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 克莉絲蒂娜•馬蒂雅下定決心
《轉生爲無情反派貴族的我運用掌握魔法站上魔法世界的頂點 ~本來認命不會有屬於我的女角,對方卻自己貼上來了~》 · びゃくし · 3261 字
「───極握擊(Full impact)。」
震耳欲聾的轟響傳遍四方,整座洞窟彷彿激烈搖晃般震動着。
天花板啪啦啪啦地落下碎石與塵砂,主子大人在戰鬥的地方原本瀰漫的紅色血霧緊接着徹底消散。
「主子大人……」
「嘎……嗚……老、老大……?」
『流血冥狼(Blood Shard)』的成員之一───壯漢巴羅達趴倒在地上。
使用光魔法與巨錘的高大男子。
雖是個強敵,但多虧艾希莉老師幫忙壓制其他賊兵的行動,讓我能專心應戰,才勉強打倒了。
巴羅達倒在地上,看見札基亞司從正面遭到主子大人攻擊受到致命傷的樣子,徹底愣住了。
我舉起劍。
把利刃指向巴羅達的胸口,心臟的位置。
「嗚……可惡……救、救救我啊。我……我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想求饒嗎……明明幹下了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竟然還沒有自覺。」
我看向雖只有原本的一部分,但至少順利救出來的人們。
殘酷而痛苦的現實讓她們徹底迷失了自我。
無謂遭受凌虐的身與心,兩方面都留下了嚴重的傷。
將來她們是否能恢復爲原本的自己,誰也無法保證。
可是眼前這個人渣竟然懇求放過自己一命。
明明戰況還對自己有利的時候表現得是那樣傲慢。
就在我準備一口氣把劍往前刺出的時候,一道人影忽然靠近過來。
我要扶持這個人。
在搖盪。
「不……對不起,是我忍不住多管閒事了。」
「……我會想要前往救援瑪優麗佳的理由正是起因於這點。我認爲自己必須趁這時候經歷一場性命的搏鬥。」
「嗯……哦哦,那件事啊。」
主子大人最近有點奇怪。
那是我們還在哈索慕尼雅的宅邸,等待發現惡賊巢穴的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令人討厭的感覺。
「在我上輩子的世界……殺人是很少會發生的行爲。」
「……和我們的世界可說是差得相當多呢。在這裏,人們無法預料自己的性命何時會被奪走。魔物的存在自是不用說,而且到處都有惡棍,那些人只懂得從別人身上掠奪。」
但我如今明白了,我的心意已決。
就在我們把搜索惡賊巢穴的任務交給希婭大人,剩下的工作只有靜待消息的階段時,主子大人的樣子讓我莫名感到在意。
「在魔法學園就算會剝奪魔物的生命,恐怕也不會有奪取人命的事情發生。所以我只有這次機會。在結束長期休假回到魔法學園之前,在與故事主角見面之前,我必須讓自己有過犯下殺人大罪的經驗。所以……克莉絲蒂娜,妳會從我身上看出恐懼是當然的……雖然我以爲自己應該隱藏得很好纔對。」
「……妳不需要勉強自己給他最後一擊。既然還沒有覺悟,就不要殺人比較好。」
對於即使讓自己被玷污也在所不惜的主子大人,我……
「拜、拜託,我求妳。我……我只是老大命令什麼就照做而已,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拚命讓自己活下去而已。而且,當老大他們拿人質取樂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都沒做啊!」
「非、非常抱歉,我竟如此失禮!」
而活過那個時代的艾希莉老師所講出的這段話相當有分量。
「…………」
帝國曾有過一段經歷多場戰事的時代。
平時經常會讓體格較佔優勢的我都感到敵不過的主子大人,現在看起來好渺小。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對主子大人說些什麼纔好。
劃開皮肉、砍斷骨頭、切割生命搏動的感覺。
「這……」
「可是!主子大人不一樣!您不會想要傷害無辜的人民對吧?會想要奪取性命也是因爲對方是賊,是不法之徒。而且我很清楚,現在的主子大人和以前的主子大人是不一樣的!」
「嘎啊……抱歉……抱歉……」
但是……
主子大人割開札基亞司的頸部。
「艾希莉老師。」
「和平。對,那是個和平而善良的世界。在殺人行爲不會到處橫行的意義上來講啦。一個不小心就被他人奪走性命的事情很少發生。會突然喪命的原因頂多是意外事故或疾病,假如有人犯下殺人行爲就會馬上被逮捕並償贖罪過。是那樣的世界。」
好脆弱。
我感到很疑惑。
「沒事……對不起。但……」
對於我如此沒規矩的提問,主子大人一笑置之,看起來莫名高興……又莫名悲傷。
主子大人一副若無其事地向我表白自己的內心。
