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杰作机体莫黑布

梅雷亚航空母舰的训练室。

换上运动服的艾玛加强了房间的重力，正在做着训练。

虽然训练室里有各种设备，但都是些相当陈旧的器材。

其中也有因故障而无法运作的训练机。

究竟是年久失修的关系，还是无人知晓器材损坏的缘故？

即便对未来感到有些不安，艾玛仍做起训练。

在这里锻炼的就只有艾玛一个人。

一般来说，此时应该也是其他船员的训练时间，她却迟迟看不到其他人现身。

「呼、呼──做、做完了！」

结束训练后的艾玛气喘吁吁，看向显示着舰内时间的时钟。

只见训练的时间即将告终。

「都没有人来训练呀──！！」

艾玛抱着头大声呐喊。

一般来说，在训练时间理应能看到其他军人的身影，但梅雷亚舰内的纪律过于松散，所以没人遵守。

艾玛在宽敞的训练室调整呼吸，擦拭汗水。

梅雷亚舰内的状况相当反常，让艾玛不禁心生疑惑。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糟糕呀？」

现在的班菲尔德家──伯爵家的私设军队，在改朝换代之际做了大规模的改革。

从纸老虎变成有一战之力的军队。

由于换了一名个性严厉的领主，艾玛也听说军队的纪律变得严格许多。

即使因为没在训练时间现身而遭到斥骂，茉莉仍挂着笑容。

「一样都是『可割可弃的便宜消耗品』。」

在道格的领路下，两人来到艾玛率领的机动骑士小队，其机体所在的机库。

◇

茉莉看着两人的互动耸了耸肩。准备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茉莉像是在和朋友搭话般，对艾玛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因为当年一架量产机的预算，就能打造三架这家伙的第一型啊。不仅如此，莫黑布还有优越的生产性和整备性。由于维护费用低廉，许多贵族大人都大肆采购，这也让莫黑布被称为帝国的杰作机体。」

「碍、碍事！？你、你这样说不太对吧？我们可是军人、而且正在执行任务──」

「咦？二型？」

眼见艾玛企图贯彻自己身为小队长的职责，道格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

被道格这么一说，艾玛细心观察了眼前的莫黑布一阵子，这才发现有许多部分和她所知的内容不同。

只有队长机装上了类似面罩的饰品，显示出独具一格的感觉。

不过，艾玛无法接受道格的说词。

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当时，班菲尔德家接纳了被帝国正规军冷落的军人们，而他们也就此成了私设军队的主要骨干。

「妳觉得我说错了吗？小姑娘，妳真的是没长眼睛啊。」

「所、所以说，领主大人才着手改革──」

秘密被揭穿的道格，露出了讨饶的神情。

「小姑娘，能听我说句话吗？」

「都已经中午了耶！你几乎每天身上都有酒臭味，这样有办法好好工作吗！？」

「那么，队长阁下，您愿意跟在下走一遭吗？」

机动骑士造型朴素，看起来像是戴了钢盔的士兵。

若是前任教官库洛狄雅在场，想必会严厉地矫正一番。

「这还像话吗！」

梅雷亚的机库。

道格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情，像是在回忆过往似地展露出苦涩的神情。

艾玛重重地叹了口气。由于训练到此告一段落，她便朝向淋浴间走去。

也有许多贵族将之采用为私设军队的主力。

「咦？可是，现在帝国都普遍在运用莫黑布，不是吗？」

而这样的责任现在落到了艾玛头上。

「在改革之前，军队从上到下都是一团糟。送进部队的都是些连海盗都打不过的旧型军火，但上层还是要求我们出战，因此我们被送到了战场上好几次。抱持着梦想和希望入伍的家伙们，经过半年就只剩下一半，而在十年之后，会有八成的人战死。就算勉强存活下来，那些人也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一般来说，军队讲究的就是严明的纪律，拉利这样的行为肯定会闹出问题。

