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缺點是運氣也不算好」

「啊，媽媽？下雨了哦～」

「這麼快？比天氣預報還快耶～浴室還沒打掃完耶……」

「要先去關鐵門嗎？」

「麻煩你了～」

我聽到媽媽的話後走出家門，走下外側樓梯，關上店裏的鐵門。颱風前的強風從側面吹來，就算雨勢不大，被雨打到還是會又冷又痛。記得是會連續下三天雨吧？雖然中間好像會減弱，但照這個樣子來看，應該會暫時停業吧。

「花盆也要拿到上面去……啊，呀～！」

我蹲下來想拿起放在店旁邊的花盆，結果一隻涼鞋掉了，被風吹得滾來滾去。我用腳尖追着涼鞋，避免光腳踩到地上。好險好險，差點就要掉進田裏了，幸好有成功防止滑落。我真厲害！

「呀！？等等，雨勢突然變大了！真是的！！！」

……我用力忍住想繼續和她說話的心情，直接轉向樓梯。

「我不會說的……別再問了。我要回去了！」

咦，什麼？妖怪？好可怕好可怕。爲什麼明明下着大雨，她卻不撐傘在外面閒晃？是我們學校的制服……她今天沒有社團活動吧？

「欸，嗯，謝謝你讓我沖澡，在衣服幹之前，我到角落……不對，我在外面等你。」

「真，真的是怎麼了？今天的星宮，很奇怪哦？」

「……呃——總之，我可以揉你的胸部嗎？」

「……呃，毛巾之類的。」

「沒有人看到吧？就算有指紋，你平常也會跟海原接觸，應該有辦法矇混過去。」

「…………啊——我並沒有、強迫你……」

「沒那回事，相信我吧。」

「…………我有想過。去到遙遠的城鎮，賣春，然後住在網咖。」

「我坐你旁邊哦」

就算你抬起頭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也無話可說。我看着星宮這麼久了，她的言行和行動明顯不一致。我思考着該怎麼說明才能讓她接受。

「不可能啦！我的指紋一定留在上面了！」

我用勸導的語氣說道，支配着星宮身體的顫抖逐漸減弱。雖然她的指尖還在顫抖，但當她的心情平靜到一定程度後，星宮粗暴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把手放了下來。

「太好了。」

「學校。」

「咦……？」

「……我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

「！？哪裏沒有！？不管怎麼看怎麼想，我都想馬上回去啊！」

「怎麼可能沒關係！」

「完全沒有。你要是那樣直接走掉，我反而會很在意。星宮，你到底怎麼了？」

「星宮？……總、總之，你先上來吧。」

「……星宮，我們逃走吧。」

「不，不行。就算你說要移動，但你要是落單的話，又會擅自病態地失控，衝到外面去吧？總之，晚上我會像這樣……把你綁起來。」

我話還沒說完，星宮就先一步走進了浴缸。雖然她以前就經常嘴上說不要，但身體卻很誠實，不過今天她表現得特別坦率。話說回來，從見面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散發着一股陰鬱的氛圍……很明顯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喂！？等一下！？想事情的話就別戳了，求你了！！！你、你……爲什麼這麼有力氣啊！！！」

我再次抱緊了聲音顫抖，哭泣着的星宮。雖然這並不能成爲救贖，但我覺得現在的星宮需要這樣的行爲。她現在一定無法依靠任何人，認爲所有人都會成爲敵人來抓捕自己，被恐懼所囚禁吧。

星宮抱着頭，再次開始顫抖。雖然她剛纔說的對不起，有一部分是對海原說的，但更多的是想要從現在感受到的恐懼中逃離，想要得到救贖，爲了逃避現實而說出口的吧。

星宮說的『殺了他』。雖然缺少了『什麼』的具體說明，但看到她的樣子，我瞬間就明白了。星宮大概是殺了『人類』。

「……星宮？」

「星宮，發生什麼事了？」

「在這裏的話？」

「你和海原君是青梅竹馬吧……我可是殺了他哦？太奇怪了。一般來說，你應該對我感到憤怒或憎恨吧？」

「星宮，你在幹嘛？」

「那已經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嘗試性地呼喚她後，渾身溼透的少女停下腳步，抬起低垂的頭，望向了我。如我所料，那名少女是星宮。

「不會再哭了？」

實際上，我所說的話確實有些勉強，這些話也不過是安慰她而已，我自己也不覺得會順利。但是，如果她就這樣抱着絕望從這個村子逃出去，作爲妓女隱姓埋名地生活，我覺得她失敗後再次自殘，甚至自殺的概率更高。

