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NN王☆蕾娜&N皇☆芙蕾德利嘉~必殺!「軍團」殲滅炮~ 1
《86-不存在的戰區-》 · 安裏アサト · 1.1萬 字

保有魔力枯竭導致自己維持不住守護精靈的身姿,心裏某處本來以爲自己可能再也不會醒來。
持續追逐了百年的哥哥終於討滅結束,自己的宿願就此實現……既然已經實現,那麼──自己本身或許也會就此結束。
或許可以就此結束。
他本來是這麼以爲的,結果事情並未如他所想的那樣發展。
就這樣,當辛在一個被摧毀的守護精靈重新降臨於魔法少女面前時專用的果香四溢瓦楞紙箱裏甦醒後,一抹安心與奇妙的空虛心情攫住了他。變成這副模樣度過百年歲月,如今已完全適應的布偶般小小身體,以及小狗的三角耳朵與尾巴統統還在。
維持守護精靈的存在作爲艦隊防衛戰力的術式想當然耳,並不會去顧慮守護精靈個人的宿願或感傷。這讓他彷彿被迫體會到,自己跟大家終究只是防衛系統的一部分,無非是一顆小小齒輪罷了。
還有當他深陷這種淒涼的心境時,沾染紙箱的成熟香甜水果──這次是櫻桃,不過不重要──的氣味聞了還真讓人不舒服。
這個紙箱跟箱外開始下起的毛毛雨一樣,都只是暫時建構的魔術環節之一,又不是實際上真的裝過水果。
辛輕嘆一口氣,抬起了頭。
在打開一條小縫的紙箱蓋子外頭,一雙完全不看氣氛,毫不客氣,從超近距離湊過來看的紅色大眼睛,與他目光牢牢相對。
該怎麼形容好呢?就像一隻找到小老鼠的幼貓,再形容得貼切點,就是幼貓找到獵物後興奮到眼睛睜圓、瞳孔放大凝視着目標的那種眼神。
……好吧,嗯。
不用懷疑,看來自己來到一個不得了的傢伙身邊了,辛如此心想。
「事情就是這樣!餘正是銀河航行戰艦『齊亞德一號』的最強魔法少女,人稱『女皇☆芙蕾德利嘉』的芙蕾德利嘉•羅森菲爾特!新一位守護精靈啊,汝能來到餘這天選之人的身邊實屬萬幸,餘熱情歡迎汝!」
「而我則是『齊亞德一號』艦長,恩斯特•齊瑪曼!守護精靈辛耶•諾贊,請多指教!讓我們今後繼續同心協力對抗『軍團』吧!」
這下好了,真的都是些神經病。
面對一下子擺姿勢裝可愛耍帥,一下子沒必要地豎起大拇指的魔法少女與艦長,辛在洽談桌椅組的矮桌上整個僵住。
看起來年約十歲的魔法少女芙蕾德利嘉也就算了,好歹貴爲艦長的大叔拋開這個頭銜應有的一切威嚴或儀表,情緒亢奮地比什麼大拇指實在太誇張了。好想走人。
在作爲銀河航行艦隊當中坐擁最大勢力的超級大國,以多達十三艘銀河航行戰艦構成國家的齊亞德聯邦當中,辛此時人在一號艦「齊亞德一號」的艦長室。相較於體現齊亞德聯邦崇尚的穩健精神、風格簡樸剛毅的室內裝潢,毫無意義地展開輕薄飄揚的魔法少女舞鬥衣裝的芙蕾德利嘉,與不知從哪裏拿出深紅披風披在身上的恩斯特顯得極其突兀。
然後恩斯特匆匆脫掉披風,正色說道:
「這個鬼名字炮……」
「壓碎加牛奶跟砂糖……?真有此種喫法……?」
總覺得這名稱聽起來怪詭異的,好像藏有什麼蹊蹺,是錯覺嗎?
應該說明明每個單一詞彙的意思都很正常,怎麼排列組合起來就覺得很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知爲何還顯得得意洋洋的。
「壓碎加牛奶與砂糖也很好喫對吧!真是懷念啊……」
該怎麼說呢?