「小艾玛，妳太严肃了啦。说起来，这艘船上才不会有人去认真做训练呢。」

这样的态度让艾玛气炸了。

「各位，我现在很生气！」

「精确来说，这是莫黑布二型。如今的主流都是四型了，这玩意儿却还停留在两个世代之前。」

艾玛脸庞一红，这回将矛头指向茉莉。

艾玛注视着茉莉离去的背影，一想到小队的成员都是些问题儿童，就让她为今后的未来感到不安。

然而，现实却与认知处处相反，让艾玛混乱不已。

最后，她看向了拉利。

对于讲着大道理的艾玛，拉利只是将手插进口袋，在没征得许可的情况下迳自离去。

道格继续说明下去：

「这家伙刚推出第一型时可真是糟透了。面对当时的主流量产机，莫黑布必须以二敌一，才能勉强拿下胜利。它的规格就是如此差劲。」

即便性能不佳，莫黑布也仗着大量生产和维护便宜的优势，成了帝国里的熟面孔。

现任当家在继位后，就立即对班菲尔德家旧有的私设军队进行了大规模改革。

骑士学校的课程，将各种必备知识灌进她的脑袋中。

看在他人眼里，没办法流畅操纵机动骑士的自己想必也是个问题人物──察觉到这一点的艾玛，不禁沮丧了起来。

（我的小队都是一群问题人物──不过，我也不例外就是了。）

艾玛看着拉利离去的背影，嘴巴不停地张张阖阖。

「饮酒的事就等会再来处理，再来是茉莉！妳为什么没有好好守时呢？我有叫妳参加训练不是吗？」

「请别在这种严肃的场合玩电动！」

觉得自己被瞧不起的艾玛眉头一皱，冷淡地回答：

道格似乎认为她连这点知识都没有，让艾玛感到有些火大。

就在艾玛想问出内心的疑问之前，道格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

「真是个干劲十足的小姑娘。」

「我不是小姑娘！要叫我──」

「和我们一样？」

被艾玛一瞪，道格露出了苦笑。

「那咱就回去做整备工作啦。」

「没错，那是正确的判断。只不过，即便身在那种惨烈的环境底下，我们也还是拚了老命在战斗啊！」

「我就是在说妳这种态度很碍事啊。」

而三人似乎也看穿了艾玛的心思。

道格将手插进口袋，对艾玛讲起了当时的──以当事人的立场所看到的光景。

「因为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啦。是说，原来我们有训练时间呀。」

虽说性能方面难以称之为优秀，但仍是广泛地普及于世。

「我不是小姑娘，请叫我队长！我是大家的队长呀！是说，道格先生，你身上怎么会有酒臭味？」

看到茉莉嘻皮笑脸地表示没把训练行程记在心里，艾玛不禁为之愕然。

他们各自露出感到厌烦的神情。

然而，由于近期处处碰壁的关系，她讲话的语气莫名少了点自信。

「我们才不是什么消耗品！因为──」

为什么这种旧型的机体会被梅雷亚所用？

「从上上一代的时候就在了？咦？但我听说班菲尔德家，已经裁撤了原本的私设军呀……」

之后，原私设军队的将官也相继被免职，军队实质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要道格、拉利和茉莉列队的艾玛，对没有按照时间前来训练的三人摆出了铁面无私的态度。

道格站在这架机体前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道格先生总是这个样子啦。他的口袋里都有藏酒喔。」

