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捕获梨洁儿大作战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西丝蒂娜、鲁米亚、梨洁儿三人来到经常光顾的开放式咖啡厅，一如既往地坐在户外座位。

圆形的茶桌中央放着一组茶具。

「所以这里要像这样……也就是说，只要这么变换这条术式，就会……」

「啊，真的耶。西丝蒂好厉害。」

西丝蒂娜和鲁米亚把教科书和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复习今天上课所学到的内容。

「…………」

当那两人埋首温习功课时，梨洁儿则是全神贯注在某个物体上。

那个东西就是草莓塔。

梨洁儿的面前摆着放在盘子上的草莓塔。

仿佛要瞧出一个洞似地，梨洁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

那个草莓塔愈看愈令人垂涎三尺。

口感酥脆的淡咖啡色塔座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塔座上挤满了松软的卡士达奶油，奶油上大手笔地摆了好几颗草莓，每一个草莓都上了一层果胶，装饰得很漂亮，泛着水润多汁的光泽。而装饰用的薄荷散发出淡雅气味，带出了香草精的芳香。

「……嗯。」

面对这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草莓塔，梨洁儿开心地眯起了看似昏昏欲睡的眼睛。

「啊，抱歉，梨洁儿。」

察觉到梨洁儿口水直流的模样，西丝蒂娜语带愧疚地向她说道：

「我们还得花一点时间讨论……妳可以先吃喔？」

西丝蒂娜和鲁米亚面前也分别摆着巧克力蛋糕和奶油泡芙……不过她们还没复习完今天的功课。

「一定是因为刷牙没刷干净的关系……要是我们有多留意她的状况就好了。」

不用说，那个人正是葛伦。

每咬一口，她的脑袋就充满了轻飘飘的欣快感。这种滋味不管体验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她愿意永远沉浸在这种幸福感之中。

愣了一下子，梨洁儿又下定决心咬了一口草莓塔……

「真是的……既然如此，我当初说要做便当给你吃时，你为何要逞强呢……」（碎碎念）

西丝蒂娜一手扶着额头无奈地叹气，鲁米亚面露暧昧的笑容要她宽心以对。

「不可以！」

「………………」

瑟希莉亚面带微笑回答了葛伦的问题。

「嗯……还是说，每次都吃草莓塔，妳已经吃腻了？」

梨洁儿全身狂冒冷汗，脸色也渐渐发青。

梨洁儿从头到尾闷不吭声，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幸福时光。

「呜……呜呜～没……没什么……」

葛伦虽然瘦，却也是个大胃王，他一个人就点了烤牛肉、炸鱼薯条、肉饼派、起司沙拉、焗豆、炒义大利面等大量的料理，吃得狼吞虎咽。

「哎唷！请不要在公开场合鬼叫！很丢人耶！」

「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滋！

「啊哈哈，算了算了……」

「妳……嘴巴张开，让我看看。」

然而──

梨洁儿的嘴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让原先充满在她内心的甜蜜幸福滋味，瞬间如泡影般消失了。

「啊？妳说什么？白猫？」

「怎、怎么了啊？梨洁儿……妳哪里不舒服吗？」

「…………」

葛伦、西丝蒂娜、鲁米亚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梨洁儿。

这时，面带苦笑看葛伦和西丝蒂娜斗嘴的鲁米亚，忽然发现异状。原本在享用麦片粥的她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鲁米亚笑咪咪地回答梨洁儿。

「没错！第一次接触的人，大家都会误踩藏在这道魔术式后面的陷阱喔～」

「噢噢！真的吗！？不愧是瑟希莉亚老师！在法医术这块领域，妳真的是万能的呢！」

「梨洁儿，妳怎么了？」

「呜……」

然后，她轻轻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那是怎么一回事？错觉吗？）

「嗯～我懂了……难怪我之前会卡在这里……」

「嗯，不用客气。」

看到梨洁儿那副模样，葛伦突然灵光一闪。

这次的反应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没有吃腻。」

「我都没注意到。这么说来，我之前就觉得梨洁儿刷牙的速度好像有点太快了……」

「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只见梨洁儿抽搐着娇小的身躯，发出了奇特的尖叫。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梨洁儿维持着咬住草莓塔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笨蛋！这个月的薪水终于入帐了，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啊，白猫！一直靠犀洛特树果腹到昨天的我，终于可以跟那段痛苦的日子说再见了！决定了，今天中午我要吃大餐──！」

