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聖N，去超級錢湯

醒來的時候，朱華的臉近在咫尺。

「!? 」

我一瞬間差點發出悲鳴，隨即想起了昨晚的事。

在感傷的情緒下，我竟然向她請求「想和你一起睡」。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回過神來，只覺得羞恥至極。正因爲做了這種事，纔會被評價爲「讓人放心不下」吧。

我內心「嗚哇……」地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隨便亂動的話會吵醒朱華，難道該保持這個姿勢嗎。

醒着卻動彈不得也挺難受的，或者說，睜開眼朱華的睡顏就近在眼前，閉上眼又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安靜的呼吸聲……。

這時。

「……嗯。」

朱華輕輕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

人在睡覺的時候，意外地對周圍的氣息很敏感。結果還是把她吵醒了，不久，她緩緩睜開了眼。

我們互相對視了幾秒，

「……啊～。早啊，愛麗絲。睡得好嗎？」

「是的，託您的福。……那個，給您添麻煩了。」

「不用在意啦。我也久違地睡了個安穩覺。」

這不是隻要不玩黃油熬夜就能做到的事嗎。

嗯，不過別人的好意還是該坦率地接受吧，但那是那，這是這……或許需要一點自我啓發，或者說，轉換一下心情。

我看着爬到矮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說着「啊～，還這麼早嘛」的朱華，思考了一會兒，

「朱華同學。我決定了。」

我們在更衣室脫光衣服，進入浴室區。

「當然，是爲了重新鍛鍊我軟弱的內心。」

又開始了黃油常見橋段的話題。

結果社交場所還是社交場所嗎，不知不覺間，我和那兩位女性愉快地聊了起來。不可思議的是，享受着對話，感覺熱氣也緩和了一些。雖然不知道作爲修行怎麼樣，但要是以瘦身等爲目的的話，這或許是一種不錯的方法。

「就算說是修行，瀑布修行上次不是遇到挫折了嗎。」

「我，這次一定要修行！」

總之，我先輕輕地點頭致意，然後坐到了角落裏。想着既然彼此都在修行，還是別太打擾對方比較好——。

於是，我們在接待處付了錢後入場。

「所以呢？爲什麼突然要修行啊？」

雖然很難想象約會去錢湯的場景，但情侶一起去溫泉旅行倒是很普通。這麼一想，能輕鬆地享受好浴池，或許還挺不錯的。

「那，加油哦。」

尤其是女生一起去、情侶去、甚至不是情侶而是男女朋友一起去，總之都很危險。不，這不就全都不行了嗎？

而且，要是邀請諾瓦爾她們，就不可能不邀請瑠璃。

「你突然說什麼呢。」

「一開始就正常地泡個熱水澡吧。」

不，我是希望諾瓦爾能在溫泉裏好好放鬆一下，教授也莫名地喜歡洗澡，所以應該會很高興。那種事還是留到下次吧。甚至可以今天回去的時候買好票送給大家。

「所以，先去哪兒？」

「啊哈哈……。不過，畢竟是修行嘛。」

「畢竟，溫泉旅館一般都挺遠的啊。而且那種地方，其實挺危險的哦。年輕老闆娘啦、按摩師啦，有時候還有帶媚藥效果的溫泉之類的。」

無視也不好，我只好靠了過去，結果被連珠炮似地問了「懂日語嗎？」「幾歲了？」之類的問題。

「所以不是說了，你那樣就行了嘛。」

「那樣的話，不就變成大家一起泡在浴池裏，然後『啊～真開心』就結束了嗎。」

就算硬逼着自己不去想，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我去桑拿了。」

「是在進來之前感覺麻煩嗎？」

「只聽這句的話，完全就是個傻孩子纔會說的呢。」

然後，明明給了我冷淡的反應卻還是跟了過來的朱華，對我的回答嘆了口氣，

「……就是這麼回事。」

桑拿室似乎可以直接從浴室區過去，不過我還是先出來，在自動販賣機買了瓶礦泉水再進去。雖然是打算折磨自己，但補充水分還是必要的，不然堅持不了太久。

「沒什麼。比起那個，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沒能回答說「不會拼命」，只好笑着矇混了過去。

