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話 死鬥３

ぐにゃり

珀琳的表情扭曲了。

悲傷，後悔，自我嫌惡，愧疚……

以及，強烈的憤怒和憎惡。

在給父親報仇的那一天，珀琳曾以爲自己再也不會讓內心被憤怒和憎惡填滿了。

曾以爲自己，再也不會將身心化作復仇的箭矢，貫穿敵人的心臟了……

但是，現在。

這扭曲的，暴怒的心情。

這不斷湧出的沸騰的，滾燙的，黑色的熔岩。

ゆらり

珀琳低着頭，彷彿幽鬼一般，站了起來。

接着，就這麼從岩石背後走了出來，把自己暴露在了敵人面前。

『 怎麼了，是來投降了麼？無妨，就這麼退去一旁吧。待我等把剩下之人消滅後，就由你來把這件事告訴人類們，將之流傳下去……』

就在這時候，珀琳突然抬起了頭，正面瞪向了古龍。

『 噫！』

古龍不禁發出了一聲僵硬的聲音。

那頭古龍，面對區區一個人類，竟然發出了膽怯的聲音……

那副表情，和那具身體散發出的氣場，就是這麼的恐怖。

「開什麼玩笑，這，爛翼蜥……」

接着，另一個人，也從岩石背後走了出來。

古龍雖然這麼嘴硬道，但對於區區這種程度的小岩石，突破了自己的魔力強化鱗片的事情，還是懷有相當程度的不快的，它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但與之相對，納米造肌肉、納米造神經之類的工業製品，一瞬間就能製作出來了。

「炸裂！」

另外，也是照顧到梅維絲，不想讓她看到這個製造過程。

咚咻咚咻咚咻！

『 誒？』

正如以前，納米機械對麥露所說的那樣，烈娜的精神波輸出功率雖然平凡，但魔法卻相當強力的理由。

珀琳，露出了本性。

同時，珀琳的說話方式也恢復了平時的狀態。

聽到麥露這麼說，梅維絲不假思索地立即回答道。

『 事已至此，你們又想做什麼呢！我等已不再大意的如今，你們早已沒有任何辦法了……』

和麥露一樣。

『 咕哇！爲，爲什麼……』

麥露的眼角滲出了淚花。

憤怒超過了一定的界限，內心會唰地涼下來，說話口氣也會變得異常禮貌，的情況。

『 我們稱那個爲「感情強」，怎麼說呢，說是思念波糾纏不清的沸騰嗎，即使靈敏度設定的相當低的納米機械也會作出反應……』

「梅維絲小姐，關於這條手臂……」

接着，珀琳吼道。

另一邊，珀琳和烈娜完全不在乎古龍說了什麼，而只是不斷呢喃着帶上了奇怪的曲調，彷彿唱歌一般的話語。

看起來也不像是魔力耗盡了的樣子。

「黏～乎乎，稠糊糊，增黏劑……」

接着，麥露用魔法把地面的岩石挖掉了１０釐米左右。

再加上，剛纔和梅維絲說話前，麥露也和納米機械用腦內對話的形式重新確認過了一遍。

「嗯，我明白的。再怎麼優秀的治癒魔法，也無法復活失去的肉體，這種程度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我剛纔的話也是真心的。只要能救下摯友的性命，區區一條手臂作爲代價，算不了什麼。若是爲了救麥露，即使再失去一條手臂，我也絕不會感到後悔的！」

麥露爲防萬一，爲了應對在『 赤紅誓約』成員中的任何一個人遭遇重大的，會造成部位缺損重傷，事先就和納米機械進行過各種各樣的商討。

麥露詠唱起了可疑的咒語。

麥露從各種各樣的關鍵詞中喚起了自己的記憶，將這些意象強烈地放射出來，灌輸給了周圍的納米機械們。

『 什，什麼……？』

而就在古龍們正覺得有些疑惑的時候，珀琳的咒語完成了。

因此，從上往下看起來，就好像只不過是普通的地面的一部分似的，所以身體的大小和體形上比較難看清自己腳下地面的古龍就也沒能察覺到。

儘管一頭展開的屏障應該就足以抵擋攻擊了，但它們還是倍加小心，２頭一起展開了一個能充分容納他們倆的巨大的屏障。

通常，岩石形成的長槍或是錐形的彈頭是無法刺穿古龍的鱗片和外皮的，但這個鑽頭型的彈頭卻又尖銳，又帶着漩渦，並且高速旋轉着，還帶著相當異常的速度和魔力。

……至少，不可能會有準備再戰的人類存在。

古龍們，兩頭一起，展開了魔法屏障。

「梅，梅維絲小姐……」

細胞也不是無中生有的，爲此還要從梅維絲的身體中聚集必要的成分，讓細胞活性化，進行各種各樣的處理，所以還是需要相當長時間的。

而另一方面，麥露一邊注意着始終讓屏障能保護到烈娜和珀琳，一邊朝着失去了左手肘部以下部分，用右手緊緊抓着上臂的梅維絲，語速非常快地說道。

……而且還是從魔法屏障的內側，古龍那一側。

不，對普通的人類來說，一輩子能碰上一次和古龍的戰鬥就足夠了，他們最終也只是要麼在那時候死去，要麼再也不會靠近古龍一步。

……而這正是爲了釋放出塞滿其中的『 紅色東西』……

讓它們充分理解到，自己的攻擊是毫無意義的，之後再讓人類們自己選擇就好了。

２頭古龍好像正說着些很自以爲是的話題。

『 你，你，要幹什麼……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接着，在岩石構成地面中，『 那東西』迅速地開始顯現出了形狀……

