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聖N，很忙

在諾瓦爾的教導下，我在週一就把布料裁剪完了。

週二放學後是治療的打工。

因爲有這種事，我很難像大部分同學那樣放學後留下來製作。那部分就只能在家裏努力了。

當然，也不能忘了做作業。

回家到晚飯的時間被打工佔去後，其他事情就不得不挪到晚上——結果，即使犧牲了讀書之類的時間，還是比平時睡得更晚了。

「要做的事好多啊……」

我只是稍微發了句牢騷，朱華卻說「不做服裝不就好了嘛」。

「不。這是我想做的事，所以我會盡力去做的。」

「這樣啊。雖然我學不來，但給你加加油還是可以的。」

「好的。謝謝您。」

輕小說和漫畫的投餵我鄭重地拒絕，點心的禮物則感激地收下了。

合租公寓裏有縫紉機真是太好了。

畢竟手縫不太現實，而且由我這種外行來做，成品反而會更差。

不過，我好像不怎麼見諾瓦爾用過……？一問才知道，

「雖然不是經常使用的東西，但偶爾還是會需要。萬一，來了小學生左右的孩子，可能還需要縫名牌之類的吧。」

她是這麼告訴我的。

確實，我上小學的時候有這種事。當然，都是我母親幫我做的，現在想來，那肯定是很辛苦的工作吧。

連這種事都考慮到了，真不愧是諾瓦爾，我正佩服着，她那端正的臉龐卻浮現出抱歉的表情，悄悄對我耳語道。

「……這，其實是藉口。那個，我曾經也有過想自己做服裝的時期。倒不如說，那邊的理由更大一些。」

我有些驚訝地注視着她的臉，發現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連接着音箱等設備這點和上次來時一樣，但周圍擺放的機器配置好像變了。

就算你這麼說。

不過要是太顯眼了會很麻煩，所以還是算了。

「IT行業的工作都很黑心呢。」

「我並非不擅長縫紉，但要說能和專業人士相提並論，那實在是愧不敢當。既然如此，還是購買專業人士的作品比較好吧。」

「沒有。」

身穿一身利落西裝，渾身散發着精英女性氣息的女性——實際上家務基本不擅長，卻是位厲害的程序員的椎名，正在大樓前等我。

用椎名的安全卡（和進入辦公室的不是同一張）進入，來到一臺電腦前。

「是啊。雖然有價值，但工作時間很長。這裏住宿設備也很齊全，所以某種意義上比回家還輕鬆。」

學校啊文化祭啊之類的話題都能很自然地脫口而出，看來修瓦爾茨也變得相當平民化了，或者說，被拔掉了獠牙。

是打工的一種——或者說，是關於那之後收尾的事，所以就算有空也沒法拒絕。我向放學後邀我「留下來吧」的同學們道了歉，然後動身前往某個組織所使用的某棟大樓。

嗯，如果是在這個世界不存在的宗教，那就只能自己新創立一個，而能實際引發奇蹟的聖職者，想必能大賺特賺吧。

『老是和姐姐大人說話，感覺節奏都亂了，所以想和其他人說說話。』

「是的。好久不見——修瓦爾茨。」

沒錯。

打開的電腦屏幕上，像是視頻通話一樣，映出了諾瓦爾年輕時候模樣的少女的身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覺得這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反而說了句：

去辦公室的路上我們聊了些閒話。

眼前彷彿浮現出諾瓦爾興高采烈地說話的樣子。

「難道說，發生什麼事了？」

因爲真的是在忙碌時期，我帶着一絲挖苦的語氣說道，修瓦爾茨卻意外地用沉穩的聲音回了過來。

『你對姐姐大人那種和平癡呆的樣子就沒什麼想法嗎？』

「所以，爲什麼找我？我可是很忙的。」

到了辦公室，我一邊向其他工作人員點頭致意，一邊走向裏間的房間。

「爲什麼？椎名小姐……啊，不，是從諾瓦爾小姐那裏嗎？」

「您真是聽了不少事呢。」

「……我好像學不來。」

「不會，我只是去買夜宵順便而已。」

姑且，她似乎也老實地給予了協助。能顯示圖像數據之類的，看來自由度也提高了不少。

『………』

「您好，椎名小姐。」

叫我來的，正是之前打工時遇到，然後被我和諾瓦爾好不容易擊退的近未來機械人偶——的

控制人格

，修瓦爾茨。

是覺得不好意思吧。

對於前不久纔對量產的cosplay服裝感到不滿的我來說，這是非常能讓人信服的說法。

「你好，愛麗絲醬。」

沉默。

「原來如此。我好像有點能理解。」

從音箱裏響起的是酷似諾瓦爾的聲音。

週三。

「特意過來，真不好意思。」

後半句的聲音裏充滿了厭煩。

在戰鬥中身體被破壞的她，只剩下裝着人格數據的存儲卡，被

保護

在這所受政府管轄的辦公室裏。

正要起身的我，不情願地重新坐下說道。

「原來諾瓦爾小姐也有不擅長的事情呢。」

不知爲何，諾瓦爾的臉更紅了。

她手裏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等等。我是認真的。』

「我回去了。」

到底哪個纔是順便的還不好說，但我很清楚這是爲了不讓我感到拘束的體諒。「謝謝您。」我微微低頭，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本以爲沒什麼特別的事，可以一口氣推進服裝的製作，卻從意想不到的地方來了聯絡。

