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果然」
《成爲非常開朗的少女的故事[Web版]》 · 千佳のふりかけ · 7667 字
蟬鳴聲讓我感到厭煩。
頭開始痛了起來。不過我也沒有體力感到煩躁。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搖晃的道路表面。
「……星宮,你記得第一次和我說話時的事嗎?」
我看着前方,向坐在旁邊的星宮搭話。她什麼也沒說,也沒有要動的跡象。
「這樣啊。」
因爲星宮沒有回答,我便直接結束話題。
一隻從螞蟻隊伍中走散的螞蟻爬過我的大腿。我呆呆地望着它,然後緩緩地動起手,用食指壓扁螞蟻。
遠處有一對夫妻正在爬坡。他們似乎剛買完東西,感情融洽地走在一起。今天是星期幾?他們今天休假嗎?
我討厭那樣。
「我要刺你了」
「……是嗎?」
「間山同學間山同學。不好意思,不要用抓過毛毛蟲的手碰我。至少用河水洗一下手」
我一邊踢着河水一邊說話,但星宮沒有反應。我不在意地繼續說:
「啊哈哈。嘿呀」
「畢業紀念冊不是有空白頁,可以寫留言嗎?那個,我什麼都沒寫在星宮的那一頁,下次可以去寫嗎?」
雖然海原殺人事件最後不了了之,但我和星宮已經失蹤很長一段時間了,父母很有可能因爲擔心而報警。如果警方已經發布尋人啓事,那老闆或許也看過我們的照片和特徵,還是別在這裏待太久比較好。
「……我犯下了好幾次罪。還把間山同學捲了進來。關於這一點,我很抱歉。」
「就算不髒!我就是討厭!你身上有污穢的概念,快去洗乾淨!」
星宮從一開始就打算尋死。之所以提議去喫飯,是因爲可以拿到廚具,之所以選擇那家蕎麥麪店,肯定是因爲她認爲客人很少,不會有人來打擾。
「生理期沒來了。應該是懷孕了吧。如果生了孩子,我可不希望那孩子有這種想法。希望他變成什麼都不想的笨蛋,那樣剛剛好。一定是這樣。」
星宮的手指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無法呼吸,感到痛苦,從嘴裏漏出了「呼、呼……」的喘息聲。
「別說了。你的溫柔反而會傷害到我……已經夠了,間山同學只要我就好了吧?」
我用手掌摩擦着護欄走着,結果接觸的皮膚變白了。話說,有某種幼蟲爬到我拇指根部的骨頭。我彈了一下幼蟲,讓它掉到護欄下方的懸崖。
星宮站起身,把手放在低着頭的我的臉頰上,慢慢地讓我抬起頭。
「我可沒聽說過有那種規則。你想比相撲吧!如你所願,我來把你扔出去!」
「……星宮,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可以再點一份。想喫多少就喫多少吧」
「比如說,把標準降低到在不經意的日常中發生無聊的事情或者和平常不一樣的事情時,也能覺得快樂的程度。而且,如果是在練習畫畫的話,有很多瞬間都會讓人感到開心。稍微進步一點就能大肆慶祝了吧」
「全部都是我的錯。但是,間山同學也犯下了罪。雖然這麼說很自私,但我們已經是一丘之貉,已經無路可逃了。我們兩個都是殺人犯……殺人犯是不能活着的。」
「哇!?等等等等間山同學!對倒下的對手連續攻擊是犯規的吧!讓我重整姿勢!」
原來如此。看來星宮的注意力只放在眼前的事情上。她一定是這麼想的吧,原來如此。
星宮在我身旁天真無邪地與芥末的辛辣感進行着搏鬥。其實我應該馬上離開這裏的,但星宮看起來是那麼的開心,我好久沒看到她這個樣子了,實在不忍心打擾她……。
「沒事的,我不會丟下你的。我會追上你的,你先走一步……好嗎?」
地獄和天堂什麼的,怎麼可能存在。都到這個時候了,我還在逃避現實。
「咳噗!?這玩意兒太扯了吧!?咳咳咳!?」
「哇!?好大力!?剛纔那不是玩鬧的力道吧!?」
「就算沒有意義的人生,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快樂的事情之後如果發生痛苦的事情,那不是更痛苦了嗎?」
「……間山同學」
