝擊波的爆炸。殺傷力還行,穩定性沒有,也不能微調距離或方向。不過正因如此,才如同史旺所說,在業餘修行咒跡的情況下——在冒險者當中相當普及。

如同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明天四點我會再來,在那之前維持現在的情況。」

——卻在此時突然停下腳步。

「無論想出多麼有益的咒跡,能夠使用的也只有我一人。沒有人能繼承。無論我多麼完美地解決眼前的問題,在沒有我的時候就沒辦法做出任何影響。」

一聲清脆的『啪』從少年的臉上響起。

「真是不敢相信!」

我大聲喊到。

我扇向少年臉頰的手,還在刺刺地痛。因爲不習慣做這種事,似乎搞錯了力道。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我真是不會吸取教訓。但我也不想這麼做就是了。

「喂,怎麼了!」

男性看守們一步步地圍上來。

「給我換個房間!誰和那種囂張小鬼呆得下去啊!」

男人們什麼也沒說,僅僅面面相覷。

我沒有管他們的反應,充滿氣勢地把臉逼近,嚇得他們身子後仰。

「那傢伙覺得故鄉的話語誰都聽不懂,你知道剛剛他都說了些什麼嗎!?說什麼不好,偏偏說我是——」

在看守們的意識集中到我身上的瞬間,少年金色的髮絲在視野一角飛舞。

咣,咚,哐。

鈍重的聲音過後,看守們當場倒地。

看起來雖然沒有失去意識,但肺部受到重擊,暫時陷入無法呼吸的狀態。也就是說,他們無法發出聲音,也無法動彈。

「哇哦。」

我邊發出感嘆,邊用男人們身上帶着的繩子把他們的手腳捆住。因爲沒有看到堵嘴的東西,就拿上衣的袖子當做替代。

讓他們喪失行動力告一段落,我便向少年搭話。

「你身手還不錯嘛?」

雖說爲了攻其不備還用上了作爲障眼法的咒跡,不過打暈男人們的毫無疑問是這位少年的拳頭。

一般來說咒跡師常有容易運動不足的評價。再加上,賢者塔的成員基本都是高貴的貴族。這名少年本身體格瘦小,給人一種不會打架的印象。

「在結界中的另一個世界。如果創造出妨礙咒跡的世界,那在內側就沒辦法正常使用咒跡。而反過來也是一樣。」

少年說完,露出笑容。

淡淡的光芒照亮四周。

「你在做什麼?」

「那肯定痛。真是的,你下手毫不留情啊。」

史旺少年側對亞涅斯擺出架勢。我則是躲進陰影裏。

正如剛剛少年看穿的那樣,這個屋子的結界,並不會妨礙同種的——創造維持結界的力量。我書中的第九十二頁,位於記載還在研究中的紋路的地方,現在就創造出了一個小型的結界。

正是如此。

我們在離開那座屋子後的昏暗森林中,當然已經離開了結界,咒跡的束縛也解開了。

「這位西麗爾·萊託納橙色一等,最近的研究主題似乎就是結界。」

從尺寸上來說,就只有嬰兒的腦袋那麼大。只是略微一點衝擊就能破壞,如同泡沫一樣的東西。不過這毫無疑問是結界,是異世界,也就是說,位於這間屋子結界的外側。

「就因爲派上了用場,就這麼囂張……!」

我們離開了屋子。這裏是距離帝都有些遠的森林中。

少年用左手撓了撓臉。這一舉動莫名讓人聯想到威廉。

「啊?」

「你去戰場,在莉莉婭和威廉身邊待一個月試試。就算討厭,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知何時,他的手上握着一把鋸刃匕首——但恐怕也是和巨體比起來纔看起來小吧。實際上,武器長度和重量都跟斧頭差不多。

「這是我沒有的想法,也讓人單純覺得有趣。這個理由不行嗎?」

並不是因爲沒有過這種想法。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體格,臂力自不用說。包括速度或技巧的熟練度在內,大部分要素都是你處於上風吧。和納維爾特里的程度相當。不過……」

