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重新上學」

「我喫飽了～」

喫完午飯後，我把餐具疊起來拿到水槽。洗完自己用過的餐具，放回餐具櫃後，我走向自己的房間。

自從媽媽離開家後，爸爸在家的時間變多了。雖然我心中浮現了「工作怎麼辦？」的疑問，但爸爸自從離婚後就明顯變得無精打采，所以我根本問不出口。

爸爸他沒事吧？最近他眼睛下的黑眼圈越來越嚴重，喝酒的次數好像也增加了……

我正要從慢吞吞地喫着飯的爸爸身旁經過時，被他叫住了。

「什麼事？」

「……？」

爸爸拿着筷子，抬頭看着我的臉，視線一直固定在我的臉上，沉默不語。怎麼了？我的臉上沾了什麼嗎？

「你怎麼知道！？而且你爲什麼這麼想讓我去上學！？你明明一直叫我不要離開家！」

嗯嗯。以前和我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和我同班的有海原君，長尾君，伊藤同學。還有看到我的臉後，只是驚訝而沒有說話的間山同學。剩下的都是沒什麼交集的人。總之，這三個人似乎都承認我是星宮憂了，第一天感覺還不錯！

「但，但是」

「爲什麼！？我一定會被當成是性別轉換的怪人吧！」

要是能再次變回好朋友就好了，不過能變回去嗎。總之先把東西放好，正常上課，休息時間再交流吧。我還想和間山同學聊各種各樣的事，難得來學校了，今天一定要鼓起幹勁和她聊天！

「你……是星宮嗎？」

「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是第一次來六年級的教室，所以有點緊張。

「他們性格不惡劣，可是……」

「放開我！？」

「世界上也有這樣的生物哦……？」

「爲什麼！」

「我說啊，不會發生你說的那種事，你想太多了。你最近是怎麼了？變得太敏感了。你以前的積極上哪去了？」

「……因爲見到朋友的時候，他們不相信我。」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事就是討厭，心胸也很狹窄。但媽媽說她討厭陰沉的孩子，爸爸也不幫我，我只能無可奈何地裝成那樣的孩子」

「給我下來！！！」

「老師們可能不會，但大家……」

「不去工作，只顧着喝酒看電視。但因爲知道我在樓上，所以沒法放鬆吧？所以才希望我出去，才叫我上學的吧！」

「至少，如果海原君突然變成女人的話，我就會這麼想！因爲現實中根本不可能發生性別變化這種事！」

「什麼沒問題？」

「應該是高年級的吧，我好像是第一次見到」

在商量後的第二個星期一，我久違地揹着書包站在了玄關。

「都說了，我事先已經說明過了」

「不行，給我去。」

「話說你真的變成女生了啊」

「爲什麼不能外出？爸爸也是因爲同意了，纔來我這裏說不能外出的吧。希望你能告訴我理由」

「不是轉學生嗎！」

「我說啊……」

「很痛吧。把這個貼在臉上，按着」

「老師，那孩子是誰？轉學生？」

「冷靜點，憂。」

「時間就停在那裏了。嗯……總之，今天先看看情況，如果覺得不妙就換班吧」

「是嗎？」

「安靜，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聽說過嗎！？沒有吧！」

「你這人真是講不聽……！！」

「好好說明不就行了。說你生病了，不得已才變成這樣」

「不會很麻煩嗎？」

「你、你喝酒的量也增加了……如果是因爲酒精而煩躁，就別喝酒了。」

「只是性別變了，我最搞不懂的就是這一點……」

「我不要。」

從那天起，我就沒有離開過房間。無視爸爸叫我喫飯的聲音，只是不停地畫畫，看視頻打發時間。肚子餓了就喫房間裏的點心，飲料是等爸爸睡着後去外面的自動販賣機買的，也不洗澡。反正不出門，所以無所謂。

