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不誠實』

「我今天不去社團活動了。」

回到學校的那天放學後，我向海原君搭話，打算一起去操場，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他明明對棒球那麼熱情，這是怎麼了？

「你有什麼安排嗎？」

「因爲被垣田的球棒打中，肩膀受傷了。我決定暫時不去練習。」

「怎麼會！？」

我忍不住想靠近他，海原君卻把手掌伸到我面前制止了我。因爲事出突然，我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還有，不好意思，如果你能暫時不要和我扯上關係，我會很感激的。」

「……咦？爲、爲什麼！？」

「哇——你突然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了。」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挽回了，但我覺得星宮還是應該知道，所以我要告訴你」

實際上，我自從被強姦的那天起，就對男人經常抱有恐懼感。因爲有間山同學和海原君這些『保護我的人』，所以這種感情沒有膨脹得太大。

「誒？不是去年生的嗎？」

「誰知道呢？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知道是誰說的」

「呃，與其說是蒸發，不如說是死亡，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第二天。我在走廊上走着，和好幾個人擦肩而過，他們指着我竊竊私語。又在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家偷看後，說真的有個嬰兒哦？」

後者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所以現在並不驚訝，但前者讓我有點在意。她想說犯人是讓人無法相信的人物嗎？我非常在意後續，於是瞥了她一眼。

「那孩子的母親是做什麼的？」

……海原君和冷泉同學會交往到什麼時候呢？等他們上了高中，上了大學，直到出社會，會不會一直交往下去，最後結婚呢？因爲話題的走向，我沒能問清楚，海原君肩膀的傷好了以後，還會不會回到棒球部呢？如果他一直不回來……我就再也無法和海原君說話了嗎？

「星宮同學的父親是穿工作服的人吧？他會去那麼遠的地方工作，時間長到能和女人有那種關係嗎？村子裏的人的工作，幾乎都是在村子裏就能完成的吧？」

「…………吶，星宮。」

「等等！？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謠言了，反正那種謠言很快就會被遺忘的！」

「我應該沒有每天做……」

雖然並不是經理的工作變多了。不過也是，這個時期退出社團的話，會給顧問老師帶來很大的負擔，所以不行吧。唉……就算要退出，暑假結束之後纔是最合適的時期吧。真討厭，心情好沉重……。

「關於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出差之類的應該很多吧！？」

我看着沒有打開畫面的手機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臉，憤憤地嘟囔着。什麼可愛啊，海原君只是因爲我說了讓他這麼說，他才說的，他一次都沒有真心覺得我可愛過吧。

「……真蠢」

「什麼！！？」

「啊，是星宮同學。」

「在你被垣田第一個盯上的時候，罪孽的深重程度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你在說什麼啊？」

「真的呢。」

她在這裏鄭重其事地這麼說，一定是因爲我的猜測沒有錯。明明是在對我說話，間山同學卻一直盯着地板，用不知道有沒有要讓我聽到的聲音嘟囔着，看着這樣的她，我確信了。

「所以說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你們是笨蛋嗎！？拜託你們冷靜下來想想看！！！不管怎麼想，那都是垣田同學的獨斷行爲，我怎麼可能唆使他做那種事！！！我怎麼可能主動讓男生看到自己只穿內衣的樣子啊！！！！」

能偷看我家的人，我只能想到間山同學和海原君。但是，這無論如何都很奇怪。因爲，他們兩個很久以前就知道我的孩子的事，現在也沒有理由散佈謠言……！

「但是好奇的男生去星宮同學家偷看後，說真的有個嬰兒哦？」

「夏天已經開始了，而且是大賽前，棒球部的練習也變得嚴格了，經理的工作量也會增加吧」

「！你、你和冷泉同學交往了啊。」

「你們在幹什麼？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嗎？」

「谷岡完全是被連累的吧！哇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早一點的話，小學四年級左右就會來月經了。」

但，但是，確實如女生們所說，知道我家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這點沒錯，因爲我覺得唯的存在暴露的話，我的人生就完了。基本上只有小學同學，而且來過我家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星宮同學住的地方不是幾乎只有老人嗎？如果有能生孩子的女人，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或者說很顯眼吧。如果這樣的人年紀輕輕就死了，對村子來說不是相當大的衝擊嗎？感覺會在町內會之類的場合被共享。」

