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話 爲了明日的決意
《轉生爲無情反派貴族的我運用掌握魔法站上魔法世界的頂點 ~本來認命不會有屬於我的女角,對方卻自己貼上來了~》 · びゃくし · 6118 字
將札基亞司所率領的『流血冥狼(Blood Shard)』殲滅,救出暫定的婚約者後過了幾天。
我們來到林德布魯姆侯爵家植物園的露天陽臺。
「真是不錯的紅茶。香味芳醇,又帶有高雅而圓潤的澀味……讓人放鬆呢。」
在蔥鬱青翠的綠園中,柔和的陽光照耀下,一位大小姐優雅地休憩着。
充滿氣質而文雅的舉止,令人難以想像她在幾天前還是受到監禁的人質。
……不,她只是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堅強而已。
瑪優麗佳的表情中仍流露着陰影。
隱約可以感受得出來,那是爲犧牲自我保護了她的那些人們獻上的哀悼。
「瓦尼塔斯同學,難得你將我救了出來,我這幾天卻遲遲沒有機會向你致謝呢。我現在能夠像這樣平安無事都要歸功於你。真的非常感謝。」
「……我並不是爲了救妳而行動,妳不需要感謝我。」
「是的,我明白。你拯救了我,但這之中並不存在對婚約者的感情。你單純是出面處理自己領地內發生的事件而已。」
……那樣講也有點不對就是了。
我只是排除了擋在我路前的障礙。
沒有道理因此受人感激。
然而瑪優麗佳本人卻是一副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所謂似地,對我深深鞠躬低頭。
「但是,瓦尼塔斯同學,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要向你道謝。要是你當時沒來,那幫人想必會讓我遭受到更可怕的下場吧。說不定還會強迫我……接受寧願自我了斷的行爲。而且……莉莉卡也好,我那些僅存少數的傭人們肯定也沒能活着回來。瓦尼塔斯同學,對你自是不用說,我同樣要對恩斯特大人以及克莉絲蒂娜小姐等人致上由衷的感謝。」
關於喪失了包含首領札基亞司在內、大半成員的『流血冥狼(Blood Shard)』,後續的收拾工作主要是由父親大人以及瑪優麗佳的父親───裏巴羅•藍卡菲爾出面處理。
據說那兩人從就讀於魔法學園的學生時代開始就是朋友,儘管爵位不同,也仍是能夠推心置腹對話的關係。
對救出來的騎士與傭人們的治療,還有對落網的『流血冥狼(Blood Shard)』殘黨的處置,全部都在那兩人的主導下進行着。
另外根據古斯塔夫向殘存的賊兵們施行拷問所問出來的內容顯示,他們似乎也跟札基亞司一樣,是一羣遭受過貴族虐待的人們。
「何況?」
他一見到我就不小心脫口說出『太恐怖了吧』之類的話,但緊接着又說『抱歉,我很感謝你拯救了我的女兒』,並且明明貴爲家主卻對我深深鞠躬了。
「……妳這麼輕易就相信了?」
「這樣啊……」
「可是……」
「當然,就算藍卡菲爾家的財力雄厚,也不可能把全部穀物都買盡。但只要買下兩成……三成左右,市場價格肯定就會攀升。到時候恩斯特大人的治理能力相信也會受到質疑吧。雖然於心不忍,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犀利的發言讓我忍不住提高警戒。
然而,瑪優麗佳對於我的當場拒絕卻絲毫不動搖地回應:
「是呀,我也沒有天真到認爲貴族與平民間的差距馬上就能剷平。但是終有一天,不,就算只是在我店裏的一時半刻,我也希望儘量消除兩者之間的高牆。」
話說回來,裏巴羅•藍卡菲爾也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啊。
瑪優麗佳並沒有在撒謊。