「……對不起。你不想聽這種話吧」

唔？因爲星宮看起來非常沮喪，我只是想開開玩笑，用之前的態度向她說話而已，她卻順着我的玩笑話。唔唔唔……星宮不是討厭我嗎？

「回、回爺爺家啊」

「爲什麼！？」

「？？？不是，我都說了，你沒對我做什麼啊」

星宮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強行掩蓋了自己要說的話。然後她就這樣在牀鋪上後退，逃也似地移動到牆邊，抱着自己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

結局已經註定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現在開始已經沒有任何能做的事了。這就是現實，是無法逃避的命運。

「你看，你又不說話了。我說中了吧。像這樣低頭不說話，是被說中時的反應吧。真好懂。」

星宮說完，粗暴地用手抓亂頭髮，開始用手指用力捏自己的雙肘。

「什麼什麼什麼！？」

「我……我！」

「已經無所謂了」是什麼意思？雖然有點在意，但我還是決定不問了。要是現在對星宮窮追不捨的話，她可能會哭出來。

「………………你要一起洗嗎？」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星宮在我家沖澡……（咽口水）。」

「總之，先來安排明天的計劃」

當我打算走上樓梯時，背後傳來一道微弱的嗓音。當我打算反問她說了什麼時，她從背後抱住了我，爲了讓我能聽清楚，又重複了一次同樣的話。

我將被棉被蓋住的手靠近星宮的手，用棉繩將兩隻手綁在一起。很好，這樣就不用擔心星宮會在睡覺時跑去其他地方了。

我本來是期待着星宮會吐槽我不要隨便亂說，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是有一段時間沒說話，性格變陰暗了嗎？

「咦？我可以在這裏自慰嗎？」

「所、所以……」

「不、不可能啦。一定會全部曝光！絕對是這樣！」

「我沒有要搬家。我的家人會繼續在這裏生活」

「不能說？……這個嘛，星宮有不能告訴別人的祕密的話，我也能理解，但我知道一定程度的事情，所以就算說出來……雖然可能有點晚了，但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會幫忙的」

「等一下，我知道了，我不會逃的，先讓我去一趟廁所？我趁這段時間……好嗎？進房間的時候我會好好敲門的！」

「要回去了嗎？雨還在嘩啦嘩啦地下着呢」

雖然我敗給了好奇心，問出了殺人動機，但又覺得問星宮這個問題太過殘酷，於是又撤回了問題。對我來說，完全無法理解星宮爲什麼會殺死海原，但追問細節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還是決定不問了。

「聽我說話啊！？」

「不，算了。不用回答！是……嗎……」

「這、這已經不是那種層次的問題了！」

「！我、我說錯了！」

我將花盆搬到樓梯上避難，最後檢查門窗是否關好時，全身溼透的少女從轉角處朝我走來。

「因爲星宮一直露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我知道你很不安，但老實說，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因爲會讓人情緒低落，所以我想把陰暗的話題敷衍過去，還有就是坦率的性慾。」

……不，已經沒救了吧。不管怎麼想，殺人都是無可挽回的罪行。犯下了這樣的罪行，不可能不受到懲罰。不管怎麼掙扎，星宮都不可能從警察的手中逃脫，她肯定會被問以殺人的罪名，被送進少年院。

「不、不是的」

「我不知道！不、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殺人之後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好可怕……！」

「我？困擾，具體會怎麼樣？」

因爲溼透的黑髮激烈地飄動，所以看不見她的臉，讓我覺得更加毛骨悚然……咦？住在這附近的女生，除了我之外，好像就只有星宮了？

星宮突然捂着頭，一邊顫抖一邊大聲道歉。她彎着膝蓋，蜷縮着身體，一邊瘋狂地哭泣，一邊重複着同樣的話。媽媽可能是覺得星宮的樣子很可疑，於是來到更衣室問道：「怎麼了？沒事吧？」我回答沒事，然後默默地撫摸着星宮的後背，直到她冷靜下來。

「……對間山同學也是嗎？是啊，我都忘了。對不起，間山同學」

「星宮，你也可以變裝，讓別人認不出來，然後搭電車去爺爺家。警察手上只有你的指紋，沒有其他證據，要鎖定你爲犯人，應該要花上一段時間。就算警察之後去你爺爺家調查，你只要說『我那天就在這裏了』，應該就能成爲不在場證明。畢竟老人家的記憶力都不太好嘛。」

