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石化与祝福

艾玛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休息大厅。

原本在周遭饮酒作乐的骑士们，此时都发出了鼾息。

有些人伏案而睡。

有些人将椅子拼成简易的床铺。

有些人睡在地板上。

至于玛莉则是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

她以手掌撑着脸颊，静静地发出鼾息。

「结果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呀。」

昨晚的艾玛和周遭的骑士们打成一片，就这么在休息大厅里睡着了。

而经历过前所未有的严酷训练，想必也让肉体累积了剧烈的疲惫。

虽然没有喝酒，但或许是被场面的气氛醺醉了吧。

她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的。

她转动脖子观察周遭，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舰内时间——是天亮之前啊。要先回一趟房间吗？不过，总觉得很快又会收到训练的通知呢。」

在她左思右想之际，躺在地上的一名骑士突然弹起身子。

艾玛记得这名虎背熊腰的骑士，被周遭的人们称之为【卡洛】。

而人高马大的卡洛一清醒，顿时放声惨叫：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石头啊啊啊啊啊！！」

错愕的艾玛走近卡洛身旁一探究竟，才发现他顶着一张粗犷的脸孔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似乎在害怕着什么，粗暴地打翻了周遭的桌椅。

海迪苦笑着解释：

「妳就闭上嘴看着吧。」

被海迪抓住的艾玛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看着玛莉走上前去。

她原本只是受了长河之托，将物资搬运至此地，但米海拉将席蕾娜视为帝国军方的相关人士。

对方——【米海拉】对席蕾娜释出了善意。

在变成石头之后，他们在整整两千年的时间里都得保持着意识。

就席蕾娜看来，米海拉虽然厌恶帝国，但其本质与帝国其实并无二致。

「在下只是一介送货员罢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虽然被归类为祝福，但对于玛莉和海迪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诅咒。

「亚特兰妲的驾驶员，妳知道我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吗？」

「能将这些稀世珍宝平安送来，真是太感谢阁下了。这趟护卫之旅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吧？阁下似乎是个优秀的人才呢。」

（真敢说啊，妳们根本只想把我们当成用过即丢的弃子。）

看到艾玛游移视线的反应，海迪似乎已经猜出了大概。

会造成米海拉如此认定的理由，得追溯至席蕾娜运送而来的物资原主身上。

看到艾玛说不出话来的反应，海迪展露了笑容说道：

就在这时——清醒过来的玛莉踩着「叩叩」的脚步声，朝着卡洛走近。

回顾历史，有许多人物成功地脱离了星际国家独立，但绝大多数的领导者最终都沉醉于权力的魔力，施行起独裁政治。

其中包含了蕴含特殊魔力的宝石、比金银更有价值的金属锭，而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稀有物品。

然而，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对卡洛投以同情的视线。

平时那粗鲁的举动，想必也是玛莉的本性吧。

而玛莉却凭单手就将卡洛压制在地。

（和我的部队大不相同——不对，是我和玛莉大人的差距太大了。）

「咦？那、那个——我其实不太清楚。」

然而，看着她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模样，艾玛认为这也是她不加修饰的另一面。

大丽花佣兵团造访了由统一政府管辖的一颗行星。

而且还是个连好几人都无法制住的大力士。

她抱住恐惧到极点的卡洛，将对方的脸庞埋进自己的胸口。

她是一名兼具了强悍和温柔的伟大骑士。

「你不用再害怕了。这里没什么可怕的，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变成石头了。」

艾玛和海迪看着露出温柔微笑、紧抱着卡洛的玛莉。

米海拉看着席蕾娜微笑。

「好呀。只不过，若是能拿下运输船的话，那些物资就由我们有效地运用吧。」

「居然能理解我等的活动宗旨，真是教人开心——即便阁下是来自帝国这种落伍的星际国家，仍是让人喜悦。」

谈判进展得很顺利。

是能让人联想到圣母垂怜的光景。

若是能阻止精神崩溃，那应该不能算是诅咒吧？

「那是类似诅咒一般的东西。我们变成动弹不得的石头，连疯掉的自由都没有。」

谈生意的对象虽然穿着女性套装，但在身旁护卫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卡洛虽然恢复了理智，但依然十分害怕。

「危险！」

「别放在心上。我们没有要博取同情的意思，只不过——就算是如此强壮的家伙，也还是在解放之后彻底溃堤了，其中的痛苦可见一斑。也因此，我们偶尔会想起变成石头的那段时光大闹一番——但每当发生这种事，玛莉就会让我们清醒过来。」

