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冒牌夫妻的交响曲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追想日志》 · 羊太郎 · 1.7万 字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那对夫妻,都会让人觉得很温馨呢。」
「就是说啊……他们真的感情很好又很幸福……所谓的鸳鸯夫妻,指的正是他们吧。」
雷库塔姆公国的首都雷库塔尼亚,市民们以温馨的声音此起彼落着。
他们纷纷向走在街上的某一对夫妻投以慈爱的视线。
没错,他们口中所说的正是这对最近刚搬到雷库塔尼亚的新婚夫妻──
「呵呵呵~葛……不对,亲爱的~♥今晚你想吃什么?」
「不,那个……呃,都可以……」
「啊哈哈,我知道啦!你真正想吃的……就是我♥对吧?」
「什么?妳不要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乱讲话啦,赛拉!? 」
「今晚也要麻烦你好好努力了~♥所以我会事先准备好很多可以帮助养精蓄锐的美味食物,让你吃得饱饱的喔。呀,我好大胆喔♥」

脸颊微微泛红的白发女孩赛拉一边喜孜孜地说着这种话,一边主动揽住葛伦的胳臂,让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靠在一起。
葛伦和赛拉现在都身穿便服,而非一贯的特务分室魔导士礼服。
身体贴靠在一起后,赛拉一如在表示『我爱你,亲爱的』一样,马上垫起脚尖轻轻地亲吻了葛伦的脸颊。
「喂、喂……!? 」
葛伦捂着脸颊,试图闪到一边去。然而……
「不行啦。」
赛拉立刻拉住葛伦,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耳语。
她的声音和表情都非常严肃,仿佛先前那副沉浸在爱情中的样子只是错觉。
「……你忘了吗?我们现在的身分是『从外地搬来的新婚夫妻』。这是任务。
所以葛伦你也要认真地配合演出才行啦。」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做得夸张一点,让人清楚地可以看懂才好啊。」
在这群市民里,有一名身穿黑色大衣,脸上戴着黑色墨镜,一看就十分可疑的红发女子。
「才、才没有呢~?」
「呃~根据传闻,他好像是得了一种只要陷入极度的精神紧张状态,魔力就会失控爆炸的魔术性疾病……吗?」
执行官代号5《法皇》克里斯多福也老实地点点头。
葛伦露出死鱼眼沉默不语。
假如雷库塔姆公真的和王国勾结在一起,那我们岂不是形同赤身裸体跑去关有猛兽的牢笼里送死吗?」
「没错。我们会在那里偷偷设下脱逃和回归用的传送法阵。
看到赛拉摆出这样的姿势,葛伦整个人都僵住了。
葛伦眼眶含着泪水,情绪激动地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和焦急的葛伦相反,赛拉若无其事似地如此说道。
「不、不,这道理我懂,话虽如此!在众目睽睽下表现得这么亲热,还是太过火了吧!? 」
「伊芙,问题是实际上我们该如何执行?」
《法皇》克里斯多福。我觉得你的能力足以胜任。怎么样?有信心吗?」
雷库塔姆公国位在阿尔扎诺帝国的东北部,邻近阿尔扎诺帝国和雷萨利亚王国的国界,是帝国的同盟国之一,同时也是守护帝国东北方的堡垒。
以葛伦的立场,其实他并不怎么排斥和赛拉接吻,甚至可以说其实他心里存有想要和她接吻的欲望,可是如果以这种形式夺走赛拉的吻,会让他产生强烈的罪恶感,而且令他感到某种根本上的、另一种层面的排斥感。
赛拉闪烁其词,假装看别的地方。
室长兼执行官代号1《魔术师》伊芙的冷硬声音,响彻了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的办公室。
现场无人发言。
「我再也受不了这个任务了啦!」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执行官代号3《女帝》赛拉开口发言。
听了葛伦那中肯至极的意见后,伊芙不悦地闷哼了一声。
「确实。军队高层部已经下令由我们特务分室,针对雷库塔姆公展开最高机密的暗中调查,借此确认情报的真伪。
见状,围观的四民们议论纷纷。
虽然赛拉应该是真心想要好好执行任务,可是过度的肢体接触和爱情表现,这些行径很明显是打着任务的幌子在戏弄葛伦。
──时间稍微往前回溯。
「那当然。我做事情是万无一失的。首先从我们这些人里面挑出适合的人选,使其以一般市民的身分先行潜入雷库塔姆公国,并设立前线据点。」
(呃?……这是要我亲她的意思吗?在大庭广众之下?)
「具体而言,公爵和雷萨利亚王国的鹰派暗中勾结,持续把帝国内部的情报泄漏给王国,准备倒戈到王国那边去了。」
说到这里,有人有任何异议吗?」
葛伦顶着快要沸腾的脑袋思考。
「啊~又来了,那个老公又犯老毛病了吗?」
(确实,如果这里的人对我们的感情产生疑心,那就不妙了……让他们以为我们是脑筋不太灵光的笨蛋情侣比较有利……这个道理我懂……可是……!)
「再怎么说,我们面对的可是堂堂一个国家,这不是靠个人的武勇可以对抗得了的。况且我们是打着最高机密的间谍行动名义,有事也没办法找大使馆,这是禁忌。
「…………」
一群人就这样聊八卦聊得很起劲。
「哼,炮灰还摆什么架子。」
只要敌方领地里有一个像样的据点在,那么就算我们在公国进行谍报活动,即便发生万一,危险度也会大幅下降。
「喂,伊芙。妳有认真构思作战吧?我可不想被派去当炮灰。」
「这是很重要的大事吧。一旦王国夺走了公国这个盟友,哪天帝国和王国正式爆发战火,我国会陷入非常不利的状况。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派刺客去暗杀公爵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毕竟事态重大,所以目前可以出击的成员……也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执行这起任务。请大家绷紧神经。」
「糟、糟糕……这下该怎么办啊……?」
「很简单啊。我们只要表现出恩爱夫妻的样子给他们看,不就好了吗~?」
「阿尔贝特先生说得没错。如果查证太慢,只怕情况会变得无法挽回。」
(肯定被我猜中了,这只白狗!)