「……我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服都溼透了。又得換衣服了，因爲衣服沒辦法晾乾，我本來想盡量穿同一件衣服的說。

「拜託了，星宮。雖然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看到她的樣子，我瞬間就明白了。星宮大概是殺了『人類』。

「星宮家是從別的地方搬過來的吧。你要在這麼大的雨中去車站嗎？坐車？應該不行吧」

「……我殺了他。」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並沒有因爲讓你受苦，就希望你受到報應！雖然我確實討厭間山同學！但即使如此，她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不要說得那麼明白！？你、你要在我旁邊自慰嗎！？我是不是該移動到其他地方！？」

被她這麼明確地拒絕，我反而更想堅持了。雖然從星宮的樣子可以看出她是在擔心我，但考慮到我之前幹過的事情，她明顯不是需要我擔心的對象。對星宮來說，我一定是她人生中數一數二厭惡的對象。

「……間、山同學。」

「就算不順利，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就算要躲起來生活，也一定會變成遊民。你不可能吧？難道你打算賣身維生嗎？」

「對不起。不過，說不定真的能用這個方法解決哦？實際上沒有目擊者，你也沒有使用武器，犯案現場又是容易發生意外的場所，與其當成殺人事件，當成意外處理還比較自然。」

「賣春聽起來有點太糟糕了，還是用比較有夢想的爸爸活來代替吧。」

「這……啊，那個……」

「誒……我現在，已經很努力了……」

雖然她沒有回答，但還是爲了給我騰出空間，稍微往浴缸的牆邊靠了靠。因爲浴缸太小，兩個人坐的話會很擠，所以我也把身體靠在了牆邊。

我聽到媽媽的話後走出家門，走下外側樓梯，關上店裏的鐵門。颱風前的強風從側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且已經到晚餐時間了。」

「嗯，嗯……如果是這樣，說不定會被當成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滑下去。」

「這個就說吧。我會聽了之後再考慮，我能做到的事情」

「我很礙事吧，而且已經到晚餐時間了。」

「嗯。什麼？我會聽你說，你講出來吧。」

因爲我不太想考慮那傢伙的事，所以只說了這些，然後強行讓星宮躺在牀上，關掉燈，和星宮一起蓋上被子。

「有問題的！我在這裏的話！」

「那我隨便找個地方躲雨！總之我不能待在這裏」

「……誰？」

「拜託了，星宮。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但我這次真的想成爲你的力量」

「要不要試試蕾絲邊（百合）做愛？」

「救救我。」

「！？啊，這、這樣啊……對、對不起。」

「小時候被星宮拯救了，纔有了現在的我。可是，我卻沒能爲星宮做任何事，而且因爲頭腦不好，總是白忙活一場……正因爲如此，現在星宮開口向我求助，我打心底裏想幫助星宮。自己會遇到什麼情況都無所謂。就算遇到不好的事情，我也覺得那是至今爲止讓星宮受苦的報應，所以會接受的」

「我沒有要求你這麼做！」

「……你對海原君，應該沒有討厭到想殺他的程度吧？」

「這是我的運動服，可以嗎？」

「海、海原！？爲什麼？」

「因爲我渾身溼透地向你求助，給你添麻煩了吧」

「嗯哼哼。和星宮一起睡覺」

「誒，謝謝。我真的很高興」

「喂！？你什麼時候綁的！？」

我無視了星宮的動搖，擅自把星宮的逃亡劇當成是我要跟着她一起，然後把從早上開始的行動整理了一下，輸入到手機的備忘錄裏。我想坐首班車，考慮到變裝，我想盡量不被人看到，所以要深夜才能出門……睡眠時間會變得很短，但也沒辦法。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怎麼辦，怎麼辦……回不去了……哪裏都去不了……哪裏……不要……對不起……」

「那、那是因爲間山同學在旁邊……」

「不會添麻煩的。不然，明天，或者現在，我去把侵犯你的那個大叔殺掉吧？只要揹負同樣的罪，你就不用擔心了」

雖然我很清楚不管怎麼掙扎，結局都只有一個，但這並不能成爲我拋棄星宮的理由。

「咦……你、你要搬家嗎？」

「你已經逃不掉了」

「……我、我本來打算去媽媽的家，也就是我父母生活的那個家，但是現在也很難做到了……我到底該怎麼辦……」

「以常識來思考，不可能順利。」

我明白了星宮害怕的理由。也理解了她會給我添麻煩，以及不能待在這裏的理由。只要知道答案，要理解這些發言的意圖實在是太過容易。

我理解了星宮至今爲止的行動的意義，煩惱着接下來該說什麼，最後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對於這個問題，星宮的回答比我想象的還要乾脆。

