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這是師傅大人衆多可愛魅力的其中一點……
《色慾燻心買下巨乳美少女奴隸卻被尊爲師傅而事與願違》 · 煮豆シューター · 7957 字
——莉姆薩德小姐親口講述的過去,超乎我的想象。
我也知道莉姆薩德小姐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以前調查師父的外號由來時,我得知那是來自名爲《全》的妖精……也就是莉姆薩德小姐,而且她大約在千年以前就存在了。
這些事情,我都是從冒險者公會的會長索帕達小姐那裏聽來的。
不過,我似乎太小看長壽的意義了。
莉姆薩德小姐在遇見師父之前走過的軌跡,沒有一絲希望或幸福……彷彿在深邃黑暗的海底不斷掙扎痛苦,實在太過悽慘、駭人。
……我現在很幸福。
有師父這個最喜歡的人,她也非常珍惜我,理所當然地和我一起生活。
師父笑的時候,我也會自然地露出笑容。
所以,我這麼想。
希望我們今後也能一直在一起。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但願,能永遠在一起。
……但是,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果然還是因爲現在很幸福。
稍微回想一下吧。
那是我還沒遇見師父,還沒得到幸福時的我。
……在不知道何時會成爲誰的奴隸的昏暗牢房中,只是不斷凝視着虛空的日子。
我明明一直努力想讓媽媽看看我,卻彷彿沒有任何感慨地被作爲奴隸賣掉了。
如果那段失去生存意義,被喪失感和絕望擊垮的時間……永遠持續下去的話?
因爲曾經體驗過那樣的日子,所以稍微想象一下,就能預料到自己會有什麼感覺。
我一定會這麼想吧。
莉姆薩德小姐的語氣中帶着懷念,帶着憐愛。
「哈洛……以前是……這麼危險的人啊……」
「……唉。那孩子還是老樣子。明明只要阿莫爾稍微動了邪念,她就會被爲所欲爲」
剛纔在講述她自己的事情時,她就像在講述不願回憶的事情一樣,板着臉一副無趣的樣子,但現在臉上卻帶着些許喜色。
「她總是漫不經心地到處亂晃,還總是搖搖晃晃地靠近看上去很弱的兇惡魔物。我總是擔心她會不會一不注意就死了,真是讓人坐立不安」
「……哈啊」
「一樣……嗎。聽了我剛纔的話,你還是覺得我和你一樣嗎?」
「不對……不是「那時」。現在也是……即使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成熟的淫魔……她還是爲了開發魔法,拜託我魅惑她」
我回想起向我傾訴愛意的可愛師傅,內心暗自竊笑。這時,阿莫爾突然「啊」了一聲,搖了搖頭訂正道。
「……可是啊。正因爲如此……正因爲如此,那一天。那孩子說她完成了能讓我結束生命的魔法,然後對我使用了它,那一天……我從那孩子身邊逃走了」
面對阿莫爾直率的眼神,莉姆薩德小姐放棄抵抗似地聳了聳肩。
自己是異端。和任何人都不同。
到底渴望了多少次死亡,渴望了多少次救贖呢。
阿莫爾堅持認爲自己和莉姆薩德小姐是一樣的。
「是啊……我絕對不能讓那孩子死掉,所以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和她在一起……正如你所說,那孩子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得很開心」
說到這裏,莉姆薩德小姐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恐怕還有其他原因……。
「……嗯。對姐姐施加魅惑,確實很簡單」
莉姆薩德小姐無奈地聳了聳肩。
只是沉默着,注視着阿莫爾。
「明明別人只會讓我感到厭煩,但不知何時,那孩子待在我身邊已經成了理所當然。只有在那孩子身邊的時候……我獨自一人時感受到的不安和焦躁纔會得到緩解」
「雖然在危險地帶亂晃的時候她會有所警惕,但面對和自己一樣是人型的生物……尤其是自己人的時候,她總是破綻百出。還有,她對小孩子也一樣。她完全不會考慮那些人會背叛她,欺騙她」
……師傅……既然阿莫爾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想必她是真的毫無防備吧……。
這和我從師傅那裏聽來的莉姆薩德小姐的故事幾乎一致。
據師傅所說,莉姆薩德小姐放棄了師傅,不知道去了哪裏。
莉姆薩德小姐沒有拒絕也沒有否定阿莫爾的話。
「……你就是這樣吧」
這麼想……但是,如果我的生命和莉姆薩德小姐一樣是永恆的,那麼這個願望就絕對無法實現……對吧。
在漆黑的牢房中,我永遠都是一個人……。
……我的這些,終究只是想象。
「誒嘿嘿……果然」
