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必須跨越的障礙
《目擊交往10年的女友出軌現場後,我發現自己時間倒流到了剛遇見她的那個早晨,所以我打算開始一個嶄新的二週目》 · かきつばた · 3180 字
在放學前的班會快結束時,葛西老師難得說了一番像樣的教師該說的話。
「對了。從今天開始離期中考試就只有一週了,你們給我好好複習啊。千萬別掛科。會影響我的評價的。」
可惜了。不說最後一句話就完美了。教室裏到處都能聽到嘆息聲。
葛西老師完全不在意這些,徑直走出了教室。腳步一如既往地懶洋洋的。
終於放學了,但熱鬧程度比平時收斂不少。
面對突如其來的現實,大家的抱怨聲此起彼伏。期中考對學生來說只是個麻煩的關卡罷了。
對正在盡情享受第二輪學生生活的我來說倒也不怎麼困擾。倒不如說大學之後的考試有很多特別難應付的,單純的筆試反而讓我感到高興。
我正悠閒地準備回家,坐在我前面的女生突然轉過身來。她的上半身優美地扭轉,讓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那微微突出的胸部。
「孝幸君!」
「我該回家了。」
「喂喂,明明聽到了還無視人家也太過分了吧~」
連城撅起嘴,堵到了我右邊。雙手叉腰,雙腳與肩同寬,臉上是不屈的笑容。我一下子沒了退路。
我現在才知道這個座位防守能力這麼差。坐在靠窗最後一排關鍵時刻可是跑不掉的,要牢牢記住。
「哈。什麼事?」
「喂,至少嘆氣的時候收斂一點嘛?不過算了。請教我功課!」
她猛地一低頭,短髮在空中一跳。
「……果然還是來了啊。」
我下意識地自言自語道。
總覺得會變成這樣。老師剛纔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是個伏筆。要是我自作多情就好了。
我正糾結該如何回答,連城使勁湊了過來。
「太不講理了!」
「既然這樣,我也留下來一起學習吧。感覺挺不錯的~」
「咦?反正猴子扳苞谷,來者不拒嘛。」
連城高興地跳來跳去,歡呼起來。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聲音是從她背後傳來的。
「你在幹什麼啊,孝幸。」
因爲都是學園祭委員,關係變好也很正常。經過大致可以想象。
「太好了~不愧是你!有年級第一和第二在,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算了。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是在前一個世界無法體驗到的。要以積極的心態去接受。
「我們要開始學習會哦。你們倆要不要一起?」
因爲那曾經是我的工作啊,我在心裏回應着青梅竹馬感慨的臉。這是爲數不多的前世經驗能派上用場的時候。
「你看這樣的話,式子的形式不就變了嗎?」
「咦,不記得了嗎?那天不是和凜凜醬三個人一起回家了嗎。那時候你說了啊,下次教我功課——」
「確實。原來如此。」
但是,沒想到陽菜希居然站在對方那邊……好歹你也是我的青梅竹馬啊,我是真的沒料到。
「嗯嗯,有凜凜醬在就是百人之力哦。給,這個。」
「沒有吧。」青梅竹馬大人果斷地替我回答了。「正好。我也爲考試複習發愁呢。大家一起學習的話,效率應該不錯。」
「等一下!」
「不是,你啊。那要是約定的話,這個世界就全是約定了吧。」
「那個,各位。我們差不多該開始打掃了!」
確認她已經可以獨立解題後,我朝被叫住的方向走去。足立正一臉困惑地舉起白旗。
藍星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然後,用困擾的眼神看向這邊。拜託,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咦,不行嗎?難道你有什麼事要做?」
他指的是絕對值的問題。在我看來,這是高中數學的第一個難點。
回過神來,陽菜希也是一臉無奈。大概是對前景感到不安吧。
「葉月,你要說的話應該是『去者不留,來者不拒』哦。」
「那不是很棒嗎~」
順便一提,連城正向藍星形影不離地請教問題。這可不是我推給她的。而是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就是這裏,這裏。」足立指着課本,一臉苦相。「什麼叫模啊。」
「那個,葉月同學。多少也該也要問問其他人的意見吧……」
那麼,該怎麼拒絕呢。編個理由似乎是最快的辦法。我正拼命思考,意外的援軍來了。
眼看着就要形成既成事實,我慌忙插嘴。這傢伙一如既往的強勢啊。不經意間,上一週目被封存的記憶又要被打開了。
當然,我也是有意識地引導了一下。
「啊,凜凜醬也在啊。這可正好。」
「我也能沾個光嗎?」
「等等等等。我可沒說要參加。」
「當然可以~」
