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聖N，發出悲鳴

第二天早上，週日。

醒來後，立刻察覺到身體不適。疲勞明明已經好好消除了，是精神疲勞的影響嗎，還是睡眠不足的緣故呢？

想着早餐後喫點感冒藥就去睡覺，我撐起身子——卻感到了一種比倦怠更強烈的不適感。

約一個月前的惡夢在腦中復甦 ，我確認了一下身體，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愛麗絲大人!? 」

「血、血呀！」

衝進來的諾瓦爾妥善地處理了情況。

詳情省略，總之就是處理血跡以及道具的使用方法之類的事情。雖然時間上有些許出入，但變成女孩子差不多一個月了。也就是說，似乎就是那麼回事了。

雖然知識上是知道的，但真的嚇了一跳。

「……果然還是討厭當女孩子。」

在早餐桌上，我不禁發出了泄氣的話語，朱華帶着苦笑說道：

「昨晚的決心到哪裏去了啊？」

「每個月都會有這種事吧？……這不是作爲生物的缺陷嗎？」

「嗯，我啊，也是覺得沒有那個比較好啦。話說回來，那種事也不能用魔法解決嗎？」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至少在遊戲裏完全沒有出現過。

姑且試了一下，果然還是沒成功。總覺得似乎能做到，但又不知道具體的咒文和集中方法。

總之，用了治癒魔法後疼痛有所緩解，所以飯後就裹着被子睡覺了。

雖然不是睡一覺就會好，但身體不適的時候也沒必要消耗體力。

順帶一提，教授以「年輕人去就行了」爲由表示不參加。雖然自稱百歲以上，但真的是個年齡成謎的人。

「這心態不錯嘛。你啊，這種地方倒是挺認真的呢。」

「身體怎麼樣？能去學校嗎？」

因爲是七月初轉學過來的，所以到暑假只剩下兩週多一點的時間了。

正要從洗漱間出來的時候，朱華起牀了，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早啊～」。

該說是打開了未知世界的大門呢，還是說沒注意到的側面顯露出來了呢。

我應該做的準備是充實裝備，以及提升魔法的力量。前者可以靠金錢解決，後者的話，採用類似聖職者的修行方法大概是最好的。

「總覺得，我不知道的事情還真多呢。」

「那個的程度因人而異啦。也不是每個都很嚴重，而且也有藥啊。」

換上校服，喫完早餐，拿着書包去上學。

我重新構想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我可沒說要享受耶？」

不知是恢復魔法起了作用，還是像朱華說的，我太過認真了，總之，上午的課平安結束，並沒有去保健室。

眼下的目標是討伐不死鳥。

「難道說，只要一直相信『我是男人』就能變回去嗎……？」

「說的也是呢，我想去修行。」

「挺好的呀？那樣更可愛。」

「……別在腦內想象我被凌辱的場景啊？」

一方面是沒那個工夫，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沒有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最重要的是，我實在提不起勁以艾莉西亞的身體主動出門。

