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聖N，想借出錢

「我覺得木刀的威力不夠。」

新年第一次打工幾天後的晚餐時分，瑠璃這麼說着，打開了話匣子。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弄一把日本刀。」

起因果然還是前幾天的打工。

對付那時候那種程度的哥布林喪屍，老實說木刀就足夠了。既然技術不足以把腐爛的肉塊乾淨利落地斬開，那還不如用毆打來砸爛更輕鬆。還有就是對付公園裏的人偶，用砸的應該也挺有效的，但這只是相性問題。

如果對手是活物，就算敲打也只會被當作「痛」就完事了。而在這點上，刃器攻擊會伴隨着出血。就算斬擊本身能被當作「痛」來忍受，出血這種持續傷害也會慢慢地侵蝕對方，最終發揮出不可忽視的威力。

下次BOSS戰預想的對手是蛇。

只要不是「你以爲是大蛇嗎？可惜，是喪屍蛇哦！」這種情況，準備好日本刀確實是有效的吧。

「但是，日本刀不是很難弄到嗎？」

我一邊舀起一勺諾瓦爾特製的、肉塊滿滿的濃郁牛肉咖喱，一邊歪了歪頭。

我記得瑠璃剛加入的時候也想過這種事，

「我查了一下，持有刀劍類物品意外地還挺簡單的。」

「是這樣嗎？」

「嗯姆。未成年人只要申請一般都能得到許可喔。」

說話的是教授。

該說是薑還是老的辣嗎，她對那方面的事也知道一些。她一邊津津有味地品嚐着咖喱和啤酒，一邊告訴了我。

在日本的法律中，刀劍類被視爲「美術品」。

從槍刀法違法的角度來看，超過一定大小的刃器是不行的，但日本刀之類的因爲有美術價值所以沒問題，是這樣的邏輯。

要是從家裏的倉庫裏發現了刀，手續會比較麻煩，但要是從古董商或者經營刀劍類的店裏購買，只要登記就沒問題。當然，因爲是作爲美術品持有，所以在公共場合拔刀是NG的。以隨時能拔出的狀態攜帶也是不行的。

「那麼，或許買一把也不錯呢。」

瑠璃點了點頭，立刻就在網上下單了仿製刀，週末也開始用它進行練習。

「那個似乎不錯呢。謝謝大家。」

「確實。愛麗絲可是寶貴的範圍火力擔當。魔法威力還是要保證充足。」

休息日我也會陪她練習——但揮舞着和真刀一模一樣的武器的少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氣勢，老實說，我感到了一絲恐懼。

我的服裝也是定製的。

於是這個方案也被否決了。雖然考慮了作爲應急用可以借幾把，但主要武器還是另尋他物比較好。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日本刀是極爲鋒利的刃器。要是正經的貨色由正經的人來揮舞，就算是對付活生生的人也能一刀兩斷，但並不太適合像時代劇裏那樣一刀一個地砍倒敵人的戰鬥方式。因爲每砍一次，刀刃就會缺損，或者因爲血污而變鈍。

「要是沒有能一擊必殺的異能的話，攻擊範圍和威力都有點不夠吧～。」

「……那個，不會的嗎？」

「那個，愛麗絲前輩。您反擊也沒關係的……」

沒有武器可用。看來前衛也有前衛的煩惱。諾瓦爾在這方面倒是處理得很好。

「雖然很感激……但要是愛麗絲前輩的魔法變弱了，大家會很困擾的吧？」

「咦，我不是治療師嗎？不是火力輸出吧？」

還有這個問題。

「我倒是沒關係，但我主要是用槍械，所以刃物也就只有格鬥匕首之類的了。」

「唔姆。不過瑠璃的話，東西太貴是個難點。」

然而瑠璃用的，是純粹的戰鬥技巧。

「對了。不能從諾瓦爾小姐的收藏裏借嗎？」

「動輒幾十萬的世界，錢包實在喫不消。」

「啊。難道是愛麗絲金融（暫定）出場的時候了？」

也就是用鋼材等日本刀以外的材料製成的「看起來像刀」的道具。和木刀不同，外觀更接近真正的刀，如果是技術足夠的使用者，砍斷路邊的細枝之類也沒什麼問題。有些甚至經過打磨後能真的砍人。

話雖如此，合租公寓雖然大，可也並沒有附設道場或者地下室。要正經地揮劍的話，只能去什麼專門的設施了。

最後，關於瑠璃的武器，最終決定採購一把仿製刀。

要是敵人不是人而是怪物，那就更不用說了。

希爾維亞苦笑着，教授像是在打圓場一樣說道。

「要是要新建的話，廚房也想講究一下，不能只讓愛麗絲大人一個人出錢。」

瑠璃眼神飄向遠方，低聲說道。

這種刀，一萬日元以內就能買到，威力本身也能用我的神聖魔法在一定程度上彌補，所以大概就這麼決定了吧。

說不定會有明明是肉身卻硬得不行的情況，或者有能融化武器的酸，又或者像不死鳥那樣，光靠熱量就能把金屬融化掉也不奇怪。要是每次BOSS戰都融掉幾十萬，那未免太不划算。

製造日本刀需要專門技術。如果是在武士還到處走的時代另當別論，但在現代，需求也很少，所以價格自然會更高。

「欸。……不，那個。」

「……乾脆建一個怎麼樣？」

「這個……對我來說太難了。」

「所以，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資金哦。還款無期限、無利息就行。」

雖然我不否定，但每天都要練劍的少女本來就很稀有。即使有，基本上那種孩子家裏也都是開道場的吧。

再來兩個住戶的話，就有點擠了。我想着，用愛麗絲金融（暫定）的錢，「咚！」地一下建一個也不錯，結果把這個想法告訴大家之後，立刻就被否決了。

「……真厲害。」

「……啊。」

聖職者使用的神聖魔法，靠的是信仰心和神明的加護。所以，穿着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服裝、使用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聖印，就能通過自我暗示的力量——或者說，強化自身的信仰心，來得到神明的青睞。

