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懷疑的階段」

寒假結束後的開學典禮當天。我坐在粗點心屋前的長椅上，等待星宮的到來。

「哦，黑褲襪啊」

「早上好，間山同學！這東西真不錯，超暖和的！」

「你的腿果然很漂亮啊，好黃哦。我可以摸摸看嗎？」

「還沒等我回答你就摸了啊」

星宮穿着黑色褲襪的美腿在白色的背景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出，我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只是拼命地喊着「不要啦～！」，卻沒有逃跑，任由我擺佈。果然星宮就是值得捉弄。星宮這傢伙，真是讓我心中的可愛侵略欲不斷膨脹啊～

「間山同學！」

「再一下，再一下下～」

她身邊有一羣激進的朋友……不，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粉絲，或者說是親衛隊？總之就是一羣會積極支援星宮想做的事，如果有人敢說星宮的壞話，就會去報復對方的傢伙。

「提示是新年參拜那天。第二個提示是LINE。第三個提示是抽籤。第四個提示是」

「我們是朋友吧！？」

「咦？可以是可以，不過有什麼事嗎？感覺好像很重要的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冷泉」

「不行嗎？」

「心是男的！但是身體是女的，你竟然要人家當馬車的馬！」

「哦，是星宮和間山啊。早啊～」

「這是什麼姿勢？我接下來會被折斷脖子嗎？」

「哦，這個對決不錯啊，我們明年也來玩吧」

「我年底年初離開村子，買了這邊沒有的零食。」

因爲總是待在她身邊，所以我沒有意識到，但現在的星宮換個角度看，其實是個很可怕的人。

「……好，我知道了。你要問什麼？」

「哇——！間山同學，你看！」

「哦。話說我還是第一次看你穿校服」

是真的。我不是女同性戀，只是因爲星宮是我的，所以才把她放在身邊。因爲她是我的，所以我纔會有獨佔欲，纔會對她有執着心。僅此而已。

「總之先立正」

「嗯。然後，今天是星宮對我言聽計從的日子對吧？所以，接下來我會對星宮提出各種問題，禁止你敷衍、說謊、扯開話題，或是轉移焦點。對於我提出的問題，你一定要簡潔地回答我所要求的答案。約好了哦。」

「星宮，我有事想問你。」

「只要專注於運動，世界就會改變。會讓人覺得過去的自己真是白癡，竟然把腦筋用在一些沒意義的事情上。」

我做好覺悟。

星宮依舊遮着嘴巴，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剛纔你竟敢那樣！」

「怎麼可能不不滿。」

「咦？直接用腳夾住不是比較討厭嗎？會流汗，而且很臭。」

那時候的星宮只要指出謠言的粗劣之處就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山同學？」

「很合適吧！」

「今天來我家。如果有安排，全部取消。」

「咦？一起去嘛」

「星宮。」

「我沒讓你摸我的胸啊！？你看，我的頭髮！是設樂同學幫我扎的！」

星宮說着捏了我的臉。就像我剛纔做的那樣，玩弄我的臉。原來如此，是打算報復我嗎？嗯？

「盤腿坐姿可不可愛啊～」

我抬起一隻腳，把膝蓋放在星宮的肩膀上。星宮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只是乖乖地背靠着牀。我用膝蓋夾住星宮的臉，把她的頭抱在懷裏。

我們剛走幾步就遇到了海原。那傢伙完全不顧我的心情，徑直朝我走來。你倒是看看氣氛啊，笨蛋。

「喂喂喂——」

就算你什麼都沒做，我也討厭你。你難道不會回顧一下自己的過去嗎？看來你腦子裏空無一物啊。誰會想跟你這種人搞好關係啊。

「辛苦歸辛苦，現在也只能忍耐了。再過一個月左右，雪應該就會融化了吧？到時候又可以在外面練習了，到時候快樂就會勝過辛苦了。好想快點在外面練習哦～」

「我纔不是女同性戀。」

「星宮是我的東西哦？如果我被逮捕了，那豈不是說不通了」

原本害羞地別開視線的星宮，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睛。她是在試探我的真意，還是已經察覺到我想說什麼了？由於她遮着嘴巴，我看不出她的表情，因此無法判斷她是基於何種想法而凝視着我。