「不是!?我本來是想玩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宮。好、痛苦」
「只要降低覺得快樂的門檻不就好了嗎?」
「別說傻話了。都來到這裏了,事到如今你已經離不開我了。一個人行動的話,你可是會被秒逮捕的哦,通緝犯先生」
「硬要說的話,我更喜歡小穴而不是莖。所以你這麼做也沒用」
「反正我們是得不到幸福的,我們本來就是不能幸福的人。所以,就讓我們在人生的頂峯期死去吧?結束人生吧。這樣不就好了嗎?我這樣就滿足了。你也一樣吧?」
「我說,星宮」
「間山同學」
「我來餵你喫蟲子吧」
「誒?……呃,什麼。你恢復正常後,變態性也回來了嗎?你還是保持萎靡不振的狀態比較好」
我將菜刀扔在地上,走近星宮的身後。
「雖然我覺得以間山同學的性格很難積極地活下去。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你至今爲止的人生全部都是不幸的,沒有任何快樂的事情吧?」
「你看,現在很流行喫昆蟲」
「我已經露宿了好幾天,事到如今纔不會在意蟲子!我一直以來都是無視蟲子的,已經沒事了!!!」
「謝謝你和我做朋友。間山同學能在我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在河邊玩水玩了一陣子後,我們趁着夕陽西下時離開河邊,到附近的蕎麥麪店喫晚餐。我點了一般的蕎麥麪,星宮則是基於挑戰精神,點了一份名叫『芥末地獄』的蕎麥麪。
「你身上也沒多大區別啊!!呀!?喂!!」
「只要我不忘記間山同學就好了吧?從現實的角度考慮,只要活着就不可能做到。人總有一天會分開,會忘記彼此,那還不如在這裏殉情。只要一起死,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星,宮……」
「哈啊、哈啊、呼、嗚……」
護欄中斷了,我發現陡峭的斜坡變得平緩的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憊不堪的生活中一次都沒有出現過的,以前那種柔和而溫柔的笑容。
她的精神早已被磨耗殆盡。在找到這條河的時候,星宮憂這個人就已經壞到無法回頭的地步了。
星宮抬起一隻腳看着自己的腳。破綻百出,我站起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接近星宮。
「真的別啊!!!」
「……?」
「你在說什麼???對不起,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間山同學真是個笨蛋。希望你閉嘴」
「這是最好的結束方式吧」
護欄中斷了,我發現陡峭的斜坡變得平緩的地方。雖然要到鎮上的話,應該要沿着這條路直走,但我已經走累了,想休息一下。
根據地圖,應該沒有走錯路。只要穿過這座山,應該就能到隔壁鎮。
「你就算瘦下來了,胸部還是那麼色情。我要揉個爽!」
「是啊。那就沒辦法了」
「噫!?爲,爲什麼你能碰那麼噁心的蟲子!?剛纔也是,你彈了它的額頭,女孩子應該更討厭蟲子纔對吧!?」
「快樂的事情,以後可能不會再有了」
「我,我……沒有」
我停下腳,眺望着水面,旁邊響起了嘩啦的聲音。
「契約不成立。來,張嘴」
「……誒。哇!?」
老闆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整個人摔倒在地板上。我用菜刀抵住他的鼻尖,喊了星宮一聲。
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所以,我決定採取我本來打算採取的行動。
「啊,你又變回原樣了,真糟糕。好吧,我知道了。在河邊沖涼後,我們去喫點東西吧。填飽肚子後,就會覺得糰子比花更重要,應該也能從你那噁心的性慾中解脫出來」
「哦。快看星宮,我又發現了一隻大毛毛蟲」
「……好痛苦」
意識逐漸模糊,手指顫抖。我拼命忍住手快要失去力氣的感覺,用被淚水模糊的視野捕捉星宮,開口說道:
