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命運的分歧點
《目擊交往10年的女友出軌現場後,我發現自己時間倒流到了剛遇見她的那個早晨,所以我打算開始一個嶄新的二週目》 · かきつばた · 3451 字
叮鈴咣啷——不知第幾次的鈴聲,無情地撕裂了教室裏緊張的氣氛。雖然之前也響起過鈴聲,但這次絕對是字面意義上地粉碎了教室內的氣氛。
「孝幸君,考得怎麼樣?」
老師一走,前座的女生就轉過身來。她的秀髮輕輕飄動。胸前的蝴蝶結有點鬆了。
「嗯,應該沒有空着的題吧」
「說實話,每次收卷子的時候我都在想,這個人好厲害啊。難不成你的學習成績很不錯?」
「不可能。只是填滿了而已。不可能全都答對的」
「但是,要是寫了那麼多卻幾乎全錯——這樣不是更悲傷嗎?我要是你,估計要鬱悶到臥牀三天吧~」
連城皺着眉聳了聳肩,誇張地搖了搖頭。
但是,她馬上就繃不住笑出了聲。這個時期的她,笑點更低了啊,我茫然地想。
每到休息時間,連城就會主動跟我搭話。她本來就是個話癆,而且性格隨和,不挑對象。所以,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但是,第一輪的時候完全不是這樣。我們經常聊天是在一起當上學園祭委員之後的事了。
『第一次聊天的時候你完全不熱絡,我還以爲你是個沉默寡言的類型呢』
她這麼說過。話說回來,那時的我到底給出了多無聊的反應啊。雖然不記得了,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然而,這次不一樣。昨天我們就聊了不少。既然起點變了,連城對我的第一印象發生變化也不奇怪。大概從『能說上話的傢伙』,升級到『可以經常交談』這個程度了吧。
說實話,看到她的臉,我已經沒有昨天那麼強烈的厭惡感了。我覺得自己已經能把她當成普通同學來對待。
但是,要做到完全割捨還差得遠。每當看到她的時候,我還是會心裏隱隱作痛,肚子裏也翻江倒海般不安。看起來我也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說白了就是個虛長年歲的小鬼。
爲了自我保護,我還是儘量和連城保持距離比較好。但是,如果對主動搭話的她冷淡以對,我又有點於心不忍。但這與其說是爲了她着想,不如說是考慮到今後的學生生活,不想惹是生非。
要是能沉浸在別的事情上就好了。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和其他人聊天吧。不過最可靠的人是——
「所以說啊——」
葛西老師隨意地說完,無精打采地坐在窗邊的教師椅上。
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是這次再輸,恐怕只剩下麻煩的職位了。
「那麼,敗犬軍團,集合!」
百田用指尖敲了敲我們圍着的桌子上的紙。班主任剛纔塞給我們的表格上,豎着寫着班長、書記、議長……各種職位。字跡說不上工整。
回過神來,連城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這個人是我高一時第一個交的朋友,也是高中時代我最要好的哥們兒。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和其他同學的閒聊中了。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我們在第一週目的時候是因爲第一天的對話才變得要好的。而這一週目裏,到目前爲止,我和這個男生說過的話是零。
……氣勢往往會打空。輕鬆應戰反而更容易取得好結果,這種事時有發生。
「「布!」」
「嗯,上吧。剪刀石頭——」
◆ 【注:接下來的內容是一週目時發生的事情】
「別叫什麼湧井了,直接叫我悠紀不就行了。一個個的叫多麻煩」
鈴聲比宣告稍微晚了一點響起。教室裏的喧鬧漸漸平息下來。連城也完全轉向前方。
我掃了一眼周圍的同學。連輸兩場的他們,氣勢明顯不一樣了。
敗者們嘟囔着聚集到一起。當然,大家的臉色比剛纔更加陰沉。我大概也是一樣吧。這是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鬥——
「哇,你真的有在聽啊?」
「是嗎?我啊——,有幾個挺感興趣的」
既然馬上要開始自我介紹,就意味着命運的分岔點即將來臨。那就是我和連城加深羈絆的契機,選舉班幹部的時間。
氣氛劍拔弩張,彷彿隨時都會大打出手。握拳代表出拳,剪刀代表戳眼,布代表扇耳光……纔開學第二天就這麼暴力,未免也太過火了。要是真這麼幹,肯定全員退學。
但總有一天會改變。會蒙塵。
「沒什麼特別想法」
之前的周目裏,雖然她嘗試了各種感興趣的社團,但最後還是進了學生會。這是在學園祭結束後發生的事。加入學生會是因爲沒想到當執行委員會的工作意外地有趣——葉月告訴我這些時,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眼裏閃爍着光芒。
「好——,輸的人到這邊來」
而現在——
「說的沒錯,但這種說法總覺得味道不對」
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到,現在的連城也會走上同樣的道路。眼前的女孩子看起來無比純真善良。
「不是,那是阿寬不對吧」
現在也不例外。捉迷藏、值日生、爭搶剩飯……從小到大我們玩膩了這個遊戲?呃,工作……手遊。