「真帥。完全就是個棒球少年。」

捏了捏星宮的臉頰，感覺像柔軟的年糕一樣，拉一拉還會稍微伸長。冰冰涼涼的，軟軟的，我一下捏一下拉。就在我這麼玩的時候，星宮生氣地喊了我一聲，我只好鬆開手，走到設樂那邊，坐在椅子上。

「我不習慣這種坐姿……」

「嗯呀！？好痛～！！！」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想趁還有絕對命令權的時候，把你叫到我家而已。」

我抱了她一會兒，滿足地放開她後，她紅着臉對我發火，說什麼「我也是女生，不要貼着我啦！」。她自己明明也是女生，到底在介意什麼啊？她的腦袋裏是不是永遠都是男生啊？真是難搞。

「好可怕」

你又沒誇我。別這麼單純地感到高興啊，你是小孩子嗎？海原也是，幹嘛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還時不時地夾雜着諷刺，噁心死了，你以爲自己很受女生歡迎嗎？別擺出那種不自量力的態度啊，蠢貨。

「嗯？……你可不要下奇怪的命令哦？」

「無法挽回的人，不是會比其他人更加後悔嗎？讓別人揹負這種後悔，不是很有趣嗎？」

「間山，你在做什麼？難得沒看到你跟在星宮身邊。」

好險，差點又吐出來了。不能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考慮，一想起新年參拜的事，我就想吐。

「真的嗎！？太好了！」

「問題可大了！一般來說，懲罰遊戲不是應該要循序漸進嗎！？至少下次應該要改成一個星期吧！？」

「星宮，再過來一點。背靠着牀。」

「嗯。這麼說也是。」

話說爲什麼是漫畫？　我知道他們小時候經常互相借漫畫，但不要在我面前聊這種事啊。我可是因爲星宮的推薦纔開始看漫畫，喜歡上漫畫，現在正沉迷其中。如果海原也喜歡看漫畫，那我就無法發自內心地享受了。

漫畫？之前？寒假期間，新年參拜那天之後，他們兩人就見面聊天，還互相借漫畫看？

星宮笑嘻嘻地，一臉開心地衝進了我的射程圈內，我於是把手放在她的雙乳上揉了起來，星宮發出了悲鳴。真希望她能習慣一下。

「換成稍息姿勢！還有再過來一點！」

「要是你敢逃跑，懲罰遊戲的期間就會從一天變成一輩子哦？沒問題嗎？」

「好了，進來吧。」

大概是因爲她和散佈謠言的那些人爭論時，展現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毅然態度和明確的措辭，這種反差讓星宮顯得更加可愛迷人吧。

「間山你怎麼不說話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想起了她剛復學時和人爭論時的情景。

我無視了從背後傳來的挽留，徑直跑向學校。雖然想和星宮在一起，但我不知道海原也會跟來。

我經常和星宮說話，所以我知道她真的沒有在想什麼壞事。她只是想快樂地過着自己的校園生活，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想。所以即使有人因爲自己而受到攻擊，她也不會覺得有趣，所以不會干涉。就只是這樣而已。

「真是人要衣裝啊。超可愛的」

「咦，我嗎？我就不用了，我又不像你那麼可愛。」

「人家是女生耶？」

他們被當成腫瘤是他們自己的責任，這一點沒有錯。但是，兩人的立場和以前相比變得相當弱勢，星宮也有一部分責任，這是毫無疑問的。然而星宮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這方面的責任，甚至沒有感覺到和自己的關聯性。