「咦，真的嗎？」

「你是指你擅自跑出去的那天吧。那是因爲……在學校外面遇到的話，肯定會這樣啊。畢竟你沒有事先說明」

我看了看客廳，桌子上放着未開封的便利店便當。便當放在我的座位上，可以認爲是給我的嗎……？

「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角尖就很難改變想法。必須好好地和他們交流，即使不能像以前一樣，也要成爲能好好相處的關係。我還想和他們一起玩。

「雖然麻煩，但學生的關係鬧僵纔是問題。有什麼事就馬上說吧」

坐在離我最近的長尾同學第一個認出了我就是星宮憂。太好了！

「或許媽媽是契機，但你也是從中途開始用這種態度把我關在家裏！」

「海原君也在？」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父母的提線木偶，不可能總是言聽計從，而且爸爸的意見中沒有考慮到我的境遇，這讓我很不爽。結果全都是自己想這麼做而強加於人。

爸爸也很奇怪。和脾氣暴躁的媽媽相反，本該是溫厚老實的爸爸，今天卻好幾次對我怒吼，甚至動手打人。和以前的爸爸簡直判若兩人，我對親人產生了從未有過的厭惡感，甚至恐懼。

去教室之前，我先去了趟辦公室，五年級時的班主任正在辦公室前等着我。我個人覺得這位老師很好說話，所以還算喜歡，這樣稍微緩解了我的不安。

「是學校活動的報告嗎？」

「我，我認識她……」

「你們也太調皮了吧……」

「嗯。你在休學之前不是和他發生過糾紛嗎？這方面沒問題嗎？」

爸爸沉默了。把想說的話說完後，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裏。在上樓梯的時候，也許是因爲第一次和父母吵架，我的喉嚨顫抖着，眼淚流了出來。

「委婉……」

爸爸用手臂環住我的腰，我無法抵抗，只好回到客廳。爸爸把試圖掙脫的我扔到地板上，怒吼着要我跪坐。

「不是哥哥的舊書包嗎？」

他不知爲何在這時提起媽媽。爸爸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對我說。他帶刺的說話方式讓我很不爽，我什麼都沒回就打算回房間。

「可是……」

爸爸大聲怒吼，站了起來。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粗暴的樣子，嚇得想逃回樓上，但爸爸轉眼間就來到樓梯，抓住了我的腳。

「這也沒關係吧？小孩子別操多餘的心，你只要考慮學校的事。」

爸爸道歉了。他來到我身邊，用粗糙的拇指摸着我的臉頰確認情況，然後急忙從冰箱裏拿來了冰塊。

「突然這麼說我也做不到啊！你要是早點說，我也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爸爸一大早就酒氣沖天！不能一大早就喝酒吧？」

「那爲什麼書包是黑色的？是喜歡男孩子氣的打扮嗎？」

「路上小心！」

「真的啊，這世上還真是有不可思議的事啊，身體狀況怎麼樣？能正常生活嗎？」

「那是……」

「這樣啊。但你不想離婚，爲了排解離婚的悲傷，所以才增加了喝酒的量吧」

「稍微控制一下！那我走了！」

「真，真的是這樣嗎！我之前和朋友再會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我是星宮憂哦？」

「我又不是讓你明天就去。下週再去就行了」

「星宮？」

「不是那樣的……我知道了」

「嗯。沒說」

「久，久違了，間山同學」

「只是媽媽反對而已……所以，怎麼樣？」

明明很害怕，但同時被扇耳光的事，今天和爸爸的對話，以及對爸爸至今爲止酗酒行爲的不滿，這些情緒一口氣湧上心頭，嘴巴擅自編織出話語。

……我害怕再見到間山同學，也害怕再見到海原君。雖然長尾君和橫井君好像很快就能接受，但那兩個人一旦鑽了牛角尖就很難改變想法。必須好好地和他們交流，即使不能像以前一樣，也要成爲能好好相處的關係。我還想和他們一起玩。

「真的是星宮……」

嗯。其實我知道把我關在家裏不讓我外出的理由。

「是真貨哦！」

「哎，誰都不在啊……」

「是媽媽對你說的嗎！？不是你的錯！那是因爲我們的意見無論如何都合不來，所以才無可奈何地離婚了！」

「如果會被嘲笑或覺得噁心，我寧願窩在家裏！」

「！田中家後山山腳下的那個被削平的地方！因爲擴張領土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就侵略到了田中家的田地，所以後來就再也沒靠近過那裏了！」