「剛遇到那孩子的時候,她真的讓人很不放心。明明身處危險的森林,卻總是漫不經心的」
想必是因爲阿莫爾打心底相信自己和莉姆薩德小姐是一樣的吧。
直到今天,她的心靈到底被消磨了多少呢。
「姐姐……對已經放棄,已經不再追求的我……給予了關懷。我明明做了很多傷害姐姐的事情,明明讓姐姐傷心,讓姐姐哭泣……但姐姐卻沒有拋棄我……姐姐給了我想要的東西。妖精小姐……也是一樣的吧?」
阿莫爾露出了笑容,彷彿發現了什麼令人欣喜的事情。
「嗯。我也稍微……有點擔心姐姐了」
當然,對信任的人毫無防備,也是師傅衆多可愛之處的其中之一……。
阿莫爾說的,應該是她剛來這個家時發生的事吧。
什麼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聽。什麼都不想感受。
不會改變。不會死。不會結束。
就算哭泣,就算吶喊,就算悲嘆,就算因爲無能爲力而放棄。
「……無論是保護她,還是教她魔法,其他任何事情都是這樣。我爲那孩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爲了我自己。爲了讓我死去。爲了有一天讓那孩子結束我的生命。這絕對不是爲了那孩子。可是,那孩子……總是對我說謝謝。明明她知道一切。明明她應該很清楚我並不在乎哈洛。她總是天真無邪,莽莽撞撞的……」
「……」
而且還是在看不到盡頭的,人類的一生要疊加幾百次才能達到的,令人昏厥的時間中。
「因爲一樣……所以能理解。因爲自己無能爲力的事情而被孤立……每天都在經歷痛苦和厭惡,漸漸對期待感到疲憊。因爲和大家不一樣,所以沒辦法。因爲是異端,所以沒辦法。從一開始就放棄了一切……自己主動選擇孤獨。其實自己並不想孤獨……想愛着某個人。想被某個人愛着……」
師父和如此荒廢的莉姆薩德小姐相遇後,是怎麼做的呢。
不過,也多虧了這件事,我才知道師傅也意識到了我……嘿嘿。也不全是壞事呢。
「嗯。我……就是這樣」
……好想死。好想結束。
「嗯。我和妖精小姐一定是一樣的。啊……原來如此。所以我在看到妖精小姐的那一刻,就一直想和你成爲朋友」
從莉姆薩德小姐的話來看,她似乎並沒有放棄師傅……但莉姆薩德小姐曾經從師傅身邊消失過這一點似乎沒錯,恐怕她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吧。
她露出微笑,彷彿在疼愛自己的孩子。
但如果只是單純沒能實現約定,我不認爲那個莉姆薩德小姐會那麼親近師父。
連我都開始擔心起師傅了。
「但是。正因爲姐姐是這樣的人,我才能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信賴……心裏暖暖的……我很開心」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能理解妖精。我和妖精一樣,從出生起就和大家不同……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大家都不再把我當成同伴了」
「姐姐就像妖精小姐說的那樣……對像我和妖精小姐這樣的小孩子非常溫柔。無論妖精小姐怎麼冷淡對待,姐姐都會笑着陪在妖精小姐身邊……我是這麼想的。所以妖精小姐……」
到底被孤獨這種病侵蝕了多少次呢。
雖然我沒有親眼目睹,但後來聽說師傅差點被襲擊,我甚至有些慌亂,擔心自己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師傅。
阿莫爾把手放在胸前,注視着莉姆薩德小姐。
那時還不知道阿莫爾是淫魔……師傅似乎被她突然施加的魅惑之力給迷住了。
但是莉姆薩德小姐,實際上已經親身經歷了我剛纔想象的那些痛苦吧。
以前,我聽師父說過和莉姆薩德小姐相遇時的事情,當時師父說沒能實現莉姆薩德小姐的願望……沒能實現約定。
「與其說是以前,不如說現在也是。雖然她現在好了一些,但還是經常大意」
曾經如此自嘲的莉姆薩德小姐,在阿莫爾的純粹面前似乎也無言以對。
在我思考的時候,莉姆薩德小姐開始講述和師父相遇之後的回憶。
不,就算是這樣……。
「逃走……嗎?那個……也就是說,你害怕死亡,所以逃走了……?」
「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莉姆薩德小姐就只是個嘴上說着想死,給別人添麻煩的人了……。
幸運的是,我的猜測似乎錯了。
莉姆薩德小姐用不滿的眼神盯着我。
「怎麼可能……首先,我並不是在她使用魔法之前逃走的。我說過那孩子對我使用了魔法吧。我是在那之後逃走的」
「之後嗎?可如果是在那之後,莉姆薩德小姐應該不會在這裏纔對……」
「啊?……啊」
莉姆薩德小姐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麼錯誤一樣撓了撓頭。