「沒辦法啊,誰叫那位王子殿下就是出了名的笨王子嘛。總而言之,那個笨王子殿下似乎表示如果各艦艦長還有諸位將官一本正經地喊這種搞怪名稱喊不停,一定很有笑點。」
恩斯特興致盎然地說:
「該兵器於四個月前,在兼任開發負責人的最年幼王子殿下坐鎮指揮的『羅亞•葛雷基亞』決戰投入戰場──『羅亞•葛雷基亞』的固有武裝與所屬魔法少女,都僅只作爲護衛船艦與該項決戰兵器之用。『女主人』及其麾下的全數『軍團』,都是被該項兵器所殲滅。」
這次換辛發出哀號。
「不會跟我說這個是正式名稱吧……!」
「其名爲絕對昇天☆葬送淨歌殲滅儀式大炮!」
辛態度頗爲嚴肅地一再做確認。恩斯特沒理他。
「其實爲了不讓你們變成『軍團』,神殿艦向來以『滌淨』本體的穢惡爲最優先,淨化穢惡的工程則延後處理。這些穢惡除了少部分慢慢做了無害化處理,絕大部分目前都還只是壓縮密封於封印棺內,放在無人專用艦保管着而已。畢竟如果不做無害化就隨意丟棄,一不小心把哪個行星的原始生命污染成怪獸就太過意不去了──真要說的話,當初會想到開發這組反『軍團』炮,也是考慮到來不及淨化而與日具增的封印棺累積了不少,是否可在其他地方作爲資源使用。」
「沒事多加那後半句做甚?況且汝就算想一吐爲快,好歹也講得語帶保留些吧……!」
以前辛告訴過蕾娜,只要打倒雷,戰爭便有望結束。
彷彿這名爲了保護艦隊並幫助昔日的同袍得到解脫,持續戰鬥百年之久的守護精靈的混亂與困惑,都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內。
彷彿表現出內心的困惑,三角形的獸耳變成了飛機耳。一旁的芙蕾德利嘉見狀,就像照顧一隻無精打采的小狗那樣抱起辛的小小身體,將他緊緊擁在懷裏。
「這麼龐大的魔力,要從哪裏取得?而且就我所知,想準確顛倒屬性,必須使用與『軍團』的構築術式相同的魔力作爲根基……總不能爲了討伐『牧羊人』,就跑去另外活捉一個『牧羊人』吧?」
事情竟有如此容易……
「沒錯。這就是對抗『軍團』的決戰兵器,其名爲──……」
守護精靈在被摧毀之後,會從安置本體的神殿艦被送往各銀河航行艦的魔法少女身邊,這是一貫的作法。更何況守護精靈百年以來一直在重複這種循環,辛也是守護精靈之一,應該不需要艦長現在纔來跟他講解什麼纔對。
「絕對昇天☆葬送淨歌殲滅儀式大炮!」
也就是異種知性體臨死前所發出的,將魔法軍官變成「軍團」的悲嘆。
「…………」
「…………!」
「這是……怎麼回事?在我沉睡的期間,短短半年內究竟──……」
「………………………………關於那個蠢名稱炮……」
辛疑惑地偏頭。這樣聽起來彷彿性能卓越,可是……
在打倒「無頭騎士」雷的當下,「牧羊人」尚餘三個個體,識別名稱分別爲「女主人」、「碧銀騎手」與「無貌者」──當中能夠操縱無數強力雷射發射子機,以綽號「月光厲後」受人畏懼的「女主人」,竟已連同麾下「軍團」羣體一併遭到殲滅?
