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戀情實現』

雖然我因爲垣田那件事被球棒痛毆，但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受到內臟損傷或骨折之類的重傷。跟我一樣被球棒毆打的冷泉同學似乎也只受了輕傷，我們都能順利回到學校。

垣田和星宮都還在停學中。應該說，星宮是爲了報復垣田襲擊我們而毆打他，所以還能理解，但垣田恐怕再也不會回到學校了吧。

他把兩個女生叫出來，把她們逼到無路可逃，還使用鈍器襲擊她們，就算從法律的角度來看，應該也會被送進少年感化院吧。就算沒有變成那樣，做了那種事，一般來說也不可能厚着臉皮回去上學。

我不知道那兩人爲什麼會被他們那樣對待。雖然問題還沒解決，但那兩人暫時應該不會遇到危險了吧。關於這一點，我鬆了一口氣。

「海原，你的肩膀……」

我回到社團活動，進行遠投練習時，察覺到異狀。如果是中距離的傳接球，我還能輕鬆地投出去，但距離超過一定長度時，球就會偏掉，無法投到瞄準的地方。

內臟和骨頭沒有異常。但是因爲被用力毆打肩膀，我的右肩似乎已經無法投球了。

因爲神經還沒有完全壞死，所以還是有恢復的可能性，如果不行的話，用左手投球就好了。我這麼想着，繼續留在棒球社，但今年應該確定會失去正式球員的位置了吧。本來打算在二年級的夏天，從現在開始一口氣提高自己的水平，但既然已經變成這樣，也只能接受了。

「因爲你其實一直想和她和好呢。」

「那個，之後可以再吻一次嗎？下次我應該可以做得更好……」

「不是嗎？自從垣田不來之後，你不是找過很多人麻煩嗎？」

「嗯，是啊，我們是好朋友。」

「既然你說你欺負過她是真的，那我問你有沒有爲自己的罪過道歉……我認爲星宮同學就算遇到討厭的事，如果只有自己會感到困擾的話，她就會壓抑情緒，裝作若無其事。海原同學，你是不是仗着她的溫柔呢？」

「！我、我很高興！」

「不、不夠格是指？」

「我也是初吻！竟然可以一起交換初吻！」

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星宮的名字？我完全搞不懂。

我老實地回答後，冷泉同學便低着頭，沉默了一陣子。正當我心想「是不是該散會了」時，她抬起頭，以略帶怒氣的眼神望着我。

「原來如此？」

「爲什麼身爲局外人的你會在意這種事？因爲好奇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管怎樣我都會揍你。」

「……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那就這樣吧。」

「哦哦。你的手好小哦，冷泉同學。」

「我不知道。我也不認爲我的性格變圓滑了。這取決於別人怎麼看待我吧。」

「我、我缺乏魅力嗎……？」

「……那你爲什麼現在又和星宮同學和好了呢？」

「不不！？在我看來冷泉同學超級可愛，我當然很高興！呃……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有人能原諒我，就只有那傢伙了。而那傢伙在什麼都沒做的狀態下，說要原諒我。原本這件事或許到此就結束了，但我自己無法釋懷。所以，我決定從事那傢伙要求我做的事，以及我認爲能幫上她的事，藉此贖罪。雖然這終究只是自我滿足啦。」

這傢伙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因爲他說得好像很聰明，周圍都安靜下來了。饒了我吧。

有一天，同班同學谷岡向我搭話。

畢竟，到頭來，若問我和那傢伙是否真的感情很好，我無法肯定。因爲我只是基於算計才和她要好，雖然我說她是我的摯友，但單純只是個不夠格的朋友。

「雖然我中途會氣得討厭她，但我覺得自己從未真心討厭過她。雖然現在不知道了。」

「……因爲內疚。」

「沒有。怎麼了嗎？」

「不，不是那樣。」

「什麼叫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你以爲你是誰啊？」

「你臉很紅耶，沒事吧？」

「了、瞭解。」

「可以結束這個話題了吧？」

「流、流傳的說法是，你欺負星宮，然後順勢強姦她，讓她懷孕，因爲罪惡感而變得溫柔。」

「如果你以爲所有人都會像垣田那樣什麼都不做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像你這樣的雜魚，如果不抓住別人的弱點，就贏不了任何人。明白的話就趕緊給我滾。」