然后,赛拉闭上眼睛轻轻挺直腰杆,稍微抬高下巴,向葛伦嘟起嘴唇。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查明这个情报的真伪。」
因为伊芙的提案十分正确又合理。
在这个节骨眼,难以用言语表达的个人感情应该排除在考虑之外。
问题是,这个任务有可能关系到帝国的未来。
「我收到情报部的通知,雷库塔姆公有可能会背叛阿尔扎诺帝国。」
「想当然不会有人有意见吧。
看着以一贯的轻松自若态度向自己嘟起嘴唇的赛拉,一股不甘心的感觉和败北感在葛伦心中油然而生。
「哎呀哎呀,太惨了吧。不过我相信他们夫妻一定可以克服这个难关的!」
葛伦也接在赛拉之后发表自身的意见。
四周看热闹的市民们也跟着起哄。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老翁。伊芙不是说了吗?只是『有可能』。可能性终究只是可能性。」
「这、这我也知道!可是妳之所以这么做,单纯只是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而已吧!? 肯定是这样!」
「我、我爱妳……赛、赛拉……」
不过,特务分室执行官的身分,让葛伦冷静下来分析状况。
「嗄!? 」
那么,我在这里指名先行潜入敌方领地设立前线据点的成员了。
眼看葛伦和赛拉的嘴唇就快重叠在一起的时候。
而且那名女子居然粗鲁地朝着葛伦竖起了中指……
「雷库塔姆公国是独立国家……像我们这种外国特务要在那里暗中行动是很困难的。
听完其他室员发言后,伊芙做出了结论。
赛拉眼睛直眨巴。
葛伦转头东张西望。
传闻中的鸳鸯夫妻罕见地争论起来,导致许多市民都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注视着葛伦和赛拉。
「我也爱你。」
就在这个时候──
以一般市民身分先行潜入的人就完全假扮成自己是住在那个地方的市民,保护好据点。
「好了啦,葛伦。谁教你大声嚷嚷,大家都在看我们了喔~?」
「要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明白了,我一定不负所──」
(可、可恶,赛拉这家伙怎么表现得这么冷静啊……虽然我曾听说女性在这种事情上可以完美做到公私分明,可是……)
做着这种虚伪的对话,葛伦下定决心,战战兢兢地伸长脖子把脸靠向赛拉。
「原来如此,安全屋吗?」
被指名的克里斯多福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执行官代号9《隐者》巴奈德罕见地露出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说道。
「哎呀呀。」
所以由不得他继续龟毛了。
这段期间,其他人员就以安全屋做为根据地,调查情报的真伪。
葛伦突然被爆炸的火焰吞噬,整个人烧成了焦黑。
伊芙如此说道后,办公室内的气氛立刻变得高度紧张。
即便成功潜入,哪天发生意外状况,也不会有任何后援。」
执行官代号17《星星》阿尔贝特淡淡地下评论。
────
见状,伊芙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伊芙。我反对。」
葛伦以不由分说的语气提出异议。
闻言,伊芙用微微带着怒意的眼神瞪了葛伦一眼。
「为什么反对?这里还有比他更擅长设立传送法阵的魔术师──」
「妳说的意思我知道,可是他目前仍缺乏经验!由他执行太危险了吧!像这种最危险的任务应该让有经验的老手负责才对,不是吗?」
「我说啊,现在不是容许讲这种天真话的时候──!」
然而……
「这次我也赞同葛伦的意见。」
阿尔贝特摆出抄臂抱胸的姿势,神情严峻地说道。
「为、为什么!? 连你也要附和像葛伦那种天真的意见吗!? 」
「不。我单纯只是站在任务成功率和风险管理的角度发言。」
阿尔贝特淡淡地向心浮气躁的伊芙果断说道。
「以能力来说,他确实是第一人选。
可是像克里斯多福这种十几岁的少年只身一人毫无理由地突然出现,然后又毫无理由地移居和长期停留……很难不引人注目吧?疑心重的人就会怀疑。毕竟单身的话,要伪装身分确实比较容易。
况且一个人执行这个任务太危险了。最少需要找一个人充当后援。」
「你、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但是我们人手不足,哪里找人来充当后援……!」
「一味追求成果却把事情搞砸了,岂不是本末倒置。不对吗?」
阿尔贝特言之有理,伊芙不禁沉默。
「不然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对?组两人小队的话,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既然你意见那么多,我就洗耳恭听吧。」
巴奈德竖起大拇指,一脸得意地回答道:
「赛、赛拉,妳听我说。那个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样……」
葛伦立刻错愕地大吼。
「太过分了,伊芙……原来我在妳心目中是那样的形象……」
伊芙一脸怀着什么怨气似的,气呼呼地宣布:
之所以没把他烧成焦炭,大概是看在巴奈德好歹也有认真收集到有用情报的份上吧。
「……哼,算了。反正我确实不擅长那些事情嘛……」
巴奈德用瞧不起的眼神睥睨葛伦。
比如说……『一对男女婚后搬到新天地生活』之类的情境。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要取得必要的证据,任务就可以宣布结束解散了。在那之前老夫必须更加打起精神,努力收集情报才行。」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哼,虽然要同意你的话让人不爽,但你说的确实没错。
「不管卧底工作的进展还是敌人的动静!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老夫一点都不在意!比起那种鸡毛蒜皮的问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吧!?
