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只是私心作祟

今天的天气很好。

早上久违地去了趟书店，虽然距离上一次来这里也并没有隔得太久，但翻开新的杂志的那一刻还是有种故人重逢的喜悦……买了两本塞进书包，然后顺利地赶上了学校早上的门禁。

今天没有讨厌的数学课，中午买到了喜欢吃的面包，下午放学时也有凉风扑面，就连相泽同学居然也少见地说要来我家——她之前从来没有在周一的时候来过，我猜是因为她经常在周末熬夜导致周一没什么精神……不过，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又觉得有些合理…关于她今天会来我家的原因。

相泽同学现在正躺在我的床上，背靠着我的枕头，看着我才买来的杂志。

「怎么今天想来我家了？」

我没有问她今天为什么不画稿了，毕竟她周末发的推文我也看到了。完成长期的工作之后想要放松一下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关于今天相泽同学为什么会想来我家，关于昨天的事……我还是想从她的回答里知道些什么……想知道些什么，来否定我的猜测。

昨天，我也在游乐园。

为什么说『也』？本来是和美穗她们一起去那玩的，但是在路过鬼屋的时候，夏奈吵着想去鬼屋玩，被美穗坚决地拒绝了。只是这么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我也只是无意往那边扫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希望这是我眼花了。但在那短短几秒的时间，我反复确认着……那张熟悉的脸，正是相泽同学。她穿着一条朴素的长裙，白色的袖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很漂亮，我觉得，但这种感觉有些不合时宜。

因为她正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紧紧地拥抱着。

虽然没看到脸，不过头发那么长，肯定也是个女孩子吧……我只是觉得我的脑子突然有些混乱。是我做错了什么让相泽同学讨厌我了？不对，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她也从来没有露出过厌恶我的表情……那会是脚踏两条船吗？的确有这个可能……她在接受我提出要长期以『恋人』的身份相处的时候好像有些迟疑吧？难道说从一开始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吗？！不不，这还算好一点的情况，如果更糟糕的话……或许她只是想和我玩一会呢？就是……玩腻了就丢掉的那种……就像是漫画里曾经伤害过女主的渣女一样……？可是我记得她说过对现实中的百合不感兴趣才对，难道她一直在骗我……我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我怕我会变得像漫画里的女主一样，就算以后会获得救赎，我也不愿意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明明我们还没有开始……明明……

在我想走过去确认之前，在我的理智崩溃之前，是美穗强行拉着我离开了这里。

……

我不知道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只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平静得可怕。但是这种自我欺骗似的平静在她给我发消息的那一刻就已开始动摇，等到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崩塌，一直到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今天要来找我……

现在我正坐在床边——不是床上而是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手里拿着今天早上一起买的另外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黑白格子，等待着她最后的判决。

我居然还抱有一丝期待……明明事实就这样摆在我眼前。

「想来就来啊，我们不是这样说好的吗？」她语气轻快地说。

装得真好呢……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我不会接受这样敷衍的回答的——为了不变成苦主，我不允许她这样再糊弄我下去。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前周一你都不会来我家的，为什么这次就来了？」

「好了，别哭了……」

「道歉的时候要好好看着对方的眼睛才对哦？」

是她的……妹妹……？妹妹……所以说，她抱着的是她的妹妹吗……所以这都是误会吗……？

「快把它删掉！！」顾不得什么分寸，我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她就这样被我按在地上，让我没想到的是，我顺着她的手臂，就这样轻松地抢到了她的手机。

这次的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但我的胸口不断抽搐着。我说不上话。

「啊啊，快打开它！」我一只手摁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可她只是淡淡一笑，双手一摊。

「不行不行！快给我删掉！」我一只手撑着地，跟她之间的距离所剩无几。

呼吸逐渐紊乱，视线也变得模糊。滴答滴答的是纸面被浸湿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是我摇摇欲坠的心。

嗯？手机……她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手机？

「唉，那个人是我妹妹啦。」

「明明之前还说过什么对三次元的百合不感兴趣的，原来都是骗我的吗？你对那个家伙也是这么说的吧？」为什么……明明我并不是这种人……明明我并不想这么做的……可是…可是我居然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你怎么能偷拍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脑子一热，伸手想把手机从她手里抢过来。

贱兮兮的眼神……又变回平常的相泽同学了，好烦！但是……她好像并没有生气，我暗自窃喜。

「嗯？有这种说法吗？那大概是今天我心情比较好吧，毕竟画了好久的连载终于发布新一话了。噢对了，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感觉怎么……」

诶？

「你看这张，多可爱的表情。」她把手机转了过来——画面中的是一位羞红了脸的少女，粉红的卧蚕还残留着几分刚才泪眼婆娑的模样，微张的嘴唇和圆溜的双眼看起来十分的单纯……啊啊真的好羞耻啊！！