那還真是抱歉。我輕咳了一聲,繼續說到。

只要把手伸進結界,不管多少咒跡都能描繪出來。如果是隻靠指尖在空中飛舞就能完成咒跡的這名天才少年,那就一定辦得到。

「不是這個。爲什麼你要特地去看其他人的,凡人的研究呢。」

大廳的天花板有二層樓那麼高。他和之前在房間裏見面不同,挺直了背,看上去又大了一圈。

身旁的少年,就連一滴汗都沒流。明明我早已汗流浹背。

「話說回來,我們收到的指令都是過來打個招呼就行。也就是說是友好的使節。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做出類似把整座屋子都吹飛的舉動。」

學習過同系列技術的我能夠明白。這景色實在是驚人。

「接下來要強行突破尋找出口嗎?只要能離開結界,之後就總有辦法了吧。」

「也有這層原因。不過。」

「啊啊……」

「人是有極限的!再怎麼說,搞這種……這種虛張聲勢!」

無數的光帶,出現了。

「他如果是這種程度就會被騙的簡單對手,一開始我就不會拿他和威廉相比。他是在注意到的基礎上,放我們走的。他不是也說過,自己並不想殺我們,只是僱主這麼命令的而已。給他一個『想殺但是殺不掉』當藉口,他就會退讓。」

「唔惡……」

問他另外的事情。

「這樣啊……」

「我想,之後可能還有使用者調查之類的東西吧。」

我不禁發出沒禮貌的聲音。

這個道理感覺聽懂了,又感覺沒聽懂。

「就算如此。但事實上,被封住咒跡的你不可能——」

確實,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亞涅斯驚訝地眉頭一動。

「心臟……要撐不住了……嗚!」

「那傢伙最令人奇怪的地方,就是即使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也能連戰連勝。連這樣的威廉也無法戰勝的莉莉婭反倒特別奇怪。說不定那傢伙不久就能真的打倒地神中的一個吧。」

亞涅斯只睜大一隻眼睛,瞪向史旺。接下來是數秒的沉默。他爲了使自己冷靜進行深呼吸。隨後才笑出聲來。

「這是僱主的命令。與史旺·坎德爾接觸,如果判斷他對計劃會造成影響,就收拾掉。」

「既然是過來表示友好的,那麼,果然要留點伴手禮纔好啊——」

「哼。」

「比那個(兩字加點)準勇者威廉·克梅修還要強。我記得你不是這麼評價過我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個人來說,倒是不怎麼有興致。」

我們走到大到無謂的玄關大廳前——

每個光粒都擁有自我增殖,描繪紋路的功能。也就是說,只要一開始產生出少量的光粒,之後就能自動組合出超出想象的巨大又精密的咒跡。

而是被超在了前列。

「不對。估計被看破了吧。」

光之微粒聚在一起形成複雜的紋路,紋路的集合體再畫出線條。而畫出的線條又描繪出精妙的圖案,綴成光帶。如此形成的光帶,不僅包裹住亞涅斯,也將玄關大廳全部包覆進去。

「一看就明白了吧。」

突然,響起拍手的聲音。

「——至少,如果是威廉的話,以我爲對手,不可能給我這麼多時間。」

「實在精彩。」

我雖然想繼續問,但找不到什麼適合的話語,所以作爲替代——

史旺發出一聲嘆息。

「不。先去取回你的刻印集。」

「不愧是自稱大導師,僅僅封住了咒跡不可能讓你乖乖就範吧。真是看到了有趣的東西。」

「你的臉,痛嗎?」

少年一邊讓手指在空中飛舞,一邊回答。

雖然經過了大量調整,但連我也很清楚這個咒跡的基礎構成。正式名稱是『戰術運用特化的泛用力場生成模式B94號』。通稱,冬季的紅青蛙。

「那還真是多謝。比起這個,亞涅斯。憑你的實力,殺得掉我嗎?」

本來他就是個長相不錯的孩子,但平常扭曲的個性展現太多,讓人很少意識到這點。但唯獨現在的這副笑容,天真無邪又光彩四射,說不定能夠俘獲世界上許多大姐姐的心。

少年面對亞涅斯,已經側身擺好架勢。他用自己的身體藏住的右手,從亞涅斯的角度看不見。在少年身後一言不發站着的我——西麗爾·萊託納的手,從他的角度也看不見。

少年用力地搖了搖頭。

亞涅斯雖然驚訝,但看上去毫不畏懼,環顧整個玄關大廳。

從昏暗中緩緩出現的,是那個超出人類範疇的巨大身體。這是如同魔術或超常現象一樣的光景。話雖如此,既然他是甚至能超越威廉的高手,那就沒什麼好驚訝的。但這對心臟確實不好。