「……咦？我？」

「……真的假的？」

「啊——不對不對。這孩子是獨生女哦～」

「不、不是，今天早上沒喝……大概是昨天晚上喝的吧」

「……我之所以裝出一副積極向上的樣子，是因爲不融入周圍的話會被媽媽打。我性格並不積極，討厭的事就是討厭，心胸也很狹窄。但媽媽說她討厭陰沉的孩子，爸爸也不幫我，我只能無可奈何地裝成那樣的孩子」

「別擅自下定論。你只有這種性格惡劣的朋友嗎？」

「嗯？你認識間山吧。你們去年同班，關係不是很好嗎？」

「他們不僅不相信我，還說我的興趣很糟糕。像是假裝成已經不在的人，簡直差勁透頂。」

「你討厭被當成女生嗎？那就像媽媽說的那樣，把頭髮剪短，讓胸部不那麼顯眼」

「是，是啊」

「那個就叫女孩子之日，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總之我先一個人去學校。路上的人越來越多，也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你不是說不能離開家嗎？」

「在學校也一樣吧。總不能把診斷書拿給每個朋友看吧！」

「啊，應該是新病吧。你看，就像隨着人類進化而產生的突變一樣」

「所以說了，那種東西怎麼可能讓人相信啊！爲什麼就是不明白！？你夠了啊，爸爸！」

「至今爲止有這樣的人嗎！？你聽說過嗎！？沒有吧！」

「各位同學早。班長，喊口令」

「喂，等一下。你們在說什麼？老師可以聽你們說這些嗎？我是不是應該認真地發火啊？」

「性別會交換是什麼意思？是整容嗎？」

「這孩子啊，是得了某種病，所以暫時休學的學生。那種病呢，就是性別會交換的病～嗯，我想你們應該不會相信，所以想知道詳情的人就來問我吧。我會拿出醫生寫的正式診斷書，親切仔細地告訴你們～」

明明決定賭氣不出房間，卻擅自想象爸爸的心情，眼淚流了出來。

「不會有人相信的！誰也沒聽說過這種病，網上也查不到，只會被當成謊言」

……不做料理了啊。這時，我的內心又有點受傷。

「？嗯，怎麼了？」

但是，宅了5天后，點心的庫存也用完了，肚子也餓了。我無法抵抗空腹，久違地走出房間，下樓梯後，從客廳傳來很大的鼾聲。

「憂！！！」

「那我走了」

過了四天，爸爸不再叫我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樓下傳來的聲音和爸爸說話的聲音。『是我不好嗎？』『明明不喫還做菜，像個傻瓜一樣』『爲什麼不跟我說呢？』。把聽到的不滿的聲音連接起來，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先劇透一下，這孩子不是轉學生哦。剛纔那是騙你們的。」