其他人也被卡洛闹出的声响吵醒，但他们就算看到卡洛粗暴的举动，也没有慌张的反应。

粗鲁的骑士们认同——或者该说是玛莉这位领导人的光景，让艾玛的内心为之一紧。

自己虽然是个无法获得部下信任的骑士，玛莉却深受部下们的信任。

看向周遭的骑士们，就能发现他们都对玛莉露出深深信任的表情。

「要不要和我们建立私人交情呢？我们现在可是急缺优秀的战力呢。」

「呃，啊——」

就在艾玛钦佩得出声低喃之际，玛莉放开了被哭着被压制在地的卡洛。

席蕾娜这么询问后，米海拉便和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搭话——这名男子并不是护卫。

「能为诸位的独立运动尽一份力，也是我等的光荣。」

「那么，阁下愿意受理袭击运输船队的委托了？」

就在艾玛为眼前光景夺去目光的同时，身旁的海迪讲述起他们的隐情：

他似乎是秘书或是副官的身分。

眼看卡洛哭得浑身发抖，玛莉温柔地将他紧紧抱住。

上前制止的骑士们纷纷被卡洛甩飞，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应该也没料到会受到来自帝国的丰厚支援吧。

受到赞扬的席蕾娜依然保持着微笑做出回应：

至此，艾玛也终于明白施加在玛莉等人身上的祝福，是多么低劣的一种嗜好。

这项提议让席蕾娜浮现笑容，内心却嘟嚷了几句。

席蕾娜看穿米海拉的盘算——经验累积而成的直觉告诉她，这项提议只怕是凶多吉少。

◇

眼见席蕾娜的自信表露无遗，米海拉似乎也相中了她，试图出言挖角：

「——在下已准备了好几座货柜，里头装载的皆是先前送出的贵金属。作为报酬应当并无不足才对。」

玛莉没有用古怪的千金口吻，以温柔的语气开口说道：

「咦？可是您说那是祝福对吧？」

某人的低喃蕴含着傻眼的语气。

对方会产生误会也是情理之中蕾娜这么想着，把话接了下去：

玛莉温柔地抚摸着嚎啕大哭的卡洛头部。

席蕾娜微笑着这么开口，将一只手提箱交到米海拉手里。

「嗯，没错，那是祝福。然而，要我们的精神维持整整两千年，就等于是活在地狱之中了。如果能让精神崩溃，从而变得什么都感觉不到，那反而才是一种幸福啊。」

艾玛连忙出声，伸出了右手打算制止——但她的手臂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海迪抓住了。

几名骑士站起身子，试图压制卡洛，但力大无穷的卡洛却挣脱了他们的擒拿。

休息大厅的灯光昏暗。

听到艾玛粗浅的感想，海迪苦笑了一下。

贵金属到手之后，对方似乎还想拉拢独立所需的战力。

她明明看起来这么纤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居然敢以独立运动的旗手自居，真是笑死人了。这种人一旦夺下权力，马上就会成为典型的独裁君主啊。）

周遭的士兵们都稍稍露出愕然的神情。

变成石头和受到祝福这两种行动，没办法在艾玛的脑海里同时成立。

艾玛看向周遭，发现有部分骑士也因为扰人清梦而露出不快的神情。

「哦～哭吧、哭吧。你就尽管哭、尽管说丧气话吧。我玛莉•玛莉安会竖耳倾听，所以你再也不必害怕了。」

「可是——」

随即，玛莉伸出手掌抓住卡洛的脑袋，就这么朝着地板一砸。

（这个人的力气好大！）

「真是一场及时雨。独立最不可或缺的便是资金，就容我满怀感激地收下吧。」

看着箱子里的贵金属，米海拉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请待日后再商量这方面的提议，眼下还请以完成我方雇主的委托为优先。」

「那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就算有听到，大概也只是被当成八卦在讲吧？趁有这个机会，我就说明一下吧——我们在很久之前被一个垃圾人渣变成了石头，而且还施加了祝福，让我们的精神无法崩溃。」