「……總覺得會起反效果。」

「所以，取而代之的是超級錢湯。」

我們好好地洗過身體後，從衆多浴池中選擇了一個像溫泉一樣的傳統款式。泡進去後渾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話雖如此，要再挑戰的話，一天往返瀑布也挺遠的。

「所以，在在意那些瑣碎的事之前，我想先培養出更具建設性的視角。」

「據說也有穿泳衣的混浴哦。」

「哈～……。溫泉泡起來真舒服啊。」

「是的。所以我也放棄了自己是會在意這些事的性格。」

大約是比去電影院便宜一點的價格。我說要幫朱華也付了，結果她說「嗯～……不，算了。反正會待很久吧？」。沒辦法，決定代爲請她喫甜點。

一進去就能感受到熱浪的房間裏，坐着兩個年紀比較輕的女性。或許是爲了美容在努力吧，她們的表情就像是苦行僧一樣堅毅。我印象中的桑拿都是中年大叔在談笑風生，看來男湯和女湯還真是不一樣。

「具體來說？」

「喏，來這邊。」

「我覺得聖職者就是奉獻者。所以，只要爲了世界爲了他人做事，讓自己感到滿足，就不會去想那些多餘的事了吧。」

「所以，就搞個像聖職者一樣的修行咯。」

她們兩人剛纔的堅毅表情不知去了哪裏，現在正用看着可愛寵物視頻般的表情，對着我「來來來」地招手。

做完淋浴、祈禱、早餐等早晨的例行公事後，隔了一段時間，十點多的時候，我們離開了合租公寓。想做的時候剛好是星期天，真是太好了。

「欸？」

「別太勉強了哦～」

這什麼情況。

「我知道啦。這裏有桑拿之類的嘛。還有，有冷水浴嗎？」

我被說了很過分的話。

「去吧。我隨便享受一下就去大廳或者娛樂區了。你可別太拼命了。」

「是男女分開的呢。」

既然準備不了「冷的」，那就換成「熱的」。雖然比不上瀑布，但也有冷水浴，所以在這裏也能好好地折騰自己。

不愧是叫超級錢湯，裏面排列着各種各樣的浴池。因爲是週日，客人也還挺多的。我本以爲會以年長者爲主，結果意外地二三十歲的人也不少。大家大概都是爲了放鬆纔來的吧。

嘛，道理是懂了，朱華這麼說着點了點頭。

爲了驅散對瑠璃的嫉妒而去修行什麼的，這麼羞恥的事怎麼可能跟本人說啊。

「不用坐那麼遠啦。」

我緊緊握拳宣言道，結果得到的是沒好氣的表情和一句「又開始說胡話了」的冰冷聲音。

「原來如此。不過，要是錢湯的話，大家一起來就好了。」

在兩個女初中生在假日於浴室裏聊着過於特殊的話題，並因此（？）熱火朝天后，我找了個差不多的時機從浴池裏出來了。

「不、不是的，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想。是覺得這裏能修行才選的。」

「那樣的話家人也能一起享受呢。還有……情侶之類的？」

我跟鈴香她們說想去瀑布，結果不知爲何變成了海水浴、美容和森林浴。雖然那也很好玩，也讓我徹底放鬆了，但要說那是修行的話，我只能說否。

我被搭話了!?

「好的。謝謝您們。」

我微笑着回應先行離開的她們，繼續修行。

光是待着，汗就嘩啦啦地往下流。我一邊小口小口地喝着轉眼就變溫了的水，一邊拼命地忍耐。

還挺難受的。

正因如此，才應該是修行。不是有句話叫「心頭滅卻，火亦涼」嗎。無心。只要進入無心狀態，這點程度應該不算什麼。

爲了不用在意時間，我閉上眼睛度過時光——。

「啊。」

水喝完了。

只帶了一瓶，裏面的東西是有限的，所以喝完是當然的。只是，這對我來說就像是死刑宣告。要是就這麼坐下去，大概就能真正挑戰自己的極限了——但一想到這個，朱華和那些女性們說的「別勉強」的話語就浮現在腦海。