「唉。」

被面色凶悍的男子用力一瞪，艾玛一瞬间感到畏缩，但随即打直背脊。

「啊～大概是昨晚喝的酒还没退吧。」

「妳知道这架机体叫什么名字吗？」

拉利取出了随身电玩，完全没把艾玛的训斥听进去。

「──和我们一样啊。」

「不过就是带点酒而已，妳就网开一面啦。在这个没事可做的军旅生活之中，这是我唯一的乐趣啊。」

就在艾玛气得握紧双拳之际，道格对她搭话道：

听到艾玛训斥着醉醺醺的道格，茉莉笑了出来。

也许是厌恶艾玛拉高分贝的音量吧，只见拉利抬起脸，皱着眉头。

「我在上上一代的伯爵当家时，就已经待在班菲尔德家的军队里了。」

「不，那个──这里是军队……」

「妳很碍事耶。」

他毫不客气地对艾玛说道：

「这是【莫黑布】对吧？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

然而，道格却露出认真的眼神看向莫黑布，不像是在借机嘲讽的样子。

名为莫黑布的机动骑士，即使是在现代的帝国军里，也是常见的面孔。

茉莉换上用来进行整备的动力服，正在机体的脚下进行维护工作，而两人则并排着眺望这一幕。

艾玛仰望起机体。

迄今总是笑口常开的道格，只在这时露出了严肃的神情看向艾玛。

根据她受过的教导，若要以小队长的身分率领部队，就得摆出严格的态度。

听到道格的怒吼，茉莉露出讶异的神情转头看了过来。

不过，在看到道格和艾玛的模样后，她似乎觉得自己不需要参与其中。

茉莉很快就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道格神色凄厉，脸上渗出对贵族的强烈恨意。

「我不是为了那些白痴贵族战斗，而是为了领民们赌命出战。要是我们不上战场，受苦的就会是那些领民。我们一次也不曾为了贵族们战斗，但等到世代轮替后，新上任的领主却把我们弃之如敝屣。」

原本安静地听他说话的艾玛，在他提到现任当家──领主之际忍不住开口了：

「绝对没有这回事！」

但道格却没把艾玛的话听进去。

「他就是这么打算的。看看这支部队，这艘专收庸碌之辈的梅雷亚，就是铁铮铮的证据。把我们通通扔进这种鬼地方的，就是现任的领主啊。」

「那、那是因为──」

道格的额上浮现出青筋，看起来相当激动。

他对艾玛大吐苦水：

「──看到委靡不振的军队得以重建，今后也不必再害怕海盗的威胁，领民们想必是连声叫好吧。」

对于道格这些赌命上战场的军人来说，这想必等同于被舍身守护的领民们背叛了。

艾玛原本打算反驳──但随即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打动道格的心，于是便放弃了。

「妳也见过我们家的司令官了吧？那个人过去也是血气方刚、愿意为领民赔上性命出战的人物。然而，新上任的领主大人却三两下就把我们扔弃了。我们就和这家伙一样，是一群用过即丢的棋子。」

道格以大拇指比了一下莫黑布。莫黑布一旦被判定毁损的零件无法修复，就能立即补上新的料件取代。

道格的弦外之音，是把莫黑布能迅速排除不必要零件的功能，和他们划上了等号吧。

「原本的私设军队不值得信任──现在的主流派以这种说法为由，把我们送到了边境地带。他们大概是很希望我们能找个机会横死郊外吧。无论是战舰还是机体，给我们的全都是一些老旧的古董货。」

「这、这是因为有其他的问题……」

茉莉拿来炫耀的，是用长筒包覆了铁桩的武器。

道格也提及了拉利的来历。

「小艾玛真有趣，感觉很没有骑士风范呢。」

「是、是这样吗？我果然看起来很不可靠吗？」

茉莉收集了形形色色的零件和武器，若这些修复工作全都是由她一人包办，那就代表她整备的技术着实不俗。

「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艾玛畏缩了起来──语气自然变得随兴──的模样，茉莉笑了出来。

「嗯、嗯，我也听说过咱们军队在这方面执行得极为彻底。」

「茉莉虽然一副大喇喇的样子，但整备技术已经能独当一面了。那丫头在整备方面的表现可是毫不马虎。只不过，她常常会过度沉浸其中，以至忘了时间。她是因为这个毛病触怒上司，才会被踢来这个烂地方的。」