然而,我否決了她的提議。
「請別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嘛。我不會真的那麼做的……這只是在宣示,我不會讓你這樣的人才逃掉。」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瑪優麗佳輕輕把紅茶端到嘴前,向我提議:
她露出充滿自信的微笑,讓我有點呆住了。
「我不想要做出懷疑恩人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爲。」
既然決定不隱瞞遭到過綁架的事實,今後等待着瑪優麗佳的肯定是一條困難重重的路。
瑪優麗佳的話語中流露着不安……或者應該說對我的顧慮。
「對了,換個話題。等回到帝都的魔法學園後,我打算成立一個商會。」
「協助?妳說我?」
「囉嗦,我說好就好。再說,現在只是暫定婚約者的關係稍微倒過來了而已。以前是妳把我當成迴避男性騷擾的存在,現在換成我利用妳迴避女性騷擾。這跟以前沒有什麼差別。對妳來說,能避免被奇怪的男人靠近也是好事吧?我沒有變更婚約者的念頭。」
「……妳也接受了那只是暫定的關係吧?」
「話說,這樣真的好嗎?」
我所中意的人物、覺得有趣的人物,或者在小說的登場人物之中隱約還留有印象的人。對於這些人我會關注,但其他烏合之衆我才懶得理會。
然而對於這句意料之外的發言,有個人物表現得比我還要驚訝。
「這樣啊……但爲何要找我?」
瑪優麗佳站起來把上半身靠近我,用那雙萬花筒般色彩繽紛的眼眸注視我的眼睛。
「是的……貴族很重視體統。只要我這次遭遇的事件被傳開,肯定會有人在背地裏講我壞話吧。甚至可能會有人當面直接辱罵我,或者輕蔑我、瞧不起我。」
如果只聽這段話,簡直就像什麼愛的告白啊。
「因爲我們不是婚約者嗎?」
道歉與致謝都已結束,我們的對話應該告一段落了纔對。
「這樣嗎……我明白了。再說下去,想必只會對你失禮吧……謝謝你。」
我所重視的是家人們以及克莉絲蒂娜這三名奴隸,而不是其他莫名其妙的傢伙們。
這樣、啊……
「商會?」
如同札基亞司般受到貴族不當對待,因而失去了容身之處的人們。
我可能沒有餘力幫忙瑪優麗佳的商會。
「請不要誤會了,我只是從瓦尼塔斯同學───從你的光輝中看出了價值而已,絕非在講什麼男歡女愛之事。呵呵,克莉絲蒂娜小姐所擔心的問題是不會發生的。」
那麼,或許也有必要摸索出另一種不同的生存之道。
「漆黑的雙眼……好像黑曜石般,深邃得彷彿會把人吸入其中。」
「不過,我總覺得……那好像是某種與自身內在滿溢的東西告別般,感傷似的心情。在多數貴族都把平民視爲下等存在之中,唯有那一刻,瓦尼塔斯同學和札基亞司是對等的。雖然互爲敵人,卻懷抱着某種共通之處……瓦尼塔斯•林德布魯姆,你究竟是什麼人?」
更何況,爲了婚約問題煩惱也只會浪費時間。
我並沒有做生意方面的知識,現況下也沒有認識什麼關係特別親近的貴族家。
「妳……」
「對了,另外我也以身爲婚約者身分,在魔法學園到處散播各種有的沒的謠言吧。我在學園也是有會互相交流的朋友,也有商人之間的人脈。就算是毫無根據的謠言,肯定也會在轉眼間傳開。儘管瓦尼塔斯同學如何主張自己不在意其他烏合之衆,要是荒唐無稽的謠言被流傳出去還是會感到頭痛吧?舉例來說……企圖暗殺皇帝陛下,之類的?」
然而這次她遭人綁架爲人質的事實,在領地內還沒有被廣泛流傳。趁現在靠着父親大人治理林德布魯姆領地的力量,封鎖傳言想必也並非不可能。
「沒差,烏合之衆的視線我纔不會在意。而且與其突然冒出個怪女人,瑪優麗佳,妳好得多了。」
「……給札基亞司致命一擊的時候,你看起來很哀傷。」
話說,父親大人對於把這次事件完全交給我處理,感到很在意的樣子。
可是,她又爲何要拜託我?