西丝蒂娜也觉得匪夷所思，转头看着梨洁儿。

葛伦没发现梨洁儿神情有异，毫不客气地把手伸向她的草莓塔──

梨洁儿右边的其中一颗臼齿出现了偌大的黑洞──也就是蛀牙。

「……可以吗？」

魔术学院的午休时间。突然有人在挤满用餐学生而显得闹哄哄的学生餐厅放声大喊。

梨洁儿躺在诊疗台上张开嘴巴，用小型齿镜为她诊察口腔的瑟希莉亚苦笑着说道。

梨洁儿的面前摆着一个装有草莓塔的盘子。

仔细一瞧，梨洁儿的右脸颊肿了起来。

「唉……谁教老师花钱都没有计划性，只能怪你自作自受啊……」

「那当然了。我也精通牙科喔。」

至于梨洁儿则有如影子般跟随在三人后面。

然后，她再一次挑战草莓塔，只不过这次带着战战兢兢的表情……

在学院的医务室。

得到两人的允诺，眼睛闪闪发光的梨洁儿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草莓塔。

翌日。

（嗯……我果然……喜欢草莓塔。）

「嘿嘿嘿！既然妳不吃，那我就收下了～！」

──滋叽！

然后她下定决心，一口咬下那个草莓塔。刹那──

聚餐的时候，两人就像这样吵个不停。

「…………」

喀滋喀滋喀滋……

「梨洁儿……妳吃太多草莓塔了，小笨蛋。」

「～～～～！？！？！？！？！？」

「……！」

面对傻眼的葛伦、叹气的西丝蒂娜以及担心的鲁米亚，梨洁儿不禁难过地低声呻吟。

这幅画面本身并没有异状……问题是，梨洁儿不知何故并没有把草莓塔拿起来吃，只是板着烦恼的苦瓜脸，直勾勾地注视着它。

他伸手把梨洁儿捂着脸颊的右手拉开。

梨洁儿感到十分幸福。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久违地终于可以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了────────！」

「没有呀！」

梨洁儿仿佛是啃果实的小松鼠，继续默默地吃着草莓塔。

梨洁儿的身体顿时变得跟石像一样僵硬。

鲁米亚和西丝蒂娜读书读得正专心，完全没注意到梨洁儿的异状。

难得吃了像样的一顿饭、龙心大悦的葛伦，也向梨洁儿搭了话。

喀滋喀滋喀滋……

葛伦怀着确信用另一只手迫使梨洁儿张开嘴巴，一窥究竟。

「……咦？」

「没有不舒服。」

「老师你的用餐礼仪也太糟了吧！？」

受到葛伦这个举动的刺激，梨洁儿终于有了反应，她连忙在草莓塔落入葛伦魔掌前先行拿走。

滋叽叽叽！

乍看下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梨洁儿，今天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郁闷、无精打采。

不管西丝蒂娜和鲁米亚怎么问，梨洁儿也只是无精打采地回答，眼睛一直注视着草莓塔不放。

「蛀牙不及早治疗的话会很严重。一定要彻底治好才行……瑟希莉亚老师，法医术也能治好蛀牙吗？」

「啊、啊哈哈……这完全是蛀牙呢……」

向来面无表情的梨洁儿居然泪眼汪汪，用手捂着右边的脸颊。

梨洁儿的幸福时光──意外地结束了。

「嗯？梨洁儿，怎么啦！妳肚子不饿吗！？」

他看到的是──

这天发生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异常事态──那个草莓塔信徒梨洁儿，居然没有把草莓塔吃完。

「……啊咕！」

身为帝国宫廷魔导士，梨洁儿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可是她从来没体会过这种令她忍不住翻白眼的痛楚。

「对了……梨洁儿妳昨天也没把草莓塔吃完吧？」

「嚼嚼嚼──咕嘟！有什么办法！愿意做饭给我吃的瑟莉卡这几天因为教员研修不在家！所以我很久没能好好饱餐一顿了──」

在餐厅一角占到座位的葛伦等人各自端来喜欢的料理，热闹的午餐聚会就此开始。

瞬间在口腔中扩散的酸甜滋味，让梨洁儿的扑克脸露出幸福的微笑。

「──！？！？！？！？」

这次梨洁儿的口腔受到了比刚才更夸张的剧痛攻击。简直就像嘴巴里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葛伦坦率地向瑟希莉亚投以尊敬的目光。

「请问具体而言要怎么医治呢？」

「嗯。已经蛀掉的牙齿和神经没办法透过现代法医咒文再生，只能钻开挖除。挖干净后，再用填土状的拟似齿质填补被挖掉的部分，接着再用法医仪式把填充物变换成跟牙齿同样的成分，使其融合。如此一来，就能把牙齿彻底治好，仿佛不曾蛀过牙。」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治疗法存在啊……」

葛伦和西丝蒂娜点头赞叹。

「啊～不过……钻牙齿这个步骤倒是跟传统牙科一样呢。」

西丝蒂娜似乎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面无血色地打了个哆嗦。

「我听说过那非常痛……以前经过街上的牙科医院门口时，连外面也可以听见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惨叫，真的很恐怖……用机械驱动式的钻头钻牙齿，光是想像那幅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　？　？」

梨洁儿似乎听得一头雾水，呆若木鸡的她头上冒出了问号的符号。

「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治疗那个……蛀牙？会很痛吗？」

「没问题的。我有效果良好的麻醉魔术药，而且魔力驱动式的钻头，钻洞速度很快。一点都不会痛喔？」

为了让梨洁儿放心，瑟希莉亚微笑着说道。

「喂，白猫，妳没事干嘛吓唬梨洁儿啊。万一她吓得逃走怎么办？」

「啊……对、对不起……」

闻言。

梨洁儿似乎对葛伦的说法感到不服气。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很好。而且我不怕痛。」

梨洁儿悻悻然地说道。

「好啦好啦……那么，能麻烦瑟希莉亚老师立刻帮她治疗蛀牙吗？」

「「呜咿呀啊啊啊啊啊──！」」

葛伦气到火冒三丈，握紧拳头站了起来。

梨洁儿像是绷到极限后弹开的弹簧，整个人跳了起来，把诊疗台和瑟希莉亚撞得东倒西歪，有如一阵风般撞破房门逃走了。

卡修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说道。

就在学生们伤脑筋地围观着梨洁儿所藏身的置物柜时──

卡修话一脱口。

卡修和瑟西鲁等二班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摆在教室角落的扫地用具置物柜。

「你们有看见梨洁儿吗！？」

「帝国享誉世界的真绅士！崔斯特•鲁•诺瓦尔男爵！见义勇为，拔刀相助！」

瑟希莉亚撞到墙壁后口吐鲜血，翻起白眼倒在地上，葛伦等人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可是，失去控制的梨洁儿有那么容易逮住吗！？」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刚才梨洁儿横冲猛撞地冲进教室后，把自己关在那个置物柜里不肯出来。