一到操場，學長就向我搭話。爲什麼要特地跑過來跟我說這個？我不願去理解，咬緊了嘴脣。

海原君向我低頭。既然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辦法再說什麼，只好無奈地接受了。

「哈，什麼，不是」

「海，海原君纔不會說那種」

「不，不是的。那個孩子是爸爸和某個女人生的孩子！啊哈哈，所以不能從我嘴裏說出詳細的情況。畢竟我們是同父異母？同父異母？的姐妹嘛～！」

「也就是說，星宮拼命否認的有小孩說，可信度越來越高了。」

「……接下來我要說的都是真的。就算你無法相信也要相信我。拜託了……還有，也要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站在星宮這邊的」

「啊，是嗎！？　那就是真的了！？　星宮同學，一兒之母？」

「完蛋了！雖然我委婉地告訴大家星宮不會做那種事，但完全沒有意義！我又沒能幫上忙！嗚哇啊啊啊啊！！！」

「啊，唯……呵呵，她在搖屁股。好可愛～」

「咦——？」

關於這點是事實，所以我無法反駁，只能屏住呼吸。但是，海原君現在應該不會說讓我困擾的話……。

「那個孩子，可愛嗎？」

「我不是說了嗎？診斷書在大掃除的時候弄丟了。」

明明沒有懷孕過，卻自顧自地說着這些話，周圍的人讓我越來越無法忽視他們的煩躁。煩躁到眼前都開始模糊了。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明明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有多悲傷，卻自顧自地說着這些話……！

「說是很久以前，但你拿到診斷書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吧？」

在同學們不斷追問星宮有小孩的傳聞的當天晚上，我翻遍了自己原本在二樓的房間，想找很久以前我還是男人時的診斷書，想巧妙地竄改內容，但當然找不到那麼舊的診斷書。取而代之的是，我找到一堆關於嬰兒的文件，讓我一整晚都抱頭苦惱。

那麼……雖然提不起勁，但既然對方已經制造了契機，我也要做好發言的心理準備。剛纔是一場沒有準備的即興劇，接下來是事先考慮過的對話。

「當然有關係。那次談話，一開始的話題不就是診斷書嗎？你當時就說了謊，所以要相信你之後說的話都是真的，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她和我並排坐着，看着地板開口說道。

「星宮同學，明天把診斷書什麼的帶來吧。」

「想調查的話應該可以吧？」

「不，也有我們這個年紀就生小孩的人吧。」

「話說回來，星宮同學，你看到谷岡欺負垣田，卻什麼都沒做吧？」

「這可難說吧？我們自己當然知道沒做什麼奇怪的事，但周圍的人看到我們這樣，馬上就會妄想我們之間有什麼吧？就算實際上沒有，一旦傳出了謠言，冷泉同學也會擔心的。拜託你理解一下吧。」

「不、不是啦。我弄丟了……因爲是很久以前的文件。」

我帶着彷彿揹負着沉重負擔的心情，一個人走向操場。上次感覺腳步如此沉重，還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心情差到極點，沒有自信能對別人露出親切的笑容。

「星宮同學，你去年不是請了很長的假嗎？」

……我緊緊握住學長搭在我肩上的手。沒眼光是什麼意思啊，我和海原君只是朋友，而且我本來就是男的啊？不和我這種人交往纔是正常的吧。只是因爲不知道情況才覺得不可思議，沒什麼好奇怪的。明明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對我們的關係指手畫腳。

現場的氣氛一觸即發，場面變得十分緊張。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君也不在。他們一起去了別的地方，所以就算我陷入危機，也沒有人能伸出援手。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挽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過看樣子間山同學果然不是犯人。至少散佈結的謠言的不是她，光是知道這一點就已經是收穫了。

「話說爲什麼要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哇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讓男生看到只穿內衣的樣子，和生下被強暴後懷上的孩子，要說哪邊比較奇怪的話，應該是後者比較奇怪吧？」

「不知道。但是知道星宮同學家的人不是很少嗎？只有以前一個學校的那些人吧」

第二天。因爲沒有的東西也拿不出來，我只好鼓起幹勁，打算用花言巧語矇混過去，但因爲班上同學幾乎都圍着我，不斷追問關於星宮有小孩的傳聞，我根本無法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行動。