「我懂,該怎麼說呢?就是已經連省略都嫌累了吧。」
恩斯特用一隻手指了指辛一進入這間艦長室,就跟小毛巾與坐墊一起拿給他的、滿滿一杯日式玻璃杯的草莓。
而不是因爲一百年前,魔法軍官沒能守護好家園。
「玩笑就開到這裏。辛耶,你來得好。『齊亞德一號』歡迎你的到來……當季草莓不合你的胃口嗎?之前看你一副受夠了櫻桃的表情,所以我才選了草莓。」
「……啊,是那顆☆吧?絕對錯不了。」
芙蕾德利嘉輕聲說了一句。辛與恩斯特都當作沒聽見。
原來如此,還真的是享譽國際的笨蛋。
恩斯特飛快地揮動一隻手,艦長室的照明頓時將亮度調暗。接着全像式熒幕啓動,將該項兵器的立體影像投影至厚重的辦公桌與洽談桌椅之間。
「不了。」
「是啊……」
它看起來像是火炮兵器。炮身與機構部位相加起來甚至超出了都市級艦艇的全長,與此巨炮相較之下,連作爲銀河航行戰艦主炮的二十二公尺口徑戰略魔導炮看起來都像是玩具。看位於艦首部分的炮口鑲入了無數術式結晶如昆蟲複眼般相連而成的魔導寶珠,便可知道它是一組魔導炮。如此碩大無朋的火炮,簡直無從想像需要灌注多少魔力才能發射。
這次用來裝辛的是「特選櫻桃」紙箱,不但害他到現在身上的淡淡櫻桃香都還沒散掉,而且不知是出於什麼因果關係,芙蕾德利嘉的舞鬥衣裝固有配色也是櫻桃粉紅。恩斯特說得對,他現在連看到櫻桃都嫌煩。
「會嗎……餘覺得很帥氣啊……」
「除了單純射出的魔力量極其龐大之外,它還能投射與架構『軍團』的魔法術式屬性顛倒的精密調律魔力流,藉由完全抵銷的方式有效率地抹殺仰賴魔法存在的它們,是專克『軍團』的魔導炮。附帶一提,兩者會完全互相抵銷因此不會重新產生穢惡。使用這組火炮,不必擔心會重蹈殲滅『叫喚』卻催生出『軍團』的覆轍。」
「我說我覺得錯就錯在加了個☆害整個名稱歪掉。就跟魔法少女的呼號一樣。」
「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裏。」
「結果還不是罵人家笨……」
芙蕾德利嘉哀號了起來。辛沒理她。
「首先,自從你在『聖瑪格諾利亞』與『牧羊人』的決戰中遭到摧毀──也就是你們討滅了『軍團』指揮個體『無頭騎士』以來,銀河航行艦隊的戰況產生了很大改變……具體來說,除了殲滅『無頭騎士』麾下的『軍團』大軍,指揮個體『女主人』及其麾下羣體也已成功殲滅。相較於你所知道的半年前的戰況,我們已經把『軍團』殘存戰力削半了。」
面對無言地仰望自己的辛,恩斯特接着說:
「……妳說什麼?」
「我已經明白它的名稱與由來都蠢到家了,可以請你說重點嗎?」
「…………」
辛用小手按住額頭,頭痛不已地說:
「算、算了沒關係。你坐下來邊喫邊聽我們說吧,這事說來話長。」
辛忍不住回問:
辛希望能終結這場戰事,最好是趁着蕾娜還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年紀──在被她拋下之前,結束這一切。
「我想想……剛纔講到哪裏了?」
「負責開發的那個笨蛋……說錯,是那個最小的笨王子殿下……」
恩斯特流露出某種中階主管的心酸(注:「齊亞德一號」艦長=本艦最高負責人),眼鏡底下的兩眼遊移着說:
還有那位當即把運用指揮職務塞給始作俑者的王儲哥哥也夠厲害,還是做哥哥的懂得如何對付弟弟,但要是能在王弟取搞笑名稱之前及早預防就更好了。
那是以前草莓還沒經過充分的品種改良,酸味大於甜味時的喫法,芙蕾德利嘉沒聽說過也無可厚非,但不只是恩斯特,連辛也有點受傷。
