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期待再會之日」
《成爲非常開朗的少女的故事[Web版]》 · 千佳のふりかけ · 8979 字
我懷孕了。在父親告訴我這件事的第二天,我向學校請了假。
在村裏的診所工作的父親的熟人來到家裏,調查了我的身體現在處於什麼狀態。說不定不是懷孕,而是別的病。父親焦急地說道,這種可能性也無法否定。
……那位醫生也是父親帶來的大人之一,是揹負着同樣罪孽的人。他不顧工作日強行趕過來,是因爲他自己心裏也有數吧。
從結論來說,正如預料,我懷孕了。經過許多問答和身體狀況的申報,也接受了檢查。結果,醫生告訴我,我處於受精後經過23周,也就是所謂的“懷孕中期”的狀態。
「爲什麼……你沒說生理期沒來……!」
醫生從口中說出確定懷孕的話後,父親用沉重的語氣說道。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責備我,而是充滿了悔恨和悲傷的絕望。
我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答父親的。應該說,我大概什麼都沒回答。每當醫生和父親一問一答,每當這幾個月來我心中的違和感與答案聯繫在一起,我就會責備自己爲什麼當時沒有覺得奇怪,腦中浮現出自責的念頭,根本無法正常對話。
「安田醫生,墮胎的費用……不,比起那個,診所能夠進行人工流產嗎……?」
「你這反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任的勇氣。我這種馬上就想逃跑的性格是遺傳自爸爸,所以我很清楚,他肯定覺得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比較好。
我知道他們兩人的想法。因爲目前沒有調查誰是父親的方法,所以在查明之前無法縮小必須負責的人的範圍。所以對他們來說很方便。
我對自己的行動原理產生了疑問。我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雖然我無法說明理由,但我就是無法容忍星宮這樣貶低自己。
「因爲比起電影版的巨人,我更喜歡電影版的史內夫」
「你對小夫太失禮了吧。那傢伙可是骨川財閥的少爺哦。給我放尊重一點。」
「等你復學之後,我去找你搭話的話,感覺會很煩躁呢。」
「同類……聽起來不錯呢。好開心」
「……嗯哼哼!那我差不多該走了!再見,海原君!」
因爲肚子的重量讓我感到疲勞,而且我也不想直接回家聞那股臭味,於是我在公交車站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喂,孕婦很危險的啊!?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看到我和別人做愛,你說我噁心,還把我推開。但是,你不是也一直罵間山同學噁心,還叫她垃圾女嗎?所以,我想你是不是也能和我好好相處」
「我纔不要當小夫呢!我比較想當出木杉同學!」
「懷孕之後性格就會變得很煩人嗎?」
永田先生給了我1萬日元,我穿着涼鞋出門。夏天已經接近尾聲,到了晚上就會吹起涼爽的風。
在這個狹小的村子裏,就算無視法律也不會被發現,也不會被責備吧。事實上不就是這樣,所以纔會對我這樣的孩子施暴不是嗎!?我這樣對他們怒吼。
而且,到了無法中止妊娠的階段,責任在我自己身上。如果我早點察覺到異變,拜託爸爸的話,應該就能中止妊娠,讓一切都不曾發生。我沒有那麼做是我的罪,或者說我的無知,醫生毫不留情地對閉口不言的我如此說道。
生孩子的事好像已經定下來了,現場的人的工作也穩定下來,待在家裏的時間變多了。我這個肚子不可能去學校,爲了給大人準備酒和下酒菜,我待在家裏幾個月後,造園師永田先生拜託我去跑腿。
「我說,老爸。」
星宮恢復了以往的狀態,精神飽滿地大聲說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從外表來看,我應該是最接近的吧。」
「……不是這個意思吧」
我從星宮手中接過彼岸花,星宮的嘴角更加欣喜地揚了起來。她的表情是那麼的惹人憐愛,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雖然從我搭話到現在,她一直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但那副表情不適合她。星宮只要像現在這樣,像個老實過頭的孩子一樣就行了。這樣正好。
「……你是認真的嗎?」
我好想死。每天每天,看着自己變大的肚子,我都會產生想要傷害自己的衝動。每次我都會念叨着媽媽給我的那句『你是堅強的孩子』的詛咒,來控制住自己,但我的內心告訴我,我已經快到極限了。
「我懷孕了。不過,海原君應該知道爲什麼吧」
「……海原君也脫處了嗎?」
父親臉色蒼白,懇求般地詢問醫生。他沒有聽我的回答,沒有詢問本人的意願,就擅自推進墮胎的話題。
星宮露出虛幻的微笑,做出試探我的舉動,她的表情顯得格外妖豔。我們彼此沉默不語,周圍蟲鳴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大,我陷入了這樣的錯覺。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我向他們兩人傾訴。