「說話方式也開始注意了？」

我趁着對方善意的解釋，笑着敷衍了過去。

今天陽光依舊強烈。以防禦力低下著稱的女子夏裝，從涼爽的角度來說，或許也是個優點吧。

「好像很有趣嘛。我也一起去好了。」

「感覺像是在等愛麗絲改變心境的時機呢。」

照這樣看來，我不知道的事情恐怕還有很多很多。

就算真是那樣，我的執念也沒那麼強烈。

「……不行嗎？」

「要是在保健室睡一天的話，和缺席也沒什麼區別了呢～。」

這可是我自己的改進努力啊。

「哇！」

幸好朱華笑着搖了搖頭。

「愛麗絲同學，暑假有什麼安排嗎？」

「……原來如此。」

只是說要積極努力去適應而已。

「咦？女生不是有一百人以上嗎？單純計算的話，每天不是會有三個人以上去保健室嗎？」

教授一邊動着筷子，一邊「唔姆」地沉吟道：

「呵呵。愛麗絲同學好像完全忘記了似的。……不過，畢竟纔剛轉學過來嘛。」

「說起來，沒趕上體育課那天真是太好了。」

沒有得到「不會想象」的回答，這點讓我很不滿，但也沒時間一直演相聲了。

「請不要拿我和朱華同學比。」

我回過頭，仰視着少女的臉。

既然已經過了一半左右，那就再加把勁吧。

「啊，希爾維亞大人太狡猾了。我也要，我也要一起去哦？」

女孩子的話，似乎只要用「這個」作爲旁觀的理由，就能輕易通過。

「是的。如果能去瀑布下修行，淨化一下身心就好了。」

「等、等一下。總覺得事情會變成很不得了啊……」

「不行哦愛麗絲醬。你不是已經決定要好好享受女孩子的生活了嗎？」

在房間裏無所事事地打發時間，不知不覺間日期變成了週一。

總覺得好像可以裝病……啊啊，對了。一個月用超過一次就會暴露，所以除了真的很難受的時候以外都不能用嗎？

「修行，嗎？」

由於才宣佈過，再加上身體不適沒什麼力氣，我便稀裏糊塗地答應了和希爾維亞她們一起去購物。

醒來後，倦怠感依然沒有消失，我嘆了口氣，然後開始晨間的梳洗。重新施放了恢復魔法，洗臉換衣服。

「……說起來，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呢。」

只是，沒有想到要爲暑假安排什麼。

「下次，和姐姐一起去買衣服吧？」

但是，既然有難得這麼長的時間，什麼都不做也太浪費了。

我剛回答完，正要回房間，背後伸過來一隻手，戳了戳我的臉頰。

「不，愛麗絲醬。再怎麼說那種時候也是可以去保健室，或者旁觀同學的啦～？」

暑假。

「是的。因爲一直忙忙碌碌的，所以不小心忘了。」

希爾維亞一邊說着「嗯嗯，我知道啦～」一邊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很難受，似乎也可以去保健室休息。

「我會去的。也快結束了。」

遊戲裏虛構的宗教到底是怎麼修行的，我也不太清楚，所以這裏就採用日式的瀑布修行或者坐禪如何？

午休時和中庭組一起在長椅上喫飯，這時，我被問了這樣的問題。

「敬語忘了哦，愛麗絲。」

準確地說，並非忘記了暑假的存在。我知道馬上就不用上課了，也打算在那之前努力做到無遲到無缺席。

回想起還是男高中生的時候，女孩子去保健室的頻率確實比較高。或者說，健康的男生除非受傷，否則不怎麼會去那裏。

和每天沉迷於黃油的初中女生相比，大部分人都會被當成認真的吧。

對於這個作爲妙齡少女來說過於奇怪的回答，朋友們只是咯咯笑着說「真有愛麗絲同學的風格呢」。

多虧了「日本迷少女」這個印象還在持續着。

「瀑布修行固然不錯，但既然要接觸水，不如去海水浴怎麼樣？」

「如果想看瀑布的話，兼顧森林浴的徒步旅行我覺得也不錯。」

「如果想放鬆一下的話，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美容沙龍哦。」

「那個……」

接二連三拋來的話語，讓我的內心有些動搖。

這並非單純的推薦，而是邀請我一起去，這點我還是明白的。

但是，

「可以嗎？像我這樣的人……」

「嗯，當然可以。」

「我們是朋友嘛，不用客氣的。」

溫暖的話語讓我的心頭一熱。

同時，也產生了一點點不想拒絕她們邀請的想法。

若是以前，雖然會高興，可大概最終還是會拒絕吧。因爲覺得雖然交際也很重要，但會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麼，現在呢？

我自問着，任由那股溫暖着身體不適的熱流包裹着自己。

「既然如此，我想和大家一起去。」

「呀——」三聲嬌弱又華麗的歡呼聲同時響起。

「所以呢？結果到底要做什麼了？」

我有些垂頭喪氣地，向同伴們報告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是關於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這樣啊……或許是吧。」

「我的裝備還完全沒有準備好哦？」

「可是，那邊也並非絕對安全吧？」

話雖如此，忙碌也絕非壞事。

「雖然並非爲了賺取經驗值，但積累戰鬥經驗，讓身體習慣戰鬥，我覺得也很重要。……畢竟，戰鬥時的那種氛圍，待在日常生活中是很容易忘記的。」

我心想是不是因爲用敬語說話才被小瞧了，便瞪了她一眼，

我本想回答說自己只是個稍微有點奇怪的一般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是男生的時候，暑假幾乎都被回老家和社團活動佔滿了。剩下的時間，不是和男生朋友們閒逛、聊天，就是花在遊戲和漫畫上了。