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羅亞•葛雷基亞」是銀河航行艦隊中唯一施行君主專制的移民戰艦。國內的權力與財力悉數集中於國王與王室家族的手裏,因此接受王室庇護的組織與研究,投注的資金與人才總是比任何一艘船艦都要雄厚。在其他船艦(國家)或機構光是爭取支援都得耽擱時日的研究,換成皇家技術院則能夠在得天獨厚的環境下於短期間內交出成果,這也是人們對該院──君主專制國家羅亞•葛雷基亞的研究者寄予的期許。
哪有講到哪裏?到目前爲止幾乎只介紹了名稱而已。
至今一句也沒插嘴過的恩斯特說了:
恩斯特胸有成竹地微笑。
芙蕾德利嘉挺出上半身,搶着說出下半段話。
「汝要不要也加點煉乳?也推薦巧克力醬喔。」
還以爲是十歲小孩擅自亂取的名稱,誰知竟連艦長都正經八百地叫它什麼這個☆那個炮的。
然而事情發展之迅速竟遠超過辛的想像,未曾料到戰爭有及早結束的可能性,他這下反而愣住了。
辛聽了不禁睜大雙眼。
辛沒多想就點了個頭,但芙蕾德利嘉卻愣了一愣。
「是啊。」恩斯特點了點頭。
喫個水果還好,太甜的食物就敬謝不敏了。
芙蕾德利嘉依舊穿着舞鬥衣裝到洽談桌椅這邊坐下,替她那杯草莓淋了滿滿的煉乳。
所以恩斯特也立刻就回到話題中斷的部分。
「有啊,艦隊目前就擁有大量與『軍團』構築術式相同的魔力──就是每次擊敗『軍團』時,神殿艦替守護精靈(你們)祓除的穢惡啊。」
「搏得這項戰果之後,『羅亞•葛雷基亞』與取得技術授權的齊亞德聯邦,開始着手建造二號炮、三號炮與備用四號炮。包括這三組火炮的完成在內,待萬事具備後,預定將展開其餘兩個『牧羊人』以及其麾下之『軍團』羣體的殲滅作戰──你們守護精靈的戰鬥就快要結束了。在該次作戰中,我想請你負責護衛『齊亞德一號』運用的二號炮。」
看來是嫌名稱又臭又長,所以目前決定以鬼名字炮代稱。
由於恩斯特滿臉期待、笑容可掬地盯着他看,他姑且抱起玻璃杯裏的一顆草莓(大顆到需要用抱的),咬了一口三角形的頂端。甜味爽口且酸度適中,確實是值得推薦的上好水果。
那還真是過分。
「什……」
「是開玩笑沒錯吧?從剛纔到現在真的都只是開玩笑,平常的您是一位正常的艦長沒錯吧?」
「汝可有說什麼嗎?」
「…………?」
「正是因爲你們持續奮戰了百年──因爲你們守護精靈不惜揹負穢惡,仍然願意保衛我們銀河航行艦隊如此之久,我們才能開發出這個最終王牌,送剩下的『軍團』上路。這一切都得感謝你們,是你們的戰果。」
「銀河航行戰艦『羅亞•葛雷基亞』的皇家技術院是國王陛下直屬的研究所,在那裏遵從敕命、集結衆人心力進行研究的決戰兵器,終於完成了。」
穢惡。亦即曾經同爲魔法軍官的「軍團」與守護精靈分道揚鑣成爲人類公敵與艦隊之盾以後,經由往昔同爲魔法軍官這項共通屬性,由「軍團」傳染給守護精靈的異形魔力。
自「軍團」戰爭開戰迄今歷經百餘年,當初共有十七個的「牧羊人」,在這百年間有十三個敗亡。像「牧羊人」這種費時一百多年只打倒十三個的強敵,居然在短短半年期間就擊敗了雷與另外一個?
辛微微低下頭去──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甚至不知該露出何種表情。
「不過他哥哥扎法爾王儲殿下表示最大的榮譽應該賜給開發人士,把運用指揮的職責硬塞……更正,我想想,把指揮本炮運用的殊榮賜給了殿下,導致他在對抗『女主人』的戰事中必須以身作則把這個名稱喊上好幾遍就是了。」
「沒錯,這個絕對昇天☆葬送淨歌殲滅儀式大炮……」
恩斯特苦笑着說:
「…………」
芙蕾德利嘉不氣餒地說:
「……喂,耳朵莫要這般抖來抖去的,弄得餘很癢。」
「因爲妳的下巴碰到,纔會反射性地動起來。妳不喜歡就放開────咪啊!」
「是這隻耳朵在神氣嗎?看餘怎麼治汝!是這隻嗎!」
「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蕾德利嘉用雙手捏住在眼前動來動去的狗耳朵,不怎麼用力地揉捏。耳朵這種纖細的感覺器官被捏着搓揉,辛發出了貓咪似的慘叫。
