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一點一點地」

第二天，我做好上學的準備下樓後，就聽到爸爸在廁所裏嘔吐的聲音。真是糟糕的起牀方式。

「你起牀了嗎，憂？」

「嗯，嗯。你沒事吧？」

「我沒事……嗚！」

「這哪叫沒事……酒，要少喝點啊」

爸爸沒有回答我。雖然早上什麼都沒喫，但看他那樣子，也沒法準備早飯了。我隔着廁所對爸爸說了句“我出門了”，就揹着書包去學校了。

「今天也不在嗎。不過也是啦」

今天海原君也沒有來碰頭的地方。畢竟都過了一年，他應該也忘了碰頭的時間了吧。我也沒說要一起走，他不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重新迷上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酒，要少喝點啊」

「哦，這不是星宮嗎。真巧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揉胸哦」

時隔一年數個月，星宮發來了消息。光是看到這些文字，就讓我產生了和他……和她？對話的實感，喜悅之情從表情上溢了出來。

「昨天對不起」

「不去教室嗎？」

有沒有什麼能發生呢？能讓他們的關係出現裂痕的什麼。就在我這麼祈求的某一天，我聽到了這樣的傳聞。

我低下頭道歉。然後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到處都能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

「嘿。感覺星宮在家裏已經被當成女生對待了呢？」

「不，不是，該說是奇怪，還是說……」

「爲什麼啊」

「星宮，你不是變成女生了嗎？」

「？　身體不舒服嗎？臉很紅哦？」

「嗯——一開始是打算剪的，但一直拖着沒剪，後來爸爸說長髮比較適合我」

「你不穿裙子了啊」

「……不，不一樣。他們是同性，好惡心。」

『就是說啊！我回到學校的時候，他也是第一個來找我說話的人！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是女生的話，我可能會喜歡上他！』

「與其說是吵架，不如說他好像在躲我……」

「自尊心高的話，不是會想讓對方道歉嗎……？」

真噁心。他們是笨蛋嗎？星宮變成女生了耶？都是女生耶。可是伊藤卻挽着她的手臂，他是抱着什麼感情做這種事的啊？根本是蕾絲邊（百合）嘛。

只有兩個字。儘管如此，我卻覺得能打出這麼短的回覆的自己很了不起。拿着手機的手在顫抖，我在這裏結束了對話，強制關閉LINE，把手機扔到牀上。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女生啊！」

「別勒死我。適可而止吧？拜託別每次都勒到我缺氧頭暈。只要走錯一步，我就會死掉吧。」

「明明腿那麼漂亮～真可惜」

現在星宮的身邊有長尾，有伊藤，還有其他幾個男男女女。

「……你怎麼知道的？」

「有什麼問題嗎？」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很積極呢。要交往嗎？」

「隔一段時間後，不會變得很難開口嗎？」

我把臉埋在枕頭裏喃喃自語。自己說出的話讓我起了雞皮疙瘩，我明明從來沒有對伊藤抱持過這麼邪惡的感情，但現在卻只覺得伊藤很可恨，是個礙事的人。

「？　嗯，我喜歡伊藤同學哦？」

到了教室，就看見伊藤同學在毆打長尾同學。雖然我覺得她很可愛，但不知爲何她對長尾同學就是很暴力。長尾同學雖然接受了，但根據看法不同，我有點擔心會不會變成欺凌。

「喂，我宰了你哦？什麼肉很厚啊，你太小看我了吧。」

「嗯。還說了臉也很可愛呢」

在穿過學校大門前，我遇到了伊藤同學。伊藤同學換上室內鞋後，雙手手指一張一合地朝我逼近。

是嗎？……話說，原來星宮也有這種感情啊。她雖然經常說喜歡別人，但總是劃清朋友的界線，所以我以爲她和這種事無緣。

『猜錯了。我不是間山』

『那你有在和誰交往嗎？』

「……啊！？　你，你幹嘛」

「怎麼說呢，不太清楚。爸爸最近一直在喝酒，不太怎麼說話」

「呼……哈……你……真的別再用女生的外表了……內在也太不像了……」

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間山同學正在和女生朋友聊天，所以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我從書包裏拿出筆記本之類的東西放到桌子上，這時海原君從我座位附近走過。