沒眼光？……我可沒有可愛到會被那樣說。如果我可愛的話，就不會像學長說的那樣，用那麼樸素的方式和我搭話了。有點飄飄然的自己像個笨蛋一樣。

我以前對文件的管理太隨便了，現在終於嚐到苦果了。話說回來，我以前根本沒想到自己會用到這種普通的診斷書。一定是以前大掃除的時候被我扔掉了……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沒想到間山同學很乾脆地肯定了。

「但是那個人，小學6年級的時候不是欺負過星宮同學嗎？」

「與其說奇怪，不如說那不是從懷孕中期到生產的期間嗎？」

「是啊……不覺得奇怪嗎？」

是谷岡。他那煩人的態度讓我忍不住咂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嘖。」

「……啊？爲什麼明明沒說過幾句話，卻要找我吵架？」

「我、我就說我是生病了！不是因爲煩惱或壓力才把自己關在家裏的！笨蛋給我閉嘴！！！」

隨着思考的深入，我心中的鬱悶也越來越大。不知爲何而來的焦躁，後悔，不安在腦中逐漸積累。

被他這麼一說，我的立場就弱了。可是，有人會突然斷絕關係嗎？我有點受到打擊耶！？

「纔沒有！小、小孩子不能生小孩吧！我也是其中一人！」

「等一下！？爲什麼你們都以我生了孩子爲前提在討論啊！？不覺得很奇怪嗎！？」

「嗯，嗯……抱歉在你嘆息的時候說這種話，但那句話也刺痛了我。」

冷泉同學今天對我那麼冷淡，也是因爲我和海原君的關係嗎？如果是這樣，或許正如海原君所說，和他直接說話是下策。雖然我們是朋友，但在戀愛這個場合，某種意義上我們是敵人，她是這麼想的嗎？嗯——少女心真難懂。

「咦？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海原不是被霸凌嗎？」

「唉……結果又和小學的時候一樣了。星宮爲什麼這麼容易被散佈奇怪的謠言呢？」

「可是你生下了被強暴後懷上的孩子吧？」

「怎麼辦，謠言已經滲透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星宮，你在其他班的人心中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誒！？不，你反而幫了我大忙，所以沒關係的……」

「生孩子有多痛啊？」

「嗚嗚……星宮和小唯的年齡差距確實和姐妹差不多，所以我才以爲大家會從現實角度認爲『不可能吧』而放心的！爲什麼大家都相信謠言啊，腦子都被色情污染了嗎！」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我還只是箇中學生啊！？」

「自慰頻率……」

「你果然沒有診斷書吧？」

「你聽說了嗎？那就好說了。我不想讓冷泉同學傷心，所以請你理解。」

「我懂。她的感性很不正常。如果是我，絕對會在生下那種孩子之前就先殺了他。」

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我竟然對谷岡同學無話可說……啊——真是的，只要和這個人扯上關係，就真的沒好事！爲什麼連續兩年都和他同班啊！老師分班的基準到底是什麼啊！？

「從夏天到冬天都請假了呢。時間很長呢。」

「不能調查嗎？」

「既然你沒問，我也沒必要說吧？」

「唔！每、每個家庭大掃除的時間都不一樣吧……！」

「果然是強姦啊。是海原和星宮的孩子吧？」

「嗚哇，好惡～……」

他強硬的語氣讓我有點害怕。可惡，我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爭論，所以今天完全沒有做好理論武裝！我當然不擅長即興吵架啊，我又不是饒舌歌手……！

趁亂問了什麼啊。刺痛我的不是那裏，而是年齡差距那部分。我並沒有想把色情的話題擴大，奇怪的是你吧，居然要深挖那個部分。

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是戰犯了。這可是必須說他幾句的事態啊。雖然還沒有確定，但如果海原君犯下了A級戰犯級別的錯誤的話，那我必須狠狠地揍他一頓。

「現在回想起來，你好像連不必要的事都說了，還故意把我們的立場搞壞。也難怪垣田會想報復你。」

「完蛋了嗎？」

我狠狠地瞪着站出來發言的女生，她露出不快的表情，「啊？」地威嚇我。

回想起來，我作爲男人的時候和男性朋友交往的方式不就是黑歷史嗎。噁心，我真是個笨蛋。

海原君不在的話，棒球部的部員們的性騷擾會變本加厲。雖然他自己說『我沒能幫上什麼忙，真的很抱歉』，但他的存在比我想象的更能成爲保護我的抑制力。失去了他的現在，我無法對部員們強硬地說話，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他們的性騷擾。

