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圣N，做出决断

「关于加入事务所一事，请允许我辞退。」

「……是吗。虽然很遗憾，但也没有办法。祝愿艾莉西亚小姐今后一切顺利。」

第二次拜访事务所，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

想必对方也考虑到了被拒绝的可能性。那位负责人，至少表面上，平静地接受了我的决定。走出大楼，我抬头看向诺瓦尔，

「这一定，是正确的选择吧。」

「是的。只要是爱丽丝大人不后悔的选择，我想这样就是最好的。」

我放弃了加入千歌小姐事务所的机会。

做出这个决定的契机有好几个——。

『我。这难道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去事务所的那天晚上。

和朱华她们谈完话、做完晚祷后，我沉沉睡去，然后在梦中，我与另一个我——也就是原版的艾莉西亚·布莱特尼斯相遇了。

那是一个以白色为基调、如同神殿一般的地方。我站在离祭坛稍远的地方，仿佛正对着祭坛，而祭坛前站着艾莉西亚。

低头看向自己，是金发娇小少女的身体。与她那身圣职者的装束相对，我这边穿着初中部的校服，但我们的身姿却如同镜中映照般一模一样。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那种常见的「精神世界中的对话」吧。

这本身倒不成问题，

「我本以为自己会变成男性时的模样呢。」

『想必对你而言，自身的形象也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想「原来如此」。如今这副身体已经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了。既然是自己的身体，那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能自然而然地这么想，或许就是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吧。

『您正在烦恼，也是原因之一。我们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不过是自问自答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政府的反应很快，当晚，就有一位「受政府之命」的人造访了我们的合租公寓。

意思是说用视频直播来进行传教活动吗。

「是的。只要不是像赌博失败那样亏得一塌糊涂就行。」

这时，调查了很多资料的瑠璃点了点头，

「辛苦半天还亏本，那不是惩罚游戏吗？」

「用直播来聚集信徒？你怎么突然对这事这么上心了？」

我记得，在直播的偶像中，也有人会进行所谓的角色扮演。

因为每天都在祈祷，我自己也对她有了感情。

出乎意料地，我们家的队长竟然很感兴趣。

我想让我家的（或者说艾莉西亚的）女神大人多见见光。

『能这么做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确实。如果设定成角色扮演的话，那些看起来很中二的发言也会显得比较温和。就算说是传教，如果只是作为偶像聚集粉丝，那和别的偶像做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同。

「不愧是爱丽丝。吾辈没想到你刚升级完装备，居然还想着继续变强。既然如此，政府方面说不定也会积极协助的吧？」

「是的。只是，需要视频剪辑之类的技术，想要走红也需要自我营销能力等等。另外，能赚多少钱因人而异，据说很多情况下连初期投资都收不回来。」

如果能更容易地祓除邪气，也能间接地为世间、为他人做贡献。

有风险，但也没什么大责任。可以先稍微试试，不行的话就放弃。

那个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令人意外，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唔姆。不过爱丽丝的话，应该不执着于报酬的多少吧？」

「那么，爱丽丝大人。我也和您一起学习吧。」

「既然如此，那不如个人来做可能会更好呢。」

既然如此，自己单干似乎更好。

既然千歌小姐实际上也在做，那就不可能办不到。

但是，通过打磨或升级圣印来提升力量是事实。那么，通过赚取信仰，魔法或许也能变强。

「但对方公司是否会允许，恐怕很难说呢……」

注册型的视频直播网站有好几个，利用那些网站的话，就算不自己架设网站也没关系。

「那、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不过，或许也不错。」

「谢谢您，诺瓦尔小姐。但是，请不要勉强哦？」

这并非是在和另一个人格对话，而仅仅是「立场稍有不同」的同一个人的对话。既然如此，这或许可以单纯地看作是在自己心中整理思绪的过程吧。

能够减轻诺瓦尔作为经纪人的负担，也是一个重点。如果让她太辛苦，意义就减半了。

「明天，我会和大家商量一下的。」

「那么，您说的机会是指？」

作为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我对非主流的宗教都有一种「总觉得是可疑团体」的印象。搞传教活动不会被抓，或者受到抗议吗。

