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我可不是那種可愛的生物

菲利亞等人分別進行自我介紹後，並沒有再出什麼問題，無事結束了早餐時間。

雖然早餐有可能不會無事結束本身就很奇怪，但結束了就好。

結束了，一切都好！

……話雖如此，結束的也只是早餐時間。

菲利亞她們和莉薩還是沒熟絡起來。

這樣下去，以後可能還會像今天早上這樣發生衝突。

還是得儘快搞定……嗯。

不管用什麼方法，總之先把要做的事做了吧。

「好了……」

我站在裝有剛纔喫飯時大家用的餐具的籃子前，用力抓住上面的把手。

要是席娜應該能很輕鬆地拿起來，但我本就貧弱而且還完全沒有用魔力循環來強化身體的適性，說實話還挺喫力的。

但一小會兒還是可以的。

「哈洛——？你在幹嘛？」

「嗯？啊，洗餐具啊，搬到外面去洗。不洗乾淨的話，有了細菌可能會得病的。」

坐在椅子靠背上踢着腳沒事幹的莉薩似乎對我的行動有了興趣，輕飄飄地向我飛來。

平時喫完飯都是這樣把餐具搬到外面，我和菲利亞一起洗。

之所以和菲利亞一起，是因爲她很積極地想給我幫忙、打下手……同時也是她魔法控制特訓中的一環。

魔法的控制，也就是水的魔法，生成水，並細緻地調整出力。

現在的菲利亞已經完全能做到下級魔法的精密操作，實際上已經不需要這個特訓了。

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叫停愛幫忙的菲利亞，結果就一直這樣下來了。

我纔沒有光是想象和兩人喵喵叫就臉紅呢。我可不是那種可愛的生物。

「對，對不起，師傅。突然叫您……您還好吧？」

菲利亞不知爲何說着說着臉就紅了，同時握住了我拿着的籃子的把手。

所以菲利亞才特意如此吧。

莉薩似乎在擔心雙手抖個不停的我，一直跟我來到走廊。

「就是，雖然忘了說……今天就由我一個人來洗餐具，師傅休息就好。籃子也由我來搬，交給我吧！」

給我幫忙也不是用莉薩自己的肉體，而是用魔法。

但……

不過。

……耳朵和臉在發燙是錯覺。

總之！我的體力不能再掉了。

「是啊……和師傅一起洗碗的時候，簡直就像夫婦——不對！總，總之，對我來說確實是非常幸福的時間……！」

「雖然大家一起喫了早餐，但師傅肯定也有想單獨和莉姆薩德小姐說的話。師傅於我就像莉姆薩德小姐於師傅……家務就交給我，兩位慢慢聊吧。」

今天並沒有什麼事，也不是沒有時間。

「嗯？菲利亞？嗯呣！？……！」

「菲利亞一個人來？但平時都是我們一起……」

「是沒錯……嗯？……爲什麼哈洛不用魔法？」

……話說菲利亞，應該有穿內衣吧……？

沒錯，主要是和可愛的女孩子喵喵叫的時候需要體力。

菲利亞來到這個家也有段時間了，家務水平也有一定的提升，所以偶爾我抽不開身的時候會把家務全部交給她。

我想在菲利亞來之前起碼先搬出來，抱起籃子開始移動。

不過，莉薩不擅長力氣活也僅限於使用自己肉體的場合。

兩位蜜瓜大人在上下猛烈搖晃，這可是要出大事的哦？

喵喵叫……即，色色的事。

說不定，近期就能和兩人喵喵叫。嗯……

雖然很感謝莉薩的好意，但我還是鄭重地拒絕了。

「師傅好不容易纔和本以爲再也見不到的莉姆薩德小姐再會……」

回頭後看到的過於刺激的光景讓我一瞬間差點把籃子摔了，但還是勉強拿住了。莉薩也差點就要發動魔法了。

但也只有我真的抽不開身的時候。

雖然菲利亞曾開玩笑說照顧我就是她活着的價值，但太過依賴她也不好。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同時向菲利亞點了點頭。

小小一個把手上來兩隻手，我與菲利亞的手必然會貼在一起。

我愣了愣，看向菲利亞，菲利亞則是憐愛地閉上了眼。

「……我來幫忙吧？」

現在菲利亞正在擦桌子，不在我身邊。

莉薩作爲與其他種族相比肉體異常地小的妖精，憑藉登峯造極的技術，能像呼吸一樣反射性地使用魔法。用魔法抬起物體對莉薩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有跟菲利亞說我和莉薩相遇時的事。