我放下袋子站了起來,拖着涼鞋沙沙地走着。被涼鞋絆倒也好,就這樣摔倒在斜坡上也好。總之只要這個肚子裏的孩子死掉就行了。我被這種邪惡的想法支配着,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着。
那是剛變聲的,男人那不完全的低沉聲音。那個男人停下了自行車,想要往這邊跑過來。
「那不就是酒後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嗎?嗯,該怎麼說呢?」
在上初中的前某一天,我從星宮那裏聽說了『和大人做愛』之類的話。在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上了初中之後也因爲不同班,所以我一直相信我們之間的關係會變得疏遠。
沒想到不是通過手機,而是直接面對面。在太陽已經落山,鈴蟲開始鳴叫的時間段。在外面。
「……我現在也只覺得那是不純潔的事情」
雖然對我來說這只是普通的對話,但星宮聽到我的回答後,原本瞪着我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遊移。
但是,那個傳言傳開的幾乎同一時期,星宮開始拒絕上學了,我只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我想要確認星宮的現狀,猶豫着要不要聯繫她。
「是嗎。嘛,酒屋離這裏不遠,應該沒問題吧。不然我讓我的人開車送你去吧?」
從媽媽的家人身邊逃走,切斷與自己家人的關係,逃到這種封閉的村子裏的膽小鬼,肯定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我這種馬上就想逃跑的性格是遺傳自爸爸,所以我很清楚,他肯定覺得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比較好。
「傳言?」
「同類!」
「哈!?沒,沒有。話說你突然問這個幹嘛啊!!」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性行爲是怎麼回事,只覺得那是不純潔的事情。所以,我想我是下意識地對你說了過分的話」
事到如今,就算和這傢伙搞好關係,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而且我還有其他可以玩的人,但不知爲何,我卻對星宮的自虐言論提出了異議。
「誒?真的嗎?我可以摸摸看嗎?」
「電影版的史內夫,你是不是比以前更喜歡了?」
「同類?」
雖然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她的肚子已經大到圓滾滾的了,要是摔倒的話孩子會死掉的。這麼想着的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就停下了自行車,向那個孕婦搭話了。
星宮附和着我,語氣中似乎帶着一絲冷漠。
因爲這個傳言傳開了,我聽說在1班,星宮被當成了『故意引發霸凌,想要掌握班級的女人』。
「星,星宮。你的肚子……」
「唉……」
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嗎?我完全不明白星宮在意的是什麼。
……話說,對星宮說我是處男,感覺有點奇怪。畢竟她的身體是女人,而且也懷孕了。要說和處男有關聯的話,應該是處女吧。她不是處女了,和我完全不是同類。根本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你笑什麼啊!」
我一邊對自己的孩子吐出怨言,一邊看到了被鋪裝的混凝土中斷,長着雜草的道路邊緣。那道邊緣的對面沒有護欄,斜坡的下面就是河和彼岸花田。只要從這個斜坡上滾下去,掉進河裏,不管怎麼說這個孩子都會死掉吧。
「哦,那就好」
「不好玩啊。不過扎扎的有點舒服」
肚子這麼大挺着的孕婦一個人走夜路外出真的沒問題嗎?雖然一瞬間閃過“讓我去跑腿是不是有點過分”的想法,但那些人不是普通人,不能用普通人的標準來衡量。
「……海原君?」
「從間山同學那裏聽說的?1班應該沒有其他和你關係好的人吧?」
在正好的時候被妨礙了。興致都沒了。支配着我頭腦的漆黑想法縮回了深處。
初中時的傳聞原來都是真的啊。她真的走歪了嗎?真討厭啊,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變成不良少女。
我是真心這麼想的。我很清楚,嬰兒是無辜的。在理解這一點的基礎上,我吐出了自己漆黑的感情。我嘟囔着,想讓在場的兩個大人知道,我就是這麼討厭。
如果說我是從別人那裏聽說的,她可能會懷疑我爲什麼能從其他班的人那裏聽說,所以還是配合她吧?不過我和間山已經斷絕來往很久了,從我嘴裏說出是她告訴我的感覺也很奇怪。
「你、你說得倒簡單。那你能用和以前一樣的態度對待我嗎?我可是這個年紀就發生性行爲,還生了孩子的女孩子哦?很噁心吧,你一定覺得很噁心吧!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和我說話嗎!」
「…………那個傳言是真的嗎?」