随即为自己加油打气。

整备工作明明已经告一段落，茉莉却还是带着工具，走到零件堆成的小山前方。

「擅自占走空间确实不妥，但只要申报核准就没问题了吧？那由我来向提姆司令报告吧。」

比起思考更喜欢活动身子的艾玛，或许真的就如茉莉所言，是个肌肉脑袋。

艾玛虽然想到好几个理由，但怨恨班菲尔德家──怨恨现任当家的道格充耳不闻。

「谢谢妳，小艾玛！」

在被分派到梅雷亚之前，她想必也吃过不少苦吧。

但她却得不出答案。

「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骑士呢。」

「咦？嗯、嗯？」

「这个要接近敌人，然后发射铁桩打进机体里面！这是很难得一见的宝物，名为『打桩机』喔！」

扮军人游戏。

「总、总之先做些训练？我想多锻炼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呢～哈哈～」

听到表现得颓废的拉利曾经和自己一样，让艾玛为之困惑。

但因为艾玛不擅长思考，没办法对茉莉回嘴。

况且，茉莉整备的打桩机，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类型。

只不过，艾玛也为茉莉在整备方面的手腕感到赞叹。

只不过，使用这种武器需要高超的驾驶技术。

在得知梅雷亚的军人们毫无军人风骨的理由后，艾玛思考起自己该做的事。

梅雷亚多次被派去清理太空垃圾，每当茉莉看到似乎还能利用的零件，就会当成宝物私藏的样子。

茉莉触碰着铁桩，喜孜孜地向艾玛说明：

道格从艾玛的身旁走过，在离去之际留下了一句话：

光是从这样的处置来看，就能看出整体士气有多么低落。

「呃，不知道。」

艾玛看着茉莉的举止，歪了歪头。

「不管理由为何都无所谓。毕竟，这终究避不了我们遭到舍弃的事实。况且来到这里的，全都是些在军队待了太久，没有其他去处的老家伙。小姑娘，妳知道茉莉被分派到这艘舰艇的原因吗？」