插嘴的谷岡也一樣，用明確地把垣田塑造成“惡人”的說法反駁了他。用一種讓人覺得這樣理解是理所當然的話術，巧妙地操作了大家的印象。

「！？　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數！」

「……嘖」

「……你的肚子已經恢復成普通體型了。這種瘦法太不自然了。果然……」

「真的假的？嗯～那我就去幫你加油，幫你加油完之後，我就帶你去吧。」

「咦——？不可愛嗎——？你的臉長得挺端正的吧。」

「好了，間山同學，完成了哦～」

「不行！嗚呀！？好、好癢啊！」

星宮不滿地鼓起臉頰，抬眼看着我。那模樣實在太像小女孩，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星宮又不滿地抱怨：「你太瞧不起我了！」

「啊～……也不是不能去，但是時期會跟縣大賽重疊，到時候可能會很累。」

「喂！？　你幹什麼，啊哈哈哈哈！　星宮，嗚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一把抓住打開門走進玄關後立刻轉身就走的星宮。因爲星宮試圖強行離開，我便把腳伸進她的雙腿之間，用膝蓋頂了一下她的胯下，她立刻發出「咿！？」的怪叫，向後退了幾步。我好像頂到不該頂的地方了。對不起哦。

無論她對我說什麼，無論她怎麼回答我，我都想問出所有想知道的事。首先就從這裏開始，之後再思考各種事，並傳達我的想法與請求。

對於親衛隊的行動，星宮只是在正常理解他們行爲的基礎上，沒有特別說什麼。所以即使親衛隊的行爲給別人添了麻煩，她看起來也不怎麼在意。別人對她好，她會心懷感激地接受；別人對她不好，她會置之不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打擾了！打擾了！」

「這不是該對摯友說的話吧！」

「纔沒有享受呢！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謝！」

「哎！？　啊！　你又想揉胸了吧！」

「哎呀～要是你願意當一輩子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好了！」

「……沒什麼。我先去學校了」

「奴隸！？　這可太危險了吧！？」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星宮的行爲確實會讓人覺得『她以爲自己理所當然地應該受到保護』，但要是有人敢直接說出來，就會遭到星宮的攻擊，所以誰也不敢說。星宮的立場就像是一個沒有惡意的獨裁者。

因爲冷泉向我搭話，我轉頭看她，結果被設樂用強硬的語氣責備了。她好像綁得很緊。

「……星宮」

「權力竟然交到了最不該擁有權力的人手裏！」

「想問我？」

「？我做了什麼嗎？」

如果做出那種事的人不是星宮的話，我不會想和她交朋友。太危險了。

「哇！謝謝！」

「你是說夏日祭典的時候我說的那句話嗎！？那真是黑歷史啊～！」

「既然這樣，看我搔你癢！」

「呀！不要纏着我啦～！」

「好是好，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說。」

「第一次懲罰就直接變成無法挽回的狀況，這樣不會太嚴苛了嗎？」

「你看我就知道！」

「海原君，你不用參加社團活動嗎？」

「說話之前先立正不是嗎？怎麼了？」

「該怎麼說呢？就是把頭髮紮成糰子，然後後面翹起來。感覺就像韓劇裏出現的大姐姐！」

「那個，新年參拜，你去哪」

我第一次見到星宮露出這種眼神。不過，我對她剛纔的嗓音有印象，那是她剛回學校時，與垣田起爭執時的嗓音。

「對、對不起！沒關係的，間山同學還是那麼可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冷泉」

星宮丟下這句話，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幹什麼啊！」

「真可愛」

到了學校之後，我暫時離開星宮，觀察着她的樣子。

「嗚呀，你的聲音好可愛～」

「啊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對不，對不起！！　啊哈哈哈哈哈！！！」

「幹嘛啦？」

「嘿咻。」

「啊哈哈！結果今年還是沒能實現那個約定呢～明年要去嗎？從廢墟觀測煙火。」

「太可怕了。」

「我可能不想去了！」

「嘴上這麼說，你根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想去了。」

「問、問問題的人是我，所以禁止你提問或發表意見。」

「嗚哇啊啊啊，設樂同學救我！」

我們在牀上開始了第二回合。我掀起星宮的校服，用手指撓她的肚子和側腹。星宮很快就沒了力氣，開始放聲大笑。

看着被寵愛的星宮，我有時會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快感。這種時候我會率先去寵愛星宮。因爲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覺得她對星宮那種近乎信仰的寵愛就會失控。