「我觉得很符合爱丽丝前辈的风格，挺好的……」

「……不。或许意外地还不错。」

『用募集到的布施来建造祭坛也不错。祈祷固然重要，但献给神的供物也同样重要。然后将来再建一座神殿——！』

「信仰？」

「那么，如果是信仰架空女神的圣职者这个『设定』的话……？」

不对。

「我觉得挺好的～。通过事务所的话，各种抽成会增加吧。而且没有束缚，不是更轻松吗？」

「啊，不，我并没有那种目的。」

虽然还得调查一下具体的方法……不知道去问千歌小姐合不合适。毕竟刚拒绝了加入事务所，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并没有那种目的。」

「唔嗯～……。虽然很适合爱丽丝酱，但这角色设定对没兴趣的人来说，恐怕完全没感觉呢。」

『虽然并非架空而是真实存在的……不过那暂且不论。这个世界的人们应该也有接受的余地吧？』

如果能让打工更顺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是的。如果能通过那个叫直播系偶像的东西获得布施——也就是捐赠的话，不也可以用来传播吾神的信仰吗？』

正当我心想事情果然没那么顺利的时候，

「是要收集信仰心吧？也就是说要增强神的力量。听起来就很像爱丽丝的魔法会威力大增不是吗？」

然后。

事务所既然要推销，当然会希望打造一个能卖得出去的形象。要我们这边对角色设定提出详细要求，恐怕是很难的。

现在的情况是，作为唯一信徒的我，甚至在使用着别家神的圣印。这样下去实在太可怜了。

就算无法真正增加信徒，但至少也应该提高一下知名度吧。

在精神世界里握手的我们笑着道别——回过神来，已是清晨。

「这样啊，个人也能做是吗。」

「不是朱华同学您告诉我『布施』这件事的吗？」

我在早餐时说出了这个想法，果然，同伴们都吓了一跳。

「吾辈也和『上面』联系一下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好主意。」

教授当天就和政府取得了联系。

这时，我们家可靠的女仆小姐笑着说：「请交给我吧。」

而且，本来我们对那家事务所的邀约就觉得「恐怕很难接受」了。

「好久不见，各位。……啊，那位是初次见面吧。」

对我们——除瑠璃以外的成员来说，是位旧识。

「可惜今天不是来和爱丽丝酱进行料理对决的……」

原先

效力的地方

被诺瓦尔摧毁，转而在政府旗下IT企业就职的顶尖技术人员——椎名，用一如既往的口吻笑着。

虽然我感到很意外，但教授却一脸淡然，仿佛在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或许她在联系政府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她。

「为什么是椎名小姐？」

「那当然是因为，我把这个带来了。」

说着，她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朝向我们的屏幕上，映着一个与我有些相像的金发美少女。

一个立体的3D角色。

而且，连身上的服装都细心地做得和艾莉西亚的很像。

这难道是那个

V

什么的用的虚拟形象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如果您问的是技术方面的问题，这是再现修瓦尔茨容貌时所做的东西的应用。关于爱丽丝酱服装的设计，我是从『上面』拿到了照片。」

这搞不好是侵犯隐私。

不，嗯，既然是从政府转到椎名小姐那里，我倒也无所谓。

说起来，上次聊天的时候，修瓦尔茨的脸已经能映在屏幕上了。看来是那个的进一步进化版。

至于为什么以我为模型，据说是为了能让我在电脑世界里和修瓦尔茨对话……这样的考虑。似乎也有「因为诺瓦尔的替身，说白了只要对修瓦尔茨的稍作修改就能做得差不多，所以也起不到设计练习的作用」这样的原因。

「椎名。这个，能作为直播用的虚拟化身来动吗？」

「当然可以。这是一个能在机器上再现从摄像头捕捉到的人物动作的系统，所以应该也能应用于直播。不过，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也需要准备专用的设备。」

她带这种东西来的理由很明显。

不愧是和菓子店的孩子。我向着面不改色地将散寿司on樱花鱼松送入口中的瑠璃投去了尊敬的目光，这位黑发少女则害羞地垂下了眼睛。

费用负担少，还能提供设备和系统。熟人作为联系窗口，关键的虚拟形象也做得很好。

「怎么样，爱丽丝酱，各位？」

「爱丽丝。换成红色也可以哦？」

不知不觉间，三月也所剩无几了。

「诶，那不是很危险吗～？」

「……？这是贵公司全体员工努力的结果吧？」

「也是呢。万一你大火成了名人，爱丽丝的天然属性也不会变的吧。」

用现在这个虚拟形象，那虚拟的意义就不大了。

学校生活和平时的打工优先是理所当然的。在此之上，只是稍微增加了一点要做的事情。这样的话，努力一下说不定还能参加社团活动。不，还是应该等实际直播几次之后再做判断吧。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我个人觉得，接近黑色的其他颜色也很不错……」