他手忙腳亂地掙扎,好不容易纔逃出她的臂彎。
「哎呀,你們纔剛認識就變成好朋友啦。」
「並沒有,你好歹也阻止她一下吧……話說回來,護衛決戰兵器是可以,但是要我跟她一起參與作戰,我不是很放心。」
辛逃到芙蕾德利嘉抓不到的桌角處,一面在視野角落警戒着她,一面轉頭望向恩斯特──當然剛纔的惡作劇也是不安因素之一,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芙蕾德利嘉還只是個十歲上下的小女孩。
辛的「送葬者」消耗魔力原本就極大,若是讓尚在發育期的芙蕾德利嘉來使用,勢必會造成更大的負擔。辛可不想害得像她這樣的小女孩發生魔力輸出功能中斷(Overheat)或是全魔力枯竭(Blackout),落得戰死的下場。
「……想不到汝如此愛替人操心啊。」
「哦,這倒不至於。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向你說明。」
這麼說完,恩斯特拿起桌上老式電話的話筒,按下直撥鍵撥通內線,大概是打給等候室的祕書官吧。
「他來了嗎?──這樣啊,那好,讓他進來吧。」
與厚實木製面板與推測爲金屬的材質給人的感覺相反,艦長室的門扉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打了開來。
一名白銀髮色並配戴眼鏡,看起來個性認真且溫和的少年走進室內。
但不知爲何他腳步輕盈到像是在跳舞,而且渾身纏繞着展開舞鬥衣裝時特有的TP粒子閃亮火花。
「魔法少女『雙眸鏡☆尤金』──……」
虹色粒子紡織出的不是男性魔法少女制服,竟是女性專用的多層次百褶裙款,配色爲奶油黃的舞鬥衣裝。不用說也知道胸部是平的,星形胸針上沒有守護精靈寶珠的光輝,頭上髮飾閃耀着光采,後腰綁着蝴蝶結。
少年穿着細跟高跟鞋轉了好幾個辛絕對辦不到,還有像蕾娜那一型也鐵定會摔倒的華麗圈圈,任由雪紡裙與長緞帶隨風飄揚擺出姿勢。
這讓他想起恩斯特的確也是從一開始就毫無隱瞞,在芙蕾德利嘉或尤金的面前提起守護精靈與「軍團」的關係。
哪有這種「一不小心」啊。
意思就是你完全不用感到抱歉。
「讓汝等久候了!好啦,來場感動的重逢吧!」
到頭來辛還是隻能用言外之意表達心情,但尤金聽了睜大眼睛。
「因此他們判斷若是再讓餘運用消耗魔力特別多的汝,會對餘造成過大負擔。只不過他們要求的安全對策也就將汝出借這一項。絕對昇天☆葬送淨歌殲滅儀式大炮的護衛任務,餘以及餘的守護精靈可都是要參加的──他們幾個汝也認識,想必會勾起不少回憶吧。」
辛一聽也反應過來了。
尤金靦腆害羞地說道。他順便卸除了舞鬥衣裝,變成齊亞德魔法少女平時穿着的鐵灰色西裝外套制服。
守護精靈一旦降臨在魔法少女面前,除非遭到摧毀或是魔法少女戰死,否則一律無法返回神殿艦的本體。換言之,無論是守護精靈或魔法少女,都無法終止精靈與降臨對象之間的聯繫,當然各銀河航行艦也是一樣。
「餘聽凱耶說過,汝以前的魔法少女平時也並未讓汝等休眠是吧?汝等在餘身邊可以照舊過活,儘管享受人生吧。餘的魔力夠汝等用的。」
忽然間,當時那些覺得無關緊要的記憶鮮明而強烈地重回腦海,讓辛暗自屏息。
「回應召喚,前來領命!」
辛也報以微微一笑。
「是啊……芙蕾德利嘉說得對,她的魔力儲量在齊亞德一號居冠。即使和你並肩作戰,也不會出什麼問題。前提是如果她只和你並肩作戰的話。」
爲此你才……
「來得好,魔法少女『雙眸鏡☆尤金』!我立刻指派一項特別任務給你!」
話說回來,芙蕾德利嘉從剛纔到現在一直是櫻桃粉紅舞鬥衣裝打扮,但包括辛在內沒有人吐槽,事實上也沒人產生疑問。
