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璃END】聖N，成爲店長

晨曦微露，透過彩色玻璃窗，灑下斑斕的光輝。

色彩鮮豔的彩色玻璃，採用了現代技術進行強化，遠比看起來要堅固得多。看起來厚重質感的牆壁和潔白光滑的地板，雖然看似現代的花崗岩或大理石材質——但實際上，用的確實是真材實料的石頭。

這個換算成榻榻米大約十二疊的長方形空間，採用了既像過去某種宗教風格，又有所不同的獨特樣式建造而成。

深處的祭壇，以及四根柱子，都經過了精心裝飾，顯得莊嚴而氣派。

在這片空間裏，我身着聖潔的衣裳，緩緩起舞。

沙啷，一聲清響。

隨着舞步，手中的錫杖發出悅耳的聲音。這把錫杖雖然很長，不太方便揮舞，但正式的錫杖舞，在編排動作時已經充分考慮到了它的長度。

或者說，爲了讓力量上往往處於劣勢的巫女具備最低限度的戰鬥力，舞蹈本身就已經融入了杖術的基礎。

剛開始跳的時候，因爲有些生疏，動作略顯僵硬，但現在，這套動作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身體裏。我想，這樣應該無愧於聖女之名了吧，但同時，也強烈地感到必須繼續精進。

修行是一輩子的事。

這支舞真正的觀衆並非人類，而是神明。女神大人是否滿意，恐怕只有等到我死後去到她身邊才能知曉。

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惶恐。

但只要跳起舞來，就能忘卻一切雜念，讓心情變得清爽。讓心中充滿對神的敬意、感謝和愛，讓這清越之音迴盪，這樣的時光讓我無比喜愛。甚至可以說，這是無上的喜悅。

所以，總是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跳了很久。

直到小神殿外——某棟大樓的屋頂花園裏，傳來規律的刀劍斬空聲，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收起錫杖走出神殿，只見一位女性正在那裏展示着美麗的劍舞。

她那一頭長及腰際的黑髮被束起以免妨礙動作，勻稱修長的身軀上只在內衣外披了一件白色的薄和服。深邃漆黑的雙眸直視前方，精準地捕捉着刀的軌跡。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滯與偏差。

劍舞。

那是與獻給神的祈禱之舞截然不同，卻又有着某種相似之處的『舞蹈』，我不禁看得有些入迷。

彷彿會一直持續下去，也彷彿能一直看下去。

要是開玩笑說她狡猾，她就會回一句「我只會做和食而已」。

而且，要想不吵醒睡在同一張牀上的她偷偷溜出來，其實也挺難的。

『好的。如果不嫌棄是我的話，我很樂意。』

這棟大樓是我們大家在我大四的時候一起建的。雖然錢是大家湊的，但因爲我出得最多，所以名義人是我。

「聞到味噌湯的味道就覺得安心，果然還是忘不了日本人的心啊。」

說是合租，其實嘛，就是同居。

「好香。」

「要幫忙嗎？」

「我這就去準備早飯。」

要說對異性完全沒興趣，倒也不是那樣。

她以前明明應該很不擅長的，但一開始學習，就輕易地超過了我。真不愧是武家之女。是天生品味的問題嗎？

感覺長大成人後，身體的成長速度似乎變慢了。

從第一代合租公寓時代就開始陪伴我們的白兔布蘭，是其中最年長的。雖然它現在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但精神依然很好。看到我和夥伴們，它就會跑過來打招呼，那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愛麗絲前輩。……只要您願意，能請您和我共度一生嗎？』

瑠璃像是要說『所以我才說』，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回答，卻「啊」地一下頓住了。她掩飾般地笑了笑，目光落到了手腕佩戴的智能手錶上。

「早上好，布蘭。大家也都還好嗎？」

看着更衣室鏡子裏的自己，我感慨地低語。

體型方面甚至變得很有女人味，以至於會被人羨慕說「太狡猾了」，偶爾也會有不知道我有伴侶的男性來向我示好。

如果還要一起洗澡的話只會白白浪費時間，所以這裏我就老實地接受她的好意。而且兩人頭髮都很長，即使一個人洗也要花不少時間。

看來她也沉迷於劍舞，忘記了時間。

「您又一大早就開始跳舞了嗎？……醒來發現身邊沒人，我可是很寂寞的哦？」

這棟大樓的屋頂深處是我的神殿，中央是一個小廣場（兼作瑠璃的練習場），周圍是綠意盎然的空間。這裏既是動物們的休憩場所，也是種植蔬菜和香草的菜園兼植物園。

「真的謝謝你願意陪着這樣的我。……話說回來，現在幾點了？」

「要是換做瑠璃，你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吧？」

停止使用敬語是在交往一段時間之後。她對我說希望只在她面前做真實的自己，雖然我心想「不，我一直都很真實啊……」，但經過數月，不，是以年爲單位練習，才終於能自然地對她說話了。

