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溫柔摘下三朵M麗的花

拉帕娜把她嬌小纖細的身體縮得更小，對我致歉似地努力擠出拒絕話語。

剛纔在一旁看着希爾德加德答應更換項圈的她，現在害怕着我的反應。

但我爲了讓她安心而露出笑臉。

「呵，怎麼？妳以爲會被我罵？」

「咦？」

「叫妳試着任性的人就是我。既然妳說還不行，我就等。我反而很高興妳願意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剛纔那想必是妳發自內心的聲音吧？」

「主、人……」

「但是妳記住。我說過不打算將妳放手是我的真心。克莉絲蒂娜、希爾德加德和妳是不一樣的，但這不表示價值就比較差。拉帕娜，在世上只有一個妳───而我想要妳。」

「嗚嗚……」

「從奴隸身分獲得解放，卻要再度成爲奴隸，或許感覺起來很殘酷。但這是必要的。這條赤紅項圈是連接妳們與我之間的橋樑，是將我們綁在一起的鎖煉（羈絆）。這項圈是系起我們之間的證明，我不能忍受它繼續如此粗糙。所以……我會等待妳下定決心。」

「是……到那時候……」

拉帕娜抬起頭，用溼潤的眼睛與我對上視線。

知道我不會硬來之後，她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好啦，克莉絲蒂娜差不多也該回神了。

我把視線從摸着自己項圈的拉帕娜轉移到克莉絲蒂娜身上，發現她還呆愣在那裏。

於是我挺直身子站在她面前。

探頭望着那對依然動搖不定的澄澈水藍色眼眸問道：

「克莉絲蒂娜，妳的回應如何？」

「……您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呢。」

「沒錯。我就是任性、不講理、反覆無常又自私自利。」

「…………是。我也希望陪伴在瓦尼塔斯大人身邊，與您一同前行……」

「好……知道了。」

我的手上還沾着血。

真受不了，別這樣嚇她啦。

原本瀰漫現場的緊張感，被戴上新項圈而開心嘻笑的希爾德加德揮散了。

透過名爲信賴的鎖煉。

我拉一下克莉絲蒂娜的手，將她抱過來。

「成爲我的奴隸吧。在真正意義上的奴隸。」

「謝謝妳，克莉絲蒂娜。」

「主子，項圈，漂亮嗎？」

不過……

我將那樣的手輕輕包覆。

「請問……可以握着我的手嗎？」

「蹲低！這樣？」

我用沾血的指頭觸碰她赤紅色的項圈。

「───隸屬契約（Slavery contract）。」

是黑色項圈───直到剛纔還聯繫着我與希爾德加德的，主人與奴隸的證明。

但我就是想要。

「咦……？呃、三個人一起嗎!? 」

克莉絲蒂娜用手摸着項圈的動作就好像輕撫着什麼摯愛的東西般，小心而溫柔。

「謝謝妳接受了我，下定決心陪在這樣的我身邊。我───」

「…………」

這是多麼驕傲自大的宣告。

我避開她柔順的秀髮，將赤紅項圈戴到那優美的脖子上。

看着掉落在腳邊的那東西，讓我感到一抹寂寞。

修卡嚴肅的聲音傳遍室內。

但是跟從前的我們不一樣。

看着她真摯的眼神，我只能把話吞了回去。

「只是？」

「克莉絲蒂娜，做好覺悟了嗎？」

「是，請讓我回應當時沒能給您的答覆。瓦尼塔斯大人，『我願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您』。」