我只發了這麼一句。發出去之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她回信了。

「這時候要欺負胖子嗎？要打架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手是什麼意思？」

「什麼？」

「……我看到了，星宮沒有錯。那是海原的錯，你不用在意。」

「這樣啊」

「我可沒變小啊……」

「誰啊！？我可沒有那麼重要的人物的情報啊！？」

「那你昨天爲什麼要踢我！？嗯咕嗚嗚嗚嗚嗚！！！？」

「哎？爲什麼要藏起來？有人想要我的命嗎？」

「爲什麼？」

「纔不是若無其事呢。我瘦了兩公斤。」

「啊，啊哈哈。又來了。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啊，星宮」

「突，突然說這種話，我很困擾啊！」

「我是認真的！我有在認真反省！我沒有打算讓你感到不舒服。所以希望你能原諒我，對不起！」

我把手放在伊藤同學的額頭上，她突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伊藤同學盯着我看了幾秒，然後逃也似的跑進了教室。

「要打架就來啊～」

「我怎麼可能揉啊！？你昨天不是說揉女生胸的男人是犯罪者嗎！？」

「我會在背後推你一把的。」

也就是說，她知道戀愛這種事，所以和伊藤的傳聞……果然有可能是真的。他們該不會真的在交往吧？真可疑。爲什麼要岔開話題啊，我對長尾的事纔沒興趣呢。

伊藤同學尷尬地閉上了嘴。是在想什麼難以啓齒的事嗎？是什麼呢，是會早死之類的嗎？那確實也是我擔心的地方，最近爸爸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性格也變得有點奇怪。

「那不是很好嗎？要感謝我哦？」

「那個，星宮。間山沒關係嗎？」

「是嗎？那走吧！」

他沒有原諒我。看來相當生氣啊，怎麼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坐隔壁嗎，間山同學！』

「可怕的想象？」

「嗯。交給我吧。」

仔細想想，以前好像也發生過好幾次，爲什麼別人會知道這種事？比如誰誰誰要上東京，生了孩子，要考哪所學校之類的？連家人也沒跟別人說過的內容都會傳開，別人感興趣的話題當然會傳開。

「不是這個意思？哎，你剛纔不是在誇我嗎？」

『我沒有騙人哦！？根本不會有人想和我這種人交往吧！海原同學也說我像人妖，大家是不是都覺得我很噁心啊？』

「……那就好。不過我們約好了哦，上了初中後可別疏遠我哦？」

「爲什麼！？　你一大早的說什麼呢，疼疼疼！？」

我覺得這是毫無根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關係也很好啊？」

「你發燒了嗎？」

「不，不是，你在說什麼啊？認真的嗎？」

「開玩笑……？」

「想幹嘛，就是想和好」

『影武者』

她明天有事啊。和海原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像這樣拒絕過我。她總是會優先考慮我的感受，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心臟按摩要是沒用上能打斷肋骨的力道就沒意義了。心臟絕對不會跳動。我的脂肪會贏吧。」

「？那是事實啊」

我想到一個能拆散那兩人的方法，打開LINE，開啓與海原的聊天室，他好幾年沒和我聯絡了，我輸入文字。

「呵呵呵，快讚美我，崇拜我吧」

……胸口悶悶的。感覺自己的容身之處被奪走了。明明星宮只是把我當成普通朋友，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爲什麼我會這麼不爽呢？

「我從電視劇學了心臟按摩的方法，所以放心吧！」

「哎，那沒問題嗎？」

「那不是被揉的人變大嗎！？」

「不是！」

「哎。這是在追求我嗎？星宮真是的！」

海原君握緊拳頭，顫抖着瞪了我一眼，然後咂了下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由於長尾同學似乎還有力氣說出逞強的話，我便打算抓住他施展絞技。長尾同學四處逃竄，伊藤同學則傻眼地笑着。雖然成員有些不同，但這樣也有種和平的日常感，真不錯呢。

我無論如何都想質問星宮是不是那種不在意性別的類型。但是，每次想直接和她說話的時候都會有人來搗亂。因爲討厭這樣，我給已經一年多沒有回信的星宮的LINE發了消息。

「哦——星宮早啊——」

『好久不見！！　哇，你發了好多消息啊！』

「哇，星宮意外地有男子氣概呢……」

『長尾？』

是嗎？……話說，原來星宮也有這種感情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事實啊」

「什麼！是這樣嗎？」

咦？話說長尾君，你不去找海原君說話嗎？上了六年級後，我很少看到你們在一起。說話的圈子變了。長尾君是和全班同學關係都很好的受人喜愛的胖子，所以和大家都能毫無隔閡地聊天，但他和海原君處得不好嗎？

「太好了。你說了讓我很開心的話！謝謝你，伊藤同學！」

「什麼都沒做。只是，和好失敗了……」

『星宮有在和誰交往嗎？』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你知道嗎？聽說胸部揉一揉就會變大哦。爲了我的豐胸，你就犧牲一下吧，星宮」