听到自己没有骑士风范，艾玛登时看起来有些失落，茉莉出言安慰道：

挂在墙壁上的零件和各种武器都做过了整备，随时都能组装上阵。

由于置之不理往往会造成危险，基本上都会要求贵族清理。

（虽说不实际操作，就不晓得是否确实能用，但这些武器若是真的被修复如初──那茉莉的整备手腕岂不是真的很厉害吗？）

原本需要花费大笔学费才能取得的证照，只要加入军队，就能免费取得。

艾玛将视线投向茉莉，只见她正在对莫黑布进行调整。即便汗流浃背，她看起来仍乐在其中。

被结束工作的茉莉看到自己刚才的傻气模样，艾玛感到一阵害臊。

艾玛回头瞥了正在工作的茉莉一眼，不过当事人倒是一反平时的态度，正以严肃的态度进行整备。

「这些料件……都不是出自正规工厂的零件吗？」

「这个武器要怎么用呀？」

茉莉耸了耸肩。她虽然面带笑容，却带着一些失落。

像是该怎么将战力运用在刀口上──而装备的优劣也和经济状况息息相关。

「喏，班菲尔德家总是会彻底把太空垃圾打捞干净对吧？」

不过，她似乎没打算详加说明。

看到茉莉喜不自胜的模样，艾玛登时说不出制止她的话语。

她先是视线左右游移了一会儿，才向茉莉开口：

因为她憧憬的对象不仅实力高强，还拥有优秀的头脑。

不过──茉莉所收集的各种武器，让艾玛看得入神。

身为队长的艾玛，也应该要出言制止她的行为。

就只有班菲尔德家是个例外，他们甚至下达了要彻底回收太空垃圾的命令。

就在艾玛为出乎意料之外的话题感到吃惊的同时，道格说起了拉利的过去：

不过，艾玛本人喜欢的反而是头脑聪颖的骑士。

自己办得到什么事？该做什么才对？

从太空垃圾之中被拣选出来的这些料件，在茉莉的巧手之下恢复了原有的功能。

「嗜好？」

「啊，这个吗？我不是在工作，这是我的嗜好啦。」

看来，周遭似乎也对她颇有微词。

「拉利先生吗？」

听到打桩机这个词汇，艾玛便从骑士学校灌输的知识之中搜出了符合名称的武器。

艾玛擦去了泪水。

茉莉用食指擦了擦人中说道：

茉莉伸了个懒腰，便朝着堆满零件的货柜走去。

「找到它的时候，咱可兴奋了呢！」

看到艾玛为了遮掩尴尬而发笑的模样，茉莉登时为之愕然。

这类领民并不罕见。

艾玛这么一说，茉莉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抱住艾玛。

面对这支灰心丧志的部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重新振作？

自己被分发到的部队，竟有如此根深蒂固的大问题──明白这一点的艾玛，登时担心起今后的日子。

「拉利也是一样。那小子原本想当一名骑士啊。」

艾玛泪眼汪汪地仰望天花板。

但代价便是数十年的军旅生活。

为了学习一技之长而入伍，在学完技能后回归社会。

然而……

那是接近敌人后打出铁桩的武器，但因为在击发时会使用火药，也能对敌方造成强烈冲击。

就在艾玛下定决心的同时，整备工作告一段落的茉莉凑了过来。

看到自己不认识的武器，艾玛不禁歪起脖子。

「那丫头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之所以会入伍，也是为了学些能混口饭吃的技术和证照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来当兵。」

「这些就是打捞时捡到的宝物喔。」

「我想也是。不过，那个死板的家伙在这里待久了，也还是会跟着腐化呢。」

他们正处于不得不使用旧型装备填补战力的情况。

「因为咱在来这里之前，曾经在其他部队看过别的骑士呢。喏，咱的个性很粗线条，对吧？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惹他们生气。他们会气呼呼地对咱说：『妳给我认真一点！』」

「若想成为骑士，就得从小多次利用教育舱房。但他的年纪却超出了一点点。所以他看到小姑娘，肯定感到相当羡慕吧。在刚被送来这里时，那小子的表现可是和小姑娘差不了多少呢。」

在外太空里，常常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垃圾──也就是所谓的太空垃圾。

面对那些内心挫败的骑士，想治疗他们想必相当不易，而艾玛也不具备那样的力量。

因为得接近到极近的距离，才能用铁桩击中对方。

「我们都已经灰心丧志了。不好意思，别找我们陪妳玩扮军人的游戏啊。」

「这、这就姑且当作今后的目标吧，我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长太多肌肉了。」

「拉利准尉竟然曾是一名严肃的人物，真是让人无法想像。」

「这样做……果然不对吗？最近道格先生也骂过咱，说咱占走太多空间了。拉利也一直没给咱好脸色。」

就在艾玛眺望着装饰在墙上的零件和武器时，茉莉搔了搔头，别开了视线。

「小艾玛，妳的脑袋该不会是肌肉做的吧？」

「帮自己加油打气固然是好事啦，可是小艾玛，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过，我可不会就此却步！就算什么都做不到，我也不会放弃的！」

