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必然的偶遇

「月葉，昨天是有什麼事嗎？」

正在去體育館的路上，美穗突然開口問我。

「嗯？什麼什麼事？」

我有些不明所以。

「昨天下午一放學你就急匆匆地出去了，我和夏奈本來還想叫你一起去逛逛呢，看你好像很着急的樣子，還是算了。」

「啊，昨天是家裏有些事情讓我早點回去。抱歉，忘了和你們說。」我尷尬地笑了笑。

「這樣啊。不過你今天看起來也總是心不在焉的，剛剛也是。」美穗的語氣有些微妙的變化，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妙。

「是啊，而且月葉今天經常摸耳朵呢。啊，現在又摸了。」

直到夏奈這麼說我才發覺，我的右手正輕輕揉捏着我的右耳。

「夏奈觀察的還真仔細呢，我都沒怎麼注意這回事，哈哈。」我將僵硬的右手悄悄放下。

「不，單純就是今天的月葉摸耳朵的次數太多了，很難不讓人注意到。」

「……這樣嗎？啊，今天耳朵是有點不舒服啦，總是癢癢的……」

有這麼明顯嗎？本來還想打哈哈矇混過去的。

「有什麼心事要和我們說哦，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美穗的話總是很有分寸，跟夏奈就像是兩個端點的人。

「是是。」我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隨口敷衍着。我也不想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了。

『朋友』……嗎？這麼說起來，相澤同學也提到過『朋友』這個詞呢，她當時是怎麼說來着……？

「月葉該不會是揹着我們偷偷交小男友了？」

夏奈無厘頭地給我扣上了一頂帽子，她總是喜歡聊這樣的話題。

「我哪裏會像夏奈這樣瀟灑啊，今年都不知道認識了幾個男朋友了。」

除了一抹一晃而過的粉色。

我們分開形成三角形的站位，美穗先發球。她一手把球拋起，再雙手合攏擊球，第一次是原地擊起，第二次再傳給了夏奈。夏奈重複了同樣的兩次擊球，球傳給了我，我再傳回給美穗，如此往復。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啦……」我接過她傳給我的球，但並沒有接穩，多彈了一下才調整好位置。

「明明你這麼受男生歡迎，如果想找個男朋友的話，只要稍微開口，就一定會有大把人掙着要來搶你的吧？」夏奈一臉壞笑地看着我說。

我又把皮球踢了回去。我纔不會搞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自然也不喜歡別人給我開這種玩笑。不過我也習慣夏奈了，她就是這樣的人。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相澤同學？！！

「原野？是那個粉色頭髮的女孩子嗎？」美穗接過了球，又傳給了夏奈。

「哪有好多個，今年也才認識了一個好嗎？對了，上次我和男朋友出去約會的時候……」

「好像當時原野沒有給出正面的回覆，不過我估計也是黃了。」

「你看看周圍，我敢說盯着你看的男生絕對不少於二十個。」

「那就練傳球吧，我們三個。」

「好——」

「我說你啊，真的沒問題嗎？」

看清那個人的臉的一瞬間我就瞳孔地震，呆滯在原地，絲毫沒注意到半空中迎面而來的排球。

「這節課我們自由練習，大家各自找好搭檔就可以開始練了。」

美穗看着我們倆，詢問我們的意見。夏奈攤了攤手，我也沒什麼表示。

不不不，不是的，對方也是女生，有些親密的接觸很正常的吧？女女之間的事情跟男女的是不一樣的，嗯……就是…不太一樣……

昨天耳朵上的刺激直到現在也還有種隱隱約約的感覺，這種感覺我從未體驗過。那是一股難以控制的烈風，又像一隻快要衝破理智桎梏的野獸，如果任由其肆虐……我不敢想象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一節是排球課。簡單的熱身運動過後。

夏奈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這種時候我又想起相澤同學的事情。

……

粉色的頭髮？我仔細看了看，一名長相俏美的女生正倚靠在護欄邊上，跟旁邊的人有說有笑的，而她旁邊的人是…一個黑色頭髮的……正眯着眼睛的…相澤同學。

「更衣室的門在這裏哦？」

「聽說前兩天我們班的島田跟隔壁三班的原野告白了哦？」夏奈首先打開了話匣子。

「那應該成功了吧？畢竟他長得還蠻帥的，又是籃球部的名人。」

我覺得我可能是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嚇到了。明明上一秒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下一秒就那麼親熱地貼上來了，真是搞不懂她。而且她那一副逗小狗一樣的態度也讓人火大。我纔不是什麼小狗呢，我們是戀人，戀人就應該有戀人的樣子，至少……至少也不能把我當寵物來看待。雖然說好像也不是正式的戀人，但也只是口頭上的表述有些不一樣而已，就本質上來說，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畢竟我們也做了戀人會做的事情了吧？比如牽手接吻什麼的……好像又不太對，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順序？我們還沒有正式約過會吧？上次的只是爲了完成任務而已，所以並不算數。仔細想想，好像除了跟她的一些親密的接觸以外，我們並不像是一對情侶，感覺更像是…某種……肉體上的關係……