我剛想揉胸，星宮就保持着立正的姿勢扭動身體，想要從我的手臂中逃脫。

我知道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麼值得星宮特別對待的事，但即便如此，她對我稍微另眼相看一些不也挺好的嗎？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星宮這邊，我只有在和星宮有關的時候纔會動感情。我滿腦子都是這些她本人無從得知的事，自我中心的想法越來越膨脹。

「我沒有！不要一邊說話一邊揉！爲什麼沒有人來救我！？不要若無其事地繼續對話啊！」

星宮曾經有一段時間被班上的人疏遠。但在解決了那個原因之後，她比休學前更快地修復了與周圍人的關係，融入了現在的班級。

星宮的眼神變得凌厲。我原以爲只看眼睛無法看出表情，但意外地只看眼睛也能知道對方的情緒……不過，好可怕。總是笑咪咪的星宮遮着臉，只用眼神瞪着我，使我無法感受到她平時的柔和氣質。

我不會再犯錯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繼續站在星宮這一邊。可是，如果她跟海原發生過關係呢？

「是海原君！早上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粗點心屋前的長椅上，等待星宮的到來。

「明天開始啊。真辛苦呢～」

「我突然不想去了。」

「怎、怎麼這樣。對不起……」

「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咦！？」

「哦哦～這個髮型好可愛！很適合你哦，間山！」

「話說，你又不遵守約定，我已經生氣了。我生氣了」

「是與能本啊。我在觀察星宮，從俯瞰的角度學習。」

「可是這種髮型適合的是小孩子吧？我跟星宮那種孩子氣的類型完全相反吧？」

好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努力地不去正視這件事，現在就重新聚焦吧。星宮拼命地大喊「不要！你想做什麼！我可不是你的奴隸！」，不斷掙扎。

「除了對女生莫名地有敵意，以及一旦認定就聽不進別人的話之外，你基本上就是個熱血少年。還會毫不害臊地說出『男子漢的約定』這種話。」

「我不是東西！！！嗚呀！？」

星宮和海原開心地談笑着。明明我人就在這裏，他們卻像是完全沒看到我一樣，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是的！」

「間山同學也讓我綁一下頭髮吧！我在研究髮型搭配！」

「運勢對決？那是什麼？」

「真是的。你要是學乖了，就別再小看我了！我也是該出手時就出手……間山同學？怎麼……」

「間山同學？」

「是什麼髮型？」

「因爲你的頭剛好在那裏，我就想夾住。」

「你在說什……啊哈哈哈哈！！！」

她坦率地說出幼稚的話，用盡全力表達自己的感情，對周圍的人表現得很開朗。她的舉止就像個孩子，無論在男生還是女生中都很受歡迎，感覺是班上核心人物一樣的存在。

星宮在牀上抱膝而坐，蜷縮成一團。

「星宮真可愛。」

雖然我什麼都沒說，但設樂看到我背對着她，就擅自開始摸我的頭髮。能摸我頭髮的人只有媽媽，所以被同學摸頭髮感覺很新鮮。

「生氣了」

星宮抓住我的腳踝，用手指撓我的腳心。她重點撓的是我的右腳，我完全沒法掙脫，只能笑個不停。我放棄抵抗，連聲道歉，星宮這才停手。

……不，他現在就跟星宮關係很好。都是星宮害的，讓他產生了誤會，以爲只要正常地搭話，大家都會理他。真是給人添麻煩。都怪星宮對海原太溫柔了……

放學後，我理所當然地抓住迅速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的星宮，把她帶回了我家。

……我原本想從星宮口中問出新年參拜的事，但一見到她，那種心情就消失了。星宮裝得一如往常，我則不想破壞目前的開朗氣氛，所以提不起勇氣。

「我想起來了！是運勢對決！」

「我知道了！已經夠了，啊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是我錯了！啊哈哈哈哈！！我喘不過氣了，要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已經熟到可以去對方家了嗎？明明纔剛發生過小六那件事？那起騷擾事件纔剛結束沒多久，他們就已經好到可以去對方家了嗎……