「沒，沒關係的。我並不在意……」

「因爲是以暴力事件收場，所以我想你們之間的關係會怎麼樣。如果覺得尷尬的話，之後可以換班，你們在那之後有聯絡嗎？」

「啊，抱歉。呃——那個，怎麼說呢。」

因爲老師一點一點地透露信息，所以大家好像都在考察！？好難啊——要說明的話就一口氣說完啊，老師！！

唔，有幾名學生看着我小聲議論着。我自認爲已經儘可能選擇了自然的服裝來僞裝成女生，難道還是哪裏不對勁嗎？

「沒事的！吵架的時候是因爲生理期？還不習慣，所以心情煩躁而已！現在已經恢復精神了，總會有辦法的！」

「下週？但我變成這副模樣了啊？突然從男生變成女生，很奇怪啊。不可能被接受的！」

「大家是指？」

「比起直接說正式名稱，這種說法不是更漂亮嗎？就像去廁所要說去摘花一樣」

「咦，怎麼回事？不是要追加到我們班上的意思嗎？」

「啊……就是那個女孩子之日吧」

因爲身體突然變貌的兒子，可能會被別人當成有殘疾，所以不想讓別人看到。真是的，本人不在場就說得這麼過分。

「？不，是生理期」

「……我不會去的。等我上初中後，我會以女學生的身份偷偷去上學。」

「加油啊」

「山田老師！六年級的班級也是老師您擔任班主任嗎？」

「是、是嗎？不過，書包的顏色還是換一下比較好」

我把手舉到臉旁邊，手指揮啊揮的。嗯，這絕對是一開始就走錯一步了。大家都啞口無言了。重新來過吧，自我介紹。

「那是媽媽說的，我並沒有。」

「你們以爲有幾個月啊！」

爸爸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繼續說：

「順帶一提，這好像不是整容，是天生的。對吧，星宮？」

「啊，應該是新病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因爲……真的假的？」

「說不定真的會有人像你說的那樣，說出一些不體貼的話吧？……還是請假吧？不用勉強自己去上學」

「變成這個身體後，我連那個叫生理期？的東西都來了，感覺對氣味也變得很敏感，看到的世界也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去給花澆水時，還有人從圍牆對面看我！我已經搞不懂自己還是男人時的感覺了，要是被懷疑，我也沒自信能好好解釋！我明明是這樣，去學校和以前認識的人見面，是要我聊什麼啊！」

老師打開教室的門走了進去，我跟在後面。我進入教室的瞬間，原本談笑風生的教室裏，過了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對於身份不明的陌生少女的登場，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會因爲這種事而高興，也很有星宮的風格……」

「不，不不不。因爲……真的假的？」

「不重要，只是有點在意。之前一直囉嗦着不要出去不要出去，突然怎麼了」

「哇，幸好是認識的老師……」

「好久不見……咦？你那對胸部，是真貨嗎？」

「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麻煩嗎？」

結果在那之後，我久違地洗了個澡，然後和爸爸商量，決定重新去上學。因爲我不想再吵架了，所以沒有把不滿發泄在爸爸身上。

「真的啦！你那時候踢我踢得好痛啊——！」

「這和我沒關係吧？」

「那麼，星宮就坐間山旁邊的座位吧」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給我去。」

「有關係！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吧！你最近好像很煩躁，和我對上眼時，也會立刻移開視線！你有什麼想說的吧，說出來啊！」

「喂喂，那邊的孩子～你是從哪裏來的？」

「啊，忘了說了，海原也在這個班」

「以後就用優雅的說法吧。好了，到了」

反正也得到了心理準備的時間，而且升上初中後，不管怎樣都會因爲同名同姓而被朋友搭話，所以還是早點恢復環境比較好。

「確實……」

「但是他們不會打心底相信的！就算他們嘴上說相信，但按照常識來考慮的話，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和間山同學再會時的那件事讓我痛切地感受到了。現在的我無法作爲星宮憂被大家接受。不僅長相完全不同，性格和說話方式也不可能成爲判斷一個人的材料。無論我多麼像以前的“星宮憂”那樣行動，也不可能被大家當作本人接受。這是基於經驗得出的結論，所以不會有錯，我很害怕。

「咦，你真的是星宮啊！爲什麼變成了女人！？」

「安靜～！」

「哦，問得好啊鮫島～答對了，是轉學生哦～」

被打的瞬間我回過神來，注意到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今天的我就像爸爸說的那樣，有點奇怪。因爲一點小事就上頭，忍不住回嘴，明明以前都能隨便應付過去的。

