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

「喉嚨好乾……」

「那是當然的啦～你從中間開始就一直在用喊的唱，喉嚨沒壞掉才奇怪吧。」

「大喊最爽了嘛。」

「你看起來的確很爽呢。」

離開卡拉OK店後，間山同學一邊踩着自行車，一邊用彷彿老奶奶的微弱聲音對我說。她看起來很滿足是很好，但聲音變得這麼奇怪，難道她都不會擔心嗎？

「風好大。」

「……！」

來到建築物變少的開闊道路的瞬間，一陣強風迎面吹來，間山同學的長髮瘋狂地攻擊我的臉。間山同學的氣味和甜甜的香氣混在一起，刺激着我的鼻子，讓我瞬間心跳加速，但馬上就被頭髮打在臉上的不快感抹去了。

「是嗎！？如果轉變成嫉妒的話還能理解，怎麼會變成愛戀之心啊！？」

確實如此。如果我慌慌張張地花時間考慮的話，海原君就會過上鬱悶的日子吧。但是……。

「都說了沒有在交往。我本來是男的，怎麼可能喜歡上男生啊」

「海原有一段時間欺負過你哦？一般來說只會留下壞印象吧」

罪惡感讓我停下了腳步。但是，先做壞事的是間山同學，我沒有理由感到抱歉。我打算就這樣回去，這次間山同學拿走了我的包。

「你去過海原家，也叫過海原來你家吧」

「真的嗎？不要喫掉哦～」

「我會碰的」

「…………！？　間山同學！？」

「不，應該只是去買東西了。還沒回來吧」

「………………如果，被告白的話。會……會，交往。心，心情上，也很高興」

我走上樓梯，去拿放在間山同學家的包……間山同學又跟在我後面，偷看我的裙底。以後和間山同學玩的時候，還是穿短褲下面再穿內褲比較好。

因爲說不通，我打算趕緊結束對話而站起來，結果被間山同學抓住了手臂。我甩開她的手，間山同學一瞬間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這很簡單啦，要我教你嗎？」

間山同學對我有恩。她曾經幫助過我，擔心過我，一直和我做朋友。所以這是應該留在自己心裏的自私想法，是絕對不能對一直關心我的間山同學說的禁語。

「騙人！你的眼神，就是戀愛的眼神！我可不會被你矇混過去！」

仔細一看，車輪的轉動和踏板的動作沒有聯動。鏈條好像掉了。間山同學說了句「這是什麼情況！？」之後，僅憑自行車剩餘的推進力把車推到了路邊。

「我覺得不穿內褲還是不太好哦？畢竟是在室外」

不過，畢竟是海原君啊……這句話就足以說明一切了。只要這句話存在，我就永遠無法跨越感情的界限，所以就算被懷疑也沒辦法。我只能否認。

「接下來上坡會變多，這裏就交給我吧」

「你只是對海原的態度印象深刻而已吧」

「如果特意保持距離，但還是藕斷絲連的話，那就證明你對他有執念了」

「還給我！」

「真的只是這樣嗎？我覺得他們看上的是你的臉和身體吧？」

「如果這樣就會碎裂的話，你還是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骨質疏鬆症比較好。沒有處女膜不是很好嗎，至少避免了流血事件」

鄉下什麼都沒有，所以經常騎自行車去玩。鏈條掉，籃子掉，車把的螺絲松，這些都是常有的事。海原君和長尾君他們這種程度的話，也能輕鬆修好。

「這種事你跟我說也沒用。倒是間山同學，你沒有交往的對象嗎？」

嗯，除了間山同學以外，還有其他人也因爲類似的原因懷疑過我。爲什麼總是這麼武斷地把事情和戀愛聯繫在一起呢？

「誒。朋友是另一回事。那什麼，要是橫井或者長尾告白的話，你會說交往嗎？」

「如果能只用眼睛讀取感情的話，那你去當心理諮詢師吧！？你擅自臆測，說實話只會讓我感到困擾！間山同學可能自認爲是在親切地對待我，但對我來說那只是負擔！雖然很抱歉，但我不能成爲間山同學的提線木偶，也不能如你所願！所以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

「又蠢又噁心的男人……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谷，谷岡君……因爲，才認識沒多久」