「不……這樣啊。看來你和那天的我犯了同樣的錯誤」
「同樣的錯誤……?什麼意思?」
「那孩子創造的讓我結束的魔法,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殺死不死的存在』的魔法。只是將我體內的『不死的詛咒』去除而已」
……原來如此。這是個盲點。
我擅自認爲,如果莉姆薩德小姐受到了殺死不死存在的魔法,那她現在就不會在這裏,所以她是在那之前逃走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莉姆薩德小姐確實受到了師傅創造的結束不死的魔法。
然後,她身上那長達一萬年的不死詛咒,被完全去除掉了。
但是這樣一來。
「那麼莉姆薩德小姐,你爲什麼要逃離師傅呢?詛咒已經消失了……那個,你隨時都可以死去。應該可以毫無顧慮地和師傅在一起纔對」
雖然我不太想說死啊什麼的這種不吉利的話,但這是莉姆薩德小姐長年的夙願。
然而莉姆薩德小姐立刻搖了搖頭,驅散了顫抖。
「…………誒。等,等一下……請等一下。那,難道是……不,但是……那種事……」
不……我也一樣。我還沒有完全接受現實。
在進入正題之前,莉姆薩德小姐所散佈的,無數的片段情報在我腦海中迴旋。
莉姆薩德小姐將當時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娓娓道來。
曾經侵蝕莉姆薩德小姐的不死詛咒,以及與之相關的壯烈過去。本來應該不想說出來的這些事,爲什麼她要特意告訴我們呢。
「她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她可是笑着原諒了曾經拋棄她的我。她怎麼可能讓這麼善良的孩子揹負如此沉重的負擔」
明明喜歡和師傅在一起的時間,喜歡到連一直抱有的想死的念頭都變得模糊不清。莉姆薩德小姐卻從師傅身邊逃走了,她抱有如此強烈恐懼的理由——
「沒錯。所以那孩子下定決心……然後創造出了那個魔法。爲了我……爲了將我體內的不死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就算無法完美地消除不死詛咒,她也有足夠的才能進行干涉。不,應該說她擁有這樣的才能」
莉姆薩德小姐在漫長的人生中所經歷的,只屬於莉姆薩德小姐的痛苦。
她明明想要得到救贖。明明是爲了得到救贖才收弟子的……但她卻沒有對弟子說出自己的願望。
至今爲止我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一定是因爲……師傅給予我的種種溫柔和溫暖讓我飄飄然了。
「師……師傅她……一次都沒有和我說過……」
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莉姆薩德小姐如此坦白道,她的肩膀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顫抖着。
「她希望有人能殺死不死的存在。她希望有人能完成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她希望有人能拯救自己。她希望……如果是這個孩子的話,說不定就能做到。很蠢吧。她明明很清楚,你擁有的才能遠遠不及她……但她還是無法放棄。不,應該說她只能依靠這個希望了」
「師傅沒有殺死莉姆薩德小姐……特意採取只去除詛咒這種繞遠路的手段,是因爲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對像母親一樣仰慕的莉姆薩德小姐下手……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是……不只是這樣。就算擁有師傅的魔法才能,也無法殺死不死的存在……」
雖然現在她已經用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活下去……但即便如此,對於莉姆薩德小姐來說,像這樣在這裏生活,或許也讓她感到非常不安。
不……既然莉姆薩德小姐現在在這裏,那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活下去吧。
「……有一半是正確的。只是因爲不能死所以活着。對於只是這樣的我來說,用自己的意志選擇活下去……是一件非常不安,非常可怕的事情」
「很簡單。那孩子對我使用的,去除不死詛咒的魔法……確實將不死詛咒從我體內消除了。但那只是將詛咒從我體內趕了出去而已,並沒有將不死詛咒完全消滅……」
「……」
也就是說,用不再是無限的生命再活下去嗎?還是說,現在就結束生命呢?