山田老師對吵鬧的同學們發出無力的號令。選擇的詞彙也太糟糕了。什麼猴子，什麼吵死了。

不對勁啊，因爲我的書包是黑色的。明明打扮成女生，卻揹着男生的書包，果然還是有點奇怪啊，我失敗了嗎……。

「有這種事嗎……？太不現實了」

「哦，這反應確實有點像星宮……我們的祕密基地建在哪裏來着？」

「是嗎……」

「反正你一定沒有好好說明吧。沒有可信的證據，要人相信你纔是強人所難。」

「回答還是一樣乾脆。那麼，跟在我後面進來吧」

「怎麼沒有事前通知啊——！」

我背脊發涼。我無法反抗態度驟變的爸爸，只好跪坐。

「嗯，好久不見——」

「呃！？真的假的……」

「不是的！你想想看！如果爸爸某一天突然變成女人，遇到熟人拼命解釋自己是誰，卻沒人相信，你會是什麼心情！會，會受傷的吧！」

雖然我不是轉學生。山田老師，把班上的氣氛炒得這麼熱，你打算怎麼收拾？是在等我吐槽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雖然很抱歉，但請容我保留評論，要在這麼吵鬧的空間裏出聲，對我來說太困難了。我完全是個局外人啊……

「那個女生是不是很可愛？」

「我是從去年夏天左右消失的星宮憂……呃，有人記得我嗎？」

「海原君，長尾君之類的。看到現在的我，他們不會不知道吧，不會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吧？」

「咦？呃……」

「但是沒見過那樣的孩子吧？是同年級的吧？」

「「「啥——！？」」」

啪的一聲。我又被扇了耳光，這次是爸爸扇的。比被間山同學扇的時候更痛，臉頰火辣辣的。

「誰知道呢。反正她就是變成女生了。你們要體諒她生病變性的情況。如果有人發言不謹慎傷害到星宮，作爲懲罰，我會讓他每天寫檢討到畢業爲止」

「不行。」

「是啊，因爲如果我不來的話，事情就無法順利進行下去了。雖然時間不多了，但還是請你多多關照了，星宮」

「我不會這麼說的，一般都會直接說去廁所」

「哦——！」

「好——」

「是年紀差很多的類型嗎？感覺會被寵壞呢——」

「呃——我是星宮憂。好久不見～」

「我們學校有那樣的女生嗎？」

「你怎麼了？以前的你不會像這樣喋喋不休吧？感覺很奇怪。」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會穿裙子了吧？頭髮也會剪短吧。」

「安靜，你們這羣猴子～吵死了～」

「很貴吧！而且，離小學畢業只剩半年了，現在買的話太浪費了！」

「你就老實說吧。因爲我的錯，因爲我的身體有問題，所以你和媽媽離婚了吧？爸爸明明不想離婚的」

因爲感覺會聊很久，所以我半逃也似的衝出玄關，久違地站在了家門的外面。打開平時的活力開關，切換一下心情吧！不要在別人面前表現出沮喪的樣子！

和山田老師聊着聊着，就到了我所在的教室。因爲是第一次來六年級的教室，所以有點緊張。

「每天！？太沉重了吧！？」

「憂，憂？你在說什麼？」

「嗯，我是星宮！好久不見，長尾同學！」

「沒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來！！！」

總之先去指定的座位吧。啊——間山同學在看我……。

「沒事的吧。又不是改了名字」

「是的，嚇了一跳吧」

「怎麼了？吵架了？」

我躺在牀上，爲了抑制眼淚而趴着。爲什麼說了那種話呢，這樣的後悔層層疊疊地在我的腦海中盤旋。

「好可愛啊，是從哪裏來的呢？」

我站在以前約好的水車小屋前，等了一會兒，但海原君沒有來。他可能更早出門了吧，不過就算在學校外見面，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這樣也好。

「你居然使用暴力，和媽媽一樣」

「……真的是星宮嗎？」

「對，對不起。你沒事吧，憂！？」

胸口好痛。離婚不是爸爸的錯，明明做了不習慣的料理卻一口也不喫，想象一下買東西時的爸爸，肯定很不甘心吧。明明一直關係很好，卻連話都說不上，這也太悲傷了。

騙人，我超在意的。甚至因爲那件事，我有一段時間都不想來學校了。雖然沒說出口。嗯——不過果然還是很尷尬。她的眼神還是半信半疑，或者說是難以置信，又或者說不想相信……。