經過漫長的沉默後,星宮簡短地這麼說,放鬆了手的力道。我因爲缺氧而視野閃爍,氣喘吁吁,嗆了好幾次。
這樣一來,我的人生就全部結束了。
「星宮,我們離開這家店吧」
「等、等一下。別做傻事!」
所以她纔會特地把菜刀拿到這裏來。爲了不讓我痛苦地死去,爲了讓我死得痛快,她必須想辦法弄到刀具。
「等一下!現、現在還來得及!我不知道你們被捲入了什麼事件,但只要待在這裏就安全了,而且……」
「……?」
回頭一看,一直沉默地跟在我後面的星宮把腳泡在了河水裏。
「不是!?我本來是想玩那種更小規模的嬉戲打鬧的!?不是想比相撲!?」
「正常來說都會嗆到吧。你這樣很髒耶,鼻水都流出來了。」
我一威脅,星宮就老老實實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我走了過來。我從老闆手裏接過鑰匙,打開門先讓星宮出去,然後我也離開了店裏。
「…………啊。算了,也沒必要那麼着急。喫太快的話可能會喫壞肚子的,稍微讓胃休息一下吧」
「也許會有啊?概率是50%對50%,平分秋色。因爲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所以我覺得沒必要那麼悲觀」
「如果變成超級有錢人,世界看起來一定也會不一樣,但反正我不會變成那樣,一輩子都會是這樣吧。與其說活着,不如說只是沒死而已。沒有目的,只是因爲惰性而繼續活着,沒有意義的人生。」
我走在灰色的石板路上,看到一座小橋橫跨在河川上。橋附近還有長椅,正好適合休息。
「希望你閉嘴,嗯。對不起」
星宮大口吸着加了大量芥末的蕎麥麪,結果被嗆得咳個不停。
「我明明在想事情,你這傢伙!是因爲尷尬才無視我的嗎!!」
「……星宮」
「哈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會成爲上班族嗎?可是我一直覺得,應該要說OL纔對吧?」
「從生物學上來說是不可能的吧!?」
「其實我啊,寫的是想成爲漫畫家。因爲當時被星宮影響了。所以現在也多少有在練習畫畫,很厲害吧?」
我抓住想要逃跑的星宮,狠狠地揉捏她的雙峯,她發出「呀!?」的悲鳴扭動身體。
用很大的力氣握住了我的胸口後,星宮的口中發出了嘆息。她的手從我的胸口離開,纖細的手指直接碰到了我的脖子。
「爲,什麼……要,殉情……啊」
「啊哈哈哈!!好久沒這樣玩了,盡情享受吧!好痛!?被螃蟹夾到了!?」
「……嗯。已經到極限了」
星宮扔來了一塊小石頭。我回頭看向星宮,她露出了這幾天疲憊不堪的生活中一次都沒有出現過的,以前那種柔和而溫柔的笑容。
「連相撲都不是了!?那只是性騷擾吧!?而且間山同學的胸部也沒多大變化啊!?」
「鄉下果然很討厭。不但陰涼處很少,鞋子也會被泥土弄髒,蟲子又多。」
我走在被陽光照射的水泥坡道上。走到一半,道路變成沒有鋪裝的泥土路,進入草木茂盛的山中。
「我喫飽了!麻煩結賬,老闆!」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先捅了他再自殺」
……我和星宮肯定都去不了天堂。我們兩個肯定都會下地獄,毫無疑問。
「因爲間山同學身上有汗臭味!我幫你消臭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讓我喫蟲子!?這可是隻有在平成初期的霸凌漫畫裏才能看到的拷問!」
我用低沉的聲音肯定後,星宮的手指用力了。
「星宮,我跟你說。你還是沒有回應我。」
打完電話的蕎麥麪店老闆慢悠悠地從我們背後走過,把店門鎖上了……這下不妙了吧?我這麼想着,瞥了一眼星宮,但她依然在與蕎麥麪搏鬥着。
「就算什麼都沒有,發生痛苦的事情也會痛苦的」
「……你同伴還在喫飯呢。坐下來吧」
看到我們雖然把身體擦乾了,但身上還是有些髒污,老闆似乎覺得我們很可疑,不知道跑去跟誰聯絡了。這麼說來,我忘記把兜帽戴上了。
「不,要」
哼,我可是因爲傷口惡化發燒了,腦袋昏昏沉沉的。怎麼可能控制力道!!!