我正這麼想着，

光是平時的打工就足夠生活了，所以錢只進不出，雖然大家一直說「不需要」，但我還是想着萬一需要時能提供出來。

「說起來是有那麼回事。現在存了多少了？」

就是那個，把政府委託治癒魔法時的報酬存起來的那個。

「那，要不要借我的錫杖？」

合租公寓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那個，怎麼說呢，大學相關的各種開銷都不太需要擔心了，大概是這種程度。」

瑠璃皺着眉頭，得出了穩妥的結論。

「應該不會吧～，大概。」

「請別說那種胡話了。話說回來，這個會不會打擾到鄰居啊？」

也正因如此，要是不封好，以出鞘或者只有刀鞘的狀態攜帶，就有可能被逮捕，但反過來說，只要封好就行了。

爲了提升實力所必需的裝備，也只能和錢包商量着購買了。

不，真的挺嚇人的。那筆錢能存到這種程度，就說明需求非常旺盛。比正規治療便宜又快，這是理所當然的選擇，但也讓我再次意識到，這世上受苦的人確實很多。

瑠璃「咻」地一下垂下了肩膀，

據說就算是沒有作爲古董的價值，在現代製造的刀，也要幾十萬日元。當然，根據東西不同，價格也千差萬別，不能一概而論，但好的、尺寸大的東西自然傾向於更貴。既然並非只是觀賞，而是要用於戰鬥，那對品質有一定的要求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啊～……」

「啊哈哈。是很良心的放貸人啦～。」

「穿着和服或者運動服揮舞着匕首的黑髮美少女呢。畫面感倒是挺強的。」

「……現代社會真是艱難啊。」

我一邊心想「好可怕啊」，一邊操縱着錫杖，拼命地格擋，每當這時，堅硬物質相撞的獨特聲音就會在院子裏響起。

要是有自己磨刀修理的技術還好說，

對此諾瓦爾歪了歪頭，

「瑠璃大人的話，或許把服裝整備好更現實一些。」

稍微揮揮劍或者做點肌肉訓練倒也罷了，但以實戰爲意識的兩人對練，聲音很讓人在意。

「還是算了吧？性價比不合算。」

「要是這棟房子不夠用的話，讓政府建不就好了。說到底，準備這裏的就是那些傢伙。」

「話說，和愛麗絲不一樣，她又不會因爲穿了和服就明顯變強吧？」

據說也會用到靈力，所以那方面或許通過淨身、打坐之類可以發揮一些效果，但就戰鬥裝備而言，只要方便行動，穿什麼都行。如果要充分發揮原型瑠璃的感覺的話，大概會是和服風格的打扮吧，要是想在各處藏短刀之類的話，也需要相應的剪裁，但不勉強的話一身運動服就夠用了。

「話說回來，建好的時候，成員又增加，然後又變窄了，這種事不會發生嗎？」

於是，這個方案也放棄了。

瑠璃決定通過預約租用公共團體運營的設施，或者拜入附近的劍術道場，以這種方式進行修行。

如果她能完整想起自己原本的技巧，說不定隨便就能碾壓那一帶的劍術高手，但現在看來還比較難。

就在我們討論這些事情期間，有一段視頻意外地火了。

「……爲什麼？」

我看着視頻頁面，歪了歪頭。

播放次數，對於個人視頻來說，已經多得讓人覺得不正常了吧？評論也很多，而且大多都是好評。

當然，主要還是因爲千歌小姐本人的人氣很高，但關於我的評論也相當多。

我本以爲不會有什麼大反響的。

「什麼爲什麼啊，那肯定會受關注的吧。」

不知爲何就算沒什麼事也經常來我房間的朱華，若無其事地附和道。

「千歌小姐本身就是個還算出名的聲優。然後是一個跟她聲音一樣的金髮女孩。臉雖然遮着看不清，但一舉一動都顯得很做作。」

「請別說做作！」

「……正因爲是那種做作的孩子，纔會讓人好奇真面目吧。萬一是個美少女呢。嗯，如果不是美少女的話，大概會很掃興吧。」

「要是美少女的話就會火嗎？」

「那肯定會像過節一樣吧。」

順帶一提，真面目當然是美少女了。……雖然自己說這種話真是有夠那個的。

「這下千歌小姐也會很高興吧。」

「是吧。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會有『下次的視頻要怎麼做？』之類的聯繫來了吧。」

「我本來是打算再參加一次的……」

「……嗚嗚，完全被牽着鼻子走了。」

我像是在哭訴般地說道，朱華則一副事不關己、悠哉遊哉的樣子，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道：

「我不是在談市場營銷策略啊……!? 」

「……真是的。你還真是個老好人啊。」

被那麼多人說「可愛」之類的，說實話心情並不壞。

聽着朱華半帶無奈的聲音，我歪着腦袋回應了一句：「是這樣嗎？」

「不是挺好的嘛。還是說你真的討厭？」

而且，被人們當成

偶像

來對待，就意味着對人們來說也算是一種救贖。如果我只是在視頻裏說說話、唱唱歌就能讓某些人獲得救贖，那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不，那個。您這麼問我也很困擾。」

雖然這麼說着，我還是沒能拒絕幾天後千歌小姐發來的關於下次視頻的消息。

我還沒穿過縫子同學正在製作的那套衣服呢。但按現在這個趨勢來看，說不定參加視頻就會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

「不方便的時候，還是得好好拒絕才行呢……」

「是啊。適度地調整出鏡頻率，作爲話題也能持續得更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