也就是說，我完全不知道是誰散佈的謠言。因爲除了間山之外，我對所有人都沒有留下什麼印象，而且考慮到初中生正處於多愁善感的時期，就算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有這種謠言比較有趣』的理由散佈出去也不奇怪。

我睜開眼睛，只見冷泉同學露出又害羞又開心的傻笑，「嘿嘿」地笑着。看到冷泉同學笑得臉紅得像蘋果一樣，我的心臟也不禁怦怦直跳。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歉了嗎？」

「！這、這樣好嗎！？你在這裏動手，不就表示我說中了嗎！？」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真的假的？她喜歡我？冷泉同學？那個深閨大小姐般的冷泉同學？爲什麼！？

「那你爲什麼和欺負過的人關係變好了？」

「咦？……呃，你追球的樣子很可愛之類的？」

「…………嗯！？」

我輕輕把手放在冷泉同學顫抖的手掌上。

威脅了谷岡的第二天，學校裏開始流傳『是我讓星宮懷孕的』的謠言。我沒想到在撂下那句狠話之後會變成這樣，所以有點喫驚，但抓到谷岡問話後，發現謠言的源頭似乎不是谷岡。

「請告訴我。」

「……我有。我喜歡一個人。」

「我、我、喜、喜歡海原同學！」

冷泉同學露出意外的神情。

他一年級的時候好像和星宮同班。他和星宮之間應該發生過什麼糾紛吧。很容易就能想象到。星宮雖然看起來很開朗，但其實經常說出一些刺痛人心的話。

「那個，海原同學！」

聽了我的話，谷岡欲言又止，最後哼了一聲離開了。

「那、那個！」

「哦——我可以問嗎？是戀愛話題？」

「可、可以接吻嗎！」

「喜歡的人？」

「告白？嗯。」

「懷孕不能上學是女方的問題，男方不是這樣吧？這和強姦之後就跑有什麼區別？」

「我……不知道。老實說，我不太清楚你們兩位的關係。」

冷泉同學在走廊上叫住了我。看來她放學後有話要跟我說。我完全沒猜到是什麼事，放學後就去了她指定的地點。她把我叫到圖書室深處的四角形空間。

「你的倫理觀已經完蛋了啊。你比我更有可能讓女生懷孕吧」

「聽說你讓某個女生懷孕了，這是真的嗎？」

沒錯，星宮從某個時候開始，不再做出「以牙還牙」這種理所當然的行動。當無法透過溝通解決時，她就會選擇放棄。這並沒有錯，畢竟我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不過，也是啦。從整體來看，現在接受冷泉同學的告白，對所有事來說都是最好的。雖然這是最差勁的決定方式，但我已經充分自覺到自己是個壞人了。事到如今還在意這種事也很奇怪吧。

話說回來，雖然我說過沒有喜歡的人，但那只是因爲必須避開星宮，所以才那麼說的。老實說，我喜歡那傢伙的事實並沒有改變，所以要是在這裏接受告白，該怎麼說呢……

嗯。爲了星宮着想而刻意保持距離，我覺得這種行爲比任何人都更在意周遭的眼光。冷泉同學大概已經興奮到眼冒金星了吧。雙手的微顫相當劇烈。

「對吧。如果把時間順序排出來，就是我欺負她、升上初中、她不來上學、重新開始上學後和我變得要好。光是這些狀況證據，就足以讓人懷疑了。」

這樣一來，嫌疑人就是那天在現場的某個同學……最可疑的果然還是間山，但就算討厭我，那傢伙應該也不會散佈連星宮都會被牽連的謠言，所以我姑且將他從嫌疑人名單中除名了。

「……是、是呢。好像是從去年夏天開始的。」

我的大腿碰到桌子側面。我和冷泉同學在手與手相疊的狀態下把手放在桌面，彼此以稍微前傾的狀態看着對方的臉。

總之，簡單來說就是這樣。真虧她能聽完剛纔的話，濃縮成一句話。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那個傳聞的真相，所以才找你說話。」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和海原同學來往！」