「软的不吃，我只好来硬的了！呜喔喔喔喔喔喔──！」

「钻牙齿真的很痛呢……」

「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不要不要！」

「只……只要换其他麻醉药……就没问题了……可是梨洁儿同学她……逃走了……」

「「「「没错没错！」」」」

「喂……妳怎么了啊，梨洁儿……？」

「振、振作一点，瑟希莉亚老师──！？」

梨洁儿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回答鲁米亚。

「骗人……我好痛。」

「没错！蛀牙最重要的就是及早治疗──我们愿意帮忙老师捕抓梨洁儿同学！」

葛伦等人迅速帮瑟希莉亚紧急治疗后，冲出医务室找寻梨洁儿的下落。

只见教室的门猛然打开，两名男子飒爽现身。

葛伦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以大吼的方式宣泄心中的不安。

「不、不用害怕啦，梨洁儿。这次会换麻醉药，所以不会痛了……」

于是，梨洁儿的蛀牙治疗开始了。

放心不下的温蒂向躲在置物柜里面的梨洁儿喊话，可是梨洁儿完全没有反应。

梨洁儿就躲在里面。

「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吧，老师。梨洁儿就躲在那个置物柜里面喔？」

「吼！真会给人找麻烦！」

等到麻醉药充分发挥效果后，终于要正式进行治疗了。

「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西丝蒂娜畏畏缩缩地向葛伦问道。

「嗯。」

葛伦卷起袖子，作势要强行打开置物柜的门。

「没错！没有本男爵的精神支配魔术无法解决的问题！」

四周的学生纷纷点头附和温蒂的说法。

梨洁儿推开葛伦后，接着把吓了一大跳的同学们一口气撞飞，一溜烟地冲出了教室。

瞬间，梨洁儿仿佛要拆了学院校舍的屋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老、老师，现在怎么办！？」

卡修和温蒂登高一呼后，其他学生也纷纷自愿加入义勇军的行列。

「不要。绝对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

被逼到绝境的梨洁儿如炮弹般自行冲出了置物柜。

葛伦简短地向卡修等人说明了梨洁儿的情况。

然而……

「好的，没问题。梨洁儿同学，请妳躺下来，然后大大地张开嘴巴。」

「……原来如此，治疗蛀牙吗……确实很折磨人……」

眼看门就要彻底打开的时候……

「真的好痛……所以……我绝对不会再被骗。我不想治疗牙齿了。」

「你、你们……」

「可是，蛀牙必须尽快接受治疗呀！否则只会愈来愈严重！」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希望你们两个也来凑热闹啊──！」

看到有那么多同学爱护梨洁儿，展现出热烈的友情，葛伦深受感动，这时……

「老师！这次也让我们帮忙吧！」

「咳噗……太、太大意了……那个麻醉药……对极少数拥有罕见体质的人很难发挥效果……梨洁儿同学似乎刚好就是那种体质……」

瑟希莉亚首先用小型刷毛，慎重地把麻醉药涂抹在蛀牙周边的口腔。她所使用的麻醉药非常有效，光是这个动作就能完全阻断痛觉。

整个过程就像电光石火，发生得非常突然。

「世纪的天才魔导工学教授！奥威尔•休萨，旋风登场！」

「呜嘻、呜嘻嘻嘻……因为蛀牙而痛得泪眼婆娑的少女……简直是极品啊……身为帝国绅士，本男爵一定要逮捕她，用爱感化才行──！」

「当然是去把她抓回来啊！？可恶，她的蛀牙治好后，等着被我狠狠地打一顿屁股吧！」

「啊、啊啊……其实是……」

「「「「我们一起帮助梨洁儿治疗吧！」」」」

置物柜忽然摇晃得更猛了。

「「「瑟希莉亚老师──！？」」」

「给我滚回去，你们这两个蠢货──────！」

「…………！」

「好，要开始啰？不用害怕～真的一点都不痛～」

「喂，梨洁儿……快点开门。」

「何必那么冷漠呢？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兼莫逆之交，葛伦老师！交给我的新发明，凡事都能迎刃而解！」

梨洁儿语气坚决地回答，隔着置物柜，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咚！铿当铿当啪锵锵锵锵锵──！

「喂喂喂，老师……这次又出了什么事情啊……？」

「梨洁儿！蛀牙不及早治疗的话，之后会更痛苦喔！」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伦助跑加速，毫不留情地向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变态使出飞踢。

「梨洁儿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绝对不要────────────────！」

瑟希莉亚小心翼翼地把魔力驱动的小型钻头伸进梨洁儿口中，慢慢往蛀牙靠近……当钻头刺进牙齿后──

碰！

西丝蒂娜的劝说，梨洁儿也听不进去。

虽然葛伦的力气没梨洁儿大，可是从外侧打开和从内侧拉住相比，容易施力的前者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喀嚓喀嚓喀嚓……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那个大笨蛋────────────────！」

