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

《莫里亞提計劃》 · 斜線堂有紀 · 7570 字

下個星期一就是運動會了,這陣子的體育課,學生們無不爲了即將到來的盛會努力練習。

神奇的是,在上體育課前,衆人都一副不想動的樣子,但一換上運動服來到操場,就變得躍躍欲試。

我也是其中之一,一方面嫌麻煩,一方面又有種說不上來的亢奮。

「今天的氣氛有點歡樂。」

我和杜屋兩人一組,一起做着伸展,他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整體像是來到廟會,和之前的體育課也不太相同,今天可以體驗各類比賽項目。」

話雖如此,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參加所有項目,可以從中優先挑選感興趣的項目,如果單一項目報名的人數過多,再猜拳決定名單。

我分配到拔河和四百公尺賽跑,杜屋則是參加跨欄和拋球遊戲。

「你……剛纔猜拳時作弊了吧?拋球遊戲是人氣項目,哪那麼容易選中。」

「是嗎?那類項目很受歡迎?」

杜屋的語氣很平淡,但明顯是在裝蒜。

「只要扔球就好,超級輕鬆的啊!」

我最不想選到的就是四百公尺賽跑,不僅距離很長非常辛苦,單靠雙腳的速度決勝,也讓我壓力很大。

「我在班際接力賽也是最後一棒,到底要跑多少公尺啊!」

前面幾棒的選手只要跑半圈,但最後一棒得跑一整圈。就算我對自己的體力再有自信,要靠雙腳拉開距離也很喫力。

「不愧是體能測驗第二名擁有的待遇。」

接力賽的最後一棒,原是由體能測驗第一名的蘆屋擔任,可是他在足球社團的活動中受傷,不得不由我遞補,而他只需要參加拋球遊戲。

拋球不需要跑步,真的是最棒的項目。

「最後一棒相當重要,我們班能否拿下全年級第一,關鍵就在你的跑步成績了。」杜屋一邊伸展,一邊說。

坪戶中學的運動會是以學年爲單位,各自爭奪「全年級第一」。以二年級爲例,就是一班到四班,四個班級之間的相互競爭。之所以沒有設置全校總冠軍,是因爲創校之初,各年級的人數落差極大。

「我打算利用運動以外的方式,幫助二年四班奪冠。」

「綠川先生,您別太勉強,該回房休息了。」

「怎麼了?」

「你生病很久了嗎?」

我本以爲會在醫院的交誼廳閒聊,但善解人意的護理師直接帶我們來到綠川老師的病房。

「別參加什麼拋球遊戲了,改選一些有助於班級奪冠的項目吧!你要是拿出真本事,我們班或許真能奪下第一。」

「你們之前也來過吧?我記得是……野村和道枝,對嗎?」

「嗯?」

我朝着那個身影跑去,「綠川老師?」

「那明天再繼續跟蹤。」

「要想知道是哪家醫院,多的是辦法,既然青木老師每個星期都會前往醫院探望,讓他『親自』帶路就行了。」

綠川老師鑽進被窩,在他的棉被底下,夾着一件有着海龜圖案的毯子,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各種生物。

我因爲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

杜屋的預測果然正確,青木老師走進了坪戶中央醫院。

說得也是,即便沒有第一時間近距離看到,之後也會公佈在坪戶中學的官方網站。

「然後呢?我沒什麼探病的經驗,要怎麼見到住院的人?」

杜屋望向悶悶不樂的加藤。他雖然回學校上課了,但有傳聞指出,他之前的行爲很可能嚴重影響後續申請直升高中的資格。

除此之外,本次負責在開啓儀式上打開收藏紀念品箱子的人,將會是二年級得勝班級的代表。換句話說,要是由我們班奪下全年級第一,將由班上代表開啓那個箱子。

我還在想着穿着制服跟蹤未免太醒目了,必須先回家一趟,換個衣服,杜屋就從車站的投幣式置物櫃裏拿出兩件連帽上衣,還把其中一件遞給我。

聽到我這麼問,杜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在想……」

「嗯?」杜屋刻意轉開視線,這反應等於是默認。

「這個熊造型的電視防塵套很帥氣。」

「不好意思,我們不是野村和道枝。我是就讀坪戶中學的杜屋讓,他是我的同班同學和登尊。」

「再來……」

多虧杜屋的準備,青木老師纔沒有發現我們,應該說,他從未想過會被人跟蹤吧?