「哇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

「……伊藤，礙事。」

長尾同學似乎願意奉陪，於是我抓住他，盡情地施展了鎖喉功。我將手肘固定在下巴的線條上，緊緊地勒住他。呼哈哈，我的絞技還沒退步呢。又贏了一局，我和長尾同學的戰績又多了一勝。

「原來如此。好，星宮，揉吧！」

「不要光看，快阻止他啊……」

「從男的變成了女的。不覺得像是重要角色嗎？感覺會出現在柯南里」

咦，被無視了。一年前左右好像也有過這種感覺。嗯——難道我在不知不覺中做了什麼壞事嗎？硬要說的話，昨天明顯是對方做了讓我討厭的事，難道是我捂着胸口瞪着他的做法不對嗎？被瞪着的話感覺不會好……。

「哎？嗯，重新迷上了！不過，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伊藤同學」

正當我垂頭喪氣的時候，間山同學朝我走了過來，不過伊藤同學先一步跑過來向我搭話。

「沒錯沒錯，我的肉體可是女生哦。我可以告你性騷擾哦。」

『你還記得我嗎？』

「伊藤同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他們兩個在肉體上都是同性。

「你做了什麼啊？雖然我昨天看到他揉你的胸部。」

我的個性比海原還差，拘泥於無聊的事情。我討厭自己，明明只是想和星宮在一起，爲什麼能接二連三地想到這麼噁心的事呢？

海原就是這種心情啊。他覺得星宮被我搶走了，所以打從心底憎恨我。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和海原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我覺得我們的本性是一樣的。我對自己感到厭惡，自己噁心到不行。我明明覺得那傢伙是個小鬼，結果我和他是一丘之貉。

「如果你能原諒我的話，我們就和好吧？再像以前那樣一起玩吧。如果能回到朋友關係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幹嘛啊伊藤！？很痛啊！」

「可能會有」

「……猜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坐隔壁嗎，間山同學！』

「長尾！總之先讓我揍你一頓！」

「不穿了。我不是說了嗎，再也不穿了」

「呀！？」

「被我瞪着讓你很不舒服吧？所以對不起。因爲從來沒有被人那樣摸過胸部，所以不由得就警戒起來了。做出像是碰到髒東西一樣的反應也不好呢。是非常失禮的行爲」

「要是拖太久，畢業典禮就要到了～！」

不知爲何被打了肩膀。一大早就這麼興奮嗎？搞不懂伊藤同學啊。從好相處的女生逐漸變成純粹可怕的女生了。

「呃……」

「咦！？沒那回事吧！？我做了失禮的事，讓他感到不快，是我不好！」

啊，話說得去找手機了。自從媽媽離開後，我就完全忘了手機的存在。最近我都是早睡，說不定手機裏有聯絡之類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起來很有趣，所以我說「也讓我打一拳！」，結果被全力拒絕了。只有伊藤同學可以打，太不公平了！

「是，是嗎。你喜歡我啊」

「全打在肚子上了。脂肪都燃燒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們明明只是好朋友而已。話說長尾同學意外地受歡迎呢！他很受女生歡迎吧？去年和海原同學他們聊天的時候，明明說他最沒有女人緣，結果完全相反！他感覺很快就會交到女朋友了！』

「等等，星宮！那個，你那樣做的話，你的胸部會壓到我！你不喜歡吧！？對、對吧！？」

「時機正好！」

「聽別人說的。畢竟這裏是鄉下，消息很快就會傳開」

每當星宮遇到困難，伊藤就會馬上去搭話。雖然我知道他們原本關係就很好，但自從星宮再次開始上學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比以前更親密了。