宇宙港是由改造了资源枯竭的小行星改造而成，而此时的席蕾娜正与一名有护卫相伴的人物谈生意。

对方若是一般人的话，会有这种状况还能理解，但此时玛莉以单手压制的对象，无疑是一名骑士。

「是要我们袭击特定的运输船队对吧？但遗憾的是，我们这边的战力并不充裕呢。」

「又来了啊。」

「玛莉、我——我——」

然而，席蕾娜对眼前的女子并无好感。

席蕾娜尽可能不让心情表现出来，谨慎地回答道：

凑巧地待在灯光下方的玛莉，吸引了周遭的视线。

在交谈结束后，米海拉看向席蕾娜点了点头。

艾玛没办法感同身受，但光是想像就感到毛骨耸然。

箱子里装着价值不菲的贵金属。

女子虽然对昂格蓝德帝国语带嘲讽，但席蕾娜并不在乎。

「石头？祝福？呃——」

「好厉害……」

「自然无妨。」

（可别被贪念蒙蔽，最后引火自焚啊。要是妳真的以为靠着这点本事，就能在这个宇宙里活得悠游自在——那我也只能说，妳真的天真到脑子坏了。）

米海拉虽然身为领导人，但席蕾娜并不认为她具备统治行星应有的器量。

只不过，能利用的东西自然得尽量利用。

（就为了我们多加把劲吧。）

◇

在席蕾娜返回大丽花的旗舰后，米海拉正在宇宙港的贵宾室里与一名部下对谈。

部下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帝国会支援我等，着实是出乎意料的状况。」

统一政府和帝国可谓势同水火。

由于双方不睦已久，部下似乎也没料到，帝国会特地为打算脱离统一政府独立的行星提供支援。

米海拉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大概是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帝国贵族真是恬不知耻啊。话又说回来，送物资来的居然是第二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蕾娜虽然对外保密委托人的姓名，但已对米海拉闸述了内情。

委托人是第二皇子莱纳斯——目前正与第三皇子克利奥展开激烈斗争的男子。

「对方该不会事后要我们付出代价吧？」

也不知是继承权之争的其中一环，还是蕴含着其他的用意，亦或是单纯的心血来潮——总之，第二皇子向打算脱离卢司特瓦统一政府独立建国的米海拉提供了支援。

米海拉想不透事情的全貌，也不打算深入思考。

她认为这只是愚蠢皇子的下下之策。

「我们都接了袭击船队的委托，就算他们之后有什么要求，我们也大可拒绝。依我看，指定袭击的那支船队应该是属于敌对的派阀，而他们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就为了这点小事，他们就投入了这么大笔的资金吗？——真搞不懂帝国人的脑袋在想什么？」

「的确是呢。但拜此之赐，我们独立的可能性也大幅上升了。」

然而，她现在只想摆脱这无止尽的恶梦。

（啊，又醒来了。）

但待在统一军的这段期间，他们会被当成道具使役。

（真想就这么一睡不起。）

其中一座舱房的舱门滑动开启。

强化士兵们就算能顺利退伍，最后也会因为走头无路而重返军队，要不然就是沦落为宇宙海盗或是佣兵。

因为只要醒来，她就会被当成道具扔入战场。

强化士兵的际遇固然悲惨，但米海拉却是哈哈大笑：

「没有问题。预计会让刚甦醒的优秀强化士兵进行驾驶。」

她在反覆张握了几次右手后，这才察觉自己刚从冷冻睡眠中甦醒过来。

为了能更有效率地运用他们，在无须出战的期间，他们就会强制陷入冷冻睡眠的状态。

从冷冻睡眠醒来的她，明白自己依然还活着。

好几处长距离传送门都被独立军拿下，让统一军的运用变得绑手绑脚。

「优秀的强化士兵？我还以为每个水准都差不多，原来还有优劣之分啊？」

米海拉扬起了嘴角笑道：

在统一军里，强化士兵在接受任务之外的期间，都会让他们呈现冷冻睡眠的状态。

部下也点头同意。

（过去的我真是干了傻事。）

「帝国贵族说穿了就是一群爱面子的蠢货，那些军队想必也都是些纸老虎吧。他们特地准备的物资，就尽情地为我们所用吧。」

「啊，话说回来，那些强化士兵怎么样了？」

「应该只是其他强化士兵太烂了吧？唉，也罢。就让她驾驶新型机参与袭击吧。我要透过实战看看她究竟管不管用。」

「请放心，拥有指挥权之人位于我军，而他们几乎都处于睡眠状态，无法掌握现在的局势。只要叫他们出战，他们就会乖乖听话呢。」

「我军接受过统一政府的锻炼，他们绝非我等的对手。」

「情非得已，这次就借助帝国肮脏佣兵们的力量吧。毕竟我军相当地欠缺战力呢。」

而在战斗结束后，又得重回冷冻睡眠装置入睡。

理所当然地，冷冻睡眠的期间无法折抵役期。

「这是因为第一线的士兵们担忧储备的物资不够，没办法派出更多战力。」

强化士兵即便回归社会，也往往受到环境的排挤。

由于走上歪路的强化士兵不在少数，让世人对于他们的印象每况愈下。

女子过去也害怕死亡，但在反覆多次之后，感觉也随之麻木了。

如今的她甚至不希望从睡梦中醒来。

「就算他们醒来，应该也不会造反吧？」

看到米海拉的表情，部下稍稍感到安心。

然而，睡在舱房里面的，全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在统一政府内，能力远超乎常人的强化士兵们也是恐惧的象征。