「……果然，身高還是沒能贏過瑠璃小姐啊。」

二樓到六樓是「變身者」夥伴們的家、辦公室或者研究室，靠近神殿的七樓則是我和瑠璃共同使用的。

總共七層，屋頂就像剛纔說的那樣。

就在我們確認現在時刻的時候，屋頂花園裏放養的動物們像是覺得「差不多該來了吧？」，紛紛過來打招呼。

高一的暑假，瑠璃向我告白了。

擺在餐桌上的是白米飯配味噌湯、玉子燒、胡蘿蔔魔芋煮和芝麻拌四季豆，還有醃菜，純和風的菜單。

瑠璃的苦笑，如今也已是家常便飯。

雖然只要亞榭跟它們說，它們真的能聽懂，但如今光是在屋頂放養鳥類，就可能會招致投訴。

果然在和食方面是贏不了瑠璃的。

不過，能長時間保持美麗的容貌，老實說還是很感激的。

至於瑠璃到現在還用敬語，理由是「我是後輩嘛」，這讓我有些無法接受。不過，在我上大學後，我們不再是直接的前輩後輩關係，稱呼也從「愛麗絲前輩」變成了「愛麗絲小姐」，所以也就勉強接受了。

洗完澡後，我費了一番功夫吹乾頭髮，然後換上清爽的私服回到了客廳。雖然都是女性，沒必要太過在意，但在戀人面前展現出邋遢的樣子，自尊心多少有些不允許。在這方面，瑠璃偏偏也是那種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類型，所以更是如此。

（我那位尊崇自然的神明對一夫多妻制或反之亦然都很寬容，甚至擁有根據國家制度改變應對方式的靈活性……不過這是題外話了）

兩人單獨度過了一整天，一起洗了澡，並排躺在被褥裏。要說完全沒有預感那是騙人的。

「這話由愛麗絲小姐您的外表說出來，違和感超級強呢。」

「真是的。」

面對她略帶幽怨的語氣和眼神，我不禁語塞。

和布蘭它們打過招呼後，我回到了房間。

所以，我沒有漏聽瑠璃那彷彿自言自語般的低語，而且出乎意料地坦率地回答了她。

「早安，愛麗絲小姐。」

畢竟一大早就把她叫醒也不太好。

舞蹈緩緩地，帶着餘韻，停了下來。

時間必須要有效利用纔行。

她微微鼓起臉頰，可愛地瞪了我一眼。

「這個嘛，雖然也是……」

這裏的動物們都很通人性的溫柔孩子，只要好好跟它們說，它們就能分清哪些植物能喫，哪些不能喫。甚至還會幫忙趕走想要來搞破壞的野鳥。

是受原作中沒有描繪衰老後樣貌的影響嗎？說不定意外地能保持美魔女的狀態直至衰老死亡。但反過來說，如果又能憑藉現代的生活方式長壽的話，總覺得有點太便宜我了。

朱華甚至毫不客氣地說：「瑠璃那傢伙，終於告白了嗎？」，拉佩什則用一種奇怪的方式懊惱着：「我還以爲那孩子絕對會慫的呢。」

做飯是輪流制的。

「對不起。已經成習慣了……或者說，覺得是個美好的早晨，就不由自主地想跳舞了。」

但是，我當然不後悔。

變成女生已經八年了，主觀上有一半的人生都是作爲女生度過的。已經和當初對身體變化感到困惑的時候不同了。不過，既然有了最愛的女性，就算沒有女神大人的教誨，我也不可能想着出軌。

如此美妙的舞姿若無人欣賞就太可惜了，若公開表演肯定能賺不少錢吧——正當我腦子裏冒出這種俗氣的念頭時，黑髮女性忽然將視線轉向這邊——準確地說是神殿的入口，與站在那裏的我對上了視線。