「給我下來！」

「就算老師說我是星宮憂，大家的疑慮也不會消除。只會被當成穿着男裝揹着黑色書包的奇怪女孩，自稱是失蹤的星宮憂的神祕女孩……我不想被朋友這樣看待」

「……這件事，現在重要嗎？」

「啊？騙人的吧？你是星宮嗎……？」

「那是小學二年級時的事了！」

「交些女性朋友不就行了。我會給你買女裝的」

父親突然大聲喊叫，讓我一時喘不過氣。他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有幾個月都無所謂吧。如果不狠狠地威脅一下，你們說不定會欺負星宮吧？星宮，如果有人欺負你，要馬上告訴我。我會讓他寫檢討寫到最終離校時間，讓他無法報復你」

幾乎所有人都做出垂頭喪氣的反應。真是默契十足啊～平時就經常這樣開玩笑嗎？去年的山田老師給人的印象，應該不是這種愛開玩笑的人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黑色書包的奇怪女孩，自稱是失蹤的星宮憂的神祕女孩……我不想被朋友這樣看待」

我儘量不吵醒爸爸，慢慢地拉開椅子坐下。輕輕地打開蓋子，打開一次性筷子，開始喫冷掉的便利店便當。

「那只是一次而已吧。」

「……對不起」

老師不小心說出了我的姓氏，我什麼都沒想就回答了，結果有個學生重複了我的姓氏。接着，周圍的學生也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看着我的臉。

「我知道父母和海原君家談過，但我沒有去。也沒有聯絡」

「老師會幫忙說明，我剛纔不是說了嗎？」

「下星期一，給我去上學。」

「喲，好久不見啊星宮！」

「……差不多該去上學了吧？」

「每天待在家裏也很無聊吧。你還是小學生，應該好好去學校學習，和朋友一起玩」

「話說我從剛纔開始就很在意，爲什麼那傢伙揹着黑色的書包？」

唔……因爲變成了女生的身體，所以爲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奇怪，我鼓起勇氣穿上了裙子，但這樣風吹得我涼颼颼的，感覺很不踏實……大概不會再穿了吧，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平時沒什麼問題，但好像有段時間會從胯下流血，那段時間很辛苦……」

「哇，太好了，我無敵了！」

「關於生病和手術的事，已經向學校說明過了，現在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手續。老師們不會多問，也不會給你造成負擔」

「那不是漫畫嗎！？妖怪或UFO還比較現實！如果只是外表稍微改變的話還能理解，但身體構造完全改變了吧！？骨頭的形狀改變，小雞雞消失，長出代替小雞雞的東西，這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知道了！」

「那就沒問題了。相信你的朋友，你不是喜歡他們喜歡到不惜違背媽媽的囑咐嗎？」

「啊，是的。算是吧。」

「啊，不是。我搞錯了」

「離小學畢業沒剩多少時間了吧？至少最後要留下一些回憶，不然會後悔的。你覺得呢？」

「總之我不要！」

「……你沒和媽媽說嗎？」

山田老師一邊拍手一邊大聲說道。啊，糟糕，進教室的時候門沒關。剛纔的號令絕對傳到走廊上了。糟糕糟糕，若無其事地關上門吧。

「哇！是伊藤同學！好久不見！」

「對啊！我也在想！」

居，居然讓我坐間山同學旁邊。運氣真好啊，以前和她之間發生過尷尬的事，沒想到居然會坐在一起……。

繼長尾同學之後，海原君也對我做出了反應。看到我豐滿的胸部後，他故意做出嘔吐的動作，這說明他把我以前和現在的樣子看作是同一個人吧？　我可以認爲海原君也承認我是星宮憂了吧！　太好了！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

「就說那是媽媽——」

「……爸爸你也是，以前從來沒對我吼過。很奇怪。」

「我說過了吧。小孩子窩在家裏不健全。」

「差不多就是這樣。她只是性別變了，內在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家好好相處吧」

我無法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忍不住怒吼起來。該說什麼好呢，總之我沒有自信。沒有自信能像以前一樣被海原君他們接受。

「……爸爸？」

「啊！海原君，原來你坐在那裏啊！好久不見！」

「啊，憂」

「不是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