「啊!? 不、不,不是的,赛拉!刚、刚才我那么说,只是修辞上的表现而已──」
葛伦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印在巴奈德脸上和脖子上的大量吻痕,以及数量多到塞爆胸口口袋的可爱名片一眼。
再考虑到赛拉从事秘密行动的笨拙程度、谍报能力的马虎程度,还有脑袋的天真程度,以消去法衡量的话,也就只有你和赛拉适合假扮夫妻了不是吗!?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
「只要帮两个人设计出合理的理由与社会身分,这样即便组成两人小队,也不会引人怀疑。
名单一公布……
伊芙连忙安抚撇头闹别扭的赛拉。
「唉,怎么那么顽固,你这乳臭未干的笨徒弟!老夫说这些可是为了你好喔!?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为师的用心良苦!你要把握机会,尽快和心爱的赛拉妹──」
巴奈德气势汹汹地驳斥后,葛伦睁大眼睛愣住了。
「当然是红灯区和妓院啊──!」
巴奈德在胸前盘起双臂,连连点头。
赛拉泪眼汪汪地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伊芙。
考量到进行机密调查的效率,我怎么能白白浪费阿尔贝特、巴奈德和克里斯多福的谍报能力,派他们去假扮夫妻!
目前也感觉不出来有人试图对我们进行不正常的接触,或者在监视我们。
「你在说什么啊!? 这种时候去和妓院的大姐姐们打交道,是情报收集的基本中的基本!男人这种生物经常在床上不小心泄漏重要情报!这才是老夫的目的!清廉洁癖硬派诚实的老夫其实也不喜欢泡这种地方,可是迫于无奈!才流连忘返于这个以国家的官员和高官们为客群的高级妓院──!
「太、太失礼了吧!我当然有想过呀!」
假如这里真的有敌人,你们只是假扮夫妻的事,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拆穿了。」
「啊!? 哪里不对了!? 」
巴奈德这番超展开的离谱发言,让葛伦忍不住喷出声音。
「哼。」
看到他的眼神,葛伦这才想起现在是特务分室的作战会议时间,于是他重新绷紧神经,谨慎地思考用字遣词,向其他人报告近况。
「像老夫这种早已把恋爱和男女关系的细腻之处摸透透的达人,只要看情侣一眼,马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不是已经上过床了。葛老弟,你和赛拉还没做过。
「……多余的事情是指什么啊?废话少说,快点决定啦。妳以为我们很闲喔,呼啊啊……(反正她八成会指派很会演戏的阿尔贝特吧。)」
──时间回到现在。
「话说回来,这次的任务好像也太缺乏紧张感了吧?」
────
确实,和老头你们的情报加以对照的话……」
他的眼神和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是蕴含着锐气和智慧,身经百战的高手级特务分室执行官的眼神。
轰啾!
受到葛伦挑衅的伊芙,心浮气躁地猛然拍桌。
呜!客观地说,雷库塔姆的女孩真的每个人都是美人胚子,棒呆了!老夫再无奈也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吞!好,今晚要去哪间店收集情──」
「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好啦……吵死了,你这迟钝的大木头……!」
「笨死了,小处男就是这样。」
伊芙像是下定决心般,果断宣布:
「啊啊,真是的!我话说在前!既然事情变成这样,我的决定就不容挑战!任何抱怨和质疑都不接受!听到了吗!?
然而……
喂,伊芙……像妳这种精明的家伙,怎么会忽略这么简单的事啊?」
葛伦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满不在乎地回话。
依照惯例,已婚男女的社会信用度也会提升。相信这样的危险度,应该比单枪匹马伪造身分潜入要低得多。」
「是要我说明多少次,那个是赛拉她……啊啊啊啊啊!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选我和赛拉伪装成夫妻啊!? 」
没错──那就是可以合法和赛拉妹妹打炮的超重要任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教你假借任务之便,试图对赛拉毛手毛脚!」
「好歹要表现出内疚一点的态度吧,你这下半身思考的老头────!? 你把军队预算都拿去花在什么事情上了啊,混帐!? 」
「呜──!? 」
葛伦和赛拉的新房就坐落在首都雷库塔尼亚的某处──设置在那间新房地下的作战室,如今充斥着葛伦和伊芙互相叫嚣的声音。
现场的气氛放松到难以想像这是特务分室重要任务的作战会议,葛伦不知如何是好地搔头。
「不对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咳咳……对了,葛老弟。咱们的调查姑且摆在一边……不如谈谈你们两个的状况吧?」
「真是的,这算哪门子会议啊。」
结婚后建立新的家族关系,在入境和移民等各项法律程序上,就能获得各种合法的社会地位保障。
机密调查进行至今已收到一定程度的成果。
「那么,我现在公布人选──假扮夫妻先行潜入雷库塔姆,并负责在那里建立前线据点的两人是──……」
「但、但是……那么做的话……考虑到我们室员的能力与技能,如果要追求最高效率,那支先行队伍的最佳组合就会是……可是……那样的组合……嘀嘀咕咕……」
全身多处烧焦的巴奈德一边吐烟一边拍拍葛伦的肩膀。
葛伦,你在谍报活动方面确实也算有两把刷子,但你有自信可以表现得比他们更好吗!? 」
「毕竟根据截至目前为止的调查,结论是雷库塔姆公背叛帝国的情报,有可能是错误的。」
巴奈德再次起火燃烧,这次他总算安静下来了。
用火焰惩罚了巴奈德的伊芙,以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持续安抚闹别扭的赛拉。
无懈可击。伊芙的抉择确实十分合理,葛伦完全找不到反驳的漏洞,可是……
她愈说心情愈差,开始小声抱怨。
「喂,伊芙?怎么了?快点选出要假扮夫妻先行潜入的成员啦。」
特务分室的成员们现在都来到这间地下作战室分享调查结果……可是葛伦和伊芙两人却吵得不可开交,你瞪我我瞪你,感觉随时有可能大打出手。
这回换阿尔贝特靠近一边抓头一边不耐烦地抱怨的葛伦。
「葛老弟!你啊,桃花都送上门来了,你还要故作矜持到什么时候!? 快点上!上了她吧!你们现在可是夫妻耶!? 甜蜜蜜的新婚夫妻耶!? 每天晚上都像猴子一样、像饿鬼一样一发接一发翻云覆雨才是基本常识吧!」
碰!