「不行……我不能去……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好可怕，會被抓住的……不行，絕對不行！啊、啊啊，好可怕，不要，對不起，對不起！！」

「星宮，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你是在哪裏殺的？」

星宮沒有看我的眼睛，低着頭開口。但是她沒有發出聲音，等了一會兒後，星宮再次開口。

「我只覺得是這樣，日文好難哦。」

「什麼騙，說得真難聽。總之，星宮，你把衣服脫掉。」

「因爲很色。」

我抱着她，撫摸着她的後背，星宮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這個行爲能夠緩解她的不安，這一點已經得到了實證。

「呼哈哈，我之所以會開黃腔，是爲了讓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我們逃走吧。雖然你說你殺了海原，但是有被誰看到嗎？」

「你不是也說過一樣的話嗎？」

「怎麼了間山同學，你撞到頭了嗎？你沒事吧？爲什麼剛纔的話題會變成這樣？」

「星宮，你其實很強勢吧？如果真的討厭我，想回去的時候，你會不會在爭吵中忍不住強行離開房間？」

咦？怎、怎麼了？星宮好像在害怕什麼，低着頭，嘴裏不停地重複着道歉的話。總之爲了讓她冷靜下來，我輕輕地撫摸着她的後背。

「怎麼了？你的表情很嚇人哦？你太慌張了吧，又不是殺了人。」

「……但，但是……我在這裏的話會給間山同學她們添麻煩的」

對星宮來說，我只是個陌生人。這一點我非常清楚。但是，對我來說卻不是這樣。星宮是我重要的朋友，是我的初戀，是我的英雄。這樣的她正在向我求助，我怎麼可能不伸出援手。

「你不是要回家嗎？正常來說，應該先回家，等颱風走了再去車站吧」

「嗯，你要出去了？」

「…………嗯？對不起間山同學，你剛纔說什麼？」

「欸？我已經脫了。」

「？什麼意思？」

「爲什麼！？你正常地待在家裏就好啦？」

「等一下，你剛纔是在開玩笑吧？騙人的吧？」

「……渚，如果你站在相反的立場，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吧。」

「哇哦。然後呢？在哪裏？」

對星宮來說，我只是個陌生人。這一點我非常清楚。但是，對我來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要一起洗嗎？」

「……冷靜下來了」

「是啊，我沒有討厭到那種程度。但是，我曾經非常討厭他。所以，即使聽到你殺了海原，我也沒有覺得你可恨。」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不行，我要回去了」

我催促着沉默不語的星宮，說出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也有着希望星宮能因此敞開心扉的企圖，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讓顧慮着我的星宮知道我的心情和擔心。

「咦……？」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感覺時間彷彿停止了。

「星宮，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個異常者吧？」

看到星宮想要站起來，我立刻站到了門前。星宮看到我這樣，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然後低下頭，雙手向前伸，做出把頭貼在牀鋪上的姿勢。

所以，即使我覺得這個提議很愚蠢，我也不會說出口。只要星宮能認爲還有希望，這樣就好了。

「……不會哭。因爲我是堅強的孩子」

「…………我，我差不多該走了」

……雖然我知道她討厭我，但是看到現在的星宮，我的心裏就躁動不安，無法放着她不管。雖然我不認爲她會告訴我，但還是姑且問問她發生了什麼吧。

「和我在不在沒關係。星宮其實不太會在意別人的眼光。雖然會注意別人的視線，但很少會考慮別人的想法吧？就算有人在，你也會毫不在意地走出去。」

「……你剛纔不是說回不去嗎？你要回哪裏？」

「事情哪有可能這麼順利！」

「……我已經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

「沒關係的！謝謝！」

「沒有，只是覺得現在的星宮很色情」

「星宮，告訴我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沒關係的」

「呼…………嗯？」

……星宮啊，我被她拒絕了呢。對她而言，我似乎只是個電燈泡，我也知道再繼續和她有所牽扯，只會讓自己受傷，可以的話，我不想和她扯上關係……但她都淋成落湯雞了。

「不是……這個真的會讓間山同學困擾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雨了哦～」

「……救。」

「什麼騙，說得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會讓間山同學困擾的」

「咦？那星宮你呢？你不是說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嗎？」

好、好、好尷尬！畢竟我們才吵完一架，暫時不干涉彼此，保持距離，所以突然碰面，一起沖澡，當然不可能和樂融融地聊天！總覺得好難受！

「！！！嗚、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正想回家時，一陣更強的風吹來，大量的雨滴直接打在我的臉上。哎呀～體育服都溼透了。又得換衣服了，因爲衣服沒辦法晾乾，我本來想盡量穿同一件衣服的說。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星宮不發一語，她果然不想和我說話吧。