「……!? ……真虧妳在那樣的狀況下還看得那麼清楚。」
在這樣的狀況中達成妥協嗎……想必是從日常就與平民間深入交流的藍卡菲(商)爾家(家)才能萌生的想法吧。
「什麼事?」
在這次的事件之前我已經如此提過了,但父親大人好像不太能接受的樣子。
我把轉生的事情據實以告了。
「……我就是我。」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光輝。與從前完全不同的你。和克莉絲蒂娜小姐等人之間不止於主從關係,還建立起羈絆的你。抱着信念與覺悟挑戰敵人的你。你說是轉生讓你變成了不同人,而我正是希望那樣的你與我同在。」
「妥協、嗎……很現實啊。」
而且那個傢伙應該會到魔法學園來。
「啊、呃、瑪優麗佳大人,您突然在說什麼……!? 」
希婭當初也對這點表示過擔心。雖然講法有點難聽,但總之瑪優麗佳身爲一個貴族千金的價值已然暴跌。
可是瑪優麗佳卻用嚴肅的表情向我問道:
「是的,我想說……既然要成立商會,就要創造一個無論貴族或平民都能在妥協之下參與買賣的店家。」
嗯,其實就算我死了,也只要把爵位給妹妹們繼承便行。
「可是,我想要得到你呀。」
嗯,聽起來不是不能理解。
「瓦尼塔斯同學,我反倒想問你不打算取消和我之間的婚約嗎?要是繼續當我的婚約者,你也同樣會遭受衆人好奇的眼光。讓恩人受到那樣對待並非我的本意……請問你不重新想過嗎?」
「原來如此……轉生。重獲新生成爲另一個人,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呢。但這下我明白了。怪不得你從個性乃至行動,一切都和至今的瓦尼塔斯同學不一樣。」
「那麼我想想,假如瓦尼塔斯同學不願意提供協助……我就利用藍卡菲爾家的力量把林德布魯姆領地內的穀物搶購下來吧。」
反而還莫名搞懂了什麼似地深深點頭。
站在桌子邊待命的克莉絲蒂娜,露出一臉喫驚動搖的表情如此回問瑪優麗佳。
「然而……藍卡菲爾家不但是貴族,同時也是商人。要是對自己的騎士或傭人們也用謊言僞裝死因,強硬掩飾,總有一天會出現破綻。到時候我們至今建立起的信用肯定都會喪失。這對於信任我、拚上性命拯救了我的那些人們是一種背叛。」
雖然是用一句「偶然」形容也未免過於不幸的事件,但據說他們當時是見到自己特別懷抱仇恨的貴族隊伍通過眼前,於是在衝動之下襲擊的。
「這件事情我父親大人也很在意。瑪優麗佳,關於妳被綁架過的事實真的不用對外隱瞞嗎?」
「…………」
瑪優麗佳雖然感到驚訝,卻沒有拒絕我的說法。
或者讓可能會再誕生的弟弟承接就好。
姑且不論是否可能實現,她這想法本身也有讓我產生共鳴的部分。
「什麼?」
「什麼……?」
「那麼還是隱瞞起來比較好吧?關於這次的事情,目前在臺面上還沒有被傳開來。」
「我辦不到。那對我沒有好處。」
「是呀,畢竟瓦尼塔斯同學沒有理由對我撒謊。何況───」
她筆直看着我的眼睛如此斷定。
「呃、呃不,這樣呀。那就好───不,請原諒我的失禮!」
「你是指什麼事?」
看,一起在旁邊聽到的克莉絲蒂娜明明也不是對自己講的話,卻害羞得滿臉通紅了。
本以爲她當時應該精神消耗許多,沒想到還能觀察到那樣的事情……
貴族與平民───雖然在話語上只是短短几個字,但那之間卻存在着一道難以跨越的高牆。
與其煩惱那種事情,維持現狀還比較好。
因爲沒有那樣做的必要。
「是的,父親大人也有這麼建議我。他說要趁這機會───雖然這樣講有點不莊重───但爲了對抗逆境,我也應該利用這次的狀況。」
「……妳在威脅我?」
「話說瓦尼塔斯同學,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請教你……」
而且藍卡菲爾家原本就是商人世家,假如能夠反過來巧妙利用這次的狀況,說不定有機會更上一層樓。
雖然有艾希莉老師與希婭等人陪同,但他似乎還是很後悔當初把現任林德布魯姆家後繼者的我送往死地。
……或許這樣才稱得上是商人吧。
「但不是從前的你。」
哦哦對了,這麼說來瑪優麗佳的父親裏巴羅爲了這次事件前來致謝的時候,那雙彷彿見到什麼恐怖存在的眼神讓我感到有點在意。
竟然會提出這種換個角度思考等於靠女兒的境遇賺錢的建議。
「瓦尼塔斯同學,請問你願意協助我嗎?」
瑪優麗佳則是看到什麼可愛的東西般微微笑,從容回答:
不過話說,協助嗎……
不過實際上也正如我說的。
「那是───」
「我對從商是一竅不通。妳可能太高估我了。」
「不,我好歹是個商人,多少看過各式各樣的人。瓦尼塔斯同學,你和我至今見過的人們就是有不同之處。至於這是否因爲你所講的轉生,我並不清楚。但……我相信你肯定也會願意和我一起挑戰這項虛渺夢想的。」