星宮在我背後低喃。她抓住我的手,也背起書包,不知要走去何處。
多虧有樹葉的影子,可以避開直射的陽光,真是感激。風吹過,讓發燙的身體冷卻下來,感覺舒服多了。話雖如此,因爲身體還在發熱,所以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涼意。
老闆閉上了嘴。他剛纔還拼命地隱藏着想要阻止我的意圖,但在我察覺到他的意圖的瞬間,他的眼神就變得冰冷起來。
「只要我不忘記間山同學就好了吧?從現實的角度考慮,只要活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們離開這家店吧」
剛纔貼在她臉上的那張……曾經的笑臉一般的假面已經剝落,星宮用黯淡無光的眼睛默默地盯着我看。
「對不起」
「啊,是嗎」
「……不,不用了。這頓我請客,你可以再點一份。想喫多少就喫多少吧」
「洗完手後,你願意吸我的手指嗎?」
「剛纔明顯是你說話的方式有問題。是你播下了讓我這麼說的種子。明明你纔是被播下種子的那一方」
「不要,啊!哈,哈啊……」
「絕交!不是開玩笑的,我要跟你絕交!!!」
「咦?老闆?麻煩再給我來一份。你不去廚房的話就做不了菜吧,麻煩你了」
「好冷。剛纔的冷笑話是什麼鬼,品味太差了」
爲了把鼻水吸回去,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結果連蕎麥麪都一起吸回鼻子裏了。真是討厭的光景,真不想在喫飯的時候看到這種畫面。
離開蕎麥麪店後,我握着菜刀來到了遠離公路的河邊。星宮待在一間像是廢料堆放場的小屋裏,她面對着牆壁,低着頭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星、宮。好、痛苦」
死了的話,就再也無法觸碰到星宮了。
「不要。感覺又噁心又難喫」
「唔,嗚。平時的話我還能吐槽你話太誇張了,但你完全沒錯,真讓人頭疼……」
「所以,我要餵你喫」
「之後讓我喝母乳吧」
「總覺得一直在說很陰暗的話題。間山同學,你能不能說點更容易接話的話啊」
「…………不行」
「我想差不多該離開這家店了」
「我……」
我脫下鞋子,把腳泡在河水裏。冰涼的河水很舒服,我直接坐在石頭上。
「對不起。是啊,沒什麼。」
「……不,我可沒打算生孩子。不是說丈夫怎麼樣,育兒怎麼樣,而是說擁有我遺傳因子的孩子絕對無法幸福。我總是會失控,性格陰暗,又沒有勇氣。像我這樣不被任何人喜歡的人生下的孩子,不管怎麼掙扎都不會幸福的。反正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重複和我一樣的失敗。然後,會詛咒我,說他不想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吧」
「……是啊」
「哈啊,哈啊……!」
「你不記得了啊。太好了,真幸福啊。」
「你很累了吧」
「在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的時候,間山同學。」
之所以點了平時絕對不會點的東西,肯定是因爲這是最後的晚餐,所以想冒險一下。只要根據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來思考,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她在想什麼。
「等等等等等等對不起對不起別過來!真的別這樣!!真的!!!你再靠近的話,我就要收回剛纔的話了!?我要跟你絕交!?」
我走下斜坡,尋找可以坐下來的地方,結果走到了另一條路上。看來我剛纔走的路也是供人通行的通道。
討厭,討厭。
「你要是敢追上來,我就捅了他。你要是敢報警,我就和這孩子一起自殺。你要是不想讓兩個孩子白白送死,就給我閉嘴。明白了嗎?」
死了的話,就再也無法和星宮說話了。
我把椅子扔向老闆。老闆用手護住頭,椅子直接砸在了門上,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種東西一般都是要乾燥過的!話說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先喫給我看啊!?這是寶貴的蛋白質來源!!!」
「……啊哈哈。你應該誇誇我,只要用菜刀就能輕鬆地殺死人了」
「不用你操心。麻煩再來一份」
因爲以現狀來說,這附近能輕鬆死去的方法,就只有把臉埋進河裏溺死而已。我不希望她死得那麼痛苦。
「蕎麥麪很好喫。多謝款待。這把菜刀我就收下了」
我壓在星宮身上,她拼命用手捂住嘴,緊閉雙眼,左右搖頭。明明是開玩笑,真是可愛的傢伙。任務結束,我把毛毛蟲放回大自然。
死了的話,就再也見不到星宮了。
她已經放棄了一切。自己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她已經完全不在乎了。正因爲已經完全不在乎了,所以纔會對我吐出那種自暴自棄的話吧。