話雖如此，再買瓶水回到這裏，總感覺也不對。

唔……地猶豫了一會兒後，

「就到這裏吧。」

我做出了穩妥的決定。

從桑拿房出來後，我想起還沒去冷水浴，便向那邊走去。被蒸得滾燙的身體浸入冷水中，感覺異常舒服。

真想就這樣一直泡下去……正這麼愜意地想着，突然感到了水的冰冷。一旦感覺到，那份冰冷就不斷襲來，全身都感到寒冷。

但是，要是現在出去，就不算修行了。

我拼命忍着寒冷待在那裏，

「……到極限了。」

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感冒，在我感到危機感的時候，從水裏出來了。

在普通的熱水澡裏適度地溫暖了冰冷的身體後，我走向更衣室。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我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在大廳一帶尋找……找到了。朱華在娛樂區的一角，一手拿着焙茶（免費），一邊看着漫畫。

「朱華同學。」

『話是這麼說，但我就是你啊。請別忘了我們彼此彼此哦。』

「下午怎麼辦？」

我輕聲自語，集中精神。

『只要在心裏默唸，應該自然就會明白的。雖然我覺得你不用擔心，但請爲了大家把它用在有益的地方哦？』

『真是的，我？ 我可不是那麼帥氣的人哦？』

在桑拿裏適度地折磨自己後，就去泡冷水浴，然後再去桑拿裏出汗。這次我好好地多準備了些水。

「沒事啦，反正我就當來漫畫咖啡廳了」

「難得來一次，我想再做個一兩組吧。朱華同學您可以先回去也沒關係哦」

「哈？」

我不禁脫口而出，結果引來桑拿室裏所有人的視線。我慌忙地再次集中意識，迅速地把錫杖弄消失了。

聖人都是這麼說的。

「我說啊，你絕對是個M吧。」

我選了散壽司飯和茶碗蒸的套餐，朱華點的是豬排蓋飯。

大概朱華說的是對的吧。

就像當初考慮去瀑布修行是爲了準備對抗不死鳥變強一樣，我正再一次地，試圖接近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

新的力量嗎。

「只是不斷折磨自己，感覺還不錯。雖然效果可能要持續好幾次才能出來……」

不，這也太突然了吧。

拼命地忍耐着酷熱和寒冷，就能不去想那些多餘的事。

與朱華分開後，我再次踏上了自我折磨之路。

新的力量？

「請不要在公共場合說奇怪的話……！」

總之，已經到了午飯時間，於是我們決定去喫飯。。附設着小型餐廳，正是超級錢湯的優點。

我的手中，出現了一根莫名眼熟的長柄物體——艾莉西亞的錫杖。

「啊啊，愛麗絲。辛苦了。修行怎麼樣？」

在那之後，就再也聽不到艾莉西亞的聲音了。

「總之，試試看吧……」

彼此彼此。

「？什麼意思？」

「不過嘛，從某種意義上說也許是個好方法哦？」

說到底，我可不是艾莉西亞那樣的善人。硬要相提並論總覺得不太好。雖然這麼想，但總覺得一旦說出口就會變成無休止的爭論，於是還是作罷。

「你自己說出來是要怎樣。」

「我倒是沒想得那麼細……」

或許是因爲這個吧，我久違地聽到了艾莉西亞的聲音。

飯後我請她喫了杏仁豆腐當作甜點，配上一杯熱焙茶稍作休息。

「要是在冷水浴和桑拿裏就能覺醒，那也太輕鬆了吧。」

像這樣普通地對話（？），感覺還是第一次。這難道是我和艾莉西亞正在接近的證據嗎。依然沒有精神污染的跡象，所以也沒什麼實感，不過那樣也無所謂就是了。

原來如此，她自己付入場費就是爲了這個嗎。

在我心目中的聖職者形象，也就是聖女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總是爲了他人而行動。雖然也可以說是遊戲劇情的需要，但如果坦率地接受所描繪的內容的話，那艾莉西亞應該是個比起自己，更會爲他人着想的獻身型人格纔對。

『呵呵，請就這樣吧。還有我？ 如果是前進了一步的你，我想，應該能使用一個新的力量了哦。』

「修行。說白了，就是想推進教授說的

共鳴

吧？那樣的話，就你的情況而言，折磨自己我覺得沒錯。」

雖然沒到無心那麼帥氣的地步，但還是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意識集中。

這也太隨便了吧。

剎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