因爲以前就是直呼其名，所以在這一點上感覺沒什麼特別感，稍微有點寂寞。

要說大家驚不驚訝，其實真正有反應的只有學校的朋友們。合租公寓的夥伴們則是一副「早知道了」的反應。

經歷了高中、大學的洗禮，如今已成長爲無可挑剔的和風美女的早月瑠璃，帶着溫柔的笑容向我走來。

雖然比起以前長高了不少，朋友們也很少再說我「小隻」了。

「沒關係的，愛麗絲小姐您先去洗個澡吧。」

兔子、貓、小型犬、松鼠，還有很多很多。

結果，我和她還真是半斤八兩。

「真是的。愛麗絲小姐太狡猾了。」

不，要是被她吐槽「那乾脆別起來啊」或者「你又不是老婆婆……」之類的話，我大概會想哭吧。

作爲動物們的飼主，或者說是領隊的魔物使亞榭，似乎想增加更多種類，特別是想把鳥類納入夥伴，但畢竟帶翅膀的孩子要是飛走了就麻煩了，所以目前只能作罷。

從那以後，我和瑠璃的關係從「前輩後輩」變成了「戀人」。

早餐時間大多和睦而高效地度過。一來是因爲早起的優勢都花在跳舞上了，結果往往時間不夠用。二來是因爲我們都養成了喫飯時不看電視的習慣。

一邊享受着讓人安心的味道一邊把飯菜喫光，之後讓瑠璃去洗澡，我來收拾碗筷。我家佔據了大樓的一整層，非常寬敞，廚房也因爲講究（以及諾瓦爾過於詳細的建議）而變得多功能且易於使用。

雖然基本上是西式房間，但也配備了寬敞的和室。偶爾瑠璃央求想換換心情，我們也會鋪上被褥睡覺。

雖然也準備了鬆軟的沙發之類的，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再悠閒一點，但現實不允許。

「瑠璃。我先去『店』裏了哦。」

「好的。我馬上就追過去。」

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對着浴室裏的瑠璃喊了一聲「慢慢來也沒關係哦」之後，我乘電梯來到一樓。

然後，原本趴在地板上的不定形生物「噗喲」一下變成了女孩子的形狀，

「早上好~，愛麗絲。」

「早安，史菈菈小姐。」

一樓有

我們的店

。

契機是瑠璃曾經暢談過的未來展望。讓我們這些變身者能以真實面貌示人的主題咖啡廳，如今已化爲現實。

史菈菈把這家店當成寢室，身兼警衛、清潔工和廚餘垃圾處理員數職，大顯身手。多虧了她，店裏總是閃閃發亮且乾淨整潔。我們也能順利地着手準備開店。

我們店的賣點之一是豐富的食物菜單。

雖然烹飪交給各位專家，以便爲客人們送上美味的料理，但前期準備工作連我也能勝任。我負責的料理多是樸素的菜品和點心，所以得在這種地方多少貢獻一點力量。

正當我勤快地動着手時，束起黑髮繫上圍裙的瑠璃也加入了進來。

上午排班的員工應該再過一會兒也會到。

從那以後變身者也增加了，邪氣祓除也變得更加穩定。

雖然還沒能將全世界的邪氣祓除乾淨，但世界也變得和平多了。

「差不多該決定下個月的Cosplay活動要做什麼了吧？」

爲了整理思緒而嘀咕了一下行程，結果被瑠璃提醒了我負責的「需要考慮的事項」。

我投下了這句代替永恆誓言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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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接着，像是要對她耳語般說道：

我輕聲一笑，對着瑠璃點了點頭，然後輕輕踮起腳尖。

她「哆嗦」一下，像是害怕似的反應道。

「那，我會一直等到好時機到來的哦。」

而且，確實沒必要着急。

每天忙着接待客人、搞活動、開演唱會，時間轉眼就過去了。甚至到了讓人不小心就會忘記其他事情的繁忙程度。

我大學畢業的同時就開始經營這家店，瑠璃畢業後也很忙，所以不知不覺就往後推了。順便一提，關於由誰來生孩子這一點我們也還在爭執中。

這孩子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要是她不下定決心的話，一切都無法開始。

「婚禮，也定在什麼時候辦吧？」

那個，試着寫了一下結局，發現意外地難寫呢……（事到如今才說這些）

我們的店也起到了爲後輩們提供和平打工場所的作用。另外，偶爾也會參加初代規模的邪氣祓除，

我們的情況，是生孩子也沒問題。雖然表面上大概會用人工授精之類的來糊弄過去，但實際上，那是與愛人確實所生的孩子。

由於法律修改，現在的日本也承認同性婚姻了。

或者一邊看着過去的數據一邊爲店鋪的經營方針絞盡腦汁。

明明已經交往好幾年了。當然，像戀人一樣的事也做了很多，甚至都在同居了，我覺得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害羞了。

「……現、現在還很忙，稍微晚一點也沒關係吧。」

老實說也有點害羞，但客人們會很開心，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樂在其中，所以停不下來。

從虛擬形象直播到露臉直播，再到參加Cosplay活動。回過神來，我已經開始像偶像一樣在店裏舉辦演唱會了。

糟了，還有那個啊。

「是啊。還有，愛麗絲小姐的店內演唱會日程也是。」

我「呼」地吐了口氣，抬頭看向瑠璃的臉。

但最大的問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