「竟、竟然躲在那里……算了，谢谢。好，我们立刻把她拖回去治疗吧。」

置物柜里的梨洁儿拚命想要把门拉紧，可是门缝渐渐地变得愈来愈大。

「仔细看好！我早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发明了这副奥威尔式『超级反常混合假牙DX』！只要把牙齿全部拔光装上这副假牙，便能超级强化咬合力！即便是真银也能咬得支离破碎！同时还具备了可以从嘴巴发出破坏力绝伦的雷射光线的功能──」

「也让我们助各位一臂之力吧──！」

闻言──

「不会吧……运气也太差了……」

「哼，笨蛋！只差一点点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风声也传进我们的耳里了──！」

这回换葛伦等人慌张地冲进了教室。

「呀啊啊啊啊啊啊──！？」

──场景来到二年二班的教室。

看来梨洁儿似乎已经产生了『治疗蛀牙＝很痛』的刻板印象，而且深信不疑。

打不开。梨洁儿似乎从里面把门拉住了。

葛伦道谢后，立即伸手准备打开置物柜。

「嗯……」

「没、没错！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得赶快去把她抓回来！」

置物柜关得紧紧的，频频震动。

「老师……再不快点，梨洁儿就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可恶，管不了那么多了！」

经鲁米亚的提醒，葛伦做好觉悟大喊：

「事到如今，我在此宣布──『捕获梨洁儿大作战』开始！大家一起共襄盛举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

团结一致的学生们振臂高呼，决心挑战这道难关。

「呣～～！」

冲出校舍的梨洁儿在校园飞奔。

她亟欲冲出校外。

（不、不能留在这里！我得快点逃走……！）

梨洁儿任由焦虑驱动自己的双腿，像风一样奔驰。

被那个诡异的钻头刺进牙齿的当下，她痛不欲生，那个令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异次元痛楚，又重新在脑海浮现了。

（那绝对不是治疗……应该是拷问……可是，为什么葛伦要拷问我……？）

脑内一团混乱的梨洁儿绞尽脑汁思考。

（我知道了……葛伦一定是因为嫌我笨，所以才要惩罚我……！）

其实只要冷静思考，就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可是梨洁儿现在心乱如麻，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无论如何，自己不想再尝到那种痛楚了，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学校。

如此心想的梨洁儿，眼看就要穿过正面的校门顺利逃出学校──

碰！

「呀！？」

（──咒文！？别想！）

场景移动到校舍后面。

就在两人展开大乱斗时，随后跟上的学生们将梨洁儿团团包围起来。

葛伦将奥威尔的身体以头下脚上的姿势举在背后，高高地跳到半空中──奥威尔的后颈枕在葛伦的肩口上，两只脚被掰开到仿佛快裂成两半似的──

看梨洁儿把众人耍得团团转，完全没有落网的可能，莫可奈何的葛伦咬牙切齿。

「那、那招是『五处同时蹂躏关节技【注】』……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一招！？」

基伯尔受不了地把眼镜往上推。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交给我来吧──！」

「妳愈反抗我就愈兴咳咳！那真的是太遗憾了……既然妳不肯乖乖跟我走，我只好用强迫的方式了。」

慢慢逼近的卡修向梨洁儿宣言道。

「好痛……」

葛伦有如邪恶的官员般下令进攻。

但身为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执行官代号7《战车》的梨洁儿，可不是徒有虚名而已。

「喂！奥威尔！快点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地雷收回去！那一点意义也没有吧！？」

「你到底是在防范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伦和奥威尔默默不语地望着那幅毁灭般的画面。

奥威尔又操作了一次魔导演算器，满地的地雷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看来那似乎是一种传送魔术）。

「没错，蛀牙要及早治疗，否则会愈来愈严重的喔？」

这回换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崔斯特男爵从容地出现在她面前。

梨洁儿用力摇头拒绝。

「大家……为什么？为什么要联合欺负我……？」

咚乓乓乓乓乓！

编注：日文中「圣」与「性」同音。

当痛到泪眼汪汪的梨洁儿低声呻吟时──

即使温蒂、泰瑞莎和琳恩苦口婆心地劝告，梨洁儿也听不进去。

「……不要！绝对不要！」

对触手感到不快与厌恶的梨洁儿不断扭动身躯。

「那明明是性书【注】吧，振作一点，瑟西鲁──────！」

发现自己被困在校园里，梨洁儿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老师，不行！我们完全捉不到她！」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股猛烈的冲击对奥威尔的背脊、脖子、腰、股关节造成了重创。

「我就知道……」

脸上挂着疯狂笑容的男子──奥威尔现身在梨洁儿面前。

「唉……麻烦死了。老师，怎么办？」

逃出了地雷区的梨洁儿手撑在校舍墙壁上调整呼吸。

「那、那是什么……？」

葛伦流了满头大汗，扼腕不已。

这时，梨洁儿脚下的地面突然产生了大量绳状物体，一转眼，她的身体被那些绳状物五花大绑，吊挂在半空中。

葛伦就以这种姿势架着奥威尔将他摔在地上。

「哼！失败乃成功之母！下一次我会把密度提高三倍，威力提高十倍的地雷展现给葛伦老师看的！敬请拭目以──」

「去死吧────────！」

「呼……呼……呼……」

「呼呼呼……找到妳了，梨洁儿……」

砰轰轰轰轰轰！

滋咚咚咚咚咚！

「…………」

「为了防范于未然，我老早在校园设置好地雷了────────────！」

「先不管这个变态的犯罪行为了！地上有这么多地雷，梨洁儿也只能乖乖手就擒了吧！」

然而，在穿过校门的瞬间，她忽然被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反弹回来。

「所以说──」

留在现场的，只剩十几个浑身焦黑、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学生。

没想到学生们居然前仆后继地误踩突然冒出来的地雷，被炸得哀鸿遍野。

梨洁儿对崔斯特充满了警戒，一步一步往后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噁心……」

「呵、呵呵呵呵……不想治疗蛀牙，含泪忍痛的少女啊……怎么会这么口爱捏──！」

（呜……可是……）

梨洁儿噙着眼泪，怯生生地提出疑问。

「咯咯咯……少女啊，束手就擒吧！」

「谁要期待那种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拒绝治疗蛀牙是一回事，梨洁儿在生理上也排斥跟这个噁心的男人在一起。