「拿掉領帶,把連帽上衣套在襯衫外面,就能擋住制服,好在已經換成夏季制服了。」

「不知道、不清楚、別瞎猜。」

「如果不是今天呢?」

「青木老師擔任生物社和詩歌社的顧問,放學後很忙,不太有閒暇時間。不過,生物社和詩歌社今天都沒有活動,我認爲他極有可能選在今天去探病。」

看來見不到綠川老師的可能性很大。就算我們是坪戶中學的學生,能否入內探視還是得碰運氣。我本來還在想,也許能靠着杜屋的能言善道混進病房。

「綠川老師住在這家醫院嗎?我們快跟上。」

「嗯,將近三年了。說出來你們可能會嚇到,當時醫生宣告我只剩三個月的壽命,但我竟活了三年,很誇張吧?」

「別隻顧着欣賞寫樂的表演,我們做能做的事就好。」

看到加藤的狀況,我暗自下定決心,絕對要想辦法解決怪人事件。

「我得的是癌症,對人類來說,是最無趣的疾病。」

「離開人世前,我有許多人想見、有許多事想做,我想努力活久一點,真的成真了!這也是人類神奇的地方呢!」

「我叫和登,你好。」

他和姬島之間的關係也明顯變得尷尬。令人感動的是,加藤沒有供出假扮「怪人」的真正緣由,如果說出真相,連姬島也會受到懲處。最終,這件事校方只當作是加藤的惡作劇。

「對青木老師來說,綠川老師很重要,若想找出他的破綻,必須先去了解綠川老師。」

不過是個後空翻,大家爲什麼那麼激動?但我同時也對寫樂出色的運動神經感到驚訝。他如果有做體能測驗的話,第一名或許就是他了。

擦肩而過的行人,沒有人在意像我們這樣的中學生在路上閒晃,我們徹底融入街景之中。

我記得運動會沒有這個比賽項目,他卻在衆人的起鬨下表演。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護理師的叮嚀聲。

「怎麼感覺……我非贏不可?」我戰戰兢兢的說。

「這麼愛比較,就自己去翻觔斗啊!」

去問青木老師是最好的方法,但他肯定會起疑。

杜屋說着虛情假意的話時,背後傳來一陣尖叫,只見寫樂不曉得爲什麼,竟在表演後空翻。

《莫里亞提計劃》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插圖(1)
《莫里亞提計劃》 · 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 · 第1張插圖

「啊!我認錯了,真是抱歉。住院住久了,自然會常犯這種錯誤。不過,既然是坪戶中學的孩子,大家都彼此認識吧?」

一臉慈祥的老爺爺緊握着我的手不放,那雙手雖然蒼老,粗糙結實的觸感卻讓我安心十足。

「被懷疑的話會怎麼樣?」

我不自覺發出哀號。青木老師,求求你,今天一定要去探病啊!不然,杜屋真的會每天跟蹤你。

「自然就見不到對方了。」

「杜屋,你不會後空翻嗎?」

「你……打從一開始,就決定今天要跟蹤老師吧?」

「你剛轉學來的那陣子,不是在很多社團都繞了一圈,表現得很活躍嗎?照理說,體能測驗的排名應該更高吧?」

可是,該怎麼做纔好?我只能先專心面對眼前的體育課。

「彆着急,現在進去會與青木老師撞個正着,我們等他出來吧!」

那一刻,寫樂似乎朝我們露出意味不明的冷笑,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連忙轉開視線。這也是我第一次打從心底慶幸———幸好寫樂與我同班,若要與他作爲對手在運動場上廝殺,光是想像,就讓我渾身發冷。

窗邊雜亂堆放着大量書籍,幾乎遮住一大半的窗外景色,病牀旁的邊桌上擺着探病的點心,多到令人懷疑是在過節嗎?電視上不知道爲什麼擺着一顆黑熊的頭,這個房間是怎麼回事?