「没错。明明身处敌境,却紧张感不足。」
「我才跟你讲过好几次了吧!? 不接受任何质疑!」
「我话说在前,指明你和赛拉假扮成夫妻是合理的判断!
「噗──!」
这是伊芙随手施放的惩罚用炎热魔术。
还有!别忘了这只是任务!如果把任务抛到脑后,打算做出多余的事情,我一定会动用室长权限,毫不留情放火修理你们!听到了吗!? 知道了吗!? 」
「这、这个……」
轰!
被伊芙这么一指正,葛伦顿时语塞。
「再、再怎么样也犯不着放火吧!妳是想杀了我吗!? 」
「我才不想听精虫冲脑的老头谈基本常识!追根究柢,我和赛拉名目上虽是夫妻,终究只是假扮的!只要表面工夫做足就好,不用实际做那些事情也没关系吧!? 」
「而我则是得在这次的作战中,以指挥官的身分指挥和掌控他们三个,并且视状况下达指令,自然也不可能被列入假扮夫妻的人选!
葛伦对眼前这个一团混乱的状况感到手足无措。这时……
「……截至目前为止没有问题。没有人怀疑我们是假扮的夫妻。我们成功打进了社区和在地社群,关于迁居所需的各种手续、住民登记、市民权的取得都没有遭遇到刁难。
巴奈德突然全身起火猛烈燃烧。
「是啊。话说回来……喂,老头,你到底都跑去什么地方进行谍报活动啊?」
「就算这里真的有敌人,人家也不会具备像老头你那种变态特殊能力啦!」
「伊芙和赛拉僵持不下,老翁又是这样的状态。我们自己快点认真开会吧,葛伦。」
「噢、噢……」
如是说后,阿尔贝特将厚得像一叠报告书的册子递给葛伦。
「我帮你整理好资料了。你快点看过一遍。」
「噢,难道这是这次机密调查的报告书?谢啦!」
葛伦接过那本册子后,立刻打开翻阅。
「我看看…………」
旋即他陷入了沉默。
因为那本资料册子里写的内容,跟这次的雷库塔姆公机密调查任务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样的话,那本册子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嗯……简单地说的话。
就是关于男女在生理和生殖方面的身体构造。传宗接代的方法。还有避孕的方法。总之就是学生在保健课上会学习到的那种……一大堆会让人看了脸红心跳感到难为情的知识。
葛伦露出见鬼的眼神迅速浏览过那些内容。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现在的你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情报吧?」
阿尔贝特完全面不改色,以一贯的冷酷声音淡淡地说道。
「具备正确的知识,才能建立正确的夫妻相处之道。这才是现在的你最需要的──」
「不要闹了────!阿尔贝特你这家伙!没想到你居然会开这种下流的玩笑──」
葛伦一把揪住阿尔贝特的胸口不客气地飙骂。然而……
葛伦注意到。无意间注意到。
葛伦的背部──也就是赛拉的视线死角──传来一阵仿佛被烈焰烘烤的灼热与疼痛。
「她穿着奇装异服,一个人跑来这么时髦的咖啡厅……」
「总而言之!你敢对赛拉乱来的话,以后我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放火烧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好了好了~现在你不吃我喂的东西,别人会怀疑我们感情不好喔~?」
他唯一能做的反应也只有仰天长啸了。
「哎呀,你看那个人……」
毕竟两人此刻正假扮夫妻,她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葛伦不得已只好又含住了汤匙。
(他、他是认真的……!他不是在闹着玩,是真的超认真的……!? 为了让我们这对冒牌夫妻看起来够逼真,他专程准备好这些资料拿来送给我……!不是在揶揄我,也不是想跟我开玩笑……!)
「好吃。」
(那个笨蛋在干什么啊!? 难不成是在监视我会不会对赛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耍什么笨啊!? 认真工作好吗!? )
「啊哈哈,阿尔贝特先生你这个玩笑有点太过头了啦。」
「来,再一口。啊~」
看到赛拉笑得一脸俏皮,葛伦哑口无言。
烫……
赛拉开心地眉开眼笑,继续把汤匙伸向葛伦的嘴巴前面,催促他张嘴。
阿尔贝特的锐利眼神看起来十分正经八百,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不容易安抚完赛拉的伊芙,大摇大摆地逼近葛伦。
虽然里头八成掺了捉弄他的恶趣味。
「呜咕咕咕咕咕……」
「咦?讨厌啦葛伦,虽然只是伪装的,原来你那么高兴可以和我当夫妻呀~?」
(呜咿……)
「……好吃吗?亲爱的。」
「呜……」
两人面对面坐在靠墙的桌位上,正在休息。
葛伦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向赛拉使了个眼色,想说至少提醒她一下,然而……
「……怎么了?葛伦。」
「来吧,前辈。我们继续开会。我手上也握有想要给前辈过目的情报。」
烫烫烫!
