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 赤红的项圈

「哎呀～～没想到我这人竟会被带到贵族大人的宅邸来呀……」

「既然是奴隶商人，这种机会应该多得是吧？如今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没错啦，但我没想到居然会被叫来林德布鲁姆侯爵家的宅邸呀。毕竟恩斯特•林德布鲁姆───你的父亲大人对于像咱们这种做台面下生意的人们，都不太会出面干预。」

「修卡，那是因为妳做生意不曾贪得无厌吧？」

「是呀，但也正因为上头不会没事找碴，我才会把生意据点选在这块土地。这里明明都市发展得很繁荣，却对于像咱们这样的奴隶商人做生意也很宽容……不过你猜猜看刚才会面时我被讲了什么？『今后我们林德布鲁姆侯爵家会考虑有效活用奴隶，因此也会重新检视与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不至于会干涉你们的生意内容，但希望妳也能把奴隶卖给我们。既然难得在我领地内做生意，希望妳也能算便宜些。』───愿意跟我买卖我是很高兴啦，但没想到居然还跟我杀价呢。」

通常贵族为了面子问题不会讨价还价，都是开多少价出多少钱。这次竟然会当着面跟我讲那种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呀───修卡一脸伤脑筋地这么表示。

毕竟父亲大人就近观察到了我和奴隶三女孩之间的关系变化。

以前还是瓦尼塔斯（之前的我）的时候，他对于单方面受到契约束缚的奴隶或许只会感到怜悯吧。但如今他也明白跟奴隶之间是能够建立信赖关系的。

父亲大人会不会打算拿掉项圈解放奴隶，我不清楚。

不过他也许是看上了「奴隶」这个在某种意义上的人才宝库吧。

在领地营运或骑士团中放入至今几乎不存在过的奴隶，建立信赖关系，培育为伙伴。

只要在奴隶们的待遇上稍微用点心，他们也是可以成为领地发展与守护上的重要战力。

说到底，其实只要别过分对待，奴隶根据种类是可以靠金钱买到劳动力与信赖的。

那么自然是加以活用会比较好啦。

虽然在贵族之中有些人对于利用奴隶这种下贱存在会过度反应并排斥，但那种人就让他们自己去吠叫便行。

「哦哦对了，他另外还对我说了一句『请多多关照犬子。』呢……是说，贵族竟然会那么轻易对一个奴隶商人鞠躬低头呀，害我都被吓到了。而且那威风凛凛的态度加上帅气的面容，散发出的魄力就是不一样……虽然不太甘心，但第一次对台算是我输了。真受不了，本来应该性情懦弱到被其他爵位更低的贵族们看扁的林德布鲁姆侯爵家当代家主大人，如今却变成了那样不可小觑的存在……虽然我只是略有耳闻，但究竟是谁在背后帮他出点子呀？」