我來到今年年初開始就經常來跑腿的酒屋,走進店裏把商品拿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拍自己的臉頰,結果父親的表情變得更加詫異了。
她絕對是在盤算着要生孩子吧。爲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她才初一啊,而且她原本是男的啊? 我的腦子裏接二連三地冒出了疑問。
我深深地坐下來,感覺到了肚子裏面的生物在敲打着我的肚子。怎麼回事,我明明是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覺得那是不純潔的事情」
星宮當場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我什麼也沒說,任由她擺佈,星宮用手掌享受着頭髮的觸感,用各種方式摸着我的頭。
聽到這個說明時,我第一次以自言自語的形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頂多只能當跟班一號。真的。」
「煩死了」
我一邊感嘆着命運的捉弄,一邊叫出了她的名字,星宮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向斜下方的河。
「你以前就像孩子王一樣,整天耀武揚威呢~」
我打開大門的鎖,走進家門,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父親,他向我搭話。
在眼神對上的瞬間,我們幾乎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在預想中,這是最糟糕的遭遇。我的胸口一陣刺痛。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遇到的是這傢伙啊……。
星宮離開之後,我感覺彼岸花的花莖上還殘留着她的體溫。爲了不讓花折斷,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捏着花,然後騎上自行車,踩動踏板。
我到底在問自己的父親什麼問題啊。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結果父親的表情變得更加詫異了。
「那不是最沒用的職位嗎!」
「你是初中生吧?那個肚子……」
「……孩子。好像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就要生了」
雖然我儘量不去在意,但她的肚子就在我腦袋旁邊,我無論如何都會在意。
「我行使沉默權」
「太陰險了吧。別利用女生的團結來報復啊。」
「小憂。不好意思,能幫我買酒嗎?找的錢就給你了」
「是,是這樣嗎?」
「和懷孕沒有關係。你剛纔的發言纔是問題。」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12歲的孩子生孩子,怎麼想都很異常,而且父親的身份不明,生下來的孩子也很可憐。
心情大好的星宮轉身踏上歸途。
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那傢伙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大概有什麼誤會吧,所以就當沒聽到。
我差點就氣得回嘴了,但又想到就算把這種鬱悶發泄在星宮身上也和她無關,而且她聽了也會很爲難,所以纔在最後一刻忍住了。好險好險。橫井那傢伙居然交了女朋友,我差點就暴露自己有點嫉妒和焦慮了。我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嚇出了一身冷汗。
「很開心啊。雖然小學的時候爲了爭面子,總是拼了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在走廊上遇到了父親,他向我搭話。
我等着星宮接下來會說什麼,結果她卻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哦,哦。可以啊……?」
……該說什麼好呢。自從最後一次對話以來,我儘量不去想星宮的事情,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生了孩子,就變成孩子的母親了哦?明明還是個孩子……這不正常吧?」
「嗯。畢竟我也沒法去學校。話說,你爲什麼說好像是?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胎兒也有權利。如果故意流產,就會被問以殺人罪。自我墮胎罪和同意墮胎罪,都是威脅人類生命的重罪,免不了被判刑。
「你這反應,不就是處男的證明嗎?」
雖然我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瞪着我,還對我怒吼,但星宮要變成什麼樣都與我無關,所以我只是正常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開心?這有什麼好開心的,我可是突然就和你肩並肩說我們是處男同伴啊。爲什麼她會回答說很開心,我完全搞不懂。難道她對處男感到自豪嗎?