「可是……」
「我絕對不會放手的。就算你再怎麼拒絕,我也不會放棄。因爲瓦尼塔斯同學正是我理想中的搭檔!」
瑪優麗佳已經做好了覺悟。
爲自己的目標奉獻的覺悟。
面對如此認真追求我的她,我───
「……可是我知道。妳這麼做也是爲了莉莉卡對吧?」
「!? 」
「妳想要找到什麼方法治療她那無情殘留下來的傷痕,對不對?」
「是的……雖然不知道是否能夠找到,但我……」
身爲瑪優麗佳的傭人同時也是兒時玩伴的莉莉卡所受到的傷,是被粗劣短劍割傷後又用不衛生的針線縫合起來所造成的。
沒有接受正常治療的傷痕徹底化膿,靠一般的恢復魔法或恢復藥水已經無法完全消除。
至今她依然過着一邊接受治療一邊靜養的日子。
爲了不幸留下傷疤的那女孩,是嗎……
瑪優麗佳的眼角隱約溢出淚水,把頭低下。
「妳感到自責是吧?」
「…………是的。」
「那個傷疤靠一般的恢復魔法應該是無法治療了。就算是能力卓越的恢復魔法使用者,甚至是侍奉皇帝陛下的宮廷魔法師搞不好都難以治癒。就算這樣,妳還是要做?」
「是的……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尋找看看。爲了那女孩,更重要的是也爲了我自己。」
……這下感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喔對了,瓦尼塔斯同學!我找到拉帕娜小姐謝謝她當時拯救了我,她卻說我『誤會了』而不願接受我的致謝!到底是爲什麼?」
遭其他領地驅逐而流浪至林德布魯姆領地的他們,在小說故事中儘管沒有詳細描述過,但引發了不同於綁架事件的其他事件,導致與林德布魯姆領地騎士團團長相鬥而全滅了。
結果札基亞司因此死亡。
順道一提,『流血冥狼(Blood Shard)』在小說故事中是雖然存在但沒有登場過的犯罪者集團。
「是的,意思說我們之間是對等的。好的!好的!……謝、謝謝你。」
她本來很害怕被我拒絕嗎?
面對稍微變得頑強的瑪優麗佳,瓦尼塔斯今後是否又會被擺弄,目前還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苦難還會繼續下去。
本來瑪優麗佳應當不會在這時候遭受綁架纔對。
心意已決,是嗎?
……然而由於詳細瞭解故事背景的人不存在,所以這些終究只是無人知曉的事實就是了。
「不愧是瓦尼塔斯同學。那麼就讓我們以帝國第一,不,世界第一的大商會爲目標吧!首先要在帝都內建立起人脈纔行!這下有得忙了呢!」
這種事明明對我來說幾乎沒有好處的說。
無名者的轉生所激起的波紋,正逐漸帶來巨大的混沌(變化)。
「感覺拚命在找藉口呢。」
唉……爲什麼我要接受這樣的提議?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妳冷靜點。關於那件事情───」
「但是妳別忘了,我們的立場是互相利用。瑪優麗佳,既然我協助妳,妳同樣也要協助我。」
……被克莉絲蒂娜笑了。
然而,命運改變了。
暫定婚約者瑪優麗佳───她並不是會仰慕瓦尼塔斯(我)的女角。
遲早應該會捨棄我並投靠主角陣營的她,此刻在我面前由衷表現出歡喜的態度。甚至還把我一起拖進來,決心要實現自己的目標。
對於瑪優麗佳出乎意料的行動與覺悟,瓦尼塔斯不禁苦笑。
「呵呵,沒事,主子大人一如往常。只是……」
而古斯塔夫雖然獲得勝利,卻也因爲受到致命傷身亡了。
在故事中對瓦尼塔斯發揮抑止效果的古斯塔夫就此退場,恩斯特也失去了關於兒子的蠻橫行爲進行商量的對象。
……不過,只要瑪優麗佳新成立的商會能順利上軌道,相對會比較容易獲得稀奇的東西,在廣泛收集情報上也算可以派上用場。
眼角泛着淚光的瑪優麗佳彷彿在確認似地點了好幾下頭。
「唉……」
「只是?」
「怎麼啦?克莉絲蒂娜,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真是令人頭痛的大小姐。
「唉……我懂了。好吧……隨妳高興。」
本來應該不是的。
「……唔。」
「瓦尼塔斯同學……!」
但現在又是如何?
她不但發揮出不惜出言威脅也要讓我提供協助的強韌心,也下定了爲治療好友而賭上自己人生的覺悟。
騎士團喪失強者帶頭統率,使領地內一時之間治安混亂。瓦尼塔斯變得更無人可管,行徑越來越囂張。
換言之,這次瓦尼塔斯(無名者)可謂有勇無謀的行動間接拯救了古斯塔夫一命,就結果上來說也阻止了領地的治安混亂。
……並不是全然沒有好處。
受不了,這全都是瑪優麗佳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