「沒，沒事的。不過，那個，好快呀，菲利亞。桌子已經擦完了嗎？」

在我就要到玄關時，菲利亞從後方邊揮着手邊小跑過來。

在平時完全依賴魔法生活的妖精莉薩看來，我的主張實在是難以理解。她的回答就顯得不是很能接受。

爲了不讓我被那致命的、搖晃的胸部大人迷了眼的事蹟敗露，我隨便問了句，進行掩飾。

「啊，師傅——！請等一下！」

我正奇怪着，菲利亞又繞到我前進的方向來，向我伸出雙手。

莉薩似乎擔心我會把籃子摔了，默默保持着能隨時發動魔法的狀態。

像廢人……廢精靈一樣。而且對阿莫爾的教育也不好。

「……菲利亞……」

這個？

剛纔喫飯的時候也是，她光是拿起勺子、叉子這樣的餐具就很喫力了。

我在心裏感謝的同時向玄關走去。

而從她那學了魔法的我也不例外，只要我想，用重力與風的魔法可以很輕鬆地讓籃子浮起來。

那，那個，菲利亞同學？還是不要在走廊上跑比較好哦……？

「不，我想要體力，體力是絕對需要的，必須多運動。」

「不用在意這個吧。別人用肉體做的事哈洛不都能用魔法來做嗎？連我都可以。沒體力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是覺得太依賴魔法不好……本來就沒體力，再懶就沒眼看了……」

「不，不用……我平時都在搬的。而且莉薩比我還更不擅長力氣活吧？」

「嗯！擦得鋥亮！之後就只用洗餐具了……沒錯，就是這個！」

雖然說起來不太好聽，但妖精就算鍛鍊，身體素質也強不到哪去，這反應倒也正常。

就像會被比喻爲劇烈運動，這種行爲意外地需要體力！

……嘿欸，喲咻……！

就像那只有手掌大小的體格，莉薩超級貧弱。她的貧弱程度，甚至都遠不如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作爲疲弱代表的我。

而且還可能會摔倒，很危險的……

「喔……既然哈洛這麼說，那我也不強求……」

而且，最近不是內啥，跟菲利亞和席娜還有戲的嗎……？

「哼哼，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你，菲利亞。」

「欸嘿嘿……嗯！不用謝！」

明明領下了麻煩事，從我手上接過籃子的菲利亞卻莫名地高興。

明明再壞一點也可以的。

菲利亞真是個純真無邪、爲師父着想的好孩子啊。

「哼……爲我和哈洛製造獨處時間嗎。作爲哈洛的奴隸，多少還是懂點事的嘛。你這份心還是值得讚揚的。」

訝異地說出這番話的，自然是莉薩。

就對我以外的人基本都很冷淡的莉薩來說，屬於是非常少見的認可他人行爲的話了，但依然不出意料地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雖然感覺不太像是在誇我，但我姑且還是接受了……嗯？」

菲利亞似乎也開始習慣莉薩囂張的態度了，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又似乎發現了什麼，歪了歪頭。

「我有說過我是師傅的弟子，但並沒有說我是師傅的奴隸吧……？」

噢這個啊，我正想解釋，莉薩卻先我一步抱着手哼了一聲。

「一看就知道啦。妖精和你們不同，對魔力很敏感。」

「敏感？呃，就是說……」

「就是說，看到的東西不同。我感覺得到你身體裏有哈洛的干涉，那個小孩不是人類而是魔族我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個小孩，說的是阿莫爾嗎。也沒別的小孩了。

「原來是這樣……」

「你們也不用擔心那個小孩的身份會暴露，她又很少出去，那些膽小的人也不敢做什麼……就算敢，在他們下手前，我會把他們全部幹掉。」

「我，我覺得幹掉還是有點太過了……」

菲利亞苦笑着，又似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只是有些憂鬱地看着我。

莉薩的反應讓我有些疑惑，但想到現在先得把兩人拉開，我決定先不管。

「沒有！我沒覺得煩，沒有！」

我以爲這次肯定是開玩笑，但她那抱歉地低着眉頭，隨口說出這個提案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嗯。那樣就不會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了。我覺得這個辦法挺好的。」

莉薩似乎暫時是打消了劃開喉嚨的念頭，消去了指尖前生成的劍。

「……那個，我這麼說，莉薩可能覺得很煩……」

「誒……？」

我本以爲她在開玩笑，但她的眼神和聲音中完全沒有一絲輕鬆。她是認真的。

「那我們就走咯。菲利亞早上就沒得停，等下要好好休息哦。」

「嗯。那就這樣，等下見。」

煩惱一番後，我看向菲利亞。

但莉薩那不開心的氣息很快又消失了，似乎是想起來要反省，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

然後……莉薩就低下了頭，一副深刻反思的樣子。

「這不是事實嗎，掛着兩團那麼大的沒用的肉。喫什麼才能長那麼大啊。能不學學哈洛苗條的體型。」

「你，你們冷靜點……」

「呃……」

明明過去對我也是話裏帶火藥的，雖然沒到對菲利亞那種程度……

其實我剛纔還想着菲利亞和莉薩的關係也許多少能改善些，帶着些許期待默默看着，但我似乎太天真了。

似乎對阿莫爾更溫柔些，——我也這麼想過。

這樣下去又要變成早餐時那樣了，我連忙介入到互相瞪眼的兩人中間。

「有。因爲哈洛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價值的。如果哈洛說藍天是黃色的，天就是黃色的，如果哈洛說鳥是藍色的，不管那隻鳥原本是什麼顏色都該染成藍色。只要是哈洛說的，都應該聽從，只要是哈洛想要的，都該獻給哈洛。」