「……果然,和這種年紀就生孩子的傢伙,是沒法好好相處的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光頭,我又不是剃了個大光頭,還是有長一點的」
……是誰讓星宮懷孕的呢?這樣的疑問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那傢伙說過,她和村裏的大人們有在做那種事情。
「但是,你不是決定要生下那個孩子了嗎?既然你都這麼決定了,那大概就不是不純潔的性行爲吧」
「你回來得真晚啊。晚飯已經做好了,快點喫吧。」
「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最近學校怎麼樣?開心嗎?」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卻還擺出一副擔心的樣子,讓我莫名地火大。反正他什麼都不會做,什麼也做不到,被同情也只會讓我感到困擾。我們只是客人和店員的關係,他只要趕緊把工作做完就好了,不要多管閒事。
「我沒變?……你眼睛不好嗎?你看着我的肚子說的?」
「在這個階段……不能墮胎。」
「哦,再見」
人工流產不能對懷孕22周的母體進行,這是母體保護法規定的。
「沒什麼。」
「我不知道這正不正常。就算你是異常者,你還是你吧?」
大人們閉口不言,我也無法再繼續傾訴自己的想法。
星宮原地蹲下,摘了一朵開在附近的彼岸花,然後再次站起身,把那朵花遞給了我。
「在老爸看來,和我同齡的女生色不色?能上嗎?」
我想起媽媽以前說過,這個村子的人有點奇怪。爸爸也因爲在這個村子待了很長時間,所以接受了村民瘋狂的意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既然你能和間山同學和好,那和我也可以嗎?」
「既奇怪又暴躁,真是無可救藥。」
「我說的話很奇怪嗎?你還是你,不管你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這一點都不會改變。不是嗎?」
「……就算說謊也總有一天會暴露,但說實話的話又會丟臉。所以請容我拒絕回答」
「這樣啊。上了初中之後關係才變好的?」
「我是說性格方面。我沒說外表吧。要說外表,我也長高了。如果外表沒變,那我就是某種怪物了」
「說起來,爸爸明明那麼反對生孩子,卻買了嬰兒用品。啊哈哈,真的,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去死吧。啊哈哈,哈哈……活該」
「是那些傢伙不正常吧!話說你不也是在變成女人的瞬間之前都還是處男嗎!我們是同類吧!」
我懷孕了。在父親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孽的人。他不顧工作日強行趕過來,是因爲他自己心裏也有數吧。
「那就是處男了嘛」
「和好。我們再好好相處吧?如果你願意和我好好相處的話,就收下這朵花吧」
「怎麼了?」
「就算生了孩子,星宮還是星宮吧。有什麼不同嗎?」
「啊,啊啊……那個,小憂?」
從隔壁家回來的路上,我在公交車站前的斜坡上看到了一個站着的孕婦。
「回答呢?是處男嗎?」
「爲什麼啊。有什麼好隱瞞的?」
「不,不是。沒那回事」
星宮呆呆地抬頭看着我的臉。一段時間沒見,感覺她變小了,不對,是我長大了?話說星宮沒有恨我嗎?明明是那樣分手的,現在卻能若無其事地見面,真是不可思議。而且她還懷孕了……。
「唔……是啊,我是處男。不行嗎?」
星宮的聲音變得冰冷。我剛纔的回答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嗎?我只是把心裏想的事情說出來而已,我的話裏並沒有責備星宮的內容。我不知道她爲什麼生氣,於是站起來,看着她說道。