缠在梨洁儿身上的东西，原来是会让人联想到章鱼或乌贼的触手。触手的表面满满地覆盖着湿滑的黏液……

滋！

无数的圆形地雷，突然像是草菇般从梨洁儿附近的地面冒出来，数量密集到让人寸步难行。

「……唔。葛伦警告过我，说你是绝对不能靠近的怪人……」

编注：典出漫画《金肉人》。

「抱歉了，梨洁儿！乖乖让我们逮捕吧！」

男爵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杖，口中念念有词地唱起咒文。

「这个找麻烦的丫头！臭小子们，通通给我上────！」

「为了防范于未然，我很久以前就骇进学院的防御结界，彻底将它纳入我的掌控之中了！现在这个校园已经完全被封锁了！妳已经逃不咕喔喔喔──！」

「呀──！？」

咻噜咻噜咻噜──！

「呜咿咿咿咿咿咿咿──！？」

葛伦接着使出后掷式背桥摔，让奥威尔的后脑勺硬生生地撞击到地面。

噗叽噗叽噗叽──！

「唔哇──！？我不想死啊──！？我不想就此离世──」

「不、不……我只是打算有一天把学生们关在充满了丧尸型魔导人形的校园里，借此研究吊桥效应，这是为了非常崇高的学术目的──」

梨洁儿像子弹一样猛然往前冲，试图以肉身冲撞男爵──

梨洁儿以卓越的矫健身手，东躲西闪地轻松闪过同时扑向她的学生们。

「…………」

「你是想防范什么东西啊……！？这种行为已经是犯罪了吧……！？」

「……？」

「咳噗……如、如果我死了……拜托默默地把我藏在房间床下的圣书处理掉……」

「呣……好、好吧！」

葛伦自认胜券在握，然而……

「你有什么遗言想要交代的吗？」

葛伦又一次以『五处同时蹂躏关节技』的姿势架起奥威尔的身体，高高地跳到半空中──

「西、西丝蒂，妳知道得好多喔……」

「嗯──！」

「这……这是什么……？」

「欣赏妳那纯净没有一丝污秽的眼泪，固然是人生一大享受……不过，我做为绅士，看到像妳这种楚楚可怜的少女因为苦痛而喘息，还是会感到于心不忍，心痛到胸口都快裂开了……所以，可以请妳跟我一起去治疗吗？梨洁儿。」

梨洁儿微微皱起脸。蛀牙变得愈来愈痛了。

「我们没有欺负妳！」

梨洁儿趁机咻的一声逃走了。

看到莫名其妙进入兴奋状态的崔斯特男爵，就连梨洁儿也不免心生动摇和恐惧。

很快又重新复活的奥威尔从怀里拿出石盘型魔导演算器后，哔哔哔地以犀利的手速操作起来。

葛伦开口说道。

「不要不要不要！接受治疗只会更痛，怎么可能治得好！大家都在骗我！」

相对的，拥有绝妙平衡感和野生动物般直觉的梨洁儿，则是毫发无伤，没踩到半个地雷。

乓咚咚咚咚咚！

无视心生战栗的西丝蒂娜和笑得暧昧的鲁米亚，葛伦把奥威尔的身体随手一抛，面向梨洁儿。

奥威尔话还没说完，便被使出手刀朝他脖子砍去的葛伦打断了。

「嗯……快、快点跟我们去接受治疗吧……好吗？」

接获指令，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杀向梨洁儿。

可是梨洁儿的身体惨遭无数触手五花大绑，完全动弹不得。

「嘻嘻嘻，终于逮到妳了……」

男爵陶醉地望着被触手缠身的梨洁儿。

「呜呜……呜呜呜～～！？」

被夺走自由的梨洁儿噙着眼泪死命挣扎，可是触手缠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脱的迹象。

「现在妳肯乖乖接受蛀牙的治疗了吗……？」

「不要！我就是不要！」

「妳愈反抗我就愈兴咳咳！那真的是太遗憾了……身为绅士，逼迫少女做她不想做的事……是不被允许的……我只好耐着性子谆谆善诱，直到妳接受为止了……」

男爵「啪」的一声弹了手指。

缠住梨洁儿身体的触手开始蠕动。

滑溜的触手在梨洁儿的大腿、上手臂、腋下、后颈、耳朵、肚子等部位钻来钻去──

「嗯呜！？……啊！？呜……什、什么？好、好痒……！？有奇怪的……感觉……呀！？哈啊……哈啊……呜……」

那股侵袭全身的奇妙触感让梨洁儿的身体渐渐变得火烫，呼吸也愈来愈急促，苦闷地扭曲着四肢……

这一幕看在第三者眼中。

梨洁儿只是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一边喘气，一边咕哝着「杀、杀了我吧」或者「我不会认输的」之类的话，貌似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她的身上根本没有触手。