「怎麼？」

「嗯，很漂亮，很適合妳。」

「唔，希爾德加德稍微蹲低一點比較好。畢竟瓦尼塔斯少爺很小隻。」

如此一來，我們又再度成爲了主人與奴隸。

「…………」

「希爾德加德。」

她沒有抵抗。

「是啊，這下妳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了。」

「那麼首先從希爾德加德開始吧。畢竟克莉絲蒂娜（壓軸）就是要放在最後嘛……」

我握住克莉絲蒂娜畏畏縮縮伸出來的手。

隱約傳來銳利的痛覺。

修卡把入迷地看着新項圈的希爾德加德叫過來，與我面對面站立。

喀啷一聲，我聽見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響。

淡淡的發光，看起來像是略帶暖意的橙色。

「……嗯。」

想要把如此一名高尚的女性當成自己的東西，是多麼不可原諒的蠻橫行爲。

「希爾德加德，沒問題吧？」

「!? 」

只要我的心情、我的心意有傳達給她就好。

這樣就夠了。

「咦？」

建立在信賴之上的主從羈絆，遠比以前更加牢靠而堅固。

「對，但是我不能再等妳。我不想再等妳。」

「哦哦，這樣就行了。希爾德加德真是個乖巧的好孩子呢……那麼，瓦尼塔斯少爺。」

「…………」

「那麼，在此解除聯繫兩者間的契約───契約解除（Contract cancellation）。」

「來，瓦尼塔斯少爺，請給我你的血與魔力。如此一來就能解除契約了。希爾德加德到這裏，站在我的左手邊。」

「───契約變更（Contract change）。」

「我很慶幸能夠遇上您，所以……請您什麼都別說。」

但我不以爲意地抓住項圈。

我看向默默觀望着我和希爾德加德互動的克莉絲蒂娜。

「克莉絲蒂娜，怎麼啦？感覺項圈怪怪的嗎？」

兩人間不需要言語。

「那麼就講到下一件事情：今天妳們三個都到我寢室來，知道了嗎？三個人都要穿上之前在哈索慕尼雅買的睡袍喔。」

「克莉絲蒂娜，把妳的一切都給我吧。」

好溫暖。

修卡用賊賊的視線向克莉絲蒂娜瞥了一眼。

「克莉絲蒂娜。」

抬起頭的她與我對上視線。

逐漸漲大成珠狀的血滴沿着指尖滑落，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那個……主子大人……」

克莉絲蒂娜與拉帕娜都驚訝得瞪大眼睛。

纖細有彈性的同時，隨處又有握劍形成的繭，象徵努力的手。

希爾德加德依然筆直地看着我。

「……是。」

在被修卡催促之前，我拿起赤紅色的項圈。

「呃、呃不！只是……」

不過，這樣就好。

即使沒有項圈，我們仍聯繫在一起。

妳看克莉絲蒂娜都低下頭，臉紅到耳根，全身發抖起來了。

……好了，輪到下一個。

但是，錯了。

「…………明明對拉帕娜說會慢慢等她的……」

「我想說，這下我變成屬於主子大人的東西了。」

希爾德加德跪下身子，將頸部伸向我。

綻放紅色光輝的項圈更加襯托出她天真爛漫的美麗。

彷彿來自她的熱傳遞到了我手上。

修卡提醒我進入下一個步驟。於是我頷首回應後，拔出掛在腰上的短劍切開指尖。

「主子，拜託了。」

「用沾了血的指頭凝聚魔力，觸碰希爾德加德的項圈。然後就是我的工作了。」

「…………咦？我、也要？」

「克莉絲蒂娜。」

「主子大人……接下來的話，您不用講出來。我自己希望與主子大人一同往前邁進。就算知道您要走上的是一條荊棘之路，我也希望與您一起走下去。」

「……是。」

前往哈索慕尼雅街上的時候沒能牽起的手。

與剛纔的她沒有絲毫差異。

「主子。」

爲什麼要驚訝？

拉帕娜還姑且不說，但克莉絲蒂娜應該很清楚我就是爲此纔會變更契約的啊。

「主子，房間？我去！」

「爲什麼，我……明明沒有換項圈的……」

「怎、怎麼可以這樣馬上就來……事情總有個順序呀……太、太性急了！」

面對三人各自表現出不同反應的奴隸三女孩，我儘可能冷靜地說道：

「不接受異議。我會好好期待今晚的。」

於是乎，來到了黑暗支配世界的時間。

我的房間中只有照明用的魔導具（Magic item）搖曳着光芒。

安靜的室內傳來敲門聲響。

「來得好。妳們沒着涼吧？來，三個都過來這邊。嗯？哦哦，拉帕娜只要觀摩就好，乖乖待在房間角落。」

我雖然沒打算對小孩子出手，但觀摩程度應該可以吧？

讓表情看起來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拉帕娜坐到寢室角落後，我接着對僵直不動的克莉絲蒂娜以及與緊張無緣的希爾德加德招招手，將她們叫到牀上。

然後我們就───

「………………」

「啊……呃、怎麼可以這樣！」

「………………」

「咦？啊？連那種事情……也要？」

「………………」

「啊哇哇哇……」

「爲何要忽然開門？這裏可是我的寢室喔？」

只要和我信賴的她們在一起───

「主子，在一起，永遠！」

「是……我永遠在您身旁。」

「受不了……一大清早就這麼吵……妳們兩個說，是不是？」

主人與奴隸，即使關係沒有改變，我們之間還是獲得了新的羈絆。

「瑪優麗佳，有精神！」

就算等待在前方的是一條荊棘之路，我肯定也不會停下腳步。

「…………」

「…………我會考慮看看的……朝正面的方向。」

「啊、啊……啊……」

「瓦尼塔斯同學，我是瑪優麗佳。很抱歉一早就來打擾你。只是關於魔法學園，我有些事情要───啥？？？你、你這是什麼打扮!? 請、請快點穿上衣服！」

「……」

「克莉絲蒂娜，希爾德加德，拉帕娜，妳們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啊哇啊哇啊哇……」

這點讓我感到無比高興。

「因爲、因爲你家女僕讓我進來的呀！大概就是『既然是婚約者應該沒關係吧』之類的那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