「嗯，是你把我踹了一頓吧。我怎麼可能阻止得了？差點就死掉了。」

「不過，說不定真的會發生什麼事啊。星宮的父母不是離婚了嗎？這也算是有點讓人擔心的要素」

「……沒，沒有，不舒服」

「你人也太好了吧！？能和伊藤同學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你是聖母嗎……！」

「反正我們初中一樣，過段時間他就會不介意了吧！到時候再去跟他說話不就好了。」

「拜託我以外的人啊！去拜託那些從一開始就是女生的人！」

『騙人。』

「我和伊藤同學的關係也很好啊？」

我抓住了正要從我身邊走過的海原君的手臂，他驚訝地甩開了我的手。我不在意地開口道歉昨天的事，以及讓他感到不愉快的事，爲了和好。

「去，去啊」

但是，要說“不可能”這種話，反過來想，也只有這點根據。只是性別相同而已。如果他們兩個是那種不在意性別的類型的話，就連這個唯一的否定材料都用不了了。

「是這樣沒錯，但不是這個意思。明明是這樣，卻說喜歡我，不覺得奇怪嗎……？」

我完全沒機會和星宮說話，他們兩個的感情卻越來越好。看着這一幕，讓我很難受。

「！幹，幹嘛啊」

「是腿。腿」

「伊藤同學。你對長尾同學的拳擊狂歡時間結束了嗎？」

「誰要感謝你啊。星宮，你還在和海原吵架嗎？」

我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且誇獎別人哪有什麼開玩笑不開玩笑的？難道我被當成性格非常惡劣的諷刺專家了嗎？

媽媽也說過類似的話。在這種鄉下地方，消息傳得很快，就算再怎麼小心，也會被別人知道。

我覺得這是毫無根據的傳聞。因爲，他們兩個在肉體上都是同性。

「哈，你……你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那樣反應太普通了，不好玩」

我忽然發現，否定自己和伊藤的關係時，以及否定自己和海原的關係時，我都會特別針對性別。

星宮和伊藤在交往。

「我又不是自願變成這樣的。就算外表變了，要勒死長尾同學還是輕而易舉。別小看我！」

「……不過，伊藤也是明知故犯，他妨礙我和星宮說話，還故意秀給我看，那傢伙的個性也很差勁呢。」

「爲什麼！？」

「伊藤同學？你那手是什麼意思？」

『明天沒空哦，怎麼了？』

「嗯——我無所謂！」

「重新迷上不是用來形容喜歡的人的嗎？」

『太好了，因爲你最近都不和我說話，我還以爲你討厭我了。』

她現在也在畫畫哦，我想讓你久違地看看。還有，我們來聊聊電視劇和動畫的感想吧。我明明想這麼說，手指卻在輸入完全不同的信息。我輸入了和我想說的話完全不同的文字，隱藏着我惡劣的性格。

「真的嗎？」

「重新迷上我了嗎？」

『記得啊！　我們不是坐隔壁嗎，間山同學！』

他沒有原諒我。看來相當生氣啊，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可能連好好對話都做不到。這樣下去是沒法和好的……。

「你和間山的關係不是比我好得多嗎」

「我也不清楚，但大概就是那樣吧。揉別人的胸自己的胸就變大，這太莫名其妙了吧。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刺激，怎麼可能產生變化啊」

「你比想象中更享受變成女生這件事耶！？」

礙事的人。這是海原經常對我使用的話。每次我想和星宮說話，那傢伙一定會這麼說，試圖把我從星宮身邊拉開。

「是腿！雖然臉也很可愛，但剛纔是在誇腿！」

嗯？伊藤同學突然抖了一下，看着我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是嗎？』

「就說你沒有錯。那傢伙是個孩子，只是因爲被你先坦率地道歉，所以自尊心無法原諒你而已吧。」

「好痛！？」

「我投降！！會死、會死啦！咕嗚嗚呼嗚嗚！？」

「星宮，沒事吧？」

「是在誇你！但是！」

「問題大了好嗎！總之我不揉！」

「我，我也覺得星宮是個非常好的人！在男生中，我也……挺喜歡你的，但是！」

我的嘴巴違反我的意志，擅自露出笑容。總之，只要伊藤和星宮分開就好。我正當化自己的行爲，抱着星宮放在家裏的筆記本，閉上雙眼。

『喂，星宮』

「長尾同學也跟女生差不多吧？主要是胸部。」

「間山同學？她怎麼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你，伊藤同學」

雖然我也想和海原君再玩這種遊戲，但他現在好像還沒消氣，還是等會兒吧。希望他能早點恢復心情。

「爲什麼？伊藤同學很可靠，又溫柔，還會關心我，我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海原君，早上好——！」

伊藤和星宮都在聊着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星宮變成女生後，每當遇到什麼困難或不明白的事情，她都會主動去問伊藤。

『我不覺得你很噁心。』

「嗯，嗯。很奇怪嗎？」

『我有事想問星宮』

「伊藤同學早上好」

「如果說我配不上星宮，那伊藤也配不上她。」

……和伊藤同學走在一起，就會想起昨天發生的各種事情。昨天真是不得了啊，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完全睡不着。

『不是嗎？女生經常這麼問我。』

「什麼啊……」

因爲伊藤同學一直不往前走，我伸出手，伊藤同學小聲地說了句「哎……」，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到了我的手掌上。看起來果然像是身體不舒服，真的沒事嗎？總之我握着她的手往前走，伊藤同學也稍微慢了一拍跟了上來。