「我纔沒什麼——」

見過不死鳥之後，我不禁有些退縮了。

「啊……」

「怎麼說呢，我好像明白了有錢人更容易成爲精英的原因了。」

「……我覺得用別人給的錢揮霍不太好。」

「你這煩惱還真是奢侈啊。」

自從接受了女生課程之後，就經常跑來我這裏打滾的少女，經我這麼一問後，

藥材和彈藥之類的東西絕不便宜。

說的也是。

從那以後，每天午休在中庭都會商量計劃的細節。基本上是關於三個計劃，每個計劃都會由不同的女生輪流做東道主。

晚餐桌上。

「嗯～？」

於是，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賺錢的方法——也就是打工的事情上。

週三的晚上，久違地悠閒地躺在牀上的我，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思考着。

「在會員制的海灘進行海水浴，在避暑勝地散步和打網球，以及在謝絕生客的美容沙龍放鬆身心，分別在不同的日子進行。」

「也沒必要非得邀請她們出去玩吧？」

「朱華同學，這裏可不是美少女遊戲的世界哦？」

「才過了兩天而已啊？我們也都還沒準備好呢。不是那個意思，是在平時去的墓地賺點零花錢。」

「……呼。」

「就是因爲不知道該邀請什麼才困擾啊。」

「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做事就是氣派呢～。」

「你什麼意思啊？」

「……全部。」

此外，也和其他同班同學約好了一起玩。這邊是游泳池或者卡拉OK之類很普通的內容，但暑假的日程漸漸被填滿，還是讓我感到驚訝。

我和朱華就算在最壞的情況下赤手空拳也能戰鬥，但希爾維亞和諾瓦爾則需要消耗品。

「所以啊，比如送禮物之類的。如果那樣也不行的話，就抱住她說『謝謝你，我最喜歡你了』，應該就沒問題了。」

「愛麗絲大人的情況是自己賺來的，所以我覺得可以挺起胸膛。」

既然需要用錢，那麼是否按照原計劃每週進行一次呢？就是這樣的討論。

「那那些女孩不也是一樣嗎？」

她們被允許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諾瓦爾也矜持地微笑着說：

一定概率出現稀有怪物，或者每戰鬥若干次就會出現BOSS之類的可能性，也並非完全沒有吧。

我的老家只是普通家庭，所以只能感到驚訝。

「哦哦，那可真是豪華啊。」

「正因爲有這樣的人存在，像我這樣的女僕才能派上用場……不過，也會覺得羨慕呢。」

「說的也是呢。我也必須讓自己在關鍵時刻能夠行動起來纔行。」

問題在於，一直都是別人邀請我，我卻一次都沒有主動邀請過別人。

諾瓦爾和朱華苦笑着說：

「不過，能和那種孩子一起玩，你也算是規格之外了呢。」

她們不存在「雖然有很多時間但沒有錢」這種困境。

對這裏也不熟悉，所以沒什麼推薦的地點。對方的興趣也不知道，所以連個頭緒都抓不到。簡直是一無所有。

普通的初中女生零花錢有限，安排各種設施和交通工具也不容易。但是那些少女們卻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您太多嘴了。」

反正整備裝備也要花錢，這裏就當作是爲了融入校園生活而花費的費用吧。

若是準備決戰用的壓箱底絕活，那就更是如此了。

「欸？」

「邀她們不就好了。」

真的，正如教授和希爾維亞所說的那樣。

從下個週末開始，爲了準備討伐不死鳥，決定在墓地打工了。

靠着國家的援助生活的前男高中生金髮初中女生，已經足夠不普通了。

「禮物嗎？」被朱華狠狠瞪着的我，如此思考着。

「您覺得怎麼樣，朱華同學？」

「可是，整備裝備也需要錢啊～。」

畢竟，我變成女孩子的時間還很短。

身體狀況在週二時好轉了不少，到了週三就完全恢復了。

既然有錢卻不用，也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