辛覺得面對這雙銀色眼眸,自己把話語與心思……藏在心裏不說出來,似乎並不可取。
就像他本人在艦長室說過的那樣。
那個少女知悉一切,卻仍表示願意與他並肩作戰。
「都靠你嘍,守護精靈。」
「你回來了,哥哥!不對,是魔法少女『雙眸鏡☆尤金』!」
尤金沒說出「我們一起結束戰爭吧」,而是用指尖摸了摸肩膀上的守護精靈。
「──現在又不是在作戰,幹嘛用呼號叫我啊!還有拜託你別一臉正經地叫那個名字啦!」
然後深吸一口氣。
「我是呼號『雙眸鏡☆尤金』的尤金•朗茲,請多指教。呃……可以叫你辛嗎?」
「…………」
尤金加深了苦笑。
辛發自內心這麼想。救救我吧,蕾娜。不然哥哥也可以啦。
恩斯特苦笑了起來。
「『貓咪眼☆馬塞爾』?這麼晚了,你在外面做什麼?」
一想到她是否曾爲此哭泣,胸口深處便隱隱作痛──因爲她很可能還在哭泣,而且這次是自己害她哭泣。
「竟然又湊在一塊,也太巧了吧!」
「還有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講話不用那麼拘謹。我們是守護精靈的搭檔而不是主人……況且我們也根本沒有權力讓你們對我們畢恭畢敬的,對吧,『老學長』?」
「論魔力儲量分明是餘爲上。由余來運用辛耶,也不至於弄到魔力枯竭啊。」
辛略嫌突兀的這句話,讓尤金睜大眼鏡底下的雙眸,顯得有些驚訝。
把他放在肩膀上走路的尤金有點抱歉地笑了。
「好久不見──!那就請再多指教啦!」
這艘艦真是讓我受夠了。
「在艦長室,你說過你妹妹──妮娜很嚮往穿舞鬥衣裝,也很崇拜魔法少女對吧?」
然後他柔和地笑了。
然而他等於是把那個少女拋在戰場的遠方。
芙蕾德利嘉跟辛暫時告別時如此說過,而辛感受到的魔力量也確實高到不輸蕾娜,不過此時由於與芙蕾德利嘉相隔較遠,傳送過來的魔力少了許多。再加上在神殿艦沉眠時以禊祓爲最優先,與哥哥生死搏鬥到見底的魔力尚未完全恢復,辛產生些許睏意,不禁輕輕打了個呵欠。
「好。」
「辛耶,我來跟你介紹。他叫尤金•朗茲,是隸屬本艦的一名魔法少女。」
是凱耶與庫丘,還有戴亞與悠人。早一步降臨芙蕾德利嘉身邊的四人實體化後,蹦跳着撲向辛抱住了他。
尤金回過神來,霍地站正姿勢。
「啊,是的。舍妹很嚮往女版的舞鬥衣裝。」
時間設定只是勉強還不到深夜,已不是適合在外頭走動的時段。等間隔地豎立的街燈與家家戶戶的燈光讓街上不至於陷入一片黑暗,但也已呈現人影疏落的景況。等回到家時妮娜想必已經睡了,說不定就連芙蕾德利嘉也早就上牀睡覺了。
聽到這句話,辛就知道他已經得知守護精靈的真相了。
看到尤金抱起應該是妹妹的小女孩轉圈圈,辛坐在他的肩膀上目光飄遠着心想,再怎麼說這也太寵妹妹了吧。
是粉櫻色、白焰色、碧色與橙黃色的……
那些事尤金都知道,卻還是表現得毫無心結。
然而挑選給守護精靈的魔法少女完全是隨機決定。有些人就像蕾娜或她的父親瓦茲拉夫一樣容易得到多名守護精靈的青睞,也有人很難被守護精靈選中。另外也有一些魔法少女由於受傷或生病,而必須在守護精靈健在的狀況下暫時退離前線。在這樣的情況下,會導致魔法少女或守護精靈這樣的寶貴戰力變成無法作戰的閒置兵力。
辛只是被借給尤金,與辛相系的依然是芙蕾德利嘉。日常所需的魔力由芙蕾德利嘉供應,休眠用水晶罐或是整備維修平臺也都是是放在她家,這點跟辛以往和蕾娜一同生活時是一樣的。
「不是啊,這個一開始就跟你解釋過了吧?貓眼或貓睛都已經有人用了嘛。」
在街燈下,當對方靠近到能認出長相的距離時,尤金詫異地眨了個眼睛。他認識對方,彼此是同年齡的鄰居,而且都是魔法少女。
辛轉過頭去,正好與笑着聳肩的尤金對上了目光。
「謝謝你──嗯,你說得對。我不會讓妮娜來當魔法少女,不會讓妹妹跟我一樣上戰場打仗。所以……」