「……嗯?葉月,這是怎麼回事?你在和湧井君聊什麼?」
回過神來,三個女孩的目光都集中在這邊。雖然表情各不相同,但意思只有一個。
而且,只要不是和連城單獨相處,什麼都好。
因爲距離考試只有一週,社團活動自然也停止了。本該是美術部活動的星期一,但青梅竹馬似乎打算和我一起回家。一如既往地,那個雙肩包對她嬌小的身體來說有點重。
不對,搞這麼神祕兮兮的,其實正體早就知道了。大概是在近距離聽到又想加入吧。那傢伙就是這樣。那個叫百田的男人。
「湧井,接下來幫我看看這個問題!」
「爲什麼突然提到動物?而且前半句也不對吧。」
「好的好的,等一下哈。——然後,這裏這樣……」
陽菜希的臉唰地一下亮了起來,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在走廊裏等教室打掃完畢的時候,連城又找來了了隱藏參與者。不如說,原本好像就是這兩個人要一起學習的。但顯然他們自己也應付不來,於是首先找上了我。
「所以,你哪裏不懂?」
「哦,陽菜希說得對~給,這個送你。」
◆
連城在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摸索了一陣,把一顆糖果遞給了陽菜希。這算是參與獎嗎?雖然我一點都不羨慕就是了。
「不愧是凜凜醬。腦子就是好!」
我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我可沒打算跟這傢伙過於親近。我已經下定了這個決心,怎麼可能做出那種約定。
但是船已經駛向大海了。接下來要麼到達某個大陸,要麼觸礁沉沒,只有兩個選擇——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當然——」
面對百田頗有氣勢的發言,連城以再輕鬆不過的語氣回應。
「……我知道了,我也留下來。」
「足立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連城嚇了一跳,停下了動作,回過頭去。我們也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被值日生訓了一頓,我們只好一溜煙的離開了。
約定,或者說契約應該是建立在雙方同意的基礎上——現在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也沒用吧。尤其是對這種樂天派的傢伙來說。
「原來如此。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你什麼時候教得這麼好了?」
「啊,是陽菜希啊~」
參與獎的糖果立刻也被塞進了藍星的手裏。
我們借用了教室裏前排的幾個座位,臨時搭建了一個自習教室。開始爲了應對考試而苦戰。也有人說是爲了之後的學園祭,但那是後話了。
但是——不,正因如此,我已經有應對方法了。我可不是白當了那麼長時間的補習老師。解決這些問題都已經是肌肉記憶了。
對連城的話,我用力搖了搖頭。
「值不能確定爲一個。所以,這種情況是這樣。這邊的話,是這樣。說白了就是根據條件分別討論罷了。」
「嗯嗯。——那這種情況……」就這樣,被教的人就會開始主動推導式子。「這樣可以嗎?」
「哦,不錯嘛。這樣就對了。足立,你領悟得很快啊。」
我不由自主地說出了發自內心的感想。能在第一階段就理解,對我來說也是省事。看起來三壘是個難打的位置,他的悟性本來就不錯吧。
「哪有那回事。是老師教得好啦。」
「不不,完全不是。最後理解的是學生——是你自己。我只不過稍微幫了點小忙而已。」
「是嗎?總之謝啦!」
「還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叫我。」
告一段落後回到自己的座位。瞥了一眼,陽菜希那邊也進展順利。那傢伙正在和化學作鬥爭。
總之,先喝口綠茶歇一歇。從一開始到現在,感覺自己就只顧着照顧別人了。
不過,現在要拼命複習的科目頂多就是社會而已。而且在家裏複習效率更高。
也就是說,在這裏我該做的就是當老師。我這麼自我陶醉地想道。
「不過,沒想到湧井你還有這種特長啊。」
「你說什麼呢。」
「你教人的樣子還挺像那麼回事的?看來你的未來是當老師了。」
「我是神童嗎?」
「勉強算吧。」
雖然說被別人直率地誇獎感覺還不錯。但偏偏誇我的人是這傢伙,多少有點噁心。幸好最後他還是開玩笑了。
百田那邊似乎進展非常順利。按他最後在文科成績中名列前茅的實力,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現在他還應付得來,要是感覺喫力的話就讓他也來幫忙吧。我暗暗指望着他那認真的側臉。
我正消遣似的挑戰習題冊上的難題,突然聽到一聲快要消失的悲鳴。
「湧、湧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