我從櫃檯探出身子,翻找着老闆剛纔站着的桌子,找到了切菜用的菜刀,一把抓了過來。
「你想幹什麼,小姑娘」
「真的,好痛苦。力氣,不夠」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星宮……」
好痛苦。我不想死。好可怕。
「星、宮……」
星宮一臉無奈地說道,我用無名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她發出一聲尖叫。雖然無名指沒有接觸過蟲子,所以沒有任何問題,但她的反應很有趣,讓我忍不住想捉弄她。
「什麼都聽我的。嗯嗯,那我想懷上星宮的寶寶」
我喊了星宮一聲,她慢慢地轉過身來。
「啊哈哈。那麻煩再給我來一份!和這孩子一樣的蕎麥麪!」
「間山同學!這蕎麥麪怎麼喫都喫不完啊!太辣了!」
我面向正面,星宮把手從我的臉頰上拿開,坐在河裏,露出更加明亮的微笑。
「每天被工作追着跑的人,或許會想在充滿大自然的地方悠閒地種家庭菜園,過着慢生活。但是,對於從出生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鄉下的我來說,都市生活還是非常耀眼。星宮,你不這麼認爲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喊了星宮一聲,她朝我走近了一步。星宮抓住我的手臂,讓我當場坐了下來。我們一起坐在粗糙的地面上,她一言不發地握住了我的胸口。
眼淚流了出來。即使看到我哭泣的臉,星宮也完全沒有改變眼神,繼續勒住我的脖子。
星宮抬起腳,用力一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就沒辦法了」
「又沒死成。」
「雖然我不太清楚上班族和OL的差別,但總覺得印象中,男人是上班族,女人是OL。OL是什麼意思啊?salary又是什麼意思呢?」
「我一直,一直,爲了不讓你這麼想,而努力着……爲什麼,啊……」
「能永遠在一起。如果現在在這裏結束一切,那就等同於永遠在一起了。對吧?」
我大概能猜到星宮在想什麼。但我沒有義務遵從她的想法,而且我本來就是個任性的人,所以決定在這裏貫徹自己的想法。
「誰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手連續攻擊是犯規的吧!讓我重整姿勢!」
她把我推倒,雙手放在了我的脖子上。
「在這個世界,不管在哪裏生活,煩惱都不會消失。感覺很討厭,就像地獄一樣。」
「啊,哈,哈啊……」
「不髒的」
「……哇,變白了。」
星宮從我身邊逃開,向我潑水。耍小聰明,這種東西根本算不上牽制!!
「回到森林吧。要長大哦,毛毛蟲」
星宮說着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把我拉了過去。我一下子跳進河裏,手掌上傳來沙礫的觸感。好痛。
「那我也沒道理喫啊!」
「……………………這樣啊。」
星宮就這樣放低姿勢,後半身沉在河水裏,躺了下來。
「將來的夢想。小學六年級的作文。你不是寫說,你覺得我會成爲上班族嗎?可是我一直覺得,應該要說OL纔對吧?」
「好冷!?你突然幹什麼啊星宮!!!」
「那種事……」
「星宮?」
「誰知道呢……也許吧?」
「等等!!!?!?我知道了,除此之外的事我什麼都聽你的!所以不要讓我喫蟲子!?這可是隻有在平成初期的霸凌漫畫裏才能看到的拷問!」
「小時候得到的快樂和幸福,對社會沒有任何影響,也許那纔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對當事人來說,那依然是快樂的事情,過去的失敗,現在也變成了很多笑話。如果能享受那個瞬間,之後的事情就無所謂了。我覺得間山同學想得太複雜了」
「不。我很好奇活的毛毛蟲能不能喫,所以我會讓你喫的。正常地」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抓住了椅子的腳。
「與其住在大到用不着的房子裏,我寧願住在適合自己,就算小一點也沒關係的房子裏。與人之間的聯繫也控制在最低限度,只跟合得來的人打交道。鄉下人聽到都市人的喧鬧聲,就會感到厭煩。因爲外表而被當成鄉下人,被都市人瞧不起……都市生活也有都市生活的煩惱和不滿。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嚮往。」
星宮抬起腳,用力一踩,水花濺到了我這邊。我的胸口附近都溼透了。
沒必要等,現在也沒必要煩惱。我快步走近站在門前的老闆,毫不猶豫地把菜刀刺向他的胸口。
「……希望你能成爲上班族。」
咦,爲什麼呢?明明知道她的心情,明明我也已經到極限了,明明已經打算接受這一切了。我討厭那樣。
我推了星宮的肩膀,她誇張地倒下,向我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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