「……你是要我進浴缸嗎？」

「可以深吻嗎？」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她沉默着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時候搬家？那、那個，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我很煩，但至少告訴我聯繫方式吧」

她用力到指甲都陷進肉裏，手肘流血了，眼淚也從她的眼睛裏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很明顯是精神上承受不住了。

「爲，爲什麼你看起來很開心啊。我可是殺人犯哦……話說，果然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不能說！」

「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麼事吧……？話說，我才應該向你道歉。明明一直纏着你，明知道你很痛苦，卻什麼都沒爲你做」

「很危險的。你沒聽到風聲嗎？會被吹走的哦？」

「那真的不行！珍惜自己的人生啊！」

「可以把舌頭伸進你嘴裏嗎？我的」

「……哈哈，抱歉，我開玩笑的。」

「我，變成殺人犯了。所以不能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能待了。」

「那我就更不能無視了。因爲你說要我救你」

「……這個，也不能說」

「讓我回去吧」

「……星宮第一次對我說『救救我』。」

「不，你確實說過要我救你」

「嗯，謝謝。」

「我的人生，就算沒有海原君的事，也從一開始就無可救藥了……已經無藥可救了吧，事到如今，要我好好生活什麼的，絕對不可能」

「不會添麻煩的。星宮的話，不管住多久都沒問題的」

「嗯、嗯？呃，你聯繫上爺爺奶奶了嗎？那你說的怎麼辦是指……？」

「是、是嗎？」

風雨逐漸增強，根本無法繼續對話。總之，我帶着星宮回到家裏，讓她去沖澡。

「……而且，你根本沒打算逃走吧。嘴上說要回去，但你根本沒打算離開這裏吧？」

「這陷阱也太巧妙了吧！因爲你平常就會說類似的話，所以我完全被騙了！」

「……我有個想法。就算今天沒辦法，只要明天或後天去那個老爺爺的家，說不定就能矇混過去。」

「爲什麼？」

「不不不，再待一會兒吧。不管怎麼說，現在出去外面的話，暴雨會讓人看不清前面的路吧。至少等雨小一點再回去吧」

「冷靜下來了嗎？」

「………………那樣的話，海原君也太可憐了。」

「嗯——」

「……應該沒有。」

我立刻拿面紙，阻止星宮的自殘行爲，把面紙按在她的手肘上。星宮又開始反覆說着「對不起」，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做，就先抱緊她的頭。

「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小心就……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意外……」

「你爲什麼要道歉？我可沒被你做什麼啊？」

「海原同學。」

「纔不會礙事，話說你也去洗澡啊，身體都冷了吧。」

「我把他從樓梯上推下去了……我們起爭執的時候，不小心就……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意外……」

我不能讓星宮在這種狀態下回去，所以強行讓她喫了我家的晚飯後，把她拉到了我的房間。星宮進了我的房間後，一直不打算坐下，所以我讓她站在牀前，推着她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

「……不會順利的。」

「……欸？」

但是……就算她平靜下來了，我也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怎麼做纔是正確的，怎麼做才能保護她。對於犯下了殺人罪的她，我該怎樣向她伸出援手。我不斷地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

「這有什麼好說錯的？明顯很不自然啊。什麼躲雨？只有連夜逃走的人才會說這種話吧？」

「啊、啊哈哈……」

「我不是說車，而是說今天停運了。我想今天是沒辦法的。而且你根本出不了村吧。每年臺風來的時候都會交通管制的。你根本到不了車站」

「誒……嗯，是啊。星宮是堅強的孩子，堅強的孩子」

「我現在正在想事情，等一下。嗯，幾點起牀好呢？」

總之，我脫光衣服打開浴室的門後，星宮看到我的裸體，滿臉通紅。如果是以前，她應該會說『你你你、你幹嘛當真啊！？我開玩笑的啦！請出去！』，但她立刻露出陰沉的表情，空出我該站的位置。

「間山同學！別再戳了！？喂！！」

「前、前半段我覺得很抱歉，但後半段你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爲什麼間山同學要支持我？」

「不行！不能把間山同學捲進來！因爲這是不能把任何人捲進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