强化士兵姑且属于志愿兵，只要服满兵役，就能够选择退伍。

为此，他们长年都得过着与军队为伍的生活。

米海拉开口确认，部下则是操作小型电脑确认现况。

「是的，这部分已经确认完毕。」

「真是一群派不上用场的军人，这明明就是一场补充资源的行动啊。只不过，这一仗对于我方来说应该也不成负担才是。虽说运输船队的护卫不少，但应该也只有数百艘吧？」

米海拉也是其中之一。

眼见米海拉面露不悦，部下连忙说明起原委：

「所以说，我们目前能派出多少兵力袭击运输船队？」

看在不知情者眼里，恐怕会以为这里是太平间或是坟场吧。

大丽花佣兵团已经取得了运输船队的精确航路图。

仿佛生气全无的这名女子独自低喃道：

女子留着一头极短的头发，有着淡蓝色的双眼。

也因此，卢司特瓦统一政府的军队——统一军忙于解决这些问题，无法随意出动。

「若不限规模大小，此人出战的次数已经来到了三位数。其击坠数在统一军里也是名列前茅，就现状而言，此人便是我军的最强战力——也就是所谓的王牌驾驶员。」

就算听到了王牌驾驶员这个名词，米海拉的反应仍是相当冷淡。

米海拉为此感到困惑，而部下随即调出了一名强化士兵的个人资料。

「目前已经让他们从冷冻睡眠中甦醒了。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前，应当能够做好出击的准备。」

「您向她们递出橄榄枝的时候，在下其实是抱持反对意见的，这下我就放心了。毕竟他们美其名是佣兵，但干的事情和宇宙海盗也没什么不同。」

她打算趁机独立建国，达成亲手打造星际国家的宏愿。

相同款式的舱房接连开启，和自己相同的强化士兵们也甦醒过来。

部下操作小型电脑，向米海拉报告能够参战的强化士兵现况：

原本正在沉眠的女子缓缓睁眼，看着自己的右手掌。

「按照预定计划的话是两千艘，但目前整备完毕的战舰仅有一千五百。」

◇

统一政府从来不会告诉她现在身处于何种状况，而她也不晓得为何而战。

米海拉对这一仗已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听到米海拉将贵族政治评为落伍的制度，部下也表示同意。

对米海拉来说，眼下的局势是促成独立的一大助力。

而对于米海拉等人来说，袭击的太空区域就宛如他们的后花园。

「只要有战争，就有佣兵活跃的空间，但若是无仗可打，他们就会像海盗般四处掠夺。真是一群让人看不下去的家伙——也罢，为了我们的未来，现在就好好利用他们吧。」

部下拿着平板型的小型电脑进行确认，调阅着现存战力的状况。

趁着话题到此告一段落，米海拉向部下确认道：

强化士兵的记忆会遭到抹消，志愿从军的理由已然成谜。

女子缓缓起身。

强化士兵总是被当成道具使用，只要失去利用价值，通常就会被扔进冷冻睡眠装置之中。

「就让那些落伍的傻瓜见识真正的战争为何物吧。」

「从统一军那里弄到手的新型机，已经整备完毕了吧？」

「为什么会少了整整五百艘？」

对强化士兵们而言，一旦被扔进了冷冻睡眠装置，就没有再次清醒的保证。

现在的卢司特瓦统一政府，正处于疆域内的好几颗行星同时发起了独立运动的局面。

「只要和佣兵联手，那我方就占尽了数量上的优势——不仅如此，对方还得护卫超大型的运输船，先天条件更为不利。」

女子是为了活下去而志愿从军，并为了特权和酬劳而决定成为强化士兵——上官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们也会随着装置被搬运到各处，但要是运气不佳，也可能会在搬运的途中连同舰艇一同遭到击坠。

「那就把他们的价值榨干吧。毕竟强化士兵这种恐怖的存在，根本就不该让他们四处撒野啊。」

她有着比一般女性更为高䠷的身材，以及锻炼结实的肉体，但苍白的肌肤给人不健康的印象。

米海拉为应对强化士兵的态度感到苦恼。

在昏暗的巨大房间里，并排着许多宛如棺材般的舱房。

米海拉的周遭浮现出许多图表，部下一一说明起来：

这时，米海拉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军方以物资缺乏为由裁减数量，让米海拉为之愕然。

「希望这次能遇到击坠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