「只要主張自己認識病人,或許有機會見到對方,但……在不清楚病房房號的情況下,很容易引起櫃檯人員的懷疑。」杜屋露出有些困擾的神情。

無論誰說什麼,我都覺得這麼做的加藤很有擔當。

「咦?」

「哈哈,好久不見。」

完全不對。先前雖然已察覺到他認錯人,果不其然,他真的把我們誤會成其他學生。

「你不會是爲了不想當接力賽最後一棒,故意使了手段?」

「說是這樣說,可是我們又沒辦法打開箱子,就算逼問青木老師,他佯裝不知情也拿他沒轍,我們還能怎麼辦?」

「不是啊!那樣他會懷疑我們……」

「他好像只是要回家。」

「綠川老師。」杜屋快步上前,「能否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有事想請教老師。」

於是,我和杜屋決定跟蹤青木老師。

「假如箱子裏裝的是什麼危險物品,最先打開箱子的學生反而有危險。」杜屋說。

綠川老師住在哪家醫院,我們毫無頭緒,到頭來,還是什麼事也做不了。

就在我和杜屋聊着不痛不癢的話題時,青木老師總算出來了。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別瞎操心,我今天的狀況很好。」回話的是一位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面的老爺爺,他的身旁跟着一位護理師。老爺爺的年紀超過七十歲,整個人精神抖擻,比同齡的老人更有活力。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決定轉移話題。

他往車站的方向走去,大概是真的要回家了,我們小心翼翼的避開他,悄悄走進醫院。

「正在住院的綠川老師嗎?」

「不要直接問他就好了。」杜屋綻放笑容,「就像小說中的偵探那樣,跟蹤他。」

杜屋迅速換裝,再戴上眼鏡,朝我露出微笑。

我們盯着醫院入口超過一個小時,過程有夠辛苦,這讓我對懸疑小說中那些低調跟蹤、默默搜查的名偵探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敬佩。

《莫里亞提計劃》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插圖(2)
《莫里亞提計劃》 · 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 · 第2張插圖

護理師和綠川老師好像誤會了什麼,我暫時不能解釋,因爲我們必須和綠川老師談談。

「我是綠川啊!唉呀!你最近都沒出現,我正擔心着呢!」綠川老師一邊說,一邊用手輕撫我的背,這個動作讓我感到一陣溫暖。

這麼一想,我有點同情加藤。

「不,箱子打開後,全校師生都能看見裏面的東西,有沒有取得第一併不重要。」杜屋說。

「那傢伙真是有夠誇張。」我自言自語般的喃喃道。

「如何?這裏很不錯吧?我住院很久了,總會希望把這裏打造成自己的城堡。」

綠川老師靜靜注視杜屋好一會兒,依舊沒放開緊握着我的手,「儘管剩下的時間無幾,但爲了你們這些可愛的孩子,當然沒問題。」

綠川老師的病房與一般認知的病房截然不同,進去前,只聽說是單人病房,沒想到裏面大到跟家一樣。

「什麼?大老遠跑到這裏,卻無功而返嗎?」

「你別說得那麼恐怖!」

我的生活周遭,沒有人被宣告即將離世,身邊的家人和親戚都很健康,對我來說,綠川老師是最接近死亡的人,這也是我來此之前,從未想過的情況。

「不,要是我想得沒錯,這條路是通往……」

綠川老師豪爽大笑,感覺他這個人很不拘小節。

聽到我的呼喊,老爺爺先是板起臉,但一看到我,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旋即露出笑容。

「咦?」我來回看了看醫院櫃檯和杜屋的臉。

「照規矩需要辦好各種手續才能進來,不過,既然你們是綠川老師認識的孩子,今天就特別破例。」

「真有眼光,那是真的熊皮唷!」

「真的熊皮?」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與那隻熊的距離。

見到我這副模樣,綠川老師笑得非常開心。

「雖然不是標本,只是單純的皮毛而已。你見過真的熊皮嗎?我的家裏收藏了許多動物皮毛和標本,從上百年前製作的,到不久前還活着的生物都有。你們喜歡生物嗎?」

「嗯,喜歡。」面對熊皮也不爲所動的杜屋笑着回應。

綠川老師的眼神相當溫柔,「是嗎?那很好。真想邀你到我家,我家有許多十分罕見的東西,像是南極來的企鵝標本……」

綠川老師也聊起了往事,學校曾召集一羣熱愛生物的學生,舉辦了一場前往綠川老師家參觀的校外教學。

「真可說是現代博物館『觸摸文物』這類展覽型態的先驅。」杜屋評論道。

我只在學校活動時參觀過博物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綠川老師回憶起當時,學生們看見那些在自己出生前便已製成的動物標本,個個雙眼發光。他們還合影留念,其中那位格外興奮的學生,後來也踏上教職,如今在坪戶中學任教。