「可是你不得不去。星宮，你真可憐。」

「哎呀～要是你願意當一輩子的奴隸，星宮就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這樣不是很方便嗎～」

「當然了，我可沒猶豫」

「星宮同學，你沒有逃跑，其實你也很享受吧～」

「當然要啊。」

雖然她本人絕對沒有惡意，但除了我這種原本就和她關係很好的人以外，她會把周圍的人操縱成對自己有利的樣子，這太可怕了。她會明顯地擾亂與她有關的人的精神，而被擾亂的人卻對此毫無自覺。我覺得這是一種洗腦。

「沒什麼。別跟我說話」

「駁回。」

「那……」

星宮走進我的房間，一言不發地坐在地板上。我一邊想着「其實你可以坐在牀上啊」，一邊伸手撫摸星宮的頭。

親衛隊的行爲沒有大局觀，也沒有善惡的概念，看起來只是因爲星宮希望他們這麼做，所以他們才擅自採取行動。

「星宮，你有什麼話想說，但我很着急，在你思考之前就打斷了你。你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做吧，所以睜大了眼睛。」

「啊！等一下，間山同學，不要動頭！」

「不滿嗎？」

與星宮兩人聊天，原本應該是我目前最快樂的時光，但我卻提不起勁。

「褲襪很難脫，而且現在是冬天，撓腋下也沒用……那就撓肚子或者側腹吧」

看到星宮這副模樣，我更討厭自己了。因爲看到她這副模樣，我更覺得她『可能生過孩子』。可是親眼看到的光景否定了我的想法，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從星宮的口中問出真相。

「你遲早會被逮捕的」

「總、總覺得，我們很少像這樣面對面說話呢。有點緊張。」

星宮與我面對面坐着，害羞地移開視線，喃喃說道。與我對上視線後，她顯得更加害羞，把嘴巴貼在抱着的膝蓋上，爲難地皺起眉頭。有這麼誇張嗎？不過，我們確實很少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凝視彼此。

星宮羞紅了臉，一把拉開我的手，慌慌張張地逃到圍牆邊。我剛站起來準備追上去，她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書包舉到面前，擺出防禦的架勢。

「哎，抱歉」

星宮立刻鬆開手，向我道歉。她慌慌張張地擺着手，問我「生、生氣了嗎？」。果然她的精神年齡還是和小學男生的時候一樣啊～

「又把我當成寵物了。」

結果，以星宮的話爲起因，那兩個人在班上受到了像是對待腫瘤一樣的對待。

「是嗎？你用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坐就行了。」

在設樂摸頭髮的時候，我正想着要做什麼，星宮就來到我面前。因爲星宮是站着的，所以臉的位置比我高，從這裏摸不到她的臉。

撓癢癢撓着撓着，我察覺到了星宮體型的變化。果然，她生過孩子了……我停止撓癢，等星宮平靜下來後，讓她坐在我對面。

冷泉和與能本以外的女生們也紛紛表示想要參加。總之我先隨口回答「好啊～」，然後重新看向星宮。

他們好像沒聽到我差點吐出來的聲音。我若無其事地把頭扭向一邊，繼續往前走。

「不準抵抗！」

就在我們這樣對話的時候，鈴聲響了，喫完午餐的休息時間結束了。大家陸陸續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叫住了星宮。

星宮開心地剝開我給她的巧克力，直接喫了起來。你要在這裏喫嗎？放學後肚子會更餓吧。

「咦？那……」

「沒用的～」

「都一樣啦。總之這樣比較容易搔癢，所以把襪子脫掉。」

「因爲你是星宮啊。沒必要像對待其他女生那樣小心翼翼吧？」

「是啊！」

……至少，爲了繼續站在星宮這一邊，我應該還有能做的事。爲了摸索出那件事，我想盡可能地多知道一點情報。我想盡快消除這個讓我心煩意亂的疑問。

當然，也有少數學生認爲星宮『其實很腹黑』，或是『她的性格最差勁，明顯是故意陷害垣田的』。但持這種意見的人是少數派，而且那些人因爲被星宮周圍的人圍攻，現在已經不敢再說話了。