『咔嚓』

「不错不错，啊，这个表情也很可爱呢……呵呵。」话音未落，她又举起了手机。

「哎呀，一时忍不住就……不对，你不是想道歉吗？这个，就当做是你给我的歉礼啦，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她只是稍微往后仰，我的手指便与之擦肩而过。

「诶？」

都这种时候了我还是对她恨不起来，即使我以为她骗了我，但直到现在我的感情依旧为她做着辩护——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可我的斗志在她的沉默下早已烟消云散，最后剩下来的，只有委屈和不甘。

『咔嚓』

「昨天，我在游乐园看到你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也因为喉咙比平时更加用力地震动而有些颤抖。

「明明周围还那么多人，居然就这样亲密地抱在一起……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呢，」原先她所给予我所有的温暖如今都化作了一根根针，刺痛着我的心脏。我张着嘴，想要挽留些什么，可从我口中冒出的却是句句质问。

手机什么的，没有办法了，本来也是她占理……算了，至少现在我还可以做点别的什么……

「对、对不起……」我还是埋着头，双手攥着制服裙摆。如果有面镜子摆在我面前，那对面的一定是一个红着脸，刘海被蹭的乱七八糟还鼓着嘴的糟糕女孩。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我身前，等到视线重新聚焦，那张心心念念的脸蛋终于又浮现在我眼前，但更让我动心的是，此时她的眼里全是我。

「不然的话就打扰到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是吗！？」我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大脑完全被糟糕的情绪侵占。

真的好奇怪，一句普普通通的道歉，明明只要说出口就好了。可在面对她时，喉咙好像变成了某种其它的扭曲的空间一样——并不是完全开不了口，只是就算说出去了，也会觉得十分别扭，就是非常的……难为情。

「我、我没看清楚嘛……当时情况有些混乱……」我有些心虚地低着头。我觉得，我应该向她道歉。

可我拿回来一看，屏幕是黑色的。

她说的没错……可是……我不敢再看向她。原先对作她的愤恨此刻全都调转了矛头，转而朝向了这样自私又幼稚的我。我当然也不愿和她留下隔阂，所以——

「真的吗……？」

『咔嚓』

「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

她伸出手，拇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她的手这样温暖，眼神也少见地温柔，让我有种拨云见日的喜悦。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作多情而导致的，又觉得很难为情。我抿了抿嘴，醒了下鼻涕。出丑也好，让她笑话也好，只要……只要她肯原谅我就好……

「哎呀……不是，你至少先听我解释一下呀……」

「诶，这么巧吗？不过还好你没有过来打招呼呢，不然的话……」

「真是的，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相泽同学的语气又有些嫌弃，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还是在不停地给我擦着眼泪，「但凡你看得清楚一点，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明明我妹妹长得跟我还是蛮像的。」

「……诶？」

「相泽同学，我很抱……」

手中的杂志被我丢在一旁，我双手抱着膝盖。现在的我一定比当时在体育馆被球砸时还要狼狈。

「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出密码的哦。」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扶起她的脸庞，盯着她看了一会，挑衅也好，嘲弄也好。我慢慢靠近，直到她的气味越来越近，直到我闭上了双眼——

比记忆中的触感要硬一些，这是……她的手。

整个手心包裹住我的嘴唇和腮边，在这之下，是近在咫尺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深蓝色的瞳孔，看起来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

「就算我心情好，也不是你想亲就能随便亲的哦。」

虽然有些不满，但我不敢反抗她，可还是觉得心有不甘，所以我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了地上。

她并没有阻止我，就像是在默许我可以做些什么的样子。那么现在，只需要确认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了。

我把视线往下挪，她的脖颈——细腻的皮肤下细薄的血管依稀可见，我伸手摸了摸，富有弹性的肌肉整齐地排列在这之下，在下颌和肩颈之间拉出了一条漂亮的曲线。看起来口感很好的样子……

「不行，在那里留下痕迹的话很容易被看到的。」

我都还没有开口……好吧，那再往下的话……她的领口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就好像是为了这一刻而提前准备好的一样，虽然应该只是她觉得有些热了，但不论怎样，我还需要再解开一颗。

如果说只是解开两颗的话，锁骨已经基本能看得见了，但还不太好下口。不过这第三颗扣子的确有些冒险，因为再往下的话就可以看得见胸部了。我小心翼翼地碰着那一颗扣子，生怕她一不高兴，就连再闻闻她体香的机会都没有了。好在她还是一动不动，任由我把扣子解开，再把衬衫往两边拉开——就像是在拆封期待已久的礼物一样，白净的胸口大胆地袒露在我的面前，连同着轮廓清晰可见的锁骨和诱人的肩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看向何处……明明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我却喘了口热气……

我重新抓住她双手的手腕，按在地上——可能是怕她反悔，又或许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占有欲，应该说两者都有。

就这样对着锁骨，我闭上眼，将嘴唇轻轻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