我一到教室，幾個正在閒聊的女生就聚集過來，說出不得了的話。孩子……也就是唯！？

……考慮到可能性的話，就是海原君把我的家告訴了間山同學。但是，他明明知道我的情況，還會做這種事嗎……？在對話中不小心說漏嘴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吧？海原君的朋友很多，說不定在某個地方泄露了信息，也不會覺得奇怪……？

「不是！？那兩個人本來就是做了蠢事纔不對，我又沒有……」

「不、不是不是！！我是生病了！住院了！真的不是懷孕！」

「因爲有女生說那邊很吵，沒辦法集中精神學習，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你們在說什麼？」

在人羣最外側的男生正不知如何說明的時候，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我趁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時候，從人羣中逃了出來。拉住我手臂的人……從背影來看是間山同學。

一直沉默不語的谷岡同學突然多嘴了一句。我瞪了他一眼，他像是要逃避我的視線一樣，把眼睛轉向了其他方向。

「那不就是海原君嗎？」

「誰知道呢！如果星宮的形象就這樣一直壞到畢業怎麼辦！明明星宮什麼錯都沒有！！」

現場的氣氛一觸即發，場面變得十分緊張。這時，一名男生打破了沉默。然而，他所說的話，卻讓我陷入了更加不利的境地。

「什、什麼啊。我又沒有在取笑你。我明明是在幫你說話，你那是什麼態度？」

「當時你說你能拿得出診斷書，但現實卻不是這樣，你根本拿不出來。」

「星宮也被色情污染了嗎……？……是每天做的類型？」

第二天。我在走廊上走着，和好幾個人擦肩而過，他們指着我竊竊私語。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流傳着奇怪的謠言了吧。真是的，這所學校的人真的非常喜歡別人的醜聞。在到達教室之前，我的煩躁感逐漸增加。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間山同學的肩膀，讓她和我面對面站着。她尷尬地移開視線。我只說了一句「看着我」。

「不，所以說，我們沒有對你那麼過分吧。」

「你是在寒假前回來上學的吧？」

「哎……雖然我不認爲自己做了什麼壞事，但那個謠言偏偏是事實，所以才麻煩啊……」

我用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音量讓周圍的人閉嘴。間山同學不在這裏，海原君也不在。他們一起去了別的地方，所以就算我陷入危機，也沒有人能伸出援手。

「如果那只是你隨口胡謅的，那麼你當時被否定後，就陷害垣田的說法，可信度也會增加吧？」

「哦——歡迎回來，憂。你看起來很累啊」

「什麼？」

「只要把診斷書帶來，不就能證明你的清白了嗎？相反的，如果拿不出來的話，就等於沒有否定謠言的材料了。」

「對不起，星宮！明明發誓要保護你，但我又害怕得逃走了……對不起，對不起！」

「嗯，嗯。我知道了」

「話說回來，一般來說應該會先報復谷岡，結果你卻先報復了星宮，這不就表示去年那件事，果然是星宮想要欺負那傢伙嗎？」

我半開玩笑地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吶，星宮。」

所以，我必須一個人撐過去。我……就算變成怎樣都無所謂。但是，現在的海原君和冷泉同學一定正在享受和平的幸福。我絕對不想把他也捲進來，我不會讓任何人妨礙他們。

「話說爲什麼要生下來啊？不是強姦生下的孩子嗎？」

我放下書包，靠在客廳的椅子上，看到對面的沙發上，唯把手撐在沙發下部，拼命地搖着屁股橫着走，讓我的心情平靜了下來。她的身體正在茁壯成長，雖然還不能用雙腳走路，但已經能支撐住自己的腰和腿了。

爲了從刺耳的聲音中解脫，我用稍顯強硬的語氣對學長說道。但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感情，像往常一樣用輕浮的語氣說着「是是是」，慢悠悠地走向操場。

「絕對不是！！！！！！」

「對吧～」

「……啊？」

「墮胎不是物理上辦不到的事吧。只要從肚子上摔下來，不管怎麼掙扎都會死吧？」

「那傢伙真傻啊。和這麼可愛的女生關係這麼好，卻不交往。真是沒眼光啊？」

「那不可能吧？明明還是嬰兒，母親就蒸發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話題的主旨根本不一樣吧！？」

連生孩子的時間都知道？　我順勢看向間山同學。她和我對上視線後，皺了皺眉，像是在煩惱什麼似的，視線遊離了一會後，擺出一副像是在說『不是我』的表情和動作。

「雖然很惡，但確實是那樣沒錯。話說回來，生下強暴自己的對象的孩子，一般來說只會感到憎恨吧。竟然會生下來，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太奇怪了吧。」