「呵……精神支配魔术就是要像这样使用。」

崔斯特男爵以眼前的梨洁儿为例，沾沾自喜地向把嫌恶写在脸上的葛伦等人炫耀。

「现在的梨洁儿被幻觉困惑，正在和根本不存在的现实搏斗……精神支配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施术时不能被对方识破。胜负在战斗开始的当下就已经分晓了……这就是精神支配的基本，同时也是理想。你们明白了吗？」

「啊啊，你的技术确实无话可说……」

单就技术层面而言，葛伦对崔斯特感到心服口服。梨洁儿是隶属军队的魔导士。精神防御力绝对不差。以正攻法的方式对她施展精神支配是不可能成功的。

「嗯……我说了好几次不要这样了……可是葛伦硬要强迫我接受……他说他是为了我好，那一定是骗人的。」

组装瓶中船是哈雷唯一的兴趣。

「──啊！？」

「还有！等一下我要忙着写预计在下一次学会发表的论文！绝对不能让其他学生靠近我的研究室！听到了吗！？」

「找到了！在这里！」

刚才只欠临门一脚时被突然上门的学生们打断，哈雷因此忍不住发起了脾气……可是那股怒气如今已经烟消云散。这种成就感果然是无可取代的。

然后……

接着，哈雷从办公桌的抽屉拿出某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

瑟莉卡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向梨洁儿追问。

一会儿后，哈雷低头看了地面。

哈雷在变得静悄悄的研究室烦躁地叹了口气。

「可恶！快追！小子们，跟我一起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反正我也跟学院长谈好条件，回来后要让我和那家伙放假……我们母子好久没单独旅行了，届时再好好补充葛伦养分……嗯？」

哈雷的研究室的墙壁无预警地突然倒塌，有人从外头闯入了。

哈雷对于无谓的行径向来表现出嗤之以鼻的不屑态度，所以对他来说，这个兴趣也成了绝不能让旁人知道的秘密。

「……………………」

「这是什么烂报告！？你们都学了几年魔术了！？给我拿回去重写！」

瓶中船大功告成。

「呜呜～～！瑟莉卡……」

葛伦领着劫后余生的学生们继续追踪梨洁儿──

哈雷把报告退回给先前来缴交报告的几名学生，并且狠狠地说教了一顿。

「快追！把她抓起来────────────！」

「哼，有够可笑。什么体罚指导，我们学院讲究完全的自主性主义，不求上进的学生只会被自然淘汰，哪里需要那种东西……真是的，学院长也太蛮横了吧……硬是要指定我当代表……害我现在严重缺乏葛伦养分，都快死了……」

书架倒了，堆积如山的论文也塌了，桌椅被踹得东倒西歪，玻璃窗也被砸成了碎片……

瑟莉卡咕哝着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离开马车。

「可恶！她真的很难缠！包围，把她包围起来────！」

「男爵，你立下了功劳。可是……我们必须说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后，哈雷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甚至还起身检查门外和窗外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

「嗯，是真的……好痛……我还以为要死了。」

梨洁儿和试图拿下她的学生们仿佛要拆了整间研究室，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瑟莉卡突然想起教员研修的内容。

葛伦和其他学生牢牢地架住了男爵的背部和四肢──

「「「「知、知道了！」」」」

「…………」

晋升到第六阶级的魔术师果然名不虚传。

瑟莉卡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后，梨洁儿吓得身子一抖，战战兢兢地回头。

「喂～妳怎么一个人在那里？梨洁儿。」

只见才刚完成的瓶中船掉在地上摔破了，瓶子里面的模型船也早就不知道被谁踩得稀巴烂。

「妳说的是真的吗……？」

本次合同教员研修的主题是『教师对于学生的体罚指导问题』。

教师以体罚的方式指导学生，这种问题从以前就普遍存在于许多国家的教育机关，但……

梨洁儿捂着右边的脸颊，垂头丧气地走在前庭。

「呼……刚才学生毫无预警地跑进来，害我收拾得很慌张，担心不小心把它撞坏了……幸好完好无缺。」

现在……哈雷累积了一个多月的辛劳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不久，梨洁儿和学生们在葛伦的号令下，如一阵狂风暴雨般扬长而去。

受到梨洁儿和葛伦等人的追逐战影响，学院各地陆续传出大小不一的灾情……

「……妳说什么？」

可是崔斯特男爵利用莫名其妙的言行让梨洁儿产生动摇，趁着她内心露出破绽时，透过眼力施展精神支配。后来的咒文咏唱只不过是虚晃一招。

如果使用魔术的话，应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组装完毕了。可是哈雷却刻意不使用魔术，仅凭自己的双手和道具，花了好一段时间时间耐心组装。

「嗯……葛伦……他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只因为我头脑不聪明……他就要对我做很痛的事……做为惩罚。」

「嗯嗯嗯嗯嗯──！」

一看到瑟莉卡的脸，梨洁儿便泪眼婆娑……

「……成、成功了！」

「妳确定没有搞错吗？那家伙真的要对妳……？」

而且这艘瓶中船工程相当浩大。无论是模型船的大小、零件的数量、精致度和完成度，都不是过去的作品可以相提并论的。

「…………」

瑟莉卡温柔地抚摸梨洁儿的头，梨洁儿支支吾吾地交代了原因。

趁男爵发出粗重的鼻息，欣赏着泫然欲泣的梨洁儿死命挣扎的模样时──

哈雷用长长的镊子夹起模型的微小零件，伸进瓶子里面进行组装。

这时，摆脱了男爵的精神支配的梨洁儿一发现葛伦等人，二话不说又拔腿就跑。

他的背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听、听到了！」」」」

『合同教员研修』，此乃阿尔扎诺帝国教导省主办，由帝国各地的教育机关推派代表参加的活动。瑟莉卡以魔术学院代表的身分出席这场活动，在经历长期的出差生活后，今天终于回到了菲杰德。