對待物品，可沒有必要發怒。

既然如此，那不是無須在魔法屏障的這一側，而在『 魔法屏障的另一側』發動，也沒關係麼。

根本用不着在屏障的這一側生成彈頭打過去……

大概，這就是那個了吧。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嚕嚕輪……再壓進更多更多的ＨＯＴ……」

「能使用。雖然流淌的不是紅色的血液了，但格雷姆能像自己原來的手臂一樣，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自由活動。和一般的義手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是光榮地去死，還是投降。

即使是納米機械，要利用自然分裂增殖的細胞，從斷面上完整地再生出一條手臂，還是需要花點時間的。

這主要是爲了梅維絲的精神衛生……

除此之外想不出任何詞語來描寫，只能說眼睛已經是點中之點的程度的，梅維絲的表情。

「即使事後再生出多好的手臂，若是現在無法拿來戰鬥，那還有什麼意義。難得如此，我就選擇這條，不紅的手臂吧！」

幾個２０～３０釐米大的鑽頭型彈頭，從地面飛了出來。

現在珀琳的腦內，正劇烈地沸騰着……

麥露帶着一副像是破涕爲笑了的面孔，這麼回答道。

「……我就覺得，梅維絲小姐會這麼回答的……」

『 說得是吶。剛纔那個劍士，也失去了一臂，作爲劍士的未來已然葬送了吧。就這麼讓她漂亮的戰死在此，對她本人來說，對留下的人來說，纔是一種幸福吧……』

零零魔法第一號也是在遠離珀琳的地方，讓岩石發生變化，開始旋轉的。

「……那個，所謂的格雷姆手臂，是能立即使用的麼？我是說，能立即在戰鬥中使用，的意思……」

然而，伴隨着珀琳咒語，不管是實體彈還是魔力的漩渦都沒有出現，什麼都沒有發生。

噗嘶噗嘶噗嘶！

沒錯，這只是通常情況。

十分鎮定地把自己暴露在古龍面前的紅髮的少女，看起來已經完全不正常了。

「燒光燒光燒光燒光……把我重要東西奪走的傢伙，全都給我連灰都不剩地燒乾淨……」

「可惡的魂淡蜥蜴，喋喋不休自以爲是地咕噥什麼呢！要死的，可是你們啊！炸藥充填！」

然而，珀琳卻毫不介意，甚至浮現出了冷笑。

而「炸裂」這個關鍵詞，也只是讓岩石構成的鑽頭型彈頭自毀，碎裂而已。

不過，珀琳並不是製作出了讓彈頭炸裂的火藥。

「哈？我方纔，已經說了『 莫非以爲我沒有想過對抗魔法屏障的手段嗎』吧？你莫非以爲，我，只是爲了想出這種程度的攻擊方法，就必須特地花費時間去思考了嗎？」

沒錯。

不，當然，她也並沒有恢復冷靜。

眼中閃着光芒，臉也帶着彷彿發了高燒似的狀態。

這只不過是把其威力比作了彈頭的炸裂，由麥露冠上了這麼個名字而已。

「零零魔法第二號，『 對古龍破壞彈』！！」

『 是因爲過度的恐怖和絕望，而失去了理智麼……看來，還是一狠心送你們逝去，方纔是慈悲吧……』

「和古龍的戰鬥，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莫非以爲，我，就沒有爲了下一次和古龍的戰鬥而做好準備，沒有想過對抗魔法屏障的手段嗎？」

『 耍，耍什麼小聰明啊……區區這種程度，只不過是損傷點外皮罷了。這種攻擊，沒有任何意義！』

受到鑽頭彈攻擊的古龍露出了一臉難以執行的表情，但這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誒？」

只不過，通常古龍附近的納米機械大多都會回應古龍的思念波，而幾乎不會有納米機械會回應距離又遠，思考波放射強度也比古龍要低好幾個數量級的人類的思念波。

……沒錯，這是，已經不把對方當作是生物，而只當作是『 物品』，並且只是等待被廢棄處理的，『 物品』了。

「Ｍａｇｉｃａｌ Ｓｈｏｏ～ｏｏｔ！」

眼睛成了點。

『 愚蠢，吾等的魔法屏障不管是魔力攻擊還是實體攻擊都能抵擋，方纔你不是親眼見過了麼！明知會襲來的攻擊，毫無意義。屏障，展開！』

「哥普拉的左臂。森村あゆみ醬的左臂。數倍的臂力。好幾倍的肉的力量。以下是關於倍肉改造手術的記錄……」

魔法就是納米機械收到施術者的思念波而發動的。

看來，那並不是在空中形成，而是讓地面的一部分就這麼變成垂直的鑽頭的形狀，就這麼在地上高速旋轉了起來。

「把左手臂放進這裏面，然後請閉上眼睛。」

這和把割裂傷接合，把折斷的骨頭恢復原狀是完全不同的。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珀琳在剛纔的咒語途中，加入了『 炸藥充填』這種內容。

「細胞具。義肢、倭人傳。義體。爲了不辜負大家的期待（義體）……」

這是爲了讓納米機械們能全力運轉，從巖盤裏抽出必要的成分，用轉移調集不足的素材進行分子轉化而做的。

因此，她也已經事先確定了，魔法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什麼，以及必須的條件等各種情況。

「……於是，花一個月左右一點點用治癒魔法恢復原來的手臂，和現在能立即煉成製作格雷姆手臂裝上去，你覺得哪一種比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