「太有鋼鐵般的意志了。」

「啊……」

「今天聽到的那些話，感覺就是那樣呢。可是，就算聽到那些話，我的心意也絲毫沒有動搖！」

「……你很寂寞呢。」

「怎麼了？我應該沒有其他事情瞞着你了。」

「因爲剛纔只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不是嗎？」

「或許吧，但一起行動的壞處實在太大了。你想想，那傢伙有一段時間沒來上學吧？」

「不要緊，因爲我現在就已經相當退避三舍了！」

「但是，你小學的時候不是欺負過她嗎？」

「我、我是不是不夠格……？」

「因爲剛纔只有碰到前端！下次我會好好吻的！」

「不是，那個，所以說……」

「是……吧……請多指教，大概就是這樣吧。」

「啊？別找碴啊。」

話雖如此，她現在緊張得口齒不清就是了。

「那個……是……真的嗎？」

自從上了初中，我就經常被人提起欺負星宮的事情。關於這一點，我承認自己確實有錯，也認爲自己應該受到譴責，但被毫無關係的陌生人這樣肆無忌憚地提起，說實話，感覺很不好。

星宮現在在做什麼呢？雖然老師說不能和停學中的學生接觸，但我跟星宮都住在學區的邊緣，偷偷去看她的話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對彼此都好……？」

我稍微有些不愉快，但還是壓抑着情緒回答道：

「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

……因爲看慣了星宮，所以沒有意識到，不過冷泉同學也是個美少女呢。該怎麼說呢？這個星宮、間山、冷泉同學的美少女線。雖然沒有直接見過，不過這三個人一年級的時候關係很好吧？難道美形的人有和美形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習性嗎？

谷岡的語氣讓我有點火大，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谷岡被我的氣勢壓倒，往後退了半步。他是在害怕嗎？明明是他自己來找我麻煩的？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與其說是生病，不如說是懷孕。因爲謠言和事實很接近，所以才麻煩。俗話說無風不起浪，正因爲謠言有根據，所以我也無法出手。

「交換……？」

不知爲何，冷泉同學突然變得吞吞吐吐。怎麼了？她的眼神看起來很慌張。

「不是，我今後也想和海原同學來往！」

「約會？」

她能這麼回答，相當溫柔呢。這番話要是被別人聽到，應該會遭人痛批吧。

「不管怎麼說，直到謠言平息爲止，我都會和她保持距離。冷泉同學，你繼續和她好好相處吧。」

「簡單來說，就是我打算在那傢伙拒絕我之前，都一直多管閒事，藉此自我滿足，讓自己釋懷。」

好奇怪的人～不會想和令人退避三舍的人來往吧？

「……有點難懂。」

「因爲她提議要和好。這是表面上的理由……嗯——」

「？哦，冷泉同學。」

「真的超自私的吧，很嚇人吧。」

雖然我沒有接吻過，但是在智能手機普及，成人內容觸手可及的現代，這方面的教育在小學時代就已經學完了。我猜得到冷泉同學說的「好好吻」是什麼意思，我確認自己的想象後，她似乎也理解了我在想什麼，臉變得更紅了。

「海、海原同學！」

我這麼說着，試圖把責任推給她，結果冷泉同學喊了聲「請等一下」，把我叫住。看來她還有話要說。

「呃……我先漱個口可以嗎？」

「你問爲什麼，因爲連冷泉同學都知道我和星宮的傳聞了哦？我們在一起的話，反而會遭人懷疑吧。」

「今天聽到的那些話，感覺就是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很短呢。」

冷泉同學「喀噠」一聲站了起來。她起身的力道太大，一頭柔順的長髮隨之搖曳。怎麼了？她想去廁所嗎？

這所學校裏有很多男生用下流的眼光看待她。以棒球社的傢伙爲首，同班同學和以前的同班同學都是用那種眼光看待她。他們之所以還能保持理性，是因爲謠言還沒有超出謠言的範圍，一旦他們確信謠言屬實，她會有什麼下場，那可是顯而易見。

「沒什麼。你要說的就這些嗎？」

「…………我、我想跟你約會。」

「我嫉妒她能輕易地和我無法相處的人種打好關係。我很羨慕受大家仰慕的星宮。再加上，我感覺到自己在星宮心中變得越來越渺小，所以也嫉妒起她周遭的人。我明明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對星宮而言，我卻只是衆多聊天對象的其中之一，我感到她對我的感情天秤傾斜了，覺得不公平……我在將這種想法化爲言語時，套上了『叛徒』這個詞彙。她背叛了我，走向我所不知的下一個舞臺，不可原諒。不過，我認爲只要將她拉到和我一樣的地方，我們就能恢復對等。只要她能報復我，怎樣都好，所以我開始找她麻煩。」