「說是欺負，海原君好像也因爲我而受傷了！單方面地憎恨不對吧！？」

「是嗎。理想和憧憬這種感情，一旦發現自己無法成爲那種人，就會轉變成愛戀之心」

「不要認真考察別人內褲的顏色啊？是什麼顏色都無所謂吧。車不在，說明阿姨今天不在家嗎？」

「嘴巴縮得好緊。星宮不喜歡酸的嗎？」

我一邊站着踩踏板一邊艱難地爬上坡，然後在平坦的道路上行駛。就在我感覺腿上的乳酸快要爆發的時候，間山同學家的粗點心屋出現在了眼前。我停下踩踏板，任由車輪轉動，把車騎進了院子。

「間山同學也會說這種話啊」

「這種地方貼得上嗎！？」

「又蠢又噁心的男人……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交往嗎？」

「不要，我還想多感受一下星宮的胸部」

「坐不進去啦」

「嗯。不能讓海原的勇氣化爲泡影吧？」

「不和他交往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在亞文化方面聊得來而已」

幸好沒有演變成打架，但如果是對方不好，就算被揍也不奇怪。之後我道謝時，他卻說“去挑戰喫冰棍吧”，讓我一下子冷靜下來。如果沒有這句話，我的印象會不會稍微改變呢？

「……不，只是顏色有點接近白色，實際上是淡藍色」

「真沒想到」

「你說修，我可不知道怎麼修自行車啊……」

「但是被告白的話會接受吧？」

「……爲，什麼……你要說這種話……？」

「哎？你不進來嗎？」

「所以說，戀愛是盲目的！就是那樣！」

「啊，果然還是有點疼。這樣沒法騎車啊」

「又蠢又噁心的男人……你他心中暗自思忖着。

我正準備起身的時候，間山同學叫住了我。我本想告訴她，如果要聊很久的話就用LINE聊，但回過頭一看，發現她一臉嚴肅。怎麼了？感覺不是什麼輕鬆的話題，還是逃走吧。

「稍微休息一下再走嘛。騎自行車很累吧」

「誒！？不不不！不是那樣的！」

「果然是水色的」

「怎麼了怎麼了？掉了什麼東西嗎？」

「谷岡的事你拒絕了吧，明明關係相當好。明明那麼開心地在一起，海原和谷岡有什麼不同？」

我們兩人聊着今天開心的事，最近學校的情況和朋友的事，任由時間悠閒地流逝。

「嗯，是啊。作爲朋友」

「我沒穿！別看我的內褲！話說，鏈條掉了的話，得先修好纔行吧」

「我現在就想換！」

「星宮不可靠，還是我來騎吧？」

「還有什麼事嗎？我還以爲唱完卡拉OK就直接解散了」

「你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也沒關係，拜託你，不要喜歡上海原！……你一定會後悔的」

確實，鏈條的油把我的手弄得黑乎乎的。我正想用校服擦手，間山同學就喊了聲「喂！」，然後掏出手帕……如果只是藉手帕擦油的話，我還是想用自己的東西擦。不過她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哦？我還以爲你討厭男人呢」

「星宮和海原最近關係又變好了吧」

「求你了，不要和海原……交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只是……不希望星宮受傷……雖然我隱約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很煩……但不要這樣拒絕我……」

「星宮，你和海原在交往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呼……接下來是平緩的下坡，下坡之後再換你騎吧。」