相较之下,赛拉则是笑得无忧无虑又很开心。
「再、再喂下去的话……」
「肯定是很可怜的寂寞单身女吧。」
如果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事,伪装夫妻作战就会宣告彻底失败了。
生奶油搭配草莓所创造出来的清爽甜味,在葛伦的口中扩散……
「你很需要这些资料对吧?」
「这还用问!? 对女生来说,比起男朋友,同性好友更重──咳咳咳!不是的!我只是单纯不能忍受赛拉被你抢走──咳咳咳!也不是这样!身为特务分室室长,本来就应该保护管理部下在精神上和健康上的安全吧!? 」
葛伦做好觉悟,一口含住赛拉伸到他嘴巴前面的汤匙。
「我才不会乱来呢!话说回来,为什么妳那么在乎赛拉的贞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咦?注意到什么?」(一脸茫然)
可是葛伦也不方便在这里当面向伊芙抗议。
「怎么了?葛伦。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不喜欢草莓吗?」
得救了……葛伦松了一口气,接过并翻开克里斯多福交给他的资料册子。
「没、没事啦……」
虽然赛拉浑然不觉,可是葛伦注意到一件事情。
以及育儿的注意要点与原则,还有关于孩子教育的种种细节……
尽管笑咪咪的,可是赛拉散发出的压力却十分惊人。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这类资讯。
「…………」
确认赛拉完全没发现伊芙就在附近监视,葛伦露出死鱼般的眼神。
克里斯多福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介入两人的对话。
「克里斯多福,你也一样吗────────────────!? 」
就在葛伦浑身发抖的时候……
「这家伙已经疯了!拜托换个人来当指挥官──!」
「不要了啦,所以说……」
「少啰嗦!总之要是你敢对赛拉毛手毛脚!我一定会烧死你!室长的身分和任务都不重要!如果有人敢从我这个边缘人手中抢走唯一的挚友,我绝对会把他烧成焦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伦面不改色地咬牙忍耐。
「等、等一下啦!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地方,特地做这种害臊的事给旁边的人看啊!? 买完东西直接回家不就好了吗!」
──总之,经过这番鸡飞狗跳的场面后……
(可恶,别无选择了!)
「……伊芙指名妳假扮妻子还真是正确的决定呢。」
她的跟监行为不只本末倒置,甚至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刺激……啊,你是说味道很酸吗?好,那下一口我会舀多一点奶油喂你吃。来,啊~嗯。」
这个事实反而让葛伦对阿尔贝特的存在感到害怕。
「来,葛伦。啊~」
就在这时──
「…………」
(那个臭女人……!)
赛拉舀了一口她点的圣代,毫不犹豫地将汤匙伸到葛伦嘴边。
尴尬与羞耻的感觉突破了天际,葛伦的脑袋滚烫到快沸腾了。
「有点痛……刺、刺激太强烈了……」
那副模样实在太过可疑,四周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所~以~说~这是任务啊!这也是任务的一环嘛!葛伦。
克里斯多福为他准备的那份资料上──
诸如将迎来第一个孩子的夫妻所需准备的事项与心理建设。
「『啊~』个头啊。」
烫烫烫烫……!
「啊~」
「噢、噢,不愧是克里斯多福。真是善解人意的绅士啊……」
「…………」
见伊芙双手凝聚烈焰,泪眼汪汪地朝他发动攻击,葛伦立刻脚底抹油,落荒而逃──
身穿便服的葛伦与赛拉,正坐在首都雷库塔尼亚某间咖啡厅的角落。
「来,啊~」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伊芙。
葛伦露出见鬼的眼神迅速浏览过那些内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情可严重了。
在市场购物的时候,赛拉就一路黏着葛伦不放,葛伦为了应付她早已精疲力尽。
「妳是不是不小心说溜嘴了很多东西啊!? 有在想掩饰失言吗!? 」
「…………」
「还用问吗?就是一对感情融洽的夫妻买完东西后,在回家路上顺道到咖啡厅约会的恩爱场景呀?来,啊~」
刚才葛伦之所以会感受到一股仿佛背部被烘烤的热气,就是因为伊芙太过嫉妒,导致她的火焰魔力在不知不觉间外泄吧。
「喂,赛拉。妳有注意到吗?」
在葛伦后方──有个身穿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墨镜,一身都是黑色的可疑红发女子正坐在这间咖啡厅的角落位子上。
就在这时──
嫉妒搭配愤怒所创造出来的丑陋火焰魔力,让葛伦的背部隐隐作痛。
(这是哪门子的拷问啊!? )
后面的火力已经猛烈到让葛伦怀疑自己的背部搞不好早已经被烤成了焦黑色。
「呼~圣代好好吃喔。」
「对、对啊……」
「呵呵呵,要不要再吃一杯?我可以像个妻子一样喂你吃喔~?」
「已经够了……虽然不是妳想的那种意思。」
一会儿后,赛拉和葛伦一个看起来心满意足,另一个则是显得精疲力尽。
吃完圣代后,两人没有特别做什么事情,只是各喝各的红茶,悠哉地打发时间。
「呵呵呵,好幸福喔~」
「有吗?我不觉得。」
「真是的!夫妻!夫妻!我们是夫妻耶!」
「我好幸福喔。」
背部的抽痛让葛伦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
「嗯~还有什么像夫妻一样的事情吗?
