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話 心愛的存在被奪走之日

那是一切被奪走的一天。

一名少年悲嘆吶喊、詛咒世界的一天。

「瓦尼塔斯•林德布魯姆！和我來場決鬥！」

「決鬥……？和你這等平民嗎？」

位於帝都的魔法學園───在其一室中，兩名少年爭執着。

要求的，是一場決鬥。

在雙方同意之下，賭上自己不可退讓之事物進行爭鬥的神聖儀式。

「沒錯！讓克莉絲蒂娜小姐從奴隸身分中解放出來！」

「哈！說什麼蠢話。她可是我的奴隸喔？只屬於我的奴隸。我怎麼可能解放她？」

「所以來決鬥吧！只要我贏了就解放她，讓她獲得自由！」

「……那如果你輸了又要如何？總不會跟我說，只有我要賭上自己的東西，你卻什麼風險都不用揹負吧？」

容貌宛若人偶的少年醜惡地扭曲着臉，如此詢問黑髮少年。

他深信着自己的勝利。

自己絕對不可能會輸給這種窮酸的平民。

所以纔要問清楚。

你要賭上什麼？

爲了把眼前這位前來要求決鬥的少年，這位自從轉入魔法學園以來就三番兩次反抗自己的礙眼少年徹底毀滅。

「那麼……我退學。」

「哦……？」

「要是輸了，我就離開魔法學園！這樣總行了吧？瓦尼塔斯•林德布魯姆！」

「瓦尼塔斯！贏的、是我！」

「什麼決鬥都只是無關乎生死的戰鬥吧？又不是常常會有的事情，跟決定校內排名的戰鬥也不一樣。受不了……真虧男生們可以爲了這種事情感到興奮呢。」

會引來衆人注目也是當然的。

在衆多觀衆的注目下，決鬥開始了。

帶着惡意，醜惡地吊起嘴角。

奴隸少女（克莉絲蒂娜）的實力在他之上。

「嗚！強化（Boost）！克莉絲蒂娜小姐，我要讓妳───」

「對不起，我……無法違抗主子大人的『命令』───水麗鷲（Pulchra aqua eagle）。」

黑髮少年陷入了苦戰。

戰局極其激烈。

少年垂着頭，揮拳敲打地面。

「嗚……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爲什麼會輸！爲什麼要輸！那可是平民！她可是克莉絲蒂娜！爲什麼、爲什麼會輸掉！」

「嘎啊啊！」

人偶般的少年叫囂着各種無情話語。

剩下的只有從她頸部拆下來，被雨水淋溼的赤紅項圈。

但他一點都沒有放棄。

一方臉上帶着從容與輕蔑的笑容，一方流露出對不講理的氣憤。

「───什麼？你這是，叫我和她交手嗎？和克莉絲蒂娜小姐、交戰……？」

「【這是命令，克莉絲蒂娜。把那平民徹底打垮。】」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個死平民！爲什麼！爲什麼啊！」

宛如吐出一切似地吼叫。

伸向被囚禁爲奴隸的少女克莉絲蒂娜。

少年心中出現了裂痕。

黑髮少年趴倒在地上。

「咿！」

「喂喂喂，就算魔法學園提倡貴族與平民是平等的，你也不能隨便罵人啊。要更乖巧有禮貌纔行。」

「不、可能……」

「…………」

學園中數一數二的問題兒童與異常時期轉入學園的轉學生之間的戰鬥。

但是由於瓦尼塔斯•林德布魯姆的內在發生變質而成爲不確定的未來。

因爲他明白了那是不可失去的存在。

「但對手可是那個瓦尼塔斯喔？在任性的貴族們之中也屬人渣中的人渣……總會讓人想要對那個轉學生抱些期待吧？」

「希爾德加德……妳也在嘲笑我對吧！嘲笑我，接受了那樣的決鬥，愚蠢地失去了克莉絲蒂娜！」

「哈哈哈哈哈！平民！趴在地面上的模樣是最適合你啦！」

決鬥的謠言轉眼間傳遍整座學園。

「平民！這是你要求的決鬥吧！別逃避啊！」

技巧粗糙但拚命而率直戰鬥的轉學生。

「安赫爾───！！！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給我等着瞧！我絕對不會饒恕把最愛的存在（克莉絲蒂娜）從我手中奪走的你！」