「我抓到梨洁──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终、终于……」

「老、老师！梨洁儿又逃走了！」

闻言，瑟莉卡倏地停止摸头的动作，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学生们立刻一哄而散。

「「「「这样的做法违反道德了──────────！」」」」

那些以体罚的方式指导学生的教师，他们的共通点就是『我这么做是为了学生好，有什么不对？』这种主张。

「老师！梨洁儿逃到外面去了──！」

「瑟莉卡……」

葛伦卯起来狂踹趴倒在地上的男爵。

「只、只差一点点就要完成了……」

哈雷还没搞清楚状况，无数学生便以葛伦为首闯进了研究室内。

「少啰嗦，你这性犯罪者！去死吧！看我踹死你──！」

「对、对不起……」

「……好。」

然后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已经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咕喔哇啊啊啊啊啊──！？为、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明明有遵守『YES LOLITA!NO TOUCH!』这条世界共通的绅士协定啊──！？」

梨洁儿扑向了瑟莉卡，紧紧地抱着她。

咚啪锵锵锵锵锵！

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研究室内，如今只剩神情呆滞的哈雷。

是梨洁儿。

「呼～～终于回来了……累死了。」

「话说回来，那个活动真是无聊又没意义……」

平常总是不苟言笑地板着脸，个性神经质的哈雷，这时露出了小孩子般的天真表情，痴痴地欣赏着瓶中船。此时……

哈雷一脸茫然地注视着模型的尸体……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往校舍移动的瑟莉卡无意间发现。

场景移动到哈雷在校舍内的研究室。

「我、我恨你……葛伦•雷达斯……」

「拜托……请妳救我……」

哈雷视为宝物的那个东西，原来是精致的瓶中船，只不过瓶子里的模型船尚未完成……

马车抵达学院的前庭后，一身旅行装束的瑟莉卡跳下了车厢。

「我帮你们点出必须改善的地方和建议调查的文献目录了！你们回去仔细熟读，在明天早上以前把报告修改完毕！知道了吗！？」

「追！别让她跑了，快追──────────！」

「什、什么情况────！？」

咚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

全员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灵魂的呐喊，拉着男爵去撞墙。

「文献调查和考察都做得太草率了！你们是不是把魔术当儿戏啊！？」

「真是的，一群皮痒的家伙……」

「……可、可是……」

「葛伦还命令班上其他同学帮忙抓我。因为我不乖乖听他的。」

「……！？」

瑟莉卡又想起了教员研修的内容。

施行体罚指导的教师，很多人都会利用恐惧支配学生，透过同侪团体施压指导对象。

「可、可是……我实在无法相信葛伦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什么！？」

瑟莉卡赫然发现。

梨洁儿的右脸颊变得又红又肿。

「呜……好痛……」

再加上梨洁儿痛苦似地用手捂着肿胀的脸颊……

（难道她真的被打了！？是葛伦打的！？怎么会这样……）

这个事实教瑟莉卡感到难以置信。

「原来妳在这里啊，梨洁儿！」

这时，葛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了。

「──！？」

见状，梨洁儿立刻躲到了瑟莉卡背后。

「噢，妳回来啦，瑟莉卡！」

「……是啊。」

有别于热情打招呼的葛伦，瑟莉卡的态度有些冷淡。

不知何故，瑟莉卡现在散发着可怕的感觉。

如是说后，瑟莉卡在梨洁儿的眼前蹲下，要她张开嘴巴。

「好、好夸张的战斗……」

「拜托！这一切都是为了梨洁儿好吗！？虽然当下可能会很痛，可是到头来这么做是在帮助她啊！？到底有什么不对！？」

「是啊，我们只是想帮梨洁儿──」

「《闭嘴》！」

「怎、怎么办呀，老师！」

葛伦和他率领的学生们七零八落地被炸飞到了空中。

咚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他捡起那个物体一瞧，证明那确实是蛀牙。

「不要把事情复杂化，快点把梨洁儿交给我！现在我要带她去──」

葛伦走向被卷入战斗的余波瘫倒在地的梨洁儿，用脚把她摇醒。

「闭嘴！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把你教成这样！可恶……我为此感到丢脸……！」

「就算学生再怎么不成材……身为教师，身为一个人，你真的觉得用体罚跟痛楚教育学生妥当吗！？」

「全军突击──────────！」

「《多说无益》！」

「……我们早就想讲了，是妳不听我们解释啊……」

一边是杀气腾腾地汹涌而至的葛伦等人──

看到瑟莉卡用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葛伦两眼发直。

「……呣？……呸。」

瑟莉卡发动了攻击咒文。

瑟莉卡用力咬紧了牙齿……

「「「「我们也要加入战局──！」」」」

跟基伯尔──

「……嗯？呜……」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妳说什么！？」

「所以我不需要去钻牙齿了吗？不用做痛痛的事了吗？」

「可恶……虽然对手不好惹，可是既然起了头，也只能硬干到底了……」

躲在瑟莉卡后面抓着她的梨洁儿，吓得抖了一下。

葛伦终于发现瑟莉卡似乎不太对劲，满头大汗地想要解释清楚，然而──

葛伦定睛一瞧，发现气愤填膺的瑟莉卡眼眶里噙着泪水。

即使学生们想要帮忙解开误会，怒火中烧的瑟莉卡也根本听不进去。

「谢谢你们……！和我一起战斗吧……！」

葛伦打趣似地说道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露苦笑的鲁米亚和一脸累得半死的西丝蒂娜，也全身沾满了煤末。