這很矛盾。
「…………誒?」
如果已經厭倦了繼續活下去……那就自己結束生命。
「你們難道沒有感到一絲疑惑嗎?那孩子收了弟子。明明她還不到二十歲。而且她的弟子還是菲莉亞……壽命比身爲精靈的自己還要短的人類。很奇怪吧?居然想讓比自己先走一步的人繼承自己的衣鉢」
「……我很害怕」
她們的動搖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
我自然地接過了她的話。
去除不死詛咒的魔法。因爲這個魔法而產生的,師傅的痛苦。
席娜和阿莫爾都啞口無言。
「這種煩惱只是小事。如果只是這樣,我肯定會選擇和那孩子在一起。我說過了吧?只有一半是正確的。那天,我從那孩子面前逃走的理由,還有另外一半。而那正是……那孩子所揹負的痛苦和絕望的真面目」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變成那樣……但無論是殺死不死的存在,還是去除不死的詛咒,本質上應該都是同樣的結果。
如果還想和師傅在一起的話,那就活下去。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被提示了選擇吧。
經她這麼一說,這確實是個值得懷疑的事情。
在我愕然的時候,席娜和阿莫爾還在旁邊歪着頭,一副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但是從莉姆薩德小姐的發言來看,她從不死的詛咒中解放出來的時候,並沒有選擇和師傅在一起,而是從師傅的面前逃走了。
「——曾經侵蝕我的不死詛咒,現在在那孩子……哈洛的體內」
面對我的疑問,莉姆薩德小姐似乎難以回答,移開了視線。
反過來說,如果莉姆薩德小姐沒有遇到師傅,師傅就不會揹負那種痛苦。
(哈洛:納尼?! )
既然她說和那天的我犯了同樣的錯誤,那麼當時的莉姆薩德小姐應該也以爲自己受到了那個魔法就會死去吧。
爲了讓她們也能理解,莉姆薩德小姐將我先一步到達的殘酷真相告訴了她們。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她喃喃地說出了這句話。
「……是的。全部,都和你想的一樣」
她的態度看起來像是抱着某種內疚。
將這些聯繫起來的答案——恐怕只有一個。
希望她否定。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她,但莉姆薩德小姐無力地搖了搖頭。
「那孩子很害怕。害怕自己成爲不死者之後,會走向充滿絕望的未來。害怕自己珍視的人們會一個個拋下自己離開……害怕自己會在失去一切色彩的世界裏,孤獨地活下去。她對這樣的未來感到煩惱,感到恐懼……然後做出了和我一樣的選擇。她許下了願望。希望有朝一日,其他人……希望你能將她從這份痛苦中拯救出來」
顫抖的嘴脣,編織出不願承認的真相。
「……那是因爲……」
在說這件事之前,莉姆薩德小姐說過。師傅所揹負的痛苦,追根究底都是自己的錯。
「怎,麼會……那麼,師傅……大人……」
答案近在眼前,我卻得出了某個預想,不由得動搖了。
雖然只是我的臆測,但我覺得莉姆薩德小姐應該會選擇前者。
對於直言不諱,說話直來直去的她來說,這種吞吞吐吐的樣子很罕見。
「……但是」
莉姆薩德小姐繼續對無言的我們說道。
「害怕……嗎?那是指……不再是不死之後,繼續活下去嗎?」
但是,不用問我也知道。
莉姆薩德先生說得沒錯,師傅不可能故意說出讓我痛苦的話。
即使矛盾,師傅也會這麼做。
第一次見到師傅的那天……師傅說過。
因爲一個人很寂寞,很空虛,很不滿足,所以纔買了我。
然後我對此說了。我也一個人,所以能理解。
我抱緊師傅,說今後我會陪在你身邊,然後笑了。
但是我沒有理解。師傅說的寂寞的理由。空虛的原因。
不死的詛咒。永遠的孤獨。
所有人都會比自己先走一步。一直被重要的人留下,不知不覺間,知道真正的自己的人一個都沒有了……在世界上孤身一人。
那種痛苦,那種絕望,我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卻輕率地說了,我懂。
那天,那個時候,師傅說了謝謝,對我笑了。
但是……但是。
說不定師傅其實一直……。
「……那天。我理解了那孩子替我承擔了詛咒……知道那孩子總有一天也會品嚐到我所經歷的絕望。我害怕得不得了,逃走了。我背對着說想和我在一起……向我伸出手的那孩子……逃向遠方,逃向誰也看不到的地方」
在大家陰鬱地閉口不言的時候,莉姆薩德先生像在告白罪行一樣說道。
「在黑暗中獨自一人……我立刻就想死。說到底,我就是爲了這個才養育那孩子的。已經可以死了,想死的話就去死吧。只要死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痛苦,無法理解的焦躁,內疚和後悔……全部都會消失。可以變得輕鬆。我是這麼想的……」