「哈?」

「怎麼,你這麼柔弱啊,讓人意外。」

這還真是,說不定如此。他們的戰鬥方式,該怎麼說好呢,在一般人眼裏看來會有些可怕吧。光是被他們帶着一起,感覺就能得到鍛鍊。

也不是不行,但該怎麼說呢。

「你就是爲了說這個,才特意等我們的嗎?」

「看了也不懂,不對,就是因爲看懂了才問的。」

發動了其中一頁上記載的咒跡。

「你這傢伙如果和他戰鬥十次,那十次都會是他的勝利。」

我早已打開書,也就是已經取回的自己的刻印集。

「什麼爲什麼,你本就沒有隱藏吧。你在申請預算的時候就跟理事長提過,很簡單就能看到。」

即使能夠把手伸到結界外面,但結界本身並沒有消失。也就是說,並沒有變得能夠使用類似大爆炸或防禦壁這種適合戰鬥的力量。那個光帶只是能自我增殖而已——並沒有離開虛張聲勢的範疇。

我姑且還加上了當做障眼法的咒跡。因此,他並沒有注意到我們做了什麼。

「爲什麼又提這個。」

史旺略微思考過後,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說的是,單純較量的話是你在上。」

到底藏在了哪裏。

稍微走了一會兒之後,我就迎來了極限。腳沒了力氣,我當場癱倒。

刻印集。是我收集咒跡模式的一本厚書。包含我在內的一部分咒跡師,會使用上面描繪的紋路來行使咒跡。對劍士來說就是愛劍,對騎士來說就是愛馬,對傀儡師來說就是傀儡,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的東西。

結界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惡魔或古靈種的特權。聽到這間屋子是以人的技術將其再現,一開始我受到了衝擊。

亞涅斯對少年的挑釁哼笑帶過。

「話說,爲什麼你知道我的研究主題是創造結界啊。」

「能讓我們就這麼出去嗎?」

「有些不同。」

但在這一刻,卻不是什麼必須的東西。因爲在這個屋子裏沒辦法使用咒跡。就算取回,我也沒辦法戰鬥。

「啊!?」

話音剛落,這位少年就完成了這個簡易的咒跡。

就算是能夠封印咒跡的結界,也沒辦法完全防禦外界襲來的物理性衝擊。伴隨強風的無聲衝擊在森林中疾行——

屋子,連同那片地方的結界,都一起爆碎了。

「我有手下留情,大概,不會出現死人吧。」

那時的我,下巴一掉,目瞪口呆。所以也沒能聽見少年後面隨意說出的話語。

『未來有何打算?』

帝都發行的便宜報紙上刊載着這個問題,而賢者塔的大天才似乎如此回答。

『當然是繼續探究真理哦。』

我聽完嗤之以鼻。

因爲我知道自己也會給出同樣的回答。(整句加點)

凡人無法得知天才的想法,大人無法明白孩童的想法,所以西麗爾·萊託納也無法理解史旺·坎德爾的想法。可是,作爲活過一倍時間的人生前輩,也有能夠察覺,能夠推測出來的事情。

這位少年,一定——

「說不定只是想就這麼任性地活下去吧。」

我在森林中邊走邊說到。

「你突然說什麼。」

「說的是你將來的事情哦。畢竟看起來好像還沒決定好。」

「哈?」

史旺少年露出警戒的表情。

「你這傢伙少見地說些什麼,想幹嘛?」

嘛,我也明白他會做出這種反應。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跟看上去的一樣是個毫無合作能力,目中無人的臭小鬼。現狀下就已經是個任性得不得了的小孩子。當事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不過——