约会、一起逛街购物、下厨做菜、洗衣服、打扫……啊,对了,要不要一起洗澡?」
「暂停!暂停!拜托妳了!」
每当赛拉开心地做出一项提案,葛伦的背部就会像被烧伤一样痛得不得了,让他忍不住发出惨叫。
「喂,赛拉……这样真的太过火了啦。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假扮夫妻也没什么意义啊。」
「我不觉得耶……不过我有可能太过兴奋了。因为我一直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啊。」
「向往……毕竟妳也是女生嘛……」
「!」
「哇,尊夫人真的是大美女耶,太令人羡慕了吧!」
「结不了婚?伊芙那家伙也就罢了,妳怎么可能结不了──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澎!
「扮演夫妻是我们的任务对吧?既然要演,那我们就演到底吧。」
「虽然不太懂你的意思,总之我这就去换衣服吧!嗯~要穿哪一套呢?」
于是,赛拉带着开心的表情,从那些五花八门的新娘礼服物色自己喜欢的款式。
因为他自己也被『正义魔法使』这个理想束缚住了,所以他能明白她的心情。
「不过,我有一个未完成的牵挂……那就是我们因故没能举办婚礼。毕竟我们当初是以等同私奔的方式离开故乡的。」
但是……我的故乡……阿尔迪亚早就不复存在了。」
「啊~对了,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其实……我结不了婚。」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夫妻啊。」
「算了,这也是任务啦。至少让妻子体验一下穿新娘礼服的感觉,借此填补没能在故乡举办结婚典礼的遗憾……这故事听起来虽然很朴实,可是也满有真实性的。」
「如妳所见,是新娘礼服啊。」
赛拉之所以会依循古老的盟约来到帝国当宫廷魔导士,就是为了重建已经灭亡的祖国和故乡。
一时失言导致背部肌肉像是被火烧般剧痛,葛伦不禁扭动身子挣扎。
顺着这样的发展,赛拉被带往了服装室。
葛伦愈想愈觉得自己是可悲的自作多情男。
当着目瞪口呆的赛拉的面前,葛伦和店员亲切地交谈着。
「对外的话是没什么问题啦,可是这牵扯到一些系统性的复杂内部因素……!」
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
「喂、喂,赛拉……?」
语毕。
「呜咿咿咿咿,呃、呃……总、总之,像妳这种容貌姣好个性温柔又贤慧的女生,追求者肯定很多吧……我、我是没什么感觉啦!」
「所以我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改天我们要参加镇上的名流派对,想要跟你租借衣服,就当作顺便嘛……可以吗?」
其实葛伦的背部已经被烧到红通通地快要起火了,只是赛拉不知道而已。
尽管赛拉话说到后面变得含糊不清,可是葛伦很清楚她想说什么。
「……葛伦,这是……?」
「……话虽如此,特地要求老板准备新娘礼服给她穿,我这样会不会太鸡婆了啊?」
所谓的信念、信仰、文化,都是类似的东西。
葛伦强行拉着一头雾水地猛眨眼睛的赛拉离开了咖啡厅。
正因为那是扎根在一个人的根干和灵魂深处里的重要核心思想,没办法说割舍就割舍。
不晓得究竟躲在什么地方监视的伊芙,精准地针对葛伦的背部发动火攻,完全没有误伤到赛拉。
「葛伦?」
这里是──专营服装租借的商店。
「…………还是算了,我不懂怎么换穿礼服。妳找店员帮忙吧。」
葛伦百无聊赖地坐在在店内待机室的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发牢骚。
「你可以留下来帮忙我换穿礼服啊~?反正我们是夫妻嘛。」
面对陈列在眼前那琳琅满目的各种新娘礼服,赛拉整个人目瞪口呆,葛伦悠哉地向她说道。
「谢谢你,葛伦!我好开心!吼,真是的,明明葛伦平常迟钝得要命,偶尔又会表现出心思细腻的一面,这样太狡猾了吧~~!」
「《风之战巫女》形同守护族人的神明大人的妻子。
所以如果我想结婚的话,必须把结婚对象带回我的故乡阿尔迪亚,以隆重的仪式征求族人和神明大人的同意。
所以,妳的决定呢?要穿吗?还是不穿?不穿的话,那我们赶快租借下次会用到的衣服回──」
「葛伦?」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既然故乡和族人都被消灭了,其实也没必要遵守那种古老的传统……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
「如果是我会错意,那妳就笑我是超级自以为是的可悲男人吧。
仔细想想,自己和赛拉又不是真的夫妻,也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夫妻这个标签只是应任务所需,才贴在两人身上而已。
自己是《风之战巫女》……这个身分对赛拉来说,想必是非常重要的吧。
况且赛拉出身自族里的统治者阶级,是血统高贵的公主。
「好的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然没问题,请、请……」
虽然赛拉表面上似乎对葛伦的安排感到很开心,但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赛拉突然起身离座。
葛伦和赛拉一同来到了某间商店。
「噢、噢……那我去外面等妳……」
如是说后,赛拉转身准备离开咖啡厅。
「我~说~啊~『不过,如果能贪心一下的话……不,没什么。』……在那个状况下说出的那句话,即便是迟钝到像化石一样的我也听得出来好吗?妳很想穿这种服装对吧?」
赛拉的意外自白让葛伦感到纳闷不已。
「抱歉,葛伦。一直让你配合我的任性。」
没错,那是没办法轻易抛舍的。
单纯只是因为我是希瓦斯的《风之战巫女》。」
根据巴奈德的说法,女人经常口是心非,所以不能不小心……
这时──
「是吧?能和她结婚是我三生有幸。」
烫烫烫烫烫烫!