「難道是……青木老師?」

「對,你們上過青木的課嗎?」

「嗯,他是位很好的老師。」

「別看青木那樣,學生時期的他個性相當內向,現在竟成了一名出色的老師,這點很有意思。」

綠川老師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呵呵笑着,接着從窗邊拿出一本相簿,褪色的頁面上零星貼着幾張照片,上頭都是坪戶中學的學生。

大家手裏不是拿着化石標本,就是那些我不曾見過,裝在玻璃瓶中的植物標本,這些全是綠川老師珍貴的收藏吧?另外,還拍到了許多動物的標本,像是北海獅、棕熊、白鼬和海豹等,如果可以,我也想看看企鵝標本的照片。

杜屋不動聲色的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腰側,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有事要告訴我。在這種微妙的場合,他不發一語又意有所指的舉動,要我去做的事只有那一件。

我翻閱相簿,偷偷記下頁面褪色到每張照片的內容,綠川老師不知道我的意圖,笑呵呵的說:「你們看,這就是青木。」

照片中的少年依稀流露出青木老師的樣子,他穿着和我們一樣的制服,和綠川老師開心合照,或許是感到羞澀,他並沒有看向相機。

「這張照片是他來我家很多次之後才拍到的,他總是這樣,不肯面對鏡頭。起初,我還只能趁他沉迷於觀察標本時偷拍呢!」

「如果我的離去只會徒增你們的痛苦,那還是別深入往來比較好。你們還年輕,承擔不起被悲傷絆住腳步的代價。」

杜屋的雙眼如星辰般閃爍耀眼的光芒,彷彿要引領我走向陌生的黑夜。接着,他開口說出全然出乎我意料的話。

我很訝異過去居然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不管基於什麼理由,那些動物都太可憐了,難道世界上有這麼多物種瀕臨滅絕,就是因爲過去的這些行爲造成的嗎?

不出所料,綠川老師完全沒有起疑。

儘管綠川老師看起來很開朗,字裏行間仍透露出些許落寞。

離開醫院後,杜屋拉着我走向旁邊的公園,我原本打算開口抱怨個兩句,但看到他肅穆的神情,只能先把話吞下去。

「我們過陣子還能再來拜訪你嗎?」

綠川老師放聲大笑,「我很想告訴你們,但我也不記得了。」

我很難想像青木老師曾經那麼內向,與現在待人親切的模樣判若兩人,人終究是會改變的吧!

「好好保重,我會爲你們加油的。」綠川老師揮手向我們道別。

我凝神看着腦海中的照片,標本下方有個霧銀色的牌子,上面寫着製作年代。

「然後呢?你想確認什麼?」

「我希望這次的事件能儘可能在大家都感到幸福的情況下解決,你覺得呢?」

反正在這種時候,杜屋也不會把完整的計劃全告訴我,既然這樣,我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我都這個年紀了,很多事都記不太住。唉!一方面也是因爲治療的緣故,重要的事都不記得了。」

「太突然了吧?」

「我會努力撐到運動會那天的。醫院限制我外出,不過就算不能出門,我也會在病房裏聲援大家,你們要加油喔!」

「時光膠囊裏裝了什麼呢?」杜屋微笑着再次打斷他的話。

裏面到底有什麼?青木老師不希望大家看到的東西是什麼?

杜屋撒起謊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這個藉口聽起來相當合理。

怎麼回事?我只知道綠川老師的收藏年代相當久遠,他的年紀算是老爺爺中的老爺爺,收藏品自然也很古老吧?

