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出鬼沒的怪人

「葉山好像有點……她嚇到驚慌失措了。」

離開葉山後，我主動開口，想替說話顛三倒四的葉山打圓場。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寫樂絲毫不以爲意。

「呃，就是……她最後說的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說什麼怪人往上逃走，不是因爲你逼問得太緊，她才嚇到胡說八道嗎？」

「她確實是嚇到亂了方寸，但也不能因此判定她在說謊吧？」

「這麼說是沒錯，可是……她是認真的？」

葉山說怪人往上面逃走時，我原以爲寫樂會動怒，不過他倒是很冷靜，耐心聽着葉山說話。就是那一刻，讓我對寫樂有些改觀。

「人在慌張時反而不會撒謊，葉山最後說的那些或許纔是真的。」

「怎麼可能？若是那樣，『怪人』不就非人類了。『往上逃』是什麼情況？難道飛上天？」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後，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怪人很可能是蝙蝠人。」寫樂雙手手指相抵，平靜的說。

那張側臉和杜屋有些相似。

「戴着死神面具的蝙蝠人……這下子更可怕了。」

「下一個是的場，走吧！」

的場的證詞與葉山幾乎一致，如果要說哪裏不同，頂多就是目擊地點不一樣，他在明亮且開闊的馬路上遇見怪人。

「我看到的怪人和葉山描述的一模一樣，臉上戴着死神的面具，在我面前『啪』一聲展開斗篷，整個人足足有三公尺高，像個巨人一樣！他威脅說一定要停辦運動會，否則就要對坪戶中學的學生下手。」

這番話比葉山說的更誇張了，加上剛提到的「往上逃」，真的很符合怪人的風格。寫樂的目光卻和先前不同，變得非常冰冷，他一邊伸手製止說得天花亂墜的的場，一邊拿出地圖。

「好了，夠了。你看到怪人的地點，是在這個十字路口吧？」

「沒錯。」

「怪人說完往哪裏逃？」

「我想想，呃……好像是朝我後方？跑開嗎？」

或許是感受到北宮的不耐煩，寫樂以前所未見的禮貌態度道謝，迅速離開教室。

更衝擊的是，他竟說這樁事件差不多解決了！

「抱歉！打擾你念書。對了！你當時是準備回家嗎？」

「那……應該是我一開始說的那樣……」

「運動會要是停辦，大家就不用練習了。這樣一來，也就不會精疲力盡，更有時間好好唸書。他或許寧願上一天課，也不想爲了運動忙碌一整天。」

「說得也是。」

倘若真是如此，北宮的確有說謊的動機。

寫樂轉身大步離去，我們明明同班，他卻頭也不回的把我扔下。

的場微胖的體型，看起來的確是不怎麼擅長運動，應該也是不太喜歡運動會的類型。

「只差最後一片拼圖。放心吧！我不會讓運動會停辦的。」

「別問我，目擊者是你，不是嗎？」寫樂在地圖上標上箭頭，「我有點好奇，怪人真的是朝這邊逃走嗎？」

怪人事件即將落幕？怎麼可能！

「什、什麼意思？」

「聽完這些說明，你應該也明白原因吧？」

北宮相當嚴肅，讓人難以相信他只大我們一個年級。他頻繁低頭確認時間，對寫樂提出的問題顯然感到困擾。明明正值午休，他的桌上卻擺着參考書。

寫樂面無表情的致謝，結束與的場的對話。

「北宮說謊……」

「這樁事件差不多算解決了。」

「他如果真要撒謊，直接說在坪戶講座附近看到怪人不就好了？」

原來他有特別留意，只瞧一眼就連補習班的名稱都記住了，真令人佩服。但參考書又怎麼了？不是代表他很認真用功嗎？

「你還打算繼續帶我四處探聽嗎？」

「對，以地圖來看，我住櫻丘這裏。」

我們也去詢問了三年級的北宮，沒有花上太多時間。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咦？如果能停辦最好……不對，大家都很期待運動會，要是取消的話……」的場吞吞吐吐的說。

「只剩姬島了，那傢伙似乎較難應付。」

「你漏掉了加藤。」

「還無法斷定。北宮桌上擺着坪戶講座的參考書，對吧？」

「問題就在這裏。坪戶講座周邊是鬧區，那種打扮的怪人出現在那裏，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看見。正因如此，他在目擊日期上撒了謊。」

「的場，你很希望運動會停辦吧？」

「這樣怪人就是從派出所方向過來的，更不合理吧？」

「你當時是站在地圖的這裏，對吧？你說怪人朝你後方逃走，是這邊嗎？往這個方向直直走就是派出所，怪人會往那裏逃嗎？」

「那傢伙的證詞不聽也罷，他只是想討姬島歡心吧！」

困惑的我獨自待在走廊上，直到下午的課即將開始，我才連忙走回教室。

他的語氣令人不爽，我試圖反駁：「他有什麼動機需要謊稱自己看到怪人？北宮不擅長運動嗎？」

寫樂一字一句糾正，的場嚇得渾身顫抖，冒出大量冷汗。

「什麼？」

上課鐘聲響起，寫樂轉頭面向我，咧嘴一笑。

「我、我哪知道？我怎麼可能會懂怪人在想什麼。」

「他很可能是朝反方向，而我可能是朝這邊。」

「有沒有我，根本沒差吧？」

我露出錯愕的表情，寫樂說出更令我錯愕的話。

這樣說很過分，但事實確實如此。

我的心中湧上滿滿疑問———怪人真的存在嗎？

「你是指去坪戶講座的人都不可信嗎？他大概是想報考其他高中，很上進啊！」我故意這樣說。

「他的證詞感覺很可信，沒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那附近也沒有派出所。」我說得很肯定，寫樂緩緩搖頭。

「或許吧？不過，萬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可就傷腦筋了。名偵探在任何時候，都得做好萬全準備。」

「這類型的笨蛋很難講會做出什麼事，所以也很麻煩。算了！繼續加油。」

他的說辭反反覆覆，連我都覺得他在扯謊了。

「問夠了嗎？爲什麼我都跟老師說過了，又得對你複述一遍。」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協助。」

「北宮聲稱在星期三遇見怪人，對吧？坪戶講座的衝刺班在星期三安排了數學課，假若北宮就讀衝刺班，卻在星期三撞見怪人，這邏輯根本不通。」

北宮在距離學校稍遠的住宅區一帶看到怪人，附近沒有派出所，也鮮少有人經過。與的場的證詞不同，他的說辭聽起來「很真實」。

那個口吻和總是預先做好安排的杜屋很像，這兩人在本質上根本就是雙胞胎。

「表現得不錯喔！和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