「騙你的。海原喜歡星宮這件事」

「媽媽不會擅自進我房間」

「交，交往什麼的，不等到那個時候是不會知道的吧！？」

這問題真難回答……間山同學說的那些事，海原君確實都做過。但是，就算我對此表示感謝，他也不會在意，只會說一句“哦”而已。

「我才搞不懂呢！間山同學沒有資格對我們的關係指手畫腳吧！？　什麼啊！？」

一點都不輕鬆。話說之前好像也聊過這個話題吧？我記得當時已經否認過了，難道是記錯了嗎？還是她誤會了？那現在就再否認一次吧。

「誒，啊，嗚……是，是嗎……？　……不是開玩笑……？」

「因爲很薄，所以看不到書脊。話說間山同學，這種類型的書不藏起來嗎？不會被阿姨看到嗎？」

我無視了滿臉驚訝的間山同學，迅速坐上坐墊，拍了拍貨架讓間山同學坐上去。

「那就站着騎吧。星宮的內褲會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穿了可愛的內褲嗎？」

「是，是嗎」

間山同學雖然肯定了我的話，但還是帶着懷疑的語氣繼續說道。

「接下來換我騎了」

「但是星宮，你經常和他有身體接觸吧」

「我只是討厭又蠢又噁心的男人，男人本身並不討厭」

「你對橫井也是同樣的態度，所以我以爲你對所有男生都抱有敵意」

「所以？你們在交往嗎？」

「哦，今天是白色的啊」

「不在家的時候不會來打掃嗎？」

「也是啊」

「嗯，我知道。要不你坐前面的籃子裏吧」

「你胯下不是受傷了嗎？」

「沒有在交往」

「怎麼想……」

「你本來就很受歡迎，就算不感興趣，話題也不會少吧」

「？我在」

「不會變成那樣吧！？　剛纔是在說被告白的話會怎麼做！」

「當然會說啊。我也是女生啊」

「不，不會想到那種程度吧！？　而且我們是朋友，也不是不感興趣……」

「準備和收拾社團活動，觀察隊員的情況，幫忙拉伸之類的，所以幾乎都是雜務」

「簡單地……？」

「我倒是見過好幾次男生主動跟你搭話的場面」

「話說，你剛退出田徑部，又不知不覺加入了棒球部。星宮你喜歡棒球嗎？」

「你不是從同人誌書架上拿出來的嗎？這不是翻了嗎？」

「嗚，那是，是這樣沒錯！」

「那你怎麼不痛得滿地打滾啊。這裏還是車道，再往前一點」

「那我以後注意距離不就行了！？」

「貼得上吧。是平面啊」

「哦。經理要做些什麼？」

「是啊。真是羨慕死了」

是因爲海原君是棒球部的，而我後來也當上了棒球部的經理，所以才懷疑我們嗎？

我本想坐在玄關臺階上休息，但間山同學說“來我房間吧”，我就去了她的房間。

「……星宮，你想變成那種感覺嗎？」

「……你看，你臉有點紅了」

「你以前發生過什麼吧！我知道了！但是那和我無關，你也明白吧！？我又不是間山同學！」

「沒有。我又沒有喜歡的人」

「爲什麼要撒這種謊！？　這可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差勁的謊言了！？」

「店門開着，真虧她能出門啊」

「！我只是，因爲，我很重視星宮……和，和那種傢伙在一起，只會變得不幸！我只是想讓你遠離他」

「在這種地方貼冷敷貼可是會成爲一生的恥辱！咕……雖然隱隱作痛，但只要不碰的話……不過，這樣可能連坐墊都坐不上去」

嘴脣上下兩邊的皮膚被捏住，嘴巴張不開。間山同學一邊捏着我一邊哈哈大笑，別使壞了快點放開我！

「我纔沒有戀愛！」

說完，間山同學從我身上退開，把包放在地板上，背對着牆靜靜地哭泣。我什麼也沒說，拿起包離開了房間。

「咕，哦……！」

「你觀察得太仔細了吧？？？　有點可怕啊」

「那，那個，海原君是個非常好的人，又帥氣，又可靠……雖然有點冷淡，但很溫柔，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問了就會回答，我覺得這點也很好……但是，我不是真正的女孩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要碰奇怪的地方哦！」

「吵死了！真是的！一按就痛！」

「我，我知道的！因爲是青梅竹馬，我一直看着那傢伙！那傢伙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優秀的人！」

他是認真的？　誒……嗯……好奇怪。真是個怪人。明明絕對會比我更喜歡其他女孩子。既可愛，又像女孩子。和我這種不完全的僞娘交往，肯定不會開心的。我可沒有自信能表現出海原君所追求的女性魅力……。

「聽起來像是有痛苦經歷的獨白」

「嘿咻。好了」

……誒！？　誒，哈！？　真的？　…………真的？

不是，這劇情也太突然了。嚇死我了！　海原君喜歡我……誒？　太難以置信了。話說他有這種感情嗎？　對女孩子？　那個說女人無聊又無趣的人？

「這個家不就像是你們兩個的中轉站嗎？偶然看到也不奇怪吧」

「你的頭髮變得很誇張！都亂七八糟的了！」

「？爲什麼？」

「但是海原說他喜歡你哦？」

大家都住在城鎮那邊，山這邊基本只有年齡大的人住。雖然我家把平均年齡拉低了不少，但除去我們家，住在這裏的小學生就只有海原君的妹妹和她的幾個朋友了。只是我們這一代搬家的人比較多，這裏本來就是人煙稀少的地區吧。