既然除了降臨儀式選中的芙蕾德利嘉之外,還另外找了這名魔法少女過來,想必就是這個意思了。
「不好意思,讓你答應我的任性要求。其實你應該很想休眠到完全恢復吧。」
「也沒有特別正經啊,作戰中就是這麼叫的嘛。」
果不其然,尤金「砰──!」一聲用力推開門,順勢詠唱出咒語。
因爲你不想讓妹妹來當魔法少女,「至少希望妹妹可以不用上戰場」。
「嚮往歸向往,但妮娜不能成爲魔法少女……之前提到的作戰有望終結戰爭,而你也想讓戰爭結束,所以你明明沒有守護精靈,卻還是決定參加作戰。」
恩斯特似乎覺得很溫馨,含笑搖頭說:
「請隨意,魔法少女──也就是說,艦長,您要我和他組隊?」
辛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隨妮娜高興,讓她興奮地緊緊抱住初次見到的守護精靈又摸了摸頭,但漸漸地魔力殘餘量似乎降到活動極限了。
芙蕾德利嘉突然站起來,揮了揮一隻手。在星形胸針的四個頂點,四色寶玉各自發出光芒。
不知爲何,辛有種不祥的預感。
另外就如同呼號所示,他有着一雙貓咪般的眼睛。
這讓辛想起,蕾娜也是一聽到辛叫她魔法少女就嘟嘴。
只不過今天尤金想把辛介紹給之前提過的妹妹認識,於是辛準備跟着尤金前往他家。
正好他家似乎就在眼前了,尤金在此駐足。地址在「齊亞德一號」居住區塊特有的灰黑仿石紋磁磚與鑄鐵街景的一隅。時間設定已過傍晚,在人工重現的薄暮中,他把手放在亮起溫暖橙光的家門上。
「是啊。」
「也就是說,她還有其他的守護精靈?」
「尤金底下沒有其他守護精靈,所以我會讓他只負責指揮你──單獨運用『送葬者』。他的魔力儲量也高於平均值,所以幾乎不用擔心發生魔力枯竭的狀況。」
辛眨了一下眼睛。
「嗯,而且厲害的是已經多達四人了。」
「沒關係,這代表你是個好哥哥嘛。服裝也是爲了妹妹而穿的?」
辛本來正忙着靠想像變成星星(物理)的哥哥無謂爽朗的笑容等方式逃避現實,聽到這種理由卻讓他忍不住恢復理智吐槽。
「──辛!半年沒見了!」
抱起先是開始點頭打盹然後用小手揉眼睛,最後終於睡着了的辛,尤金踏上前往芙蕾德利嘉宅邸的道路──看來這個守護精靈天性善良體貼,而且遠遠超出他自己的認知。
「哦──又見面啦,啊哈哈哈哈哈哈!」
「術式啓動,舞鬥衣裝展開!──魔法少女『雙眸鏡☆尤金』,回應召喚前來領命嘍!妮娜,我回來了!」
「失、失禮了,艦長閣下!舍妹年紀尚小,我每次回家時一打開家門就會變身擺登場姿勢逗妹妹開心,今天一不小心就擺出來了!」
「……嗯。」
自古沿用至今的一種因應對策,便是恩斯特所說的借用契約。這種契約正如其名,可讓一名魔法少女將自己的守護精靈出借給其他魔法少女。除此之外也有一種使用例子是在魔法少女戰死之際,爲了不讓當事人的守護精靈消失,由附近的其他魔法少女「與戰死者」締結借用契約,藉此保護守護精靈並將其帶回戰艦。
恩斯特也立即擺出姿勢。
尤金微微抿住嘴脣皺起眉頭,像是擠出聲音般喃喃地說道:
「很高興你一點就通。沒錯,在執行鬼名字炮護衛任務時,我希望你與『雙眸鏡☆尤金』組隊,而不是『女皇☆芙蕾德利嘉』……你與降臨儀式選中的搭檔芙蕾德利嘉無須終止關係,只需要在作戰時另外締結借用契約,因此術式上也不會出現問題。」
一副忍無可忍的態度大聲嚷嚷的「貓咪眼☆馬塞爾」也就是埃爾文•馬塞爾,跟尤金一樣是「齊亞德一號」的魔法少女。順便補充一下,他跟尤金在小學與中學都是同班同學,在軍校也是同梯。
嗯?辛轉頭望向芙蕾德利嘉。芙蕾德利嘉露出一副小女孩惡作劇成功的笑容,眉飛色舞地說道:
尤金並不想驚醒辛,但仍儘量加快腳步以免登門造訪得太遲,然而他忽然聽見從前方直直走來的腳步聲,隨即抬頭向前望。
芙蕾德利嘉露出有點鬧彆扭的表情。