「啊……抱歉。」我快步走了回去。

「那麼？」

「危險！」

身後傳來美穗的聲音。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我的視野上，眼前是一條空蕩蕩的走廊。

對了，這麼說來，我還不知道相澤同學是哪個班來着……甚至在我認識她之前我都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明明她長得也還挺好看的，按理來說一般顏值比較出衆的女生多多少少在學校裏都會有些知名度，就像原野一樣。不過之前我從沒聽說過相澤楓這個名字，真是奇怪。

「沒事啦……」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我的視野霎時間變成黑壓壓一片，臉上傳來一股沉悶的壓力，耳朵也充斥着暈鳴的迴響。因爲衝擊力的慣性，我一屁股坐倒在場地上。

人羣散開，美穗和夏奈也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

粉色頭髮的女生？總覺得在哪見過，原來就在隔壁班嗎……

「是啊，長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錯，估計就是看上了她這點吧。聽說是島田在放學的時候約她到體育館後邊告白的，碰巧被人看到了。」

「月葉，已經到了哦，你還要走到哪去？」

那不是比偷養小男友更過分的事情嗎？！

「誒？」怎麼話題突然又轉到我身上來了。

「這樣嗎。」

嗯，雖然說是傳球，實際上是換一個方式聊天。我倒是還行，但她們兩個都不怎麼喜歡運動——大部分不怎麼想動的女生都是這麼一邊隨便做一些輕鬆的事情一邊聊些有的沒的磨過體育課的時間的，雖說直接跑到一邊的角落坐一節課的也有就是了。這麼想來我們其實也算態度比較端正的了。

「月葉打算什麼時候找個男朋友呢？」

「不至於吧…？」我環顧四周，的確注意到了不少向我投來的目光——不過我也早已經習慣了。我又抬頭掃了眼二層的看臺，並沒有格外什麼特別的東西。

啊……好痛……

我的意識短暫的混亂，只聽到周圍有很多嘈雜的聲音，然後又有人扶着我的揹我的胳膊。我一隻手撐着地，一隻手輕輕扶着額頭，只是一會我就緩了過來。我勉強睜開眼，出現在面前的是美穗的臉。

「你還好嗎月葉？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啊……沒事的，只是被砸了一下而已，不用擔心我。」我擺了擺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只是嘴上說的沒事，實際上鼻子和半邊臉有種火辣辣的疼。

「真是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啊。」美穗輕聲責怪着我。我趕忙站了起來，爲了不讓事情影響擴得太大。

「果然今天的月葉還是太奇怪了。」夏奈還在吐槽着。

可我現在無心理會這些，我向剛纔的方向望去——稍微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兩個身影，不…是三個身影，中間的那個就是相澤同學，不會錯的。

她現在正望着我。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還沒有看清楚她的表情，只是在確認是相澤同學的一瞬間我又把頭低了下去。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的我不敢和她對視，或許是因爲我們曾約定過不要在學校產生任何瓜葛？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害羞……畢竟剛剛自己鬧出了這樣的糗事……

「月葉你臉好紅哦……啊，還流鼻血了！果然還是趕緊去醫務室比較好吧！」

「誒？」我摸了摸嘴脣上方，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浸溼了我的手指。

紅色的指紋逐漸擴散。

……

…………

還好體育課是在下午，現在又快熬過了一節課，馬上又要放學了。

相澤同學和那個粉色頭髮的女生在一起……所以說她應該也是三班的嗎？一定是吧？原來我們平時就捱得這麼近，雖然說我沒有刻意觀察過隔壁班的教室，可這些天我從來沒在走廊或是其它什麼地方見到過相澤同學，明明我們的體育課都是一起上的……算了，至少今天見到了，雖然說過程有些不太美好……她也一定看到我了吧？雖然說她有些近視，但那時我們離得也不算太遠，再加上又整出了這麼大動靜……一定是被她看到了，我出糗的樣子…好羞恥……

不過至少也知道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好像她和原野的關係很好。我記得當時還有一個人來着，可惜沒看清楚是誰。話說那個原野確實長得很討人喜啊，腿也又白又漂亮……啊！對了！當時相澤同學也穿着體操服的！可惜，明明這是個能觀察她身材的好機會的……雖說我之前也偷偷摸過一些了，但果然還是直接看會更直觀一點吧？而且當時隔着衣服摸也總覺得差點意思……

突然就開始有點期待下一次體育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