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契約？

「小楓，你週末真的有在好好休息嗎？」

「又上了楓的當了。」

「真是的，不管小楓今天再說什麼，你放學後的時間都是屬於我們的哦。」

「嗚……」

一大早就遭到了舞生和泉的輪番轟炸。沒辦法，週末好不容易收集到了素材，一不留神又畫了個通宵，別說休息了連覺都沒有好好睡，結果就這麼頂着一臉的疲憊回到學校，免不了被一頓數落。

「放過我吧……」

縱使有百般不情願，我還是拗不過她們。唉，誰叫我有約在先呢。

…………

放學的鐘聲響起，彷彿審判我的時刻來臨。折騰了一天的我不那麼困了，但也不怎麼提得起精神。

「走吧，小楓。」

還不等我收拾好行李，舞生就迫不及待地要拉我走。

雖然我也挺喜歡舞生這種陽光少女的類型的，但有的時候實在是有些禁受不住這身周耀眼的光芒。

「快來救我…泉……」

此時的我只能向泉求助。

「走吧，楓。」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一向慢慢悠悠的泉居然也早早收拾好書包準備出發了。

可惡……

……

我幾乎是被拖着出去的。

一路上就像是爲了不讓我逃跑一般，舞生一直牽着我的手，一直到一家我從沒見過的店前停了下來。

……美味並沒有讓我們等待太久，少女的期待也很容易滿足。我們坐在一旁的樹蔭下，慢慢享用美味。

說着，她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指。

「臨時改變主意啦，泉也想試試的對吧？」

回過神來才發現，舞生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誒？這就要回去了嗎？」

「真是的，都怪小楓這麼折騰自己啦，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可不許再熬夜了哦。」

「呃，不是，只是…有點意外……」

說笑間，泉的可麗餅已經喫了一半，她又直勾勾盯着我手中的那份。

輕咬了一口手中的可麗餅——藍莓的酸澀被奶油的鮮香味很好地中和，恰到好處的滿足感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味蕾，近日來的疲憊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嗯？難道說小楓還意猶未盡嗎？」

舞生的話的確讓我感到有些驚訝，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呼姆呼姆……我也想嚐嚐楓的。」

只是感覺腮邊被輕輕戳了一下，她粉嫩的指尖上便憑空出現了一抹雪蓮。不等我反應過來，雪色又馬上融化在她的舌尖，她輕輕舔舐着，又微抿嘴脣，眼中溫情四溢。

看着舞生滿足的樣子，我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那我就要藍莓味的吧。」

「你不是說要喫章魚燒嗎？」

聽到這，舞生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隨即說到道：

我的面龐微微發燙，她卻笑得更加燦爛。

此時春風正起，新枝綠芽打碎了和煦的曦光，稀稀疏疏地灑落在懵懂的情意之間。我的視線忽明忽暗，她的笑意捉摸不定。

……

很快，可麗餅已經喫完了，舞生站起身說道。

「我要草莓味的！」

「藍莓怎麼會比草莓甜啊，舞生也真是的…你也說說她啊，泉。」

「唔唔……幸福的味道～」

舞生從包裏拿出了一包紙巾，可她並沒有遞給我，而是向我伸出了手——

「沒關係，我這裏有。」

「好吧……」

舞生俯下身子，伸出雙手捏了捏我的臉，像是在擺弄玩偶一樣。

「我要巧克力味的。」

「奶油沾到臉上了哦，小楓。」

「我都可以哦，反正都是楓請客。」

「嗚…舞生你果然還是愛我的～」

「嗯……總覺得小楓的那份味道更甜呢。」

「吶，小楓，這家新開的可麗餅店好像還不錯誒，要不要試試？」

「啊…紙巾……我找找。」

舞生回頭看着我，兩眼放光。

「這是什麼話，關心朋友不是當然的嗎。」

「哈哈……」

「好，差不多該回去了。」

「你們都要什麼口味的？」

「誒？」

我一臉無奈，又接着問到。

「你們……是存心想捉弄我的吧？」

她鬆開手，又說了聲「走吧」，放學後的小劇場便落下帷幕。

我們在路口分別，舞生和泉要去車站，而我則是要往另一個方向步行回家。

本以爲今天就會這樣平靜地結束的，可好巧不巧，千阪同學也正和羽倉同學一塊回家，就走在離我不遠的前面。

羽倉同學是不認識我的，她應該沒有注意到我；而旁邊那位千阪同學在學校也不是和我同一個圈子的人，她本該也不認識我……

不對，我的大腦迅速找尋着不久前的記憶，我馬上又反應過來，千阪同學已經和我產生了某種奇怪的關聯。

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我在後面。

原先我怎麼沒注意到她們也是走這條路回家的？不過這也不重要了，現在的情況對我來說很尷尬。她們走的速度相對我而言又比較慢，我可以加速超過她們的，可這樣會不會顯得有些刻意？羽倉倒是無所謂了，可千阪會怎麼想我可拿不準，估計又會以此來取笑我吧？說什麼「你急急忙忙地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樣子還蠻可愛的」之類的，想想就覺得不爽。沒有辦法，我只能再放慢一點腳步，稍微再拉遠一點和她們的距離，祈禱着她們能消失在下一個路口。