不等葛伦把话说完,赛拉用力飞扑拥抱葛伦。
「我忽然想到一个想去的地方。妳陪我一起去。反正妳是我老婆,可以吧?」
赛拉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说道。
「!」
「…………」
过没多久,终于换好结婚礼服的赛拉开门走了进来。
────
「呵呵,谢谢夸奖,葛伦。不过……不是因为那种关系啦……
喀嚓。
「所以我从以前就很向往结婚和幸福的夫妻生活。不过,如果能贪心一下的话……不,没什么。」
「好了,我们回去吧?葛伦。该回去和大家开会报告今天的调查成果了。」
「说得也是~那麻烦你稍等一下了……」
就在葛伦心不在焉地从这种角度思考事情,好让自己释怀的时候……
「…………」
「先别走啦。」
「可、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咦?」
她对于一族和故乡的执念,肯定强烈到超乎葛伦的想像。
「真是的,赛拉那家伙……不过就一、两套礼服而已也能让她那么兴奋。实在搞不懂女人这种生物哪。」
葛伦拉住了赛拉放在背后的手。
「喂、喂,赛拉!太、太近了!靠得太近了啦!很多部位都碰到了耶!? 」
葛伦的背部要烧焦了。要烧焦了。
「…………」
「哎呀哎呀,好有勇气啊!年轻真好。这样啊……没能举办婚礼确实很遗憾呢。」
自己只不过是听了她的故事后稍微有感而发而已,实在不需要做出这种逾越了两人关系的事情吧?
「葛伦……」
「唷,怎么这么慢,赛拉。只是穿一套礼服而已……到底要花……多久……、…………」
看到一脸娇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房内的赛拉,葛伦渐渐说不出话来。
这是因为──
蓬松展开的A字剪裁裙䙓。精致又光彩夺目的美丽蕾丝面纱。
身上穿着洁白无瑕、闪耀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的新娘礼服的赛拉,她的身影美丽得如梦似幻。
「…………」
「葛伦,你觉得怎么样?」
「…………」
「会不会有哪里很奇怪?」
「…………」
「……葛伦?」
看到葛伦一脸呆滞毫无反应,赛拉感到困惑不已。
「先生,您太太在问您意见唷。您好歹也赞美她一下嘛。」
「──啊!? 」
陪同赛拉来找葛伦的店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葛伦这才回过神来。
「哎,其实端看您的反应,就可以很清楚知道您的感想是什么了,不过亲口将自己的感受告诉对方,可是非常重要的喔。」
「说、说说说、说得也是!? 这个嘛!」
烫……
刹那,有一股灼烧的感觉掠过葛伦的背部。
葛伦感受到了这次可能真的会没命的严重危胁。
「好。今晚只剩你和赛拉两人……你可千万不要趁机毛手毛脚!别忘记伪装夫妻作战已经结束了!」
「今晚是最后机会啰?你要蜕变成男人。」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嗯!那我帮你斟酒喔!」
葛伦牵起赛拉的手,放声大喊。
无论如何,我和阿尔贝特、巴奈德、克里斯多福四个人要迅速从这里撤离了!接下来麻烦你们善后。」
(可是……)
看到葛伦莫名其妙被烈焰吞没,赛拉不禁花容失色地放声尖叫。
「这是房中术指南书。你找时间看完吧。」
那是一幅仿佛世界尽头般的美丽风景,壮阔到令人产生光是看着心灵就能获得洗涤的感觉。
即便不是真的夫妻,可是看到貌美如仙的妻子赛拉坐在自己的眼前。
(……糟糕。如果讲错话,会被烧死的……)
「话说回来,好舍不得啊……今晚是我和葛伦以夫妻身分度过的最后一晚了。」
「也就是所谓的离间计吗?不过,在公国政府周边四处徘徊的王国特务,已经被老夫和阿尔贝特狠狠修理过了。」
总之,类似的闹剧最后又再度上演。
「对、对不起……痛痛痛。」
葛伦又仔细端详赛拉。
「所以呢?关于今天的定期报告……结果如何?」
「…………」
伊芙等人离开安全屋后,葛伦和赛拉在餐厅面对面坐着吃饭。
尴尬害羞、自尊心、无法坦率的别扭性格、社会地位、名誉、自己的生命安全。
话虽如此。
「没关系啦,偶尔像这样胡闹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啊啊,明白了。我们明天就会搬离这个地方,在老地点跟你们会合。按照原先的安排。」
不需要用什么浮夸的词汇形容。简单两个字就涵盖了一切。
阿尔贝特将一本册子递给怒呛的葛伦。
「在撤出之前任务都不算真正的结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套新娘礼服妳穿起来超好看的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连你都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吗!? 笨蛋东西!」
「前辈、前辈。」
「适可而止吧。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掺入太多私情了。指挥官放弃自己的岗位成何体统。」
葛伦接受了赛拉为他斟上的那一杯酒──……
────
草原上刮起一阵令人舒爽的风,绿色的地毯如波浪般轻轻地摇曳摆动。
「这可说不定。妳的指挥调度确实有一套,但我实在很想发牢骚。」
怀著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哈哈,总算可以从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解脱,妳很开心吧?」
「无论如何,这次的任务可以宣告顺利结束了吧?」
「我才不会咧,笨蛋!」
(那是什么时候……?就是这个当下不是吗!假如我现在什么都不说,未来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不是说好不讲这些的吗?」
「葛老弟。」
下定决心,做好觉悟之后。
────
好美。
「……坦白讲,这次的任务我们两个也没出到什么力量。」
「不要太过分了,你们这群笨蛋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受不了……」
「真的是飞来横祸呢,前辈。」
────
「什么?这是机密调查的报告书吗?」
──
平常的任务总是充满了腥风血雨,令人心情郁闷。
葛伦不客气地顶撞伊芙,然而……
「欸,葛伦!你有看见吗!? 」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
一望无垠的蓝天。无边无际的地平线。
「葛伦?」
「毕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夫妻身分共进晚餐,而且任务也顺利结束了,今晚我们就放松一下干杯庆祝吧?」
「谢谢你,葛……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这样好吗?如果讲错话,我会被伊芙杀掉……可是!面对如此盛装打扮的赛拉,却连一句赞美都不肯说出口……身为男人、身为一个生物,这样对吗!? )
巴奈德伸手勾住葛伦的脖子把他拉到身边,竖起大拇指说道:
「也太惨了吧。碰上老头和阿尔贝特,对方应该觉得像置身在人间地狱。」
「干嘛?」
「讨厌啦,葛伦~」
「真是的,这次的任务到底是怎样?明明我们就真的只是在扮演夫妻而已啊……」
「吵、吵死了!我也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或者说有那么一点不成熟啦!