滂沱的大雨彷彿象徵着少年激烈的悲傷。

「是沒錯啦。那個人雖然遠遠看起來還算端正秀麗像個貴族……但個性簡直差透了。不但對平民學生的態度很衝，在帝都內也是以不講理又蠻橫而出名呢。」

「嗚……克莉絲蒂娜小姐。」

訓練場上除了站在他身邊的兩名奴隸少女之外，已經沒有其他人。

用魔力創造出來的水鷲朝黑髮少年襲擊。

把劍抵在地面當成柺杖，拖着遍體鱗傷的身子。

「妳覺得誰會贏？我賭轉學生。」

「主子……還好嗎？」

即使受了傷，即使被打趴，眼神中的烈火仍沒有熄滅。

「主子……？」

「怎麼啦？平民！就只會防禦啊！除了像只烏龜一樣防守之外，你啥都不會嗎！」

「好啊，要決鬥是可以。不過……」

「我接下來將會傷害妳。但這都是爲了讓妳從那頑童（瓦尼塔斯）手中、從奴隸的身分中解救出來。還請妳原諒我除了決鬥以外想不到其他的手段。」

「聽說瓦尼塔斯•林德布魯姆要跟轉學生決鬥的樣子，而且好像是轉學生提出決鬥的喔。」

即使流出血也在所不惜。

天空下着雨。

一如計劃。

「是啊，你不肯就算囉？在決鬥上是允許另外找人代理的。我只是讓克莉絲蒂娜代替我上場戰鬥罷了。怎麼？你果然想取消嗎？這個懦夫！」

「…………請不要、移開注意力。」

「沒有、那種事……」

「瓦尼塔斯！你這傢伙，竟然強迫克莉絲蒂娜小姐！」

然後大叫。

少年站了起來。

「妳在鄙視我！覺得我就是太笨纔會喪失了她對吧！對不對！拉帕娜！妳也是一樣！」

「囉嗦！別碰我！」

「我……要贏！我會獲勝，把妳救出來！爲了這麼目標，我什麼都做！───極限超越強化（Limit break）！」

兩者互不相讓的決戰。

最後趴倒在地上的，是宛如人偶般的少年。

少年往前伸出手。

帶有堅定決心與不退意志的宣示聲，響遍了聚集大量學生的訓練場。

因爲喪失了不可或缺的存在，讓他徹底瘋了。

這是本來或許會發生的未來。

「那……我也投轉學生一票。」

「克莉絲蒂娜小姐……我……」

「可是……總會希望他贏呀。我不希望他輸給那種蠻橫的貴族。更何況，只要贏了就能讓那個女奴隸也獲得解放對吧？我看過那個女生在帝都街上受到暴力對待的一幕。所以……我希望贏了然後讓她被解放呢。」

「瓦尼塔斯！」

「瓦尼塔斯……！」

少年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就算會傷害到她，讓她在決鬥之後變得討厭自己，少年仍抱着一定要把她救出來的決心。

與當年痛失胞弟的時候一樣，不，說不定是在那之上的衝擊。

人偶般的少年在決鬥上提出了一項條件。

永遠無法填補的裂痕。

那堅定不移的心願，最終實現了。

因爲他已經傷心忘我。

「喂，這樣賭局就不成立啦！」

「瓦尼塔斯！……你這個人，究竟要腐敗到什麼程度……」

大量的學生因此湧入當成決戰舞臺的室外訓練場。

「可是……」

故事的下一個舞臺，將要轉移到瓦尼塔斯與最大宿敵，與小說主角相遇的起始之地───芝弗德皇家魔法學園。

宛如騎士般施展流暢劍法的克莉絲蒂娜。

「我要和妳交手。爲了把妳從瓦尼塔斯的魔掌中拯救出來。」

在絕望之中，他放聲大吼：

平常總是叫着『主子大人』並跟隨在後的少女，被獲勝者帶離了這個地方。

少年試圖避開振翅飛翔的巨鷲，卻被牠從後方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