「总之，我还是我。我并没有打算成为真正的偶像，只是在空闲的时候，随便聊聊神明的话题而已。」

「我想试试。如果能用虚拟形象，也能隐藏身份。」

和治疗的打工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希望不是金发……」

既然这么决定了，事情就进展得很快。

「爱丽丝大人和我的妹妹要当偶像了……」

「毕竟我们公司里，可有一个闲置着的人工智能呢。」

在等待期间，我这边要做的是练习说话、思考直播的题材，以及观看前辈们的视频学习等等。有一半像是玩乐，所以打算轻松地进行。

商量的结果是，初期先不开放被称为Super Chat或布施之类的打赏功能。那个「祭坛计划」，等粉丝多起来之后再作为新企划推出也不迟，我们是这么判断的。

「爱丽丝。干脆把角色设定得更萝莉一点，更能吸引客人哦。」

「意思是『上面』的人有兴趣了？」

在兼作庆祝樱花盛开的散寿司（樱花鱼松的喜好因人而异而另行添加）餐桌上，希尔维亚抱怨道，我苦笑着回答。

系统和设备的调整、虚拟形象的修改也需要时间，所以实际开始直播要到四月以后了。

「没有那种事哦。虽然我躲在房间里直播的时候，能请大家安静一点我会很高兴，但也就只有这个要求了。」

于是。

「被您这么说，我倒想为自己洗刷污名了……」

「是吗？……不过，这个请求我可能遵守不了就是了～」

垂头丧气的椎名一脸「是吗……」的表情，看起来是真心感到遗憾。

椎名的公司名义上是民间企业，所以表面上是和那家公司签订关于设备和系统租借等的合同。据说企业方面也在考虑，如果进展顺利，就正式进军那个领域的业务。

「诺瓦尔大人也出道吧!? 和修瓦尔茨组成冷酷系姐妹偶像什么的肯定会大受欢迎——」

「嗯，是啊。现状下还不能完全信任修瓦尔茨，所以有点困难。如果不是直播的话，也可以把录好的数据用别的机器上传到网上。」

所以嘛，或许越是希望安静的时候，就越可能发生爆炸。到时候干脆就说实话「我认识的炼金术士实验失败了」好了。说不定反而会被当成段子而无视掉。

自从来这里第一天晚上经历了实验失败的爆炸以来，我已经无数次地体验过希尔维亚实验的余波。甚至已经习以为常到懒得一一提及的程度。

「椎名小姐您原来这么能干啊……」

连教授也不行了。

「我很习惯吃甜食的。」

「恕我冒昧，我拒绝。」

我决定以个人身份，自由自在地开始直播。

「是的。毕竟要是爱丽丝酱可能会变强，那就不一样了。如果利用现有的东西，费用也能控制得很低。于是就提出了由我们公司来提供支持，兼作Boss战对策，只收个成本加一点费用的方案。」

「爱丽丝前辈。黑色的话就不显眼了哦？」

对此，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有什么关系嘛，稍微吹嘘一下……」

我觉得最好是把五官改动一下，发色也换一下……我这么提议后，同伴们也纷纷附和，

「嗯，虽然大概会被怀疑和在千秋和歌小姐的视频里登场的『卡萝尔酱』的关系，但总比不隐藏要好吧。」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除了家务以外都挺能干的女人哦。」

「不愧是瑠璃，随便就戳到了痛处呢。」

「爱丽丝酱要当虚拟主播啦。感觉好像要变成遥不可及的人了呢～」

我决定不和千歌小姐那边的事务所，而是和椎名的公司签订合同。

签订的合同只涉及设备和系统的使用，所以不会干涉直播本身的方针。而且，关于虚拟形象，如果有要求似乎还能进行修改。

「爱丽丝前辈，那个，要不我来吃吧？」

「可以吗，瑠璃小姐？」

我瞪了一眼吃着放了很多樱花鱼松的散寿司然后喊着「好甜!? 」的朱华，结果这位红发少女为了拉我下水，也往我的那份里撒了好多。这是何等的恐怖袭击。我虽然喜欢甜食，但除了萩饼之类的，米饭变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果然还是银色吧，爱丽丝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