但是，這樣的她特意指名要見我，也就是說，

還是快點回去，哪怕多推進一點服裝製作也好。

我從坐在電腦正前方的姿勢，回頭瞥了一眼椎名，她只是什麼也沒說地聳了聳肩。

白擔心一場。

『是的。關於你們的事情，姐姐大人經常跟我說。非常頻繁。連一些沒必要的事情也包括在內。』

「諾瓦爾小姐經常來這裏啊。」

『好久不見，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

『我聽說了。是文化祭對吧。』

「就算您認真地跟我商量這種事，我也很困擾啊……」

『嗯。基本都是工作日的白天，所以是你們在上學的時間吧。對姐姐大人來說，女僕的工作是第一位的，她是這麼說的。』

既然理所當然地需要夜宵，那加班或者留宿的情況應該很多吧。要是佔用她太多時間，椎名的睡眠時間可就堪憂了。

「愛麗絲醬去當個新興宗教的教主之類的，不是想賺多少就賺多少嘛。」

『明明她一開口就是女僕的心得啦、做菜的竅門啦、同居人很可愛之類的？』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話說回來，我對於諾瓦爾小姐——」

說到一半的我，感到一股強烈的抵抗，閉上了嘴。

「總之，這個世界很和平，諾瓦爾小姐也已經金盆洗手不幹地下工作了，所以那樣就很好。」

說不出口。

想說喜歡諾瓦爾，結果卻因爲不好意思而說不出口，這種事。

爲了掩飾，我主張的聲音變得強硬了一些。不，倒不是說我討厭諾瓦爾。只是覺得要重新說出喜歡之類的話，有點難爲情。

『……我對自己原型的人物是

那種狀態

，感到了危機感。你能理解我那種因擔心姐姐大人的思想會侵蝕我而感到不安的心情嗎？』

「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是吧？你在那羣人裏是新人，而且又很受姐姐大人的喜愛。』

「因爲朱華同學和希爾維亞小姐還有很多其他事要做啊。」

『你是不是因爲老是被強迫接受一些愛好而感到困擾呢？對什麼女僕服裝之類的根本不感興趣吧？』

修瓦爾茨越說越激動。

屏幕上顯示的表情也顯得有些拼命。一想到她是自己特意改變表情模式的，就覺得心情微妙。

順便一提，對她的主張也是。

（譯者：典中典之皮套人不會流眼淚）

「我喜歡哦。」

『……欸？』

「不是很好嗎。女僕能幫助別人，是份有深度的職業。女僕裝也是，女孩子想要可愛的東西有什麼錯嗎？」

『………』

我們各自都打算採取能採取的對策來應對。

這點我還是能想到的。

『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恐怕下次打工也會出現強敵。』

在平常的地點之外進行的打工。感覺會發生言靈惡作劇的地段。讓人感到邪氣積蓄的前期情報。就像朱華警戒的那樣，要是這樣都什麼也沒發生，反而會讓人掃興。

被這麼一說，我倒是多少有些同情她了。畢竟弄壞她身體的幾乎就是我。而且臉和諾瓦爾一樣，也讓我湧起了親近感。

『數據太少，所以沒什麼意義，不過是這樣沒錯。你們當作狩獵場的那個墓地似乎只會出現雜魚，所以作爲分析的一方，希望你們能把地點再分散一些。』

「不過，爲什麼要說這些？」

只是想要一具能自由活動的身體，是這個意思嗎。

少女一本正經地，說出了不像人工智能會說的，預言般的話語。

『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恐怕，下次的戰鬥你也會是關鍵。請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不管怎麼說，感覺修瓦爾茨的態度比以前要柔和了。

我內心警惕着她是不是還想說什麼麻煩事，

『那樣就行了。拜託您了，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

因爲是政府相關組織，所以那方面的情況似乎也掌握了。

屏幕中的少女一邊緊盯着我，一邊說道。

去過一次的地方，邪氣應該已經被驅散了一定程度。

「是的。」

要是能就這樣變得友好起來是最好的。

我不認爲教授會沒考慮過這種程度的事，不過姑且還是把有過這番對話的事轉告她吧。

修瓦爾茨再次沉默了。

是傲嬌嗎？我一邊不合時宜地想着，一邊等着，屏幕中的修瓦爾茨移開視線說道。

我本以爲擁有智能的機械暴走是常識呢。

「我倒是希望您說的是「閒聊就到此爲止」。」

「這是什麼意思!? 」

「能安全地取得成果不是更好嗎？」

『好了。正題就說到這裏，也來談談一些實際業務吧。』

『聽說你們最近又要進行所謂的打工了吧。』

含糊不清的回答。

出現像不死鳥或修瓦爾茨那樣的強敵的可能性很低。墓地以外地點的數據增加，修瓦爾茨她們也會高興。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

過了一會兒，她，

『……感染狀態很嚴重呢。已經沒救了嗎。』

「是，這樣嗎？」

『理應如此。但是，情報不足也可能招致麻煩吧？再去一次學校的操場或那個公園看看如何？』

「我明白了。我會試着轉告教授。不過結果我不能保證……」

在一旁監視（觀察？）的椎名告訴我，他們也會輸入至今爲止的打工數據，然後詢問「有沒有發現什麼」。

修瓦爾茨無視了我的吐槽。

『現在的我沒有戰鬥能力，也不認爲反抗人類能贏。建造量產機械人偶的工廠是不可能的，說到底我也沒有野心。』

『所以，下次找到機械人偶的時候，儘量保持原型帶回來。』

『我是機械，又並非機械。是基於姐姐大人的人格製作出來的人工智能。我能認知爲自己的，只有這份智能，以及人形的身體而已。』

「是什麼？」

「廢物!? 」

「要是暴走了會很麻煩，所以我覺得大概不會交給您……」

「……原來如此。」

『要是你們死了，能和我說話的人就只剩下那邊的廢物和其他幾個人了吧。』

『然後，還有一件事。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少女聽了聳了聳肩苦笑道。

「……是吧。」

「那也是分析的結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