「以前和海原君他們一起玩的時候經常修」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因爲我們在心理上是同性啊！海原君也不會一一抱怨！」

「你能做到嗎？」

「什麼啊。你想說我和你不一樣嗎？」

「你們的關係就很奇怪啊。就算你們在心理上是同性，但生理上是異性啊。一般情況下都會注意距離的吧。你們黏在一起不是很奇怪嗎？」

然後，我的胯下狠狠地撞到了自行車的貨架上。因爲實在太痛了，我完全沒考慮對方是女孩子，緊緊地抓住她，拍着她的後背喊着「停下！停下！」。

「間山同學！」

「雜務啊」

「不用了，我可不想手上沾油。星宮，你把手擦乾淨哦？」

啊，不過。放學後去街上時，我被糾纏不休地搭訕，海原君去便利店後瀟灑地回來，正面與高中生們對峙的時候，我可能還是有點心動的。

沒辦法。我問了間山同學一句「我可以碰你的自行車嗎？」，得到她的同意後，我推倒了自行車。

「屁股好大啊」

「有那回事吧。假設有個喜歡的運動員，結果那個運動員遭遇挫折，你還會喜歡那個運動員嗎？答案肯定是NO吧！？」

「挺好的啊，棒球部的經理感覺會很受男生歡迎」

「嗯？倒也不是喜歡。而且我只是個經理」

「就算常見也一樣吧」

車輪壓到了下坡和土路的交界處突出的水泥縫，一瞬間自行車被向上彈了一下。間山同學似乎忘了有這麼一條路，自行車彈起來的瞬間她發出了驚叫。

「騙你的」

「但是我覺得距離他告白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哦？趁現在下定決心吧？到時候慌慌張張的才更不行吧？」

「雖然喜歡但騙不過表情肌」

「好惡心……喂，等一下！！」

「但是剛纔的話讓我明白了。果然星宮你，是喜歡那傢伙的吧」

「不和他交往嗎？」

間山同學的眼裏流出了大顆的淚珠。淚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衣服上。至今從未有過的後悔讓我感到心痛。

「只是你們太幼稚了而已」

「不會交往的！」

「你說什麼！我原本是男的，體力和肌肉肯定比你多！不要說我不可靠！」

我不小心說出了絕對不能說的話。

「久等了。喂，你幹嘛擅自翻人家的書架啊」

「……是嗎？」

「嗯？是大腿的肉夾到了奇怪的地方嗎？可能是撞傷或內出血，要貼個冷敷貼嗎？」

「先消除入侵房間的理由。太聰明瞭……」

「最近的海原很紳士啊。他會配合你的步調，當你快要撞到牆角或者牆壁的時候，他會用手護住你，如果看到明顯對你有意思的傢伙，他會把你拉到身後保護你」

間山同學打斷了我的話。

「怎麼了？你對我的自行車有什麼怨恨嗎？」

間山同學的動作停止了。同時，我的背脊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頭腦也急速冷卻下來。

「簡單地考慮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麻煩死了」

「那種情況又不常見」

「什麼？受歡迎之類的？」

因爲太麻煩了，我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間山同學的眉毛動了一下。剛纔那句話，我應該沒說錯吧！？

間山同學直勾勾地盯着我。她完全不相信。爲什麼啊……？

我把鏈條掛在後輪的鋸齒上，踩下踏板，鏈條就發出咔嚓一聲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雖然鏈條比原來垂得更低了，但只要能動，這點小事應該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所以，被告白的話會交往嗎？還是不交往？哪個？」

「像鴨子一樣」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現在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太過分的話讓我提高了音量。間山同學做的事，太過完美了，讓我很喫驚。也稍微有點生氣。不要踐踏別人的心情啊！

「休息過後就不疼了。不要碰奇怪的地方哦！」

「你不是說了很高興嗎。被那傢伙喜歡上很高興不是嗎。爲什麼能說出不喜歡這種話？被不感興趣的人喜歡上，說實話只會覺得噁心，很煩人吧？」

「……不要」

「不是，我的胯下！碎了！！」

「你有什麼根據說和海原君在一起會變得不幸！」

怎麼說呢。我知道海原君本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所以就算他對我很紳士，我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是，事後回想起來，我確實覺得他很帥。