「這個啊，冷泉」

「孩子氣！？間山同學是這樣想的嗎！」

星宮用膽怯的聲音這麼說，脫下鞋子走進家裏。雖然嘴巴上抱怨個不停，卻還是乖乖聽話，真是了不起。

在那兩人開始被大家迴避之後過了一段時間，星宮說：「那兩個人最近沒什麼精神呢。怎麼了？有點擔心啊……」。那個時候就連我都有點被嚇到了。

「沒什麼」

星宮一邊說着一邊不情不願地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擺出立正的姿勢。我立刻一把抓住她的胸部。

「怎麼了？」

我張開雙臂，直接抱住了星宮。她比我矮，所以很容易就能抓住她。她胡亂地掙扎着，但當我把她的身體緊緊貼在牆邊後，她就無法再掙扎，只能拼命地喊着「太、太近了啦！放開我！」。真可愛。

「哪有這種事？至少把襪子脫掉吧。」

「星宮，你竟然對女孩子的臉做這種事～」

「很成熟，非常適合你！」

「爲什麼你能接受啊？」

「就算離得這麼遠，你還是在看星宮啊。你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女同性戀呢。」

「你的心是男的吧。」

星宮按照我的要求擺出稍息姿勢，雙手放在背後，然後向前走了一步。我趁機一把抓住她的胸部。哼哼哼，每次星宮都會找各種理由逃走，所以我很少有機會能好好揉胸。至今爲止沒能揉到的份，現在就在這裏盡情地揉回來。

「星宮，約好咯。」

「這不是循序漸進了嗎？」

「是嗎～真想照照鏡子。星宮，你有鏡子嗎？」

星宮挺起胸膛，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拉倒在了牀上。她一臉疑惑地看着我，表情就像在說“怎麼了？”。

「新年參拜那天我和星宮用LINE聊天，用抽籤的運勢強弱來決勝負。輸的人要聽贏的人的話一整天」

「嗯。你的臉頰很軟。」

「別揉啊！？」

「嘴上這麼說，你根本沒打算停手吧！不要隨便亂摸別人的身體！」

「約定？什麼約定？」

「你是魔鬼嗎？」

那時候的星宮只要指出謠言的粗劣之處就行了。但她卻在那之上，還說出了許多明顯會讓垣田今後的立場岌岌可危的話。

我決定不再思考。腦海裏又閃過嬰兒的存在。我忍不住想，如果是生過小孩的關係，就算經常出入對方家也不奇怪吧。

星宮對我露出和對海原一樣的笑容。對與能本也是，對冷泉也是。她對大家一視同仁，表裏如一，坦誠相待。這當然是好事，但同時我也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被她特別對待，心情有些複雜。

「？知道了。」

「這個給你。」

「好久沒雙載了。你坐前面。」

「所以星宮，今天一整天你都是我的奴隸」

「～～～！！？真是的！」

「啊，對了。之前跟你借的漫畫什麼時候還你？我已經看完了。」

我伸出小指，要她跟我打勾勾，但星宮毫無反應，我看着她的臉，察覺到一件事。

「你明明就想搔癢。那我不脫了。」

說到底，他們爲什麼會生小孩！？從時期來看，怎麼想都是在他們因爲騷擾事件鬧得最不愉快的時候生下的小孩吧！？

「是摯友吧？」

「我要讓你知道，反抗我的下場就是如此」

「間山同學公然性騷擾的時候還真是毫不猶豫啊」

「討厭啦，我要變醜了～」

她會天真無邪地把別人爲她做的事分享給我，說白了就是個像小狗一樣的女孩。但她也有着一旦認真起來就會徹底，徹底到過頭地駁倒對手的惡劣性格。

「真的嗎？」

「今天不用。明天開始又要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