「跟妳讲清楚，不是我喔？林德布鲁姆领地的经营方针是父亲大人决定的。」

修卡虽然「少骗人啦」地表示怀疑，但购买奴隶的点子确实就是父亲大人自己决定的。

……我说真的。

虽然我是有告诉过父亲大人今天会叫奴隶商人（修卡）过来，所以要谈话就趁这机会啦。

她大概是感情爆浆了，当场开闭着嘴巴苦闷扭动起来。

好啦，关于父亲大人的事情就到这边，开始进入正题吧。

刚才凝神注视着我和希尔德加德那段互动的拉帕娜这时低下头。

我透过心领神会理解了，她希望今后也继续跟我在一起。

「希尔德加德，我也想要跟妳在一起。即便是通往地狱的一条路，不管会堕落到哪里，我都要永远跟妳在一起……」

这样想必也会很适合希尔德加德与拉帕娜吧。

哦哦，毕竟修卡从进入房间之后，就一直用贼笑的表情看着克莉丝蒂娜。

她找出了不是瓦尼塔斯的我。

稍微出现了一段空白的沉默。

不过父亲大人有他自己的想法。

能够与她一起步向未来，让我感到无比高兴。

……话说父亲大人对诡计也变得很拿手了嘛。

「妳真的不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然后呢？我拜托妳准备的东西应该有带来吧？」

还有另一位女孩没给我答案。

「…………」

「那、那么请问为什么连我都要来这里？呃，虽然说既然是跟希尔德与拉帕娜有关的事情，我自己也会希望在场陪同没错……但修卡小姐的视线让我很在意……」

但是……我仍然感受到了。

「对不起，主人……我……还没有觉悟……再度成为你的奴隶。」

「呜！……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会让人难以拒绝的……」

「在身边，一起，永远。」

「对，在一起。」

他从会面一开始就考虑到要给修卡来个措手不及，而接连做出种种对方意料之外的事情，目的大概也是为了让对方心生动摇吧。

嗯，那就先来处理另外两人的事吧。

象征我们相处至今所培育出来的羁绊。

只是要变强。

「……」

她怜惜着已经消失的瓦尼塔斯。

不过，希尔德加德接着缓缓开口。

修卡让部下帮忙拿在手上的，是与克莉丝蒂娜的东西同样的赤红色项圈。

「没错。虽然我还没跟两人提过，但我请修卡帮忙准备了她们两人的份。」

「嗯，颜色漂亮。」

就在希尔德加德对即将成为自己东西的赤红项圈感到好奇的时候，我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呜呜呜……」

所以她感到在意了是吧？

直到死亡分隔，但并非悲壮的觉悟。

希尔德加德笑得好灿烂。

今天我把修卡叫到宅邸来的理由不为别的。

「我原本是打算慢慢等的，但现在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吧。」

「那当然。我准备了两个最高级的项圈。你是要给那边的姑娘们对不对？」

「主子，变了，很寂寞。可是……和主子在一起，很快乐。」

「希尔德加德……妳真的愿意？」

就在我想像着这项圈的光辉套到那两人颈部的模样时，从背后忽然传来慌张的声音：

「……拉帕娜呢？妳愿意再度成为我的奴隶吗？」

克莉丝蒂娜满脸通红地大叫起来。

令人心急的时间。

那是她对现在的我所怀抱的印象。

听起来或许有点支离破碎的词语排列。

「主子，再一次，多指教！」

「嗯，主子，我，在一起，永远。直到死亡分隔，不，就算死亡分隔了我们。」

「怎么啦，克莉丝蒂娜？」

「今天我把修卡叫到宅邸来的理由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变更妳能够拒绝性命令的基本契约。」

在奴隶项圈之中也属品质最佳的最高级品。

我不知道希尔德加德是否理解将来等待着我的死亡命运。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要变更克莉丝蒂娜的基本契约。」

……表现出非常愧疚的态度。

但她还是愿意、希望陪在我身边，一起变强。

「只要两人，就会变强。只要在一起，会变得更强。超越，死亡。」

为了让她们知道我很重视她们。

「和主子，较劲，一起变强，爬得更高。」

「请、请问可以等一下吗!? 」

怎么？妳以为我真的会乖乖地等，什么都不做吗？

「那两条项圈，请问是要给希尔德与拉帕娜的东西吧？」

「主、主子大人！不是说会等我做好觉悟吗！」

而修卡确实也因为侯爵家的现任家主既然对自己鞠躬低头，对父亲大人莫名产生了不好对付的意识。

「随便！太随便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呀！」

强得连死亡都能超越。

单纯只是把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的独白。

为了能传达我的真心。

「奴隶，没关系。主子，是主子。我，是我。」

绽放的光辉与克莉丝蒂娜颈部的那条相比毫不逊色。

「变强……说得对，让我们变强吧。甚至对不讲理的死亡都能抗拒的程度。」

「……咦？」

希尔德加德结结巴巴地述说着。

「……主子，我要再一次，成为奴隶。」

我尽可能真诚地询问。

「我……」

「妳要拒绝？明明我是这么想要得到妳的说？」

然后也有跟他说过在交涉时先让对方心中萌生罪恶感，之后会比较有利啦。

「希尔德加德，拉帕娜，刚才的话妳们也听到了吧？我希望更换妳们的项圈……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项圈颜色而有什么改变，但就像我对克莉丝蒂娜一样，我对妳们两个也绝没有放手的打算。作为证明……作为我是妳们主人的证明，我希望把这项圈送给妳们。如何？即使需要一度解放奴隶的身分，妳们依然愿意再次成为我的奴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