我還是個未成年人。所以會被原諒的,我剛說出這種輕率的想法,就被爸爸嚴厲地訓斥了。他說,即使是未成年人,只要犯了殺人罪就會被送進少年院,被長期隔離在外界之外,說不定在院內也會受到比現在更殘酷的對待。
「你有那麼天才嗎?你的考試成績不是都比我差嗎?」
「你這不是一點成長都沒有嗎!」
「啊,嗯。有……」
我煩惱了很久要不要和那傢伙聯繫,但最後還是決定不再和她扯上關係,也沒有必要去觸及她。
「我以前是那種長相嗎!?身高應該差不多吧!」
「海原君,你加入了什麼社團?」
星宮沒有對我的話做出任何回應。我無法直視她,只能把視線放在眼前的彼岸花田上。
「哎呀,小憂。好久不……」
爲了把話題從懷孕上轉移開,我問起了初中時的傳言,星宮一臉茫然地重複着我的話。看來她本人對於初中時關於自己的傳言一無所知。
這個村子是居民逐年減少的窮鄉僻壤,如果繼續減少下去,村子本身說不定會消失。這個村子自然環境豐富,有隻有這個村子纔有的優點,有歷史,所以我想讓這個村子存續下去。說出這些話後,周圍的人也贊同這個意見,一臉陰沉的我變得好像異常一樣。
糟糕,這下真的糟糕了。那傢伙暫時應該不會來學校,還是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忘掉吧。腦子裏總是會浮現出奇怪的疑問,爲了想要解開這些疑問,甚至影響到了我的生活。在再次面對面交談之前,還是先不要去想那傢伙的事情了。
光是想象自己要生下這個村子裏,比自己大2倍3倍,甚至更年長的人的孩子,就感覺很噁心。如果接受DNA檢查,或許能弄清楚誰是父親,但應該沒有餘裕接受那種檢查,而且爸爸一定認爲『自己可能是父親』,不會讓我接受檢查。
雖然不知道1班有哪些人,但從星宮的語氣來看,和我有關係的人好像只有間山一個。
「如果是以前的我,早就一拳揍過去了。幸好現在是這樣的我。」
在路燈的燈光下,星宮微微泛紅的臉頰在彼岸花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紅潤。在昏暗的夜色中,星宮的身影顯得格外醒目。
「?嗯,當然是認真的。」
「當然能和你說話啊。你幹嘛這麼激動啊,嚇死人了……爲什麼我非得在意那種事不可啊。真是莫名其妙」
「就是有可能。還有,你頂多只能當跟班一號。真的。」
「那不就是酒後駕駛嗎……我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田徑社。不過我已經不去學校了」
「……真是奇怪。海原君果然是個怪人。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
「從間山那裏聽說的」
我來到今年年初開始就經常來跑腿的酒屋,走進店裏把商品拿到收銀臺,酒屋的老闆看到我的肚子後,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我懷孕,肯定會喫驚的。
「怎麼了?」
我發出了呆呆的聲音。爸爸什麼都沒說,只是張着嘴,一臉啞然。
在上初中之後的7月,我再次聽到了那傢伙的名字。好像是1班的垣田被星宮唆使,在外宿學習的那天去了那傢伙所屬的小組的房間,看到了所有組員只穿內衣的樣子。
「我還是我……你說得倒簡單」
「很開心啊。雖然小學的時候爲了爭面子,總是拼了命地想方設法,但隨着人際關係的擴大,也不用再爲那種無聊的事情動腦筋了,感覺很輕鬆。」
「啊哈哈。要是你敢對我出手,我就用女粉絲炮發動集體攻擊!」
……?咦,我上初中後應該一次都沒來過這家店,他爲什麼會知道?難道是白天我不在的時候看到過我?