「虧你塊頭這麼大,卻連一點面對自己罪過的氣概都沒有……你以爲那樣可以成爲什麼赦罪符嗎?你們殺害、玩弄無辜的人們,只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輕蔑他人。在這些行爲中既沒有覺悟也沒有信念,只是把『活下去』當成藉口,掠奪眼前所見的一切。這有什麼是值得原諒的?」
雖然只是很細微的變化,但主子大人臉上略帶憂鬱的表情使我怎麼也放不下。
「如果妳說我看起來像在恐懼什麼,那肯定是因爲我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行爲有多重大。」
「…………」
我接受了艾希莉老師真誠的致歉。
「……永別了。」
由於使用了至今尚未能完全控制的掌握魔法而受到反撲,嚴重受傷的那雙手,沾染主子大人自己與札基亞司的鮮血……顫抖着。
陪伴在身邊。
「那麼您又爲何不顧恩斯特大人的反對,執意要去救援瑪優麗佳大人呢?對手是惡賊,而且是腦袋不正常到會襲擊貴族的一羣人。主子大人的性命也有可能暴露在危險之中。儘管如此……請問您還是要去嗎?」
爲了救出瑪優麗佳大人,主子大人不顧恩斯特大人的反對,一步步進行着準備工作。
他的眼神,微微地在搖盪。
胸口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是不是讓妳失望了?像我這樣的主人,妳是不是無法再追隨了?」
「對,我在恐懼自己奪走他人的生命。儘管對方是賊,依然會讓我對自己即將犯下的罪過之深而感到顫抖。」
能夠察覺出這種事情,肯定是因爲我變得比以前更會觀察主子大人的狀況吧。
「如果只是口頭上的道歉,就別開口。你們……理當接受報應。」
「意思說,把惡賊的……」
但我不一樣。
對於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感到恐懼與畏怯的雙眼,和我對上視線。
「這意思是……」
「……謝謝妳,克莉絲蒂娜。不過,這就像是隱約殘留着前世記憶的我所萌生的一種感傷。明明很清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會陷入苦惱。真是懦弱。」
「主子大人……」
主子大人明明斷定瑪優麗佳大人的事情根本無所謂,卻仍不打消前往死地的念頭。
「等───」
「…………怎麼啦,克莉絲蒂娜?爲什麼突然握住我的手……很痛啊。」
「不……克莉絲蒂娜對我觀察得很清楚。」
「謝謝您的關心。不過,我已經決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了。」
這就是斷送人命的感覺。
呈現拉帕娜外觀的艾希莉老師爲我感到擔心,因此如此警告。
我願與您踏上同一條路。
「瑪優麗佳大人與主子大人之間應該……呃……感情並不是很……」
那真的是非常細微……換做從前的我是絕對不會察覺的細微異狀。
「我跟賊是一樣的。會爲了自己的理由奪取對方的生命,奪取對方的未來。在這點上,兩者間不存在差異。」
「……關於轉生的事情,我講過吧?」
「是啊,我和瑪優麗佳之間並不是很合。以前她基於什麼婚約者的義務而到林德布魯姆領地露臉的時候,我也沒有跟她見過面。」
那雙漆黑的眼睛與我對上視線。
某種觸感沿着劍傳到手上。
「關於瑪優麗佳的事情其實無所謂。對我來說,把她救出來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
也許別人會覺得主子大人沒有出息而感到唾棄。
「他應該已經不能動了。克莉絲蒂娜沒有必要刻意弄髒自己的手……殺人是很嚴酷的一件事。我也看過有人因爲殺害他人的罪惡感而飽受苛責,讓那之後的人生都變了調的事例。我並不是在懷疑妳覺悟不夠,只是不希望妳也變成那樣。要不,就讓我代爲───」
「是的……雖然感情不佳,但瑪優麗佳大人好歹也是主子大人的婚約者。所以您還是會感到掛心嗎?呃……我總覺得,主子大人好像在恐懼什麼……」
同時,我不禁回想起來。
接着再度面向巴羅達。
對方制止的聲音,我沒有聽進耳裏。
「我並不認爲殺了人就能讓自己變強。不會因爲奪走了別人將來的可能性,就能使一切成爲讓自己成長的動力。畢竟這不是什麼遊戲。只是……今後我可能會因爲迫於必須而犯下殺人行爲。也許是爲了讓自己逃離死亡的命運,也許是爲了滿足貫徹任性的慾望。但不管怎麼說,我都有必要在這次讓自己有個經驗。」
「是。原本是完全不同的人,住在不同世界的主子大人取代了現在的主子大人。但原本那位主子大人的記憶也依然存在。」
會認爲他之前說過要成爲相配的主人都是謊言。
「……主子大人,請問您果然還是很掛心被抓爲人質的瑪優麗佳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