「師傅……」

成功避免了目不忍睹的未來，我暗中鬆了口氣。

「嘿嘿嘿……嗯，我知道了。洗完我準備和阿莫爾醬她們一起，一邊看着花壇的花一邊休息。師傅也請慢慢來。」

「……」

只要想像一下菲利亞對莉薩說同樣的話的場景，應該就能理解我爲什麼會這麼覺得了。

不服從哈洛，也就是我的這個世界她似乎非常不喜歡，不滿地噘着嘴。

「……抱歉，我突然說這些哈洛也很困擾吧……感覺我好像從剛纔就一直在給哈洛添麻煩。明明好不容易纔再次見到哈洛……照這樣，我根本幫不到哈洛，只要哈洛想，我可以劃開喉嚨，再也不說話。」

「……下次嗎。明明我差點弄壞了你重要的東西，可能都沒有下次了……哈洛還是沒變呢。和以前一樣……近乎愚蠢的天真。」

明明我還沒回話，莉薩卻先一步開始在自己的指尖前生成真空的劍，我連忙阻止。

「沒，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把？莉薩不是已經深刻反省了嗎？下次注意就好。」

然而，莉薩似乎對菲利亞說的並沒有自覺，又或是在裝傻，訝異地皺起眉頭。

「那個，可能是我的錯覺……莉姆薩德小姐除師傅外，對阿莫爾醬的態度似乎也稍微溫柔些……？有什麼原因嗎？」

兩人友好地對話，起碼以現在她們的關係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不小心點頭了，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劃開自己的喉嚨。

爲了化解有些尷尬的氣氛，我撓了撓臉說道，同時將視線從莉薩身上移開。但莉薩卻立刻否定，同時着急地飛到我視線前方。

我本以爲這次莉薩會反駁，但卻意外地老實，這讓我有種撲空的感覺。

她對於傷害自己沒有任何猶豫，我是最清楚不過的。

她似乎是聽了我的話，覺得自己反省的心情沒有傳達給我。

菲利亞好心給我們創造空間，所以我剛纔優先哄了菲利亞，但對莉薩也還是得說一句。

「嗯？呃，也沒有那麼重要啦……」

「……莉薩。雖然我知道莉薩討厭別人……但是，那個，還是不要那麼兇吧。菲利亞她們也不是想和莉薩吵架。」

「嗯！？劃開喉嚨！？」

「天真嗎，我最近經常被這麼說。」

「我一點都沒覺得煩，因爲，是哈洛說的。既然哈洛這麼說，那就都是我的錯。哈洛的話是全世界最金貴的，是最優先事項……」

「……又不是我想這麼大的！我同意師傅的身體很美，但你也太失禮了！話有能說與不能說……！」

「……嗯。抱歉……」

該讓菲利亞冷靜下來，還是該勸解莉薩。

莉薩不可能聽，也不可能像這樣道歉。

「不。對菲利亞來說可能是小事，但我很高興。雖然，就像莉薩說的，爲了誰說到底也不過是爲了自己……但我覺得，爲他人着想的這份心意無疑是溫暖的。」

「哪，哪有！您不用在意的……我也總是麻煩師傅，這點小事……」

「菲，菲利亞。那個，剛纔我有句話忘了說。包括你接過洗碗這件事本身……謝謝你特意我和莉薩着想，我總是受到菲利亞的幫助。」

「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不允許別人傷害哈洛重要的東西，並不在意那個小孩。沒長眼睛是吧，母牛。」

緊緊抓着自己衣服的下襬，瞳孔顫抖着，拼命向我訴說。

和菲利亞告別後，我帶着莉薩來到了我的房間。

我爲了將感謝的心意切實傳達給菲利亞而說出的話，像是在槓菲利亞很在意的、莉薩說的那句話，但莉薩並沒有插嘴。

我還想是不是錯覺，但既然菲利亞也有這種感覺，那應該是真的了。

「母，母牛！？這稱呼也太失禮了！」

現在卻不知爲何，像個順從的女孩子一樣，總感覺不對味。

「嗯，等下見！」

莉薩似乎並沒有不滿，也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