一路上她們兩個有說有笑，完全是兩個普通高中生的樣子。

誰會想到其中一個表面光鮮亮麗的學生背地裏也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特殊癖好呢？雖說我也一樣罷了。

這麼想着，終於，她們在一個十字路口分別。羽倉同學走向了另一個方向，而千阪同學則拐向了我回家的方向。

我很難不起疑心——她不會是注意到我跟在後面了，然後故意想堵我吧？又或者只是正好順路？

可不論我怎麼猜測，選擇也始終只有一個。

我慢慢走到拐角，心跳有些加速。

我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我拐了成百上千遍的彎會讓我感到緊張。我皺了皺眉頭，屏住呼吸，轉了過去——

什麼都沒有，拐角的前面只是另一個拐角。

嘛，是我想太多了吧，或許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呢？

我如此安慰自己，放鬆了警惕，繼續向前走着。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其實千阪同學就在拐角的另一側等着我——她正背靠着牆，我一轉過去，突如其來的身影就讓我心裏一驚。

果然她還是發現我了。

我沒法對她視而不見，我也明白她這樣做的目的，但我就是不想如她的願。於是我強裝鎮定，只是瞥了她一眼，說了聲「下午好」便欲離開。

「……」

她扭扭捏捏半天，說出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請求。

「我不喜歡固定的行程，你什麼時候有空？」

「謝謝你，相澤同學，我會努力的！」她積極地回應到，積極得讓我有些反感。

我仔細一想，如果能有個人幫忙分擔一下工作的話，那的確是再好不過了，免費的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那個……」

「……別這麼說……」

我一時語塞，她卻沒有半點動搖的意思。沒有辦法，我只能先答應她的請求。

「那再約定一下時間吧，相澤同學一般什麼時候有空呢？」

「那地點定在我家可以嗎？相澤同學家裏不太方便的吧？」

「你……」

「這倒是無所謂。」

「不是……你剛剛不是想說這個的吧？」

「真的嗎？」像是鬆了口氣，她臉上也浮現着驚喜。

我沒有回頭，只是冷淡地回了句「幹嘛」。

聽到這，我轉過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先鬆手。」我仍刻意保持着距離。

「哈？」

「但是幫忙連載的事，」

「請答應我的請求！」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也不打算繼續刁難她了。

這突如其來的誠懇讓我有些猝不及防。我撇開了視線，現在反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抱歉。」她聽話地鬆開了手，又呆立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可以教我畫畫嗎？」

「什麼？」

「那就看我心情吧，要去的時候我會提前發短信通知你的。」

「前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好吧，姑且先原諒你。」

千阪同學似乎有話要說，我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想要玩弄她的心情又蠢蠢欲動。

「……嗯。」

「我的話，基本上都沒問題。」

她一邊說着，一邊又抓起了我的手，雙手緊握着，眼神也不再躲閃。

她也不出所料地抓住了我的手。

「相澤同學…可以做我的……」

「相澤同學。」

「這樣嗎……也行。」

她頓時喜笑顏開，在她開口前我又趕忙補充了兩句。

「我可以考慮，但還要看你的表現如何了。」

「我儘量……」

「就是…我也想可以隨心地畫出自己喜歡的角色，可以畫出自己內心所想表達的場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幫忙畫一下《戀如雨下》的連載……」

「……作爲補償，我還會繼續幫忙的……」

「……好吧，我可以教你畫畫…」

「……所以你能放開我的手了嗎？」

她這才反應過來，鬆開了手，又連忙道歉。

「千阪同學你是不是有戀手癖，這麼喜歡抓我的手……」

我的手上又沾滿了千阪同學的手汗，看來她的確很緊張。

「不是的……只是下意識就……」

我一邊從包裏翻出紙巾，抽出張紙擦着手，一邊說道：

「明天，明天放學後你有空吧？我去你家。」

她也匆忙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汗，又快速思考着回應。

「明天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我不假思索到，「今天就先這樣吧。」

說罷，我轉身就走，可剛過不久，身後同樣也傳來了腳步聲。

「你怎麼還跟着我？」我轉過身去質問着她。

「我家也在這個方向啊。」千阪同學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們住的有這麼近嗎？」

「是挺近的，大概就幾分鐘的路程。」

「……」

我不再回話，繼續向前走着。

又是同樣的場景，怎麼每次都這樣。

…………

一直走到家門口我們也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有道別，我進門時也只是毫不留情地又帶上了門。

是她家的地址。

可剛好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我又不得不翻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一眼。

精氣神消失得比我想象的還快，顧不得什麼其他的東西，疲憊與睏倦湧上我的大腦……

有些無語，不過我也懶得回了，又將手機甩向一邊。

是千阪同學發來的短信。

感覺和平時似乎沒什麼兩樣。我回到房間，將書包隨手一扔，接着癱在柔軟的牀上。

還有一個小貓表情包，旁邊還寫着『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