『沒有啊！』

「……嘖！」

『！　你是什麼人！』

我知道這不是性別之類的問題，也知道這不是在說海原喜歡星宮，但我無論如何都想否定自己和海原的共通點，所以才說出貶低他的發言。

「如果在家裏，或者不限於在家裏，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或者傷心的事，就來依靠我吧。我家還挺大的，可以藏一個人」

「不危險嗎？」

「這種事你去拜託女生朋友啊……」

我倒覺得是她躲着我。就算我找她說話，也會被伊藤或長尾等人打斷，她也不會主動找我說話。

「很普通吧。而且要說的話，伊藤同學的腿更漂亮」

「海原君！」

今天的伊藤同學有點奇怪啊？一開始還捉弄我，中途態度就變了。最近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嗎？不過，總的來說，伊藤同學很可愛啊。

事到如今，我的嘴巴還在批評伊藤，不想承認只有自己是個性惡劣的臭女人。

「好疼！？　幹嘛啊伊藤，看前面啊——！」

「你們兩個，老師差不多要來了哦——」

『什麼事？』

『這樣啊。』

海原一直沒和星宮說話，關係也沒有修復。星宮一開始還很在意，但過了一週、一個月後，她就不再關心海原了。

結果只是在捉弄我嘛。真是的，饒了我吧。我本來就已經對女性的身體沒有抵抗力，連自己的裸體都直視不了，怎麼可能對其他女生的身體做那種事啊……

我想，伊藤大概是喜歡星宮吧。從他的樣子來看，很明顯是這樣。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粘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想把星宮捲進來。而星宮也笑着回應他，看來他們很合得來。純粹地。

「要是說得太直白，可能會讓你受傷，所以我就不說了」

「我纔不揉！」

「伊藤同學？」

『我要和伊藤同學去看電影！因爲要到鄰鎮去，所以會晚點回來。』

「這時候要欺負胖子嗎？要打架嗎？我奉陪，等、等一下、好痛、咕嗚嗚嗚嗚嗚，投降投降投降！！」

「我現在不就正在拜託你嗎」

『星宮，你明天有空嗎？』

這行爲或許會傷害到星宮，儘管如此，我的手指卻停不下來。我用顫抖的手指輸入信息並送出後，關掉手機電源，接上充電器。

「我的拳頭有那麼厲害嗎？」

『明天你要幹嘛？』

「那是摸女生胸部的長尾不對。」

「那傢伙的情況是相反吧。別在意！反正那傢伙鬧彆扭的時候，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長尾君也跟着伊藤同學一起過來了。不知爲何，他被伊藤同學打了一拳。因爲拳頭陷進肚子的肉裏看起來很有趣，所以我說「也讓我打一拳！」，結果被全力拒絕了。只有伊藤同學可以打，太不公平了！

「畢竟你的肉很厚嘛。」

星宮的身邊總是有伊藤和長尾，幾乎都是這三個人在一起。尤其是伊藤，他和星宮在一起的時候，表情總是很陶醉，露出平時看不到的表情。

差不多也該習慣女生的身體了。畢竟自己的身體已經是女生了，不習慣的話會很不方便。

『你是哪位大人的替身嗎？』

「結束了結束了。所以，海原沒對你做什麼吧？」

「那個……離婚後酗酒的父親，這種狀況，不是會讓人產生一些可怕的想象嗎？」

『那傢伙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當然會受歡迎啊。男生之中很少有人能和女生對等交談。』

「身體是！但內心還是男人啊！」

『你又在問我和長尾同學交往的事嗎？』

伊藤同學開始扭扭捏捏的，真少見啊。在我心中，伊藤同學毫無疑問是我最喜歡的朋友之一，難道她不這麼認爲嗎？我明明覺得這種開朗的心情已經直接傳達給她了。

「抓到你了！」

「說起來，星宮的頭髮很長呢。不剪嗎？」

「要打第二回合嗎！？」

「不過長尾君真厲害啊，被伊藤同學痛扁一頓後，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海原在星宮找他說話的時候，的確說過這種話。的確有些人覺得她很噁心，但不是所有人。而且，星宮很受歡迎吧。我有聽到好幾個男女生說星宮很不錯，伊藤也明顯喜歡她。她本人卻沒發現，真是莫名其妙，太遲鈍了。

我無法直接指名道姓地問她和伊藤的關係。一開始我輸入了伊藤兩個字，但我的手指卻擅自刪掉了這兩個字。過了一會兒，她回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