然而，葛伦丝毫没有发现瑟莉卡的样子不对劲，如此说道。

葛伦领着坚强可靠的生力军，带头往前冲──

「哎呀，因为她掉下来的牙齿似乎是乳牙。」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伦环顾四周。

「啊！？很过分的事！？」

「呼……呼……我还以为要死了呢……」

意识模糊的梨洁儿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为了梨洁儿，葛伦不惜挺身而出对抗令人绝望的强敌，那个背影激起了现场其他人的勇气。

「没、没错！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梨洁儿！」

「啊哈哈哈哈哈！搞什么，原来是要治疗蛀牙啊！拜托早点说嘛！」

浑身焦黑的葛伦一边抓头一边吼叫。

葛伦怀着悲壮的觉悟向瑟莉卡宣战。

「啊，原来妳帮忙逮到梨洁儿了吗！？谢啦！快点把她交给我吧！」

「阿、阿尔佛聂亚教授！您搞错了！」

一场杀声震天的激战爆发了。

以及罗德和凯等，之前误触奥威尔的陷阱而被击倒的学生们，也纷纷复活赶来支援。

「真是的，害我吃了这么多苦头！这次妳已经无处可逃了！就连瑟莉卡也支持我们──」

滋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葛伦探头检查梨洁儿的口腔后，正如瑟莉卡所言，新牙确实隐约冒出头来了。

这时──

半晌……

「你已经堕落成这个德性了吗……！」

「哎呀～这家伙费了我好大的力气……等一下我一定会好好惩罚妳，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原本绿意盎然的美丽前庭如今已经化作了寸草不生的焦土。

葛伦瞪大了眼睛。

「而且新的牙齿已经从下面冒出来了喔。这样子应该是不需要治疗了。」

「无论如何……终于可以带梨洁儿去治疗蛀牙了……好、好漫长……」

「咳咳！啊啊啊啊啊──可恶！那家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然后，她张嘴吐出了一颗看似小石子的东西。

「梨洁儿有教授助阵，这样下去永远没办法带梨洁儿接受治疗了……」

没错，蛀牙一定要接受治疗。放着不管，不但会难以进食，一旦恶化还有可能会引发各式各种并发症。有些病症甚至会危及性命。

「哼哼……这颗牙齿本来就摇摇欲坠了……是因为受到倒地的冲击才掉下来的吧？」

「咳、咳咳！？混、混蛋，妳突然发什么疯啊！？瑟莉卡！？」

「果然是真的吗……」

葛伦和瑟莉卡你瞪我我瞪你，现场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为、为什么这么说？瑟莉卡。」

「老师……我们也要战斗……！」

葛伦觉得莫名其妙，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

第二个大爆炸把葛伦等人像鸟一样震得飞在空中。

不只是卡修──

「听说……你好像对梨洁儿做了很过分的事？」

「我瞧瞧，啊嗯……唔？噢，恭喜妳啊，梨洁儿！」

「……什么？等……那个……师父大人？妳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只是要──」

──后来……

「……瑟莉卡？」

「老、老师，先等一下！」

还有温蒂──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们是为了梨洁儿好！」

瑟莉卡捧腹大笑，用掌心拍打着全身焦黑满是煤末、体无完肤的葛伦背部。

而且跟随葛伦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学生们通通失去了意识，就像被随意丢弃的破抹布一样倒成一片。

西丝蒂娜和鲁米亚在第一时间张开【力量护盾】侥幸逃过一劫，不知所措地询问葛伦。

「一群笨蛋！看我怎么矫正你们那扭曲的性格──！」

「什么……乳牙……？」

「这是……牙齿！梨洁儿的蛀牙掉下来了！」

「喂！快点起来，梨洁儿！」

「咦？」

一边是开口咏唱咒文的瑟莉卡──

看到梨洁儿吐出来的那个东西后，西丝蒂娜惊愕地大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明明只是要治疗蛀牙，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前庭突然发生了惊人的爆炸。

现在，所有二班的学生团结一致，决心共同对抗最终最强的大魔头。

「你这笨蛋徒弟！那明明是错误的指导方式，为什么你就是想不通啊！？」

「除了硬碰硬……也没其他办法了吧！」

瑟莉卡以锐利的眼神直盯着葛伦，抬起手臂保护梨洁儿。

下一秒钟。

「……嗯？……咦？」

「是啊，没错。」

「是吗……嗯……太好了……」

梨洁儿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点点头。

可是──

「为了带她去拔牙，我们劳师动众，搞得人仰马翻……结果只是在做白工吗……？」

完全是白忙一场。

葛伦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

碰！

「老、老师！？」

「振作一点啊，老师！」

他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应声倒地。

西丝蒂娜和鲁米亚连忙上前查看葛伦的情况。

──几天后。

葛伦被认定是这起罕见骚动的最大责任者，毁损校内公物和督导学生不周都算到他头上，除了必须写报告外，还受到残酷的扣薪处分（不知何故，哈雷这次追究葛伦的责任时，比平常都更心狠手辣，到了几近偏执的程度）。

理所当然地，葛伦又回到了只能嚼犀洛特树根充饥的穷困生活──

至于另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是，梨洁儿现在养成饭后勤奋刷牙的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