不过，会乖乖遵守这项规则的帝国贵族少之又少。

一般来说，这会被当成违规行为，但现在的梅雷亚似乎没打算对茉莉的行动提出警告。

「咱可是花了很多功夫的喔。咱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这孩子！」

「妳还要工作吗？」

她从零件山里捞出看上眼的料件，仔细地打量起来。

「这、这虽然是很罕见，但亏妳能找到这么稀有的武器呢。」

以他作为目标的艾玛，也因此朝着智勇双全的道路努力着。

被抱住且接收到善意的艾玛，不知为何开心得几乎快哭出来了。

这是因为她在登上梅雷亚之后，头一次受到他人欢迎。

茉莉放开艾玛后，将视线投向先前整备告一段落的莫黑布。

看来那是队长机──也就是艾玛的机动骑士。

「好耶！既然如此，咱就再加把劲，把小艾玛的机体收尾吧！」

「原来这就是我的机动骑士呀。」

她抬头看向只有头部设计略有不同的莫黑布，茉莉则喜不自胜地说道：

「虽然同为机动骑士，但还是得个别针对骑士和一般驾驶员做调整才行呢。咱还是头一次帮骑士做调整，而且过程还繁杂得要命，真是折腾死咱了。说起来，梅雷亚里需要为骑士做调整的也只有这孩子，咱只得另辟蹊径仔细钻研了。」

茉莉嘴上抱怨，但看得出她对莫黑布抱有珍惜之情。

艾玛并不讨厌这样的茉莉。

「这样呀。这孩子就是我的机动骑士……」

「嗯！──所以说，绝对不能弄坏它喔？如果又要帮妳张罗一架新机体，那可是会超级费神的喔。」

说到最后，茉莉露出严肃的神情，嘱咐艾玛不准把莫黑布开坏。

「我、我会铭记在心的。」

◇

隔天。

艾玛在休息时间来到了训练室。

今天换上训练衣的茉莉也到场了。

「加油～」

茉莉在一旁送来毫无干劲的打气声，艾玛像是在应和她似地，在卧推椅上举起比自己还重上好几倍的哑铃。

「哼！」

「别、别这样啦！突然这样称赞人家，是要人家怎么反应啦──」

「毕竟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名骑士。啊，不过我擅长活动身体，所以在这方面的成绩也很好喔！──虽、虽然只比其他科目好一点点啦。」

「好厉害！就算是咱们舰上的男人，应该也举不起这么重的哑铃呢！」

『再过一小时，宇宙航空母舰即将驶入大气层。所有船员请至指定的位置就位。』

总觉得变成男人不是自己想要的选择──应该说，既然是与生具来的性别，她打算维持原本的自己走下去。

「妳畏畏缩缩的模样还满可爱的呢。」

「我是一厢情愿地为了大家努力啦。我呀──很想成为一名正义的骑士呢。」

「没关系啦。我之所以努力，只是出于一厢情愿的念头罢了。」

「不是为了大家努力吗？」

体格并没有特别强壮的艾玛举起沉重哑铃的模样，让茉莉鼓掌叫好。

不过，她随即露出有些严肃的神情。

稍作休息的艾玛猛喘着气，仍向茉莉说明：「只要身为骑士，基本上都做得到这点小事。」

随即，通讯员操着毫无干劲的口吻说明起现状：

听到艾玛坦承比起动脑更喜欢活动身子，茉莉不禁哈哈大笑。

比任何人都来得强大，无论面对何种困难都会挺身相抗──她想像着这样的形象。

茉莉虽然为艾玛的话语感到傻眼，仍打趣地笑了笑。

虽说她本人也默认此事，内心深处还是强烈希望自己能像个女孩子。

「小艾玛果然是肌肉脑袋。」

「我、我就算是这种个性，也还是个女人好吗！──虽然大家常说我没有女人味啦。」

「话又说回来，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算小艾玛一个人再怎么努力，应该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艾玛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艾玛也曾被劝去做变性手术，但她莫名地感到厌恶，因此拒绝提议。

即便艾玛孤军奋战，也无法改变梅雷亚的现状。

就在两人聊得正起劲时，舰内突然响起震天价响的广播声。

「小艾玛真好玩，像个男孩子一样。」

艾玛愈说愈没自信──这是因为她以前经常被人挖苦缺乏女人味。

在艾玛心中理想的骑士便是艾比德──换言之，她崇拜的正是现任班菲尔德家的当家。

「我深信，正义的骑士绝对不会对这样的状况置之不理。」

被茉莉称赞可爱，艾玛的脸庞登时变得通红。

正义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