「…………老實說，我不喜歡這樣！可是……戀愛這種事，我想不理會他人的眼光，順從自己的意志，鼓起勇氣，抬頭挺胸地去做！」

我睜開眼睛，只見冷泉同學露出又害羞又開心的傻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咦？」

「對親近的人產生的負面情緒，一旦和對方分開，就會漸漸冷靜下來，變得比較弱吧？我就是那種模式，專注於其他事情後，就會冷靜下來，察覺自己做的事有多無聊。道歉當然是必要的，但我在心中決定，道歉完後就別再和她扯上關係了，我認爲那對彼此都好。」

「是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鋼鐵般的意志！所以沒關係！所以，請和我……！」

「不過，我今後打算和星宮保持距離。」

「不是的……其實我叫海原同學過來，是爲了別的事情。」

雖然在莫名其妙的狀態下繼續聊着，但對方的眼神相當認真。她也斷言不會對星宮說，那就說吧……

「！？這、這樣啊！？……爲什麼？」

關於這件事，到底是誰散佈的謠言啊。我讓女生懷孕？別說傻話了。我連那種行爲都沒做過。

「沒關係！請閉上眼睛！」

「是嗎？如果發生讓我後悔的事，只要揍你一頓就行了。我明白了。」

「是的！因爲是生平第一個戀人！」

哦哦，冷泉同學也很瞭解星宮呢。

「嗯？我知道你不太擅長運動，下次要不要玩點別的？」

「一半……？」

「可是，我聽說星宮同學不來上學是因爲生病……」

自從上初中之後，我就覺得周圍的人有喜歡八卦和謠言的傾向。所以我無法縮小嫌疑人範圍，憑我一個人的力量也無法讓謠言平息。

「…………在那之前可以先刷牙嗎？」

「……就、就是……」

「這、這樣啊。嗯——那個哦，你大概會更進一步地對我退避三舍哦。」

「什麼意思？說明一下。」

「我、我不是說這個啦！」

我支吾其詞。因爲這是我第一次對別人說這件事，所以仔細思考是否能說。冷泉同學僅默默地等待我開口，但就算她用那麼真摯的眼神望着我……

「是啊。我那時候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又不是在責備你，別這樣瞪着我。我只是想說，這很合乎邏輯」

「……可、可是，如果放着那種謠言不管，星宮同學會很受傷吧？」

由於冷泉同學這麼說，我便將自己對星宮進行的殘忍又無聊的霸凌，從頭到尾說給她聽。冷泉同學默默地聽着，等我說完後，過了一會兒纔開口道：

「不要緊，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冷泉同學顫抖的手掌上。

「你、你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雖然我因爲垣田那件事被球棒痛毆，但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無意開玩笑，但還是忍不住對她的手的大小發表了感想。不過她毫不在意，抓住我的手，把我的身體拉了過去。

「……那個，你願意和我交往，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喂，海原同學。」

「啊？……嘖。怎麼可能啊。」

「我聽說了你和星宮同學的謠言。」

「呃，就是，你突然和我一起玩傳接球，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對，懷孕是假的，但剩下一半……我欺負過她是真的。」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你用常識想想看吧。強姦別人，讓別人懷孕，怎麼可能還能正常上學啊。」

「海原君，你和星宮同學關係很好嗎？」

「如果你願意和我交往！請、請牽我的手！」

一般而言，就是星宮吧。不過，現在這個情報絕對不能泄漏出去，所以我不會說。

沒錯，正因爲霸凌和懷孕都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必須和她保持距離。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但要是大家認爲謠言屬實，星宮就很可能被當成「連霸凌自己的人都會袒護，即使被逼着生小孩也會原諒的爛好人」。

「這樣啊……附帶一提，我可以問你欺負過她什麼嗎？」

「…………唉。別在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提起更讓人不爽的話題啊，雜魚。因爲垣田這個玩具不在了，所以你很無聊嗎？不欺負別人你就滿足不了嗎？你還是去死吧，噁心死了。」