「星宮同學，你有孩子了吧？」

「……請去做準備運動。我還有事要做」

「等，等一下！誰說的啊！？」

「你、你是在說什麼時候的事啊！？而且爲什麼會扯到那裏去！？這兩件事根本沒關係吧！？」

「……全部都是海原的錯」

喂喂喂喂，我怎麼好像越來越陷入絕境了？爲什麼我非得陷入這種危機不可？果然在小村莊裏，要隱瞞自己有小孩是不可能的嗎？電視劇或電影裏不是經常出現私生子嗎！而且有私生子的作品舞臺都是鄉下！有這麼容易被發現的嗎！？

「不，不是不是不是！！　我纔不是一兒之母！　話說那個人是誰！？　誰來過我家！？」

「這藉口太牽強了。既然如此，你一開始就說清楚啊。」

總之，現在必須先矇混過去。如果我的經產婦說就這樣流傳開來的話，那就糟了，無論如何都要從身邊的人開始斷絕謠言！

和她一起跑了一段時間，來到沒有人的特別教室旁邊的走廊後，間山同學停了下來，轉身面向我。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緊緊地抱住了我。

「可、可是我和冷泉同學關係也很好啊！她應該不會傷心吧！？」

「因爲你的發言，我也喫了不少苦頭……我只是覺得垣田很可憐，纔想幫他一把。」

「不、不是……不是……那個，我、我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無法墮胎的期間，所以！」

「小心我揍你哦。」

「嗚，是、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在大掃除的時候不小心一起扔掉了！」

「社團活動有點累」

「話說你去年把谷岡和垣田說得一文不值的時候，還很得意地說了診斷書什麼的吧。要是拿不出來的話，就相當不妙了吧？這表示你是在虛張聲勢，說謊把人逼到絕境。」

「不，也有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要和我扯上關係，我會很感激的。」

「雖然我不知道誰是父親，但那又怎樣。既然你拿不出診斷書，就表示你去年對我和垣田說了謊吧？」

「奇怪嗎？實際上你開始不上學的時期也很神祕吧？你升上初中後，不是都一副沒什麼煩惱的樣子去上學嗎？」

「這、這個……」

「……嘖。」

「等一下？去年生的話，不是小學六年級就懷孕了嗎？」

「知道什麼？你知道散佈謠言的犯人是誰了嗎？」

嗯，是啊。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和我想的一樣。沒什麼好意外的。

「話說回來，如果生病的話應該會拿到診斷書吧。」

「沒，沒什麼……」

我半開玩笑地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誰說的啊！？」

就在我忍不住要說出心裏話的瞬間，不知爲何理科的班主任來到了教室。她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本來應該沒有來我們教室的理由，爲什麼會突然過來呢。周圍的學生也提出了同樣的疑問。

「！？不、不是，關於這件事，大家也一樣吧！？不能只怪我一個人吧！？」

「我最近交了女朋友。你看，你的外表毫無疑問是女生吧？明明有女朋友卻和其他女生粘在一起，很奇怪吧？」

「海原君纔不會強姦別人。你們的發言就是在取笑他……！」

「……呃，不是村子裏的人，而是在很遠的地方生孩子的女性……」

不知道謠言是從哪裏泄露出去的，沒想到結的事情居然被知道了。這已經不是大驚小怪的騷動了。不過看樣子間山同學果然不是犯人。至少散佈結的謠言的不是她，光是知道這一點就已經是收穫了。

在我們熱烈的對話中，坐在稍遠位置的男生插嘴說道。以這句話爲開端，和那個男生談笑的其他男生也加入了話題。

我一直在支持冷泉同學的戀情。既然她的戀情實現了，我應該坦率地爲她高興，但不知爲何，我內心卻很鬱悶。有種失去了重要之物的失落感。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我到底在想什麼？

「我回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你應該要說清楚吧。你難道沒想過要先摘除可疑的嫩芽嗎？你明明那麼擅長吵架。」

「喲。我聽說了哦，星宮！海原那傢伙有女朋友了」

「啊哈哈……」

「間，間山同學？」

「嗯，你在問什麼？」

「只是話題的內容不一樣，但你這個人到底會不會說謊，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話，就沒有任何不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