「近年來,大衆關注起野生動物的滅絕問題,所以非常反對濫制剝製標本。」

「什麼?」我不自覺大叫。

老師的意思是,如果永別會讓我們難受,就別試着拉近彼此的距離嗎?我明白老師的苦心,但明白歸明白,情感上卻很難做到。看見我臉上那副難以言喻的表情,綠川老師再次綻放微笑。

「別以爲我是個老頭子就跟不上時代,只是想看個直播而已,絕對沒問題,這裏還有擅長電腦的護理師會幫我。」

杜屋隨後陷入沉思,我很想戳戳他的腦袋鬧他一下,但周遭緊繃的氣息顯然不適合開玩笑。

儘管我對過往的歷史一知半解,卻也不禁懷疑,人類的技術真的都是朝良善的方向發展嗎?坦白說,我對以前的事根本沒什麼概念。

可是……因此不記得箱子的內容物,情況可就另當別論。

「你要做的,就是在運動會上竭盡全力。」

「這主意真是不錯。我家的展示櫃也很多,一開始是買市售的現成品,後來爲了配合收藏,漸漸改成請人訂做。」

我如果到了他這個年紀,無法記得以前的事,也會如此低落吧!主要是「記憶能力」對我而言具有特別的意義。

1 編注:剝製(taxidermy)標本是將死亡的動物外皮取下後,進行加工製成標本,以呈現動物生前的樣貌。

「這裏可以觀看網路直播?是用電腦嗎?」

我集中注意力,在腦子裏「重現」剛纔看過的相簿。

「如果不介意這房間太過枯燥的話,當然歡迎。只是……」綠川老師頓了一下,大大吸了口氣,「我差不多要離開人世了。」

我正擔心時,杜屋開口了:「綠川老師,抱歉打斷你,我們之所以前來拜訪,是有事想請教你。」

「這些行爲有其時代和文化背景,例如用象牙製作工具,或用真正的動物皮毛製成防寒衣物。然而到了現在,就算不依賴象牙或皮毛,人類也能做出同樣精良好用的產品,自然也就不必再去傷害動物。」

《莫里亞提計劃》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插圖(3)
《莫里亞提計劃》 · 2 名偵探與運動會怪人之謎 · 第十章 青木老師與綠川老師 · 第3張插圖

找了張長椅坐下之後,杜屋看着我說:「和登,你能回想一下相簿裏的照片嗎?」

杜屋嘆了口氣,「這也就是說,剝製標本多半製作於那個年代。」

「剝製標本

㊟

的基座是不是標註了製作時間?我記得有的是西曆,有的是日本歷。」

幫忙?他在說誰?

約莫過了五分鐘,杜屋帶着笑意對我說:「我大概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麼了,也明白青木老師爲何如此反對將它公開。」

杜屋沒有理會我的焦急,彬彬有禮的結束話題。

他平靜的語氣令我的心口一緊,綠川老師的臉上沒有難過,他只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搞不好主辦單位就是爲了想讓綠川老師參與,才決定開放網路直播。

「如果我的假設沒錯,相簿將是解開謎團的關鍵。我雖然記住了一部分,但想確認是否正確。和登,拜託你了。」

「這得看我的夥伴的本事。若他願意幫忙,情況一定會很順利。」

「好久以前的標本呢!那時候我和你都還沒出生。」

「我們是開啓儀式的工作人員,預計配合時光膠囊裏的物品,準備一個特別的展示櫃,可是,沒有人記得裏面裝了什麼。」

「這本相簿還有更有趣的照片,辭掉校長職務後,我走遍世界各地擔任志工,和當地的孩子……」綠川老師伸手拿取另一本相簿,準備換話題。不妙!他要開始講古了。

「我明白了,很抱歉讓你爲難。」

那是他每次構思計劃時,流露出的那副深不可測的笑容。

「時代不同,價值觀也會隨之改變。過去人們爲了獲取象牙大量獵殺大象,爲了取得皮毛恣意捕捉小型動物……但在現今社會,這些行爲都被嚴令禁止。」

「這都是因爲各項技術的進步吧!」

「棕熊標本下方的牌子寫着昭和二十四年,白鼬標本底下的牌子寫着西元一九二○年……哇!是上百年前製作的。貉的標本下方則寫着一九四○年。」聽着我念出這些數字,杜屋的表情愈發凝重。

「哦?什麼事?」綠川老師好奇的問。

「我要做什麼?」就是直接詢問我的任務,然後徹底執行。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照做。

我毫不猶豫的回答:「我也希望可以這樣。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計劃,但真的能……圓滿收場?」

「就我剛纔在照片裏看到的,以前似乎製作了不少這類標本?」

西曆是指西元二○二六年,日本歷是指令和八年之類的嗎?

「我很想相信人類的技術大致上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雖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