莉姆薩德先生單手捂住自己的臉,自嘲地笑了。
「……但是做不到。不管怎麼傷害自己,到了臨死前總是會閃過腦海。那孩子對我說的話,笑容……和那孩子度過的時光,總是迷惑着我的心……讓我活了下來」
這一定就是莉姆薩德小姐決定以自己的意志活下去的理由,也是她爲了面對師父的痛苦而做出的覺悟。
然後爲了面對自己推給師父後逃走的那份絕望,她回到了師父的身邊。
被她充滿決意的雙眸所壓倒……我一瞬間,肩膀顫抖了一下。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對手是誰。無論有什麼在等待着。
如果幸福的時光越長,被留下的痛苦就越難以忍受的話。
「……」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之後生氣的意義。那樣是不夠的。只是追上沒有意義。追不上就沒有價值。那種程度的想法,連那孩子的一片絕望都拯救不了」
如果和我度過的時光和回憶……總有一天會變成緊緊勒住師父內心的鎖鏈的話。
不,不只是我。
「如果你們沒有面對那孩子的絕望的覺悟,就從那孩子身邊離開吧。在你們那名爲好意的重擔壓垮那孩子的心之前」
如果這能減輕師父未來的痛苦的話。莉姆薩德小姐會如字面意思,不擇手段。
總有一天會變成一個人。身邊重要的人們都會比自己先走一步,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師父所說的寂寞的理由。空虛的原因。
其中,師父大多時候都在笑。她總是關心着我,對我微笑。
莉姆薩德小姐環視着我們,瞪着我們說道。
「菲莉亞。你之前說過吧。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給了我一個我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提議。你說,總有一天要讓魔法的水平追上那孩子。就算能看到未來,知道追不上也不會放棄」
「我再說一遍。菲莉亞,你救不了哈洛。沉浸在自我滿足中的你,無論怎麼努力,最終能達到的境界也是有限的」
……請告訴我,師父……。
「然後是第二次。這次不只是對菲莉亞,是對你們所有人。雖然我本來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和過去的我不同,莉姆薩德先生應該理解了。
「我持續了幾年這樣的生活……然後終於注意到了。我其實還是想和那孩子在一起。和那個和平傻瓜一起度過的時光,我最喜歡了……我愛着那孩子。啊哈哈,現在才注意到……但是那個時候,我第一次有了自己還活着的實感。我想讓那孩子也回到原來的樣子」
畢竟那份絕望,原本就是屬於莉姆薩德先生的。
席娜,阿莫爾。師父她總是關心着其他人……明明真正痛苦,難受的應該是她自己。
如果師父至今爲止對我露出的笑容,對我說的話,都是以師父的絕望爲背景的話。
……如果因爲這樣我們離開了,師父生氣了,莉姆薩德小姐也做好了覺悟吧。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我,我……」
在這樣的不安和焦躁中……尋求救贖的對象,卻帶着從心底得到滿足的溫暖心情進行魔法修行。看到這樣的她……。
「妖精小姐……」
如果真的殺了我之後,自己會被師父怎麼想……莉姆薩德小姐沒有笨到連這種事都想不到。
這就是我的一切,莉姆薩德小姐打斷了自己的話。
不然的話,在我最初遇到莉姆薩德小姐的那天,她應該不會毫不留情地想要殺掉師父應該很重視的我這個弟子。
「姐姐她……不會做那種事的」
師父……師父她,是怎麼想的呢?
(Bean:他可能只是想瑟瑟···)
……我……。
被師父討厭,拒絕。說不定,再也無法在一起了。
「我做好了被她怎麼樣的覺悟。那孩子明明是爲了我而做了那種事,我卻對那孩子的想法視而不見,自顧自地逃走了。被她恨也是沒辦法的。不僅如此,我本來就沒有資格待在那孩子身邊。不管被怎麼對待……我都打算接受」
我真是沒用……沒能給出答案。
誰都不會靠近,誰都不會理解。不知不覺中,知道真正自己的人會一個都不剩。
和師父度過的無數日子在腦海中閃過。
那種痛苦有多深,只有她真正地知道。
「嗯。那孩子果然很天真。還是老樣子,天真過頭了。不僅原諒了我……還誤以爲我是不是因爲半吊子的詛咒處置而痛苦,一直在等我。真的既天真又愚蠢……但比什麼都惹人憐愛」
「……是的。我是,說過……」
直到自己腐朽的那一刻,都會把自己的全部都獻給師父。
然後,她直直地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