「這只是喜歡說教的大姐姐,給予你的一點忠告哦。」

「你說這個幹嘛。」

森林的道路,也快走到盡頭。

因爲這位少年的眼睛,總是看向將周圍的人裹挾其中——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世界本身。一心一意,到了沒有工夫去追求真理這種東西的地步。

帝都,我們日常的舞臺,已近在眼前。

「沒什麼,我沒有深意哦。就是字面意思。說不定,這麼做平衡纔好。」

我並不知道『某人』具體是誰,但搞不好不是特定的個人,而是會發展成更龐大的,以國家或人類爲單位的事情。

「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放着不管,肯定也會被某人操縱利用。」

這樣一來,我也該做出符合大人的回應纔行。

他估計沒有自覺吧,或者不想擁有這種自覺。他露出厭煩的表情,把頭扭向一邊。這種地方倒是與年齡相符。

沒錯,我想到了。

我邊嘆氣,邊帶着確信說到。

雖然心情上並沒有很開心,但我還是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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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1

  1. 01插圖
  2. 02「在這個世界告終以前──A」-promise/result-
  3. 03「在太陽西斜的這個世界裏」-broken chronograph-
  4. 04「天上之森」-late autumn nights dream-
  5. 05等這場仗結束以後-starry road to tomorrow-
  6. 06「在這個世界告終以前──B」-promise/result-
  7. 07後記/本應如此的幕後花絮
  8. 08紀念本特典 正在綻放的花兒們 - a little flower crown -

第二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2

  1. 01插圖
  2. 02「如今已是遙遠的夢──A」-the fellowship-
  3. 03「不歸者與持續等待者」-dice in pot-
  4. 04「人人本著正義之名」-from dawn till dusk-
  5. 05「不會消失的過去,逐漸消失的未來」-no news was good news-
  6. 06「遙遠的夢,爾後」-eternal dreamer-
  7. 07後記/規規矩矩的後記

第三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3

  1. 01插圖
  2. 02「在那場仗開始以前」-regal braves-
  3. 03「縱使日薄西山」-slight light, slight hope-
  4. 04「就算看不見未來」-moonlit sorcery-
  5. 05「此時此刻的光輝」-my happiness-
  6. 06「如今已是遙遠的夢──B」-la chanteuse-
  7. 07特典『在無法沉睡的夜裏與你一起』 -in the dark-
  8. 08特典『一個問題與四個答案』 -ultimate decision-
  9. 09特典『一個問題與四個答案』 -ultimate decision-

第四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4

  1. 01插圖
  2. 02「希望斷絕的彼端」-despair and desire-
  3. 03「甜蜜溫柔的夢裏」-puppets on stage-
  4. 04「無法取回之物」-eggs had a great fall-
  5. 05「嘆月的最初之獸」-a piece of cake-
  6. 06「末日時在做什麼?」-rand guignol-

第五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5

  1. 01插圖
  2. 02「那股勇氣爲誰而起」-we can never save xxx-
  3. 03「天上之霧」-uncomplete sonnets-
  4. 04「人人本着希望之名」-bright days, blighted maze-
  5. 05「在太陽西斜的這個世界裏,依然如昔」-everything in my hands-
  6. 06「可以相伴相依嗎」-starry night-
  7. 07後記/寫在結束後的話

第六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番外EX

  1. 01插圖
  2. 02「年歲尚幼者」-someday, I will be-
  3. 03「亡國姬勇者」-about a wild flower-
  4. 04「食人鬼吐露心聲」-your happiness-
  5. 05「藍天的黃金妖精」-girl’s pride-
  6. 06無法延後的後記/肯定仍是後記
  7. 07特典《孤獨的巔峯》-hungry champion-

第七卷末日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空?可以來拯救嗎? 短篇

  1. 01BD特典 仍一無所知的N孩
  2. 02特典 正在綻放的花兒們 - a little flower crown -
  3. 03BD BOX特典 動畫監督&枯野瑛訪談
  4. 04特典 尚且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孩子 -his starting point-
  5. 05畫冊附贈 未來的我們-與誰相伴,前往何方-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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