「我哪有那個閒工夫啊……！我的胯下狠狠地撞到了車架，絕對發出了骨盆碎裂的聲音……！！」

「別說了。嘿咻。那我先回去了。考試加油」

「……我要回去了！！」

「休息過後就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止遇到的人裏，有你不討厭的類型嗎？」

「這是我的自行車」

「你和那傢伙」

我都說了想換人騎了，間山同學卻無視我的請求，蹬着腳踏板開始下坡。哇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自行車的加速，頭髮的攻擊也變得更強了！要是張嘴的話感覺會跑進嘴裏，所以我只能閉上嘴！哇啊啊啊啊！！

「沒有。鏈條掉了對吧，我來裝回去」

「雜務？」

「這可不好說」

「你下得去嗎？」

「我有穿內褲！？這種事無所謂啦！自行車！我來修！」

「這，這樣啊……」

「那當然。肌肉發達，充滿男子氣概，這不就是理想型嗎？」

「如果他向你告白了，你會怎麼做？」

「哦哦，你這不是會修自行車嗎，星宮，好厲害」

「我肯定更強！好了！坐後面！」

因爲是半蹲的姿勢，我就這樣倒在了地板上。我馬上站起來，轉身一看，間山同學騎在我的腰上，變成了被騎的狀態。

「太意外了」

「間山同學，我來騎吧！」

我被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後背。好疼。

「沒有翻啊。只是在看喜歡什麼漫畫而已」

間山同學拿着冒着熱氣的馬克杯走進房間。裏面是熱檸檬水嗎？有點酸，臉都皺成梅乾了。

我等間山同學回來。哦哦，從她說話的內容可以察覺到她最近越來越宅了，但和小學的時候相比，差距還是挺大的。書架增加了，漫畫書也增加了……還有薄薄的漫畫書。是怎麼弄到手的呢？在動漫店買的話，不會被確認年齡嗎？

「我會自己打掃。不會來」

「因爲這附近的孩子也變少了。比我們小的世代應該沒幾個吧？」

「爲什麼我非得喜歡那種傢伙不可？我完全搞不懂」

「嗯。只是模糊地考慮交往之後的世界線，然後考慮是否接受就好了。自己是真是假之後再考慮就好了。話說，我覺得海原在知道你的身份的時候就已經把這點也考慮進去了」

「唔啊！？」

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那是我最近一直隱藏着的惡意。

「海原最近變得成熟了呢。個子變高了，臉也變得有男子氣概了」

「什麼啊！？　爲什麼那麼想打聽我和海原君的關係！？　從以前開始我就搞不懂了！　一直搞不懂！！　倒不如說間山同學喜歡海原君吧！？」

我一邊哈哈笑着，一邊看向時鐘。太晚的話，爸爸照顧唯會很累，差不多該告辭了。

「他說因爲喜歡你，所以能和你重歸於好真是太好了。邀請你當社團經理好像也是因爲這個。想和你在一起，大概是這種感覺」

「怎麼想都不一樣吧！？而且海原君也已經長大了，是個出色的人了！」

我應該對間山同學說些什麼，但看到間山同學哭泣的樣子，連我都感到悲傷，眼淚也快流出來了。因爲傷害她的人是我，如果我也哭了，那就沒有意義了。我強忍着淚水，間山同學先開口了。

間山同學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然後傳來咔嚓一聲，似乎是自行車的鏈條掉了。

「……可，可是，我」

「喂，星宮。女孩子不要按那種地方。要有羞恥心」

「你有見過我受歡迎的場面嗎？」

「誒……怎麼辦呢」

「我纔不會喫！？重點是你的頭髮太礙事了！換我來騎啦！」

「話題偏了所以這個就別說了。不管你說什麼，你說了會接受海原的告白。至少那是你的真心話吧」

「別岔開話題。認真回答我。你對這些事是怎麼想的？」

我正打算拿回被間山同學搶走的包，間山同學突然發出冷淡的聲音，抓住我的頭髮拉了過來。

「但是有興趣嗎？」

「也不是沒有」

「我也是女生，但對這種話題完全沒興趣，所以無法產生共鳴」

「沒那回事」

「又蠢又噁心的男人……你至今爲止遇到的人裏，有你不討厭的類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