「噢?那不是……这个国家生产的知名红酒吗?」
有些时候男人必须忽视各式各样的杂音,义无反顾地付诸行动。有些时候必须明确地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已经证实是清白的。这应该是雷萨利亚王国鹰派的特务所策划的认知作战,目的是让雷库塔姆公国也被卷入事端。」
「什、什么?」
这样的情境确实会让人想要喝一杯。
真的会让人有一种仿佛置身在梦境中的感觉。
「葛伦。」
克里斯多福则在为被烧得浑身焦黑的葛伦进行治疗。
看来特务分室和王国的特务曾爆发某种程度的战斗,只是葛伦并不知情而已。
偶尔能参与到这么一次气氛平静,仿佛度过一段温暖时光的任务……感觉也很不错。
「请拿去用,这是避孕药。我事先帮你准备好了。」
「赛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葛伦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不要再玩正经八百地讲屁话那一套了!有够可怕!」
葛伦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得意洋洋的伊芙一眼。
在安全屋的地下会议室,阿尔贝特面无表情地以铁爪功掐住伊芙的头,让她痛到泛泪。
「好吧。虽然只有我们两个,来干杯庆祝好了。」
「是啊!这都要归功于我指挥有方!」
「……有空胡闹代表日子过得很和平,这个我不否认啦,可是……」
赛拉有些傻眼似地噘起嘴巴,拿出一个瓶子。
克里斯多福接着递出一小罐的瓶子。
「你是烦不烦啊!」
───
在草原上奔跑的我一边兴冲冲地说道,一边转头望向葛伦。
「这里就是我的故乡──南原的阿尔迪亚喔!」
「啊啊……好壮观。真的太壮观了,看得我说不出话来。」
「嗯!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终于和葛伦一起回到故乡来了!啊啊,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这才不是梦呢。妳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想实现这个梦想吗?」
「嗯……嗯!
可是,葛伦,你真的确定吗?陪我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你不会觉得为难吗?」
「无所谓啦。只要有妳在身边,去哪里都行。而且……我得依照规矩,正式从风神大人那里把妳迎回去才行嘛!做为一个男人……做为妳的丈夫啊!」
「葛伦……我好高兴……一直以来,我都希望和你像这样在一起。」
这份幸福是如此强烈,几乎让我的心快承受不住。
我轻轻抹过眼角。
那里已有眼泪流过。
「喂喂喂,不要哭嘛,赛拉。」
「不行,我忍不住就是会哭……因为……这只是一场梦……」
────
───
──
「唔……赛拉,妳睡着了吗?」
「……嗯、呜。」
葛伦垂下视线看着因喝醉而意识模糊,趴在桌上睡觉的赛拉。
回房间的路上,赛拉无意识地用脸磨蹭葛伦的胸膛,喃喃自语。
葛伦把赛拉抱到床上让她躺好后,为她盖上毯子。
因为葛伦是我最棒的──……」
「……她哭了?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在做恶梦的样子……」
「做这种工作,免不了会有很多心事吧。好了,赛拉,我带妳回房间吧,在这种地方睡觉会感冒的。」
不知为何,赛拉出现在他的梦中……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辽阔草原。
「妳竟然会比我先醉倒。真少见。」
「哎,或许是因为疲惫吧。毕竟赛拉也是特务分室的成员……每天都过着不停战斗的生活。
────
沉浸在梦乡里的赛拉脸上挂着看似幸福,又带有一丝忧伤的表情。
「……嗯、……天……呢……是我……、…………」
葛伦被眼前那幅足以洗涤人心的壮阔景色深深震慑。
「晚安了,赛拉。今晚妳就安稳地做个好梦吧。」
梦里有葛伦……还有我怀念不已的大草原。
善于喝酒似乎是南原一族的体质,赛拉是特务分室里面酒量最强的人(附带一提,酒量最差的是贾提斯)。
偶尔有这种和平的任务,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可吧。」
这样的赛拉今天居然罕见地比葛伦先喝醉睡着。
语毕,葛伦以横抱的方式轻轻地抱起赛拉,准备把她抱回卧房。
实际上,赛拉的酒量十分惊人。
就在他为那能洗涤人心的壮丽景色所震撼时……
这个时候。
────
葛伦以双腿交叉的姿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盘放在胸前。
因为那只是音量细小的梦话,所以葛伦并未能仔细听清楚她说什么。
明明两人喝酒的节奏也没有多快,称不上是狂饮。
他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赛拉的眼周有一道泪水。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真的带葛伦一起回阿尔迪亚呢。
──我做了一场梦。
葛伦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赛拉忽然回头,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庆幸的是,至少不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然后他开始打盹,在明天搬离这个地方重返帝国之前、在赛拉酒意消退睡醒之前,让自己小睡片刻──
葛伦也做了一场梦。
如此喃喃说道后。
「真拿妳没办法。」
我回头望着这样的他,趁其不备般,带着几分俏皮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