「至少我是用和當時一樣的思考方式在生活，所以我不認爲自己有改變。」

「下次可以做得更好……？接吻有分做得好不好嗎……？」

「我、我是認真的……！其實我一直都在練習告白！從我們開始一起聊天的時候，就一直練習到現在！」

「高興……？」

嗚哇。雖然我不想用這種最差勁的判斷接受別人的告白……可是整理一下狀況，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星宮因爲我找她麻煩，而心靈受創。我已經證實和她在一起，就會產生異常的佔有慾。這是在疏遠她，能客觀看待後，才終於察覺到的吧？如果又和她來往，就會重蹈覆轍，這麼想很自然吧？」

「怎麼了？」

「！海、海原同學……！」

現在是放學後，而且是喫完營養午餐之後，所以可以的話，我想把嘴巴徹底漱乾淨。但是冷泉同學不允許我這麼做，我只能當場閉上眼睛。

「合乎邏輯……？」

「自卑感……」

「你的意思是，你的精神狀態和當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接吻！？」

「～～～！！那、那個！」

我對這個男人不太瞭解。我所知道的谷岡的情報，就是他欺負過垣田，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有星宮靠近他的話，他就會避開。

「雖然我覺得在剛纔的話題之後說這種話很奇怪……海原同學，你有喜歡的人嗎？」

「……你道歉了嗎？」

「呃——那個，我，因爲沒有接吻過，所以可能會很笨拙……」

「契機是自卑感吧。」

視野變得一片黑暗，過了一會兒，嘴脣碰到了柔軟的觸感。冷泉同學「啾」地吻了我的嘴脣，然後立刻把臉移開。

「爲什麼我非得回答你的問題不可？你是誰啊？我們什麼時候關係變好了？」

「你壓縮得很短呢。」

冷泉同學猛然低下頭，雙手朝我伸了過來。原來如此，現在的發展確實完全跳脫了剛纔的話題。

「？你說什麼？」

我反而不懂她爲什麼會喜歡我到這種地步。我有做過什麼很帥的事嗎？對這個人？雖然我很擔心她和我交往之後，會不會又因爲自卑而失控……

「呃……和我交往的話，應該會比現在更常看到我討厭的部分和不好的一面。這樣也沒關係嗎？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可能會讓你失望哦？」

「你不知道嗎？現在學校裏都在傳，你搞大肚子的女生是不是星宮？」

「那個……霸凌啊，不是當事人的話，就不會知道罪有多重吧？我不認爲光是道歉，就能讓過去的事一筆勾銷，但也不知道要怎麼贖罪纔好。星宮也沒特別提及那部分，也不會給我指標。」

「你聽了心情會不好哦。」

……我絕對不是什麼善人，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類平均值拿來衡量，我大概也是會被分類到邪惡那邊的人種。所以，就算我想到在這裏牽起她的手，讓冷泉同學成爲我的女朋友，可以動搖謠言的可信度，同時也能以正當的理由和那傢伙保持距離，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又是這個話題嗎？

……我不後悔。如果當時我沒有挺身而出，星宮大概就會被球擊中頭部了吧。如果擊中要害，那可是會死人的。如果要在自己的肩膀和星宮之間做選擇，當然要犧牲自己的肩膀。

「冷泉同學覺得呢？」

「那麼，你從一開始就不討厭星宮同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和我交往嗎！？」

「你欺負過星宮同學。當時的你性格非常惡劣。爲什麼一上初中，性格就突然變得圓滑，和星宮同學關係變好了？在這個時間點上，你根本不知道原因吧？」

「這樣啊。總之，謠言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則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交換這個詞用得對嗎？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消費吧。應該不能說是交換吧？

「你會後悔的。」

「與其說是戀愛話題……不如說是告白。」

「呃，和我交往的話，那個，就狀況來說，我必須和星宮保持距離，所以必然也會強迫冷泉同學這麼做……這樣好嗎？」

「……呃。」

「……我不是當事人，所以不太清楚。」

「……你別對星宮說這件事哦？」

「哪個白癡在傳這種事？不告訴我，我就揍你。」

因爲是生平第一個戀人所以接吻？是這樣的邏輯嗎？我不懂我不懂，纔剛交往沒多久，告白幾秒後就要接吻嗎！？

「……咦？」

「當然！」

「我道歉了。我不知道她心底怎麼想，但她嘴上說原諒我了。既然她原諒我，又拜託我像以前一樣跟她當好朋友，我認爲盡全力做到這一點纔算是誠意……如果有人問我是不是在依賴她，那我實際上就是在依賴她吧。」

「哪裏不要緊了啊。是那個嗎？只限今天和我當朋友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