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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獸人戰士』

《迷宮中的淑女 ~她的頭顱會消失在斷頭臺上嗎?》 · ショーン田中 · 3621 字

希薇莉說要在迷宮中贏給我看。我不認爲她的意志和話語中帶有半點虛假。但是這個計劃有多少可能性呢?不管怎麼說,她都只是個外行。

「希薇莉,我話先說在前頭,當時我之所以能救你,是因爲你還有魔力。如果你魔力耗盡的話,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要是有危險的話,你很可能會死哦。」

「……嗯,我知道。」

她似乎不明白這樣魯莽的行動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眼睛閃着鮮紅的光,只盯着獸人。這是最初我認爲離她最遠的色調——鬥爭的興奮。

我應該說服她嗎?還是應該相信她的意志呢?

希薇莉像是要蓋住我思緒般張開嘴脣說道

「怎麼了?這是你教我的吧?所以我要做。」

「我?」

我無意中生硬地反問她。希薇莉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被輕視,侮辱的方法,就是給上對方一拳。所以,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一瞬間,我和希薇莉交換了一下視線。她是認真的。明明平時總會習慣性地因害怕和恐懼而退縮,只有在這種時候纔會露出燃燒般的眼神。確實是我說過的話。但希望你不要盲目相信那個。盲目地相信別人就等於不相信自己。

但是,如果她向我求教的話,我有義務回答。

「……女士,你可別做那種要死的事哦。別忘了和我的約定。我該教你些什麼呢?」

◇◆◇◆

獸人的左眼閃閃發光,睥睨着聚集在大殿裏的敵人。醜陋的相貌一邊吐着氣一邊想。

哥布林根本不是對手,敵人不是弱者。多少也有些智慧和力量吧。但這種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混戰讓他們的先鋒耗盡了魔力,後衛也失去了偷襲我的機會。隨後,確信勝利的咆哮籠罩了大殿。

「——噢噢噢噢!」

這不是毫無意義的吶喊。藉由此舉激發體內循環的魔力與黑血,促進自然癒合。伴隨着黑血蒸發的聲音,雙膝被割破的肌肉再生了。

完全失去的右眼必須經過治療才能再生,不過斬傷和刺傷對獸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舉起石劍。眼下,拿着兩把小刀上氣不接下氣的劍士往後退了一步。但現在已經沒有剛纔的敏捷和力量了。用魔法強化身體的結果就是這樣。她已經沒有戰鬥的力量了。

魔導士和弓箭手說了幾句話後立即轉向這邊。乍一看只是個小姑娘。如果向她露出獠牙,就只會發出哭聲和尖叫,哀求放過她的弱者。

「真是小聰明。」

哈,哈,獸人呼吸紊亂。然後抬起醜陋的眼角。

面對揮起石劍筆直突進的攻勢,弓箭手與魔導士左右分散開來。魔導士在右邊。是想進入死角嗎?太天真了。

從背後射來一箭,但被我鋼鐵般的皮膚彈了回去。

但是,那種困惑和迷茫,沒有擁抱的時間。

用力踩碎地板,向前跳。雖然不太想破壞這個地方,但迷宮和魔物一樣,會自行恢復牆壁和構造。迷宮本身就是活的。

「我不會輕易殺了你!我會讓你去喂哥布林!」

可不能大意——正因爲如此,當魔導士揚起那張顫抖的臉頰時。一股寒意竄過背脊。無視突然將石劍擋在身前的獸人,魔導士指着地面說道。

「哦,哦哦哦!」

「魔……導——」

呼地喘了口氣。

——贏了。

嘴角流出黑色的血——不對。黑血是魔物的東西。那是在喝黑血。魔導士的喉嚨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咕咚一聲喝乾了什麼。

迷宮的第六層。周圍是一片森林,泥土的氣息撲鼻而來。

「……」

獸人的腳踩在魔導士的頭上。沒有馬上殺了對方。因爲被比自己弱小的人類逼入絕境的事實,傷害了它崇高的尊嚴。它的冷靜隨着勝利的篤定而煙消雲散。

獸人不由得發出可悲的聲音。魔導士從一開始就瞄準了這個。從受到獸人突襲的時候起,就一心想着反擊偷襲,讓對方也常常被奇襲的滋味。

「魔導……破、壞。」

她自言自語,彷彿是在回答一個不存在的問題。嘴脣舔着左手指尖,喝乾了手上的黑血。

「噫! ?」

「希、希——希薇莉小姐!」

紅蓮閃耀着。

然而,她卻在那裏,除了右臂,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強化,不,如果有那個魔力的話應該還有其他方法。也就是說,那傢伙沒有使用魔導,只是操作體內的魔力來抵消了獸人的剛力?