「好——,開始班會嘍——」
擔任總結髮言角色的男生的話,大家紛紛點頭。
連城一邊擺弄着髮梢,一邊數着社團的名字。興高采烈的樣子,口氣就像在挑選甜點一樣。
拍了拍我肩膀的是旁邊座位的百田。雖然外表有點花哨,但聊起天來意外地有趣。感覺和他挺合得來,真不錯。
「老師——,班會是什麼意思啊?爲什麼一上高中名字就突然變得這麼帥氣啊?」
哈哈哈,一部分人發出了笑聲。
大家正爲如何決定而苦惱時,有人提議要不要猜拳。
因爲很久以前也聽過同樣的話題啊。如今再次聽到,雖然記不太清楚,但記憶還是復甦了。
「總之第一次嘛,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那麼,從1號開始請多指教」
「——喂,你沒在聽吧,孝幸君」
——既然會有這種想法,我和連城的關係該怎麼辦就很明顯了。
就這樣決定採用這種變則的淘汰賽方式。我暗自認爲,主持這次討論的傢伙纔有資格當議長。但我可沒勇氣在這種氣氛下潑冷水。
而我……無法忍受這一點——
所有男生聚集在教室的一角。有的掰指關節,有的閉目養神,有的祈禱,各自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着準備。相同的是他們緊繃的表情。
……競爭的世界很殘酷。友情在這裏並不存在。勝者和敗者無情地誕生了。
真是無憂無慮啊,完全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在自私自利的黑暗情緒的煽動下,我不由得想嘆氣。
看來這個班上包括我在內都是些消極被動的傢伙。沒人反對這個提議。或者說,只是單純地跟風吧。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擔任班主任的葛西老師是個30多歲的大叔,看起來有點疲憊,頭髮亂蓬蓬的。他教數學,以通俗易懂著稱。而且在課堂外意外地很照顧學生,總的來說評價很高。
唉。交朋友到底是該怎麼做來着。總覺得當年的我還更主動一點。感覺隨着年齡增長,我身上的衝勁好像都沒了。
「要繼續中學時練的排球,還是開始新的運動。手球什麼的也不錯。不過乾脆加入茶道部或書法部之類的文科類社團也——對吧?」
隨着懶洋洋的聲音,一位男老師故意踩着響亮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哇,踢皮球啊」
「哇,殺氣騰騰的……」
當然,全員一起猜拳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總之先兩兩一組猜拳。勝者和敗者分開,各自再猜一半。後面就順其自然。
搞笑的是班上頭號活躍氣氛的足立俊介。他是棒球部未來的正選游擊手。寸頭很適合他。是個樂天派的好小夥。
「吶——,孝幸君打算參加什麼社團嗎?」
「不知道。去問文部省吧」
「你看,這陣容。明顯混進了幾個地雷」
下面現在還是空白。上面的命令就是讓我們填滿它。
「還要更難聽嗎……」
「再確認一遍,沒有人自願吧?」
連城睜大眼睛,一臉驚訝。身體微微向後仰。
「湧井喲,你可真悠哉啊」
「悠紀,不管輸贏都不許記仇哦」
我決定乾脆利落地和她斷絕更進一步的關係。只保持普通同學的往來。爲此,有一件事是必須要做的。
「剪刀石頭布」。自古以來,它就被用於各種決策。
「好,上吧。剪刀」
「石頭——」
打擊實在太大,我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決定了。這輩子都不出布。我要終生遵守這個誓言。雙手垂在身前,意志消沉到了極點,但還是下定決心。
落單的我等待的,是看起來最麻煩的職位。男生們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等我寫上名字。
「總算決定了嗎。好——那我來宣佈」
班主任根據從男女手中收回的紙宣佈職位任命。
但是,自我介紹纔剛剛結束。雖然男生還好說,但女生老實說還是沒什麼印象。大家應該都一樣吧,教室裏喧鬧不已。
不過我的搭檔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因爲那是——
「啊,是湧井君啊!」
前座的女生轉過身來。臉上掛着親切的笑容。
「只是猜拳輸了而已。總之我再也不會出布了」
「啊哈哈,什麼啊這是——。嗯,總覺得我們能合作愉快。請多指教!——吶,我的名字,記得住嗎?」
她挑釁般地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我不由得怦然心動,爲自己缺乏女性經驗而感到羞愧。
「……連城同學,對吧。我纔要請你多多關照」
「太好了——,你記得我的名字啊——」
她如釋重負般綻放笑容。
第一天她就來打過招呼,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看起來非常平易近人。
老實說,我對女生有點怵。初中以後一直和同性混在一起,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相處了。
但是,連城同學給人一種和中學的女生不同的感覺。不知爲何,我覺得我們能夠相處得很好。這種沒有根據的預感,讓我對擔任學祭委員這一重任的不安感稍微減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