「不,我比較高。」
一旦開始思考,我就一直意識着那件事,胸口悶悶的。我帶着無法釋懷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深深地坐下來,感覺到了肚子裏面的生物在敲打着我的肚子。怎麼回事,我明明是打從心底不希望它出生,所以完全沒照顧過肚子裏的孩子,它卻還是健康地成長着。家裏明明充滿了煙味,爲什麼它還能平安無事?給我去死啊。
「好好好。」
我滿懷期待地抬起一隻腳的瞬間,自行車剎車的聲音響了起來。
「安田醫生?」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嗯,該怎麼說呢?」
「麻煩結賬」
「誒?棒球社」
「嗯,差不多」
村裏的大人們……嗎?
「……好像是啊」
「好,打架。等你復學了,我一定要和你打架」
「……麻煩結賬」
……至今爲止,我都在害怕會不會對自己的身體產生影響。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我要故意從肚子那邊摔到眼前的彼岸花田裏,把孩子摔死。
「在老爸看來,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同類?」
問我脫處了沒,我怎麼可能脫處了啊。我可是現役處男!既沒有女朋友,和女生的接觸也比小學的時候更少了!我可是個土裏土氣的棒球少年啊!!!
「是嗎……星宮你加入了什麼社團?」
聽到這個說明時,我第一次以自言自語的形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嘴脣顫抖,無法順利發出聲音,但我還是嘟囔着,如果醫院不幫我做的話,我就自己想辦法,我絕對不生,我不想生。
因爲我是孩子,所以要阻止我依靠警察很容易。那麼,無視我的意志生下來,最後才能圓滿收場,他們肯定是這樣想的。
「吵死了。不是,會這麼在意這種事還隱瞞的人,也就只有處男了吧。不是處男的人就算不問,也會自己把那方面的經歷和經驗都說出來吧?」
「不,那個,你這是怎麼了?這個年紀就懷孕……」
不用想象也能理解,一個男人要獨自養育還在上初中的孩子和嬰兒,會有多麼辛苦。而且,明明沒有妻子卻突然有了孩子,鄰居們當然會感到疑惑,如果被調查後這件事暴露了,這一家就完了。會被村民排擠吧。生下來沒有任何好處,卻有數不清的壞處。
那個孕婦,是曾經是朋友的,曾經是男人的星宮憂。
「你是,星宮嗎!?」
「沒什麼不行的吧。雖然沒什麼不行的,但連小學生都經常有不是處男的人呢」
「……什麼意思?」
……尊崇村子是好事,但爲了肯定村子,他們好像在說讓我犧牲也沒關係。不如說,從對話的走向來看,他們好像在說只要利用我,讓我生下孩子就行。
「你也是我的跟班,所以也算是同類吧。如果我是胖虎,那你就是小夫。」
到底是誰啊,在這種時間。從聲音聽來是初中生……也就是說,是和我上同一所初中的學生嗎。我一邊祈禱着不要是認識的人,一邊帶着鬱郁不快的表情看向聲音的主人。
……我也不想在這個年紀生孩子。
「……海原君」
「嗯?啊,喂!你挺着個大肚子彎腰很危險的!」
我直接問了星宮她那大肚子的事情。在我說出口的瞬間,最後和她對話時的記憶狠狠地敲打着我的腦袋。
「海原君是史內夫的什麼人?我感覺到了你作爲狂熱粉絲的冰山一角」
「沒事的……嘿咻」
「啊哈哈,果然!看你剃了個光頭我就猜到了!」
「我記得小憂……穿着初中的校服吧?」
我煩躁地回了一句,老闆一臉困惑地把價格告訴我。我默默地把一萬日元放在托盤上,收下找零和商品。
「你以前是男生的時候,從外表來看也是小夫啊。」
「呵呵,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也沒變,放心了」
星宮微微張開嘴脣,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像是在壓抑着什麼,臉也漸漸地泛起了紅暈。怎麼了?是憋着尿嗎?畢竟懷孕之後上廁所也不方便嘛。
「摸男人的頭好玩嗎?」
那天晚上,爸爸在村子裏的熟人久違地來了好幾個人。我懷孕了,所有人都在某個時間點侵犯過我,已經無法中止妊娠了。說明完這些事情後,有一個人說出了「不是很好嗎」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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