那麼,就必須在這裏徹底擊潰她。可怕的東西,要在變得更可怕之前就殺了。

但是——這就是魔導士的,少女的極限。

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獸人走近一步的同時,魔導士喉嚨裏發出聲音。

不是咆哮。那是動搖的聲音。現在輪到獸人的精神開始動搖了。就像它打破大殿的牆壁一樣,魔導士做了一件出乎獸人意料的事。

「啊!? 呃啊!? 」

魔導士就在獸人的旁邊。明明是一起掉下來的,她的動作卻比獸人快得多。理所當然,她是發動奇襲的一方。

連獸人本身的重量都沒有使其坍塌的地板卻輕易地崩塌了,砰地開了個洞。獸人與魔導士墜入黑暗之中,不斷墜落。

轟的一聲,石劍畫了個半圓。雖然軌道粗暴又勉強,但獸人的臂力使斬擊成爲可能。而且魔導士的步態完全是外行。

大概是用魔力強化了吧,身體除了失去右臂以外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左手手指指向倒在地上的獸人身體。

「小丫頭,我會親手殺了你。」

她站起身,睜開眼,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右臂一般站在那。

「你、之前……不,不對……你是……!」

鮮血從她的右臂噴湧而出,她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衣服和臉頰都沾滿了泥漿。

獸人猛地站起來,黑色的血飛濺到少女身上。因爲太過動搖,沒有注意恢復。而且現在的它比起明哲保身,更多的是憤怒。

金髮閃耀着魔力,紅蓮眼瞳宛如融化在夜晚中的寶石一般。姿態猶如換了一個人似的。但是那魔力,閃爍的雙眸。我記得。魔物是不斷吸收魔力以持續生存的生物。

就這樣踢向魔導士的身體。

魔導士只要受了傷,魔法的威力就會驟減。施放魔法或奇蹟的人,其心態會大大影響魔導效果。如果心神不寧,應該連啓動魔法都很困難。

「看來你在戰鬥中還不成熟啊!」

「不過還好,女士,還不錯。你不僅順利到達了下一層,而且沒有輸給等級更高的獸人——可以說你完全是個探索者了。」

巨大的眼珠瞪向弓箭手。我不認爲區區箭會造成致命傷。那支箭應該只射中關節和眼珠之類的部位吧。自己如鋼鐵般的皮膚應該不會因此碎裂。儘管如此還是很鬱悶,不過更應該警戒的還是那個魔導士。

刀尖抓住了魔導士的手臂。右臂飛了出去。被砍傷的手臂像玩笑似的飛向空中,紅色的鮮血四濺。濺在臉頰上的血很舒服。畢竟血可是魔力的集合體。

唯一的威脅消失了。邁着比之前更小心的腳步,將魔導士逼到房間角落。雖然步態還不成熟,但爲了逃跑所選擇的路線很好。所以只犧牲了一隻胳膊。

「——嘛,魔力耗盡的時候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呢。」

魔導士,在缺乏右臂的情況下美麗地跺着腳走來。

因此揮下——石劍,將射向自己的箭彈飛。原本打算同時殺掉的劍士,卻靈巧地扭動身體在地面上滾動。

但是她那彷彿要燃燒起來的紅蓮眼眸和能魅惑世界的金髮,我有印象。長得像那種樣子的傢伙,通常都有很強的魔力。

「……呼、呼。」

怎麼可能。獸人扭曲着眼睛呻吟道。五層和六層不可能以這種形式連接。這裏不是沒有鑰匙的人可以踏入的地方。

獸人的眼前,死亡正在逼近。它知道魔導士的破壞力。被那種東西直接命中,肯定會全身四散的。

明明把魔導士給踢飛了。就算沒死,右手以外的部分有所缺損也不奇怪。畢竟身體終歸不過是個少女。

一腳踢起,將魔導士砸向周圍的樹木。獸人露出憤怒和屈辱的表情,走近魔導士。不過踢了她一腳後,大概多少恢復了些許冷靜,左眼冷靜地看清了一切。

石質地板被徹底摧毀。獸人瞪大了本就巨大的眼睛。

將自己的右臉完全破壞,連能熔化岩石的火球都被她的魔導所摧毀。她不是一般人。

怎麼可能。

獸人受到了奇襲。

巨大的身軀狠狠地撞在大地上。它們到達的地方不再是石頭地板,而是滿是泥土的大地。

「……血緣關係嗎?」

「你、你……區區人類小姑娘,竟然敢唬我!」

身體還不錯,有利用價值,但如果她在這期間恢復了魔力,那就得不償失了。蹲在大殿角落,將石劍揮向垂頭喪氣的魔導士。到最後也能不放鬆警戒。即使萬一她使用魔導,石劍也佔據在可以抵消的位置。

獸人退了一步。那裏有什麼東西。有個少女模樣的魔導士。

「那我們開始吧,獸人戰士。」

她若無其事地說。獸人倒吸了一口氣。腦子裏充滿了迷茫和困惑。

但是,

「……是敵人吧。」

正如她所稱的那樣,他是個戰士。獸人下定決心拿起石劍。

它意識到她現在只是自己的敵人。咬緊牙關,接着咆哮。肌肉膨脹起來。

「——噢噢噢噢噢噢!」

讓人聯想到龍一般的咆哮,貫穿天空的豪聲傳來。同時,筆直地舉起石劍,揮出。踏出的速度和揮出的軌跡都很棒。

沒有絲毫裝腔作勢,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飽滿有力的一擊,傾盡全力,連空氣都扭曲了。

五層所展示的東西對人類種來說或許是戰鬥,但對獸人來說卻是狩獵。這是它拼命的戰鬥——對她的狩獵!

——獸人與她視線相交的剎那,它的世界反轉了。地在天上,天在地上。

黑血噴湧而出,獸人巨大的脖子被撕裂,頸椎碎裂。她的左臂緊緊抓住獸人的頭顱,鮮血四濺。

「爲什麼……你……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獸人噴出一聲絕望的哀嚎,然後死去。作爲戰士在戰場上死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因爲你是她的敵人,我是她的朋友。」

從黑血中補充魔力,潤溼嘴脣的同時抬起頭來。

那裏沒有天花板。宛如天空中裂開的洞,連接着石頭迷宮和大地。

「……這個能回去嗎?」

一名探索者抓着獸人的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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