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怪人現身
《莫里亞提計劃》 · 斜線堂有紀 · 2253 字
放學後,我在中庭的長椅上與杜屋分享打聽到的消息。
把和寫樂一起收集的情報交給杜屋,感覺就像個間諜。
「嗯、嗯。」杜屋以認真的表情聽我說話,並隨口回應。
報告完畢後,我趁勢說:「寫樂說他已經解決了怪人事件,你覺得是真的嗎?只是裝腔作勢吧?」
「或許吧……」
「什麼『或許』!寫樂知道的事,你不也知道嗎?」
我的語氣莫名焦躁。寫樂確實很聰明,但杜屋比寫樂更聰明纔對,寫樂知道的事,杜屋沒理由不知道。
「怎麼了?你的表情好像在說『不允許我輸給寫樂一樣』。」杜屋打趣的說。
「廢話!你可以接受讓那種討人厭的傢伙搶先破案嗎?」
「你說得這麼直接,我很困擾呢!」
杜屋沒好氣的說完,再度恢復認真的表情。
「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破案與勝負無關。假如寫樂先一步解決事件,大家便能安心享受運動會,不是很好嗎?」杜屋有些納悶的說。
他這麼說是沒錯。揭穿怪人真面目的人,不一定要是杜屋。太執着於勝負是不對的……或許真是這樣。
「你不會覺得不甘心嗎?我很想讓寫樂那傢伙啞口無言!」
「我至今還未見過有人啞口無言。」
「既然這樣,就讓寫樂當第一個。」
「和登,你很在意寫樂呢!」杜屋笑着說出我無法忽視的話。
纔沒那回事,都怪那傢伙自作主張把我扯進來。
訪問大家很有意思,但如果是和杜屋一起,一定更有趣。
杜屋沒有理會我的反應,繼續說:「我能理解寫樂爲什麼會認爲自己已經破案,因爲就剩下最後一片拼圖。」
「那個東西……」
「我在找的最後一片拼圖和寫樂在找的最後一片拼圖是否相同,這就不得而知了。」
青木老師指向我的左手邊,也就是體育館的方向。
就在我轉過第二個街角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心頭一沉。前方的道路一分爲二:一條通往校舍,另一條則指向體育館。
杜屋笑得很開心,在我看來,愈來愈奇怪了。
我忽然反應過來。
「抱歉……我沒有追上。」
「這樣我怎麼知道怪人往哪裏逃?」
我因爲在追怪人的緣故,有一瞬間把那個假人看成了怪人,只怪我太慌張了。
「青木老師,你有看到怪人往哪邊跑嗎?」
「我也可能是純粹想和你聊聊天,與計劃無關。」
「會因爲這樣就上鉤,可見怪人很想大力宣傳自己的存在。」
「真、真的嗎?」
換句話說,杜屋利用了寫樂,把怪人騙出來。
正當我還拿不定主意時,只見理化課的青木老師站在兩條分岔路的中間。青木老師約四十多歲,體型不是很健壯,一定沒辦法壓制怪人,還是隻能靠我了!
怎麼回事?我很瞭解杜屋,他這反應並不單純只是享受與朋友聊天的過程。
我的視力很好,清楚看到了遠處的那個東西———是穿着黑色斗篷、戴着死神面具的怪人!他的外表和目擊者說的一樣,但身高並沒有兩公尺以上,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不過詭異程度足以令人背脊發涼。
「你的疑心病真重。」
杜屋的表情轉爲愉悅。怎麼回事?稍早前還在說不想回家,現在卻突然改口。
「和登。」杜屋喊住仍在四處搜尋、不肯放棄的我。
順着杜屋的視線前方看去是體育館———準確來說,是位在體育館二樓邊間的倉庫。
這傢伙是在等候怪人嗎?
我倒吸一口氣。一旁的杜屋手抵脣邊,好似在思索什麼。
「我聽青木老師說,你追着怪人跑向體育館這邊。」
他說在我到處打探消息時,自己也做了不少事,所謂的不少事,指的是……
「有事就說啊!你該不會連我都想隱瞞吧?」
杜屋一聲令下,我旋即扔下書包衝上前去,怪人卻倏地消失了。
「喂!杜屋,怎麼辦?」
杜屋說得沒錯,怪人害怕衆人當他「不存在」,纔會急急忙忙在人前現身;假如怪人不存在,運動會就不會停辦了……
「等一下,和登,我們再聊一會兒。」
「對!」
杜屋正要開口時,眼角餘光瞄到一個詭異的黑影掠過。
「沒關係,你做得很好,我獲知了許多事。」
我從長椅上起身,杜屋微微搖頭。

他打算就這樣逃走嗎?想都別想!不管怎麼說,我的運動神經都比杜屋優異。
杜屋手裏轉着寶特瓶,說着意有所指的話,寶特瓶彷彿有生命般轉動着,我不曉得他是怎麼做到的。
「也對。那我就把真正的目的告訴你,其實……」
「我要報告的就是這些,我要回家了。」
「咦?」
「追!」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我的身後,我卻沒發現。
我原以爲他要開口,怪人卻什麼都沒說,既沒說「停辦運動會」,也沒說要「攻擊坪戶中學的學生」,只是看着我們不斷晃動。
「你該不會……」
我們一直維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待我轉過街角後,怪人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大口喘氣的我。
「你說的怪人……是那個戴着面具的人?」
「別說謊了。」
窗簾沒拉上的那個房間裏,放着一個蓋着白布的假人模特兒。
「他往那邊去了。」
青木老師睜大雙眼,得知造成坪戶中學騷動的怪人現身,他當然會嚇一跳。
我遲遲追不上怪人,不管怎麼加速,與怪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百公尺左右。仔細一看,怪人居然穿着運動鞋,怪不得跑得那麼快。
「我故意宣傳寫樂『不相信有怪人』的說法,爲的是逼迫怪人爲了證明自己的存在而現身。」
我話還沒說完,杜屋彎起嘴角,露出笑容。
「白布、白色面具……」杜屋沒聽見我說的話,獨自喃喃低語。
「怪人沒意外的現身了,我們回去吧!」
「謝謝老師。」
我朝那條路飛奔,直到抵達體育館,都沒看到半個人。我又繞了幾圈,連個人影也沒有。怪人消失了嗎?一想到這,我就頭冒冷汗。
「我還覺得意猶未盡。」杜屋說。
「什麼意思?」我很想問他,但杜屋目不轉睛的盯着體育館,我無法追問更多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