「是沒錯!但我還是覺得眼睛像貓的話就正常取名叫貓眼,或者做點變化取名爲貓睛之類的不行嗎!『貓咪眼』是什麼鬼啦!」
「所以妮娜不會得到她嚮往的事物,但你覺得至少可以趁現在給她機會接觸魔法少女、舞鬥衣裝或守護精靈,這種心情我懂……所以你希望我去看看你妹妹,我也並不感到排斥。」
辛稍微低下了頭去……尤金這種溫柔善良到傻氣的個性──又再次讓他想起蕾娜,而且不知爲何感到萬分心痛。
我們一定要贏。
「叫我尤金就好。我妹妹叫妮娜。」
「令妹不是明天就要回小學艦了嗎?我明白你是想在那之前先讓她跟我見到面,請魔法少女不用放在心上。」
馬塞爾的守護精靈──有着一頭紅髮與左右異色雙眸的西汀,盤腿坐在他的頭上吐槽。
畢竟在統整多國成爲移民團的銀河航行艦隊,防衛戰力就是魔法少女。他們人數極其龐大,而所有人又必須要有個別的(獨特)呼號,偶爾就不免出現一些怪怪的名稱。
附帶一提,西汀的耳朵與尾巴不是小狗而是小貓,不過無論是她、賽歐的狐耳或米娜的兔耳,似乎都沒有選擇上的特別原因。
「那也不該叫『貓咪眼』吧,還『貓咪眼』咧……會不會取得太隨便啊……」
馬塞爾發出類似某位「超酷☆湯姆」先生的怨言。
尤金一面以模棱兩可的苦笑帶過──他自己的呼號「雙眸鏡」也是非常缺乏創意地取自眼鏡,但他覺得沒什麼不好──一面問道:
「呃……所以馬塞爾,這麼晚了,你跑出來做什麼?」
「啊,對了。差點忘了。」
陷入苦惱情緒的馬塞爾這才恢復正常。
豪不在意頭上平衡感十足盤腿而坐的西汀在哈哈大笑,他銳利地眯起眼白麪積偏多的雙眸。
「只是想來提醒你一聲……因爲聽說你已經答應跟人借用那個守護精靈了。」
「就是那個專克魔法少女的『送葬者』嘛。那個傳聞中由於太喫魔力,不只『軍團』,連我方的魔法少女也照喫不誤的無頭死神啦。」
尤金暗暗抿起嘴脣。
畢竟戰鬥了長達百年的悠久歲月。每艘船艦都有各個守護精靈的齊全資料,其中能力特別強大的守護精靈更會在魔法少女之間聞名遐邇。如同傳奇故事或是某種怪談,他們的戰果或「造成的損害」會被加油添醋地傳開來。
其中一個便是──連自己人也照喫不誤的無頭死神「送葬者」。
「沒問題嗎?你要是有個萬一,妮娜與阿姨都會傷心的。即使如此──這件事本來應該交給其他魔法少女去做纔對,你卻寧可締結借用契約也要跟臭死神一起作戰……」
「……不用擔心啦。」
「很難說吧。聽說他上次在『聖瑪格諾利亞』也弄死了一個魔法少女不是嗎?說是用大鐮刀用到魔力沒了(昏倒),還聽說當事人最後死無全屍耶。全都是因爲被那傢伙喫光魔力、見死不救──就是……被這臭死神害的!」
在他手指的前方……
辛由於魔力不足而達到活動極限,換言之就是強制進入了深沉睡眠,對周圍的險惡氣氛渾然不覺,呼呼睡他的大頭覺。
那名魔法少女微微吐出一口氣……
「…………」
管制官宣告:
然而隨後該有的舞鬥杖展開程序,以及理應與魔法少女同在的守護精靈就定位動作,不知爲何全數省略。
「……嗯,我好像也開始這麼覺得了。」
「嗯,謝啦。」
接着平靜地回應:
『航道淨空──魔法少女「墨丘利☆雷」,準備起飛!』
長着狗耳狗尾、小狗體型的守護精靈像小孩子一樣蜷縮起手腳,發出無憂無慮的輕微鼾聲睡得香甜。
「不用擔心啦。」
「…………」
馬塞爾用力抓抓頭打起精神說道:
☆☆☆☆☆
尤金重申一遍:
「──術式啓動。舞鬥衣裝展開。」
難以言喻的沉默落在兩人外加西汀之間。
若是武裝形態那把不祥而恐怖的深紅大鐮還另當別論,但他現在只是個安穩熟睡、狗耳狗尾布偶體型的小傢伙罷了。別說視作危險存在,想保持緊張感都很難。
──同一時刻,於銀河航行戰艦「聖瑪格諾利亞」的魔法少女起飛彈射器。
馬塞爾再次伸出手指,這次是直指着尤金。面對這個愛操心的同梯,尤金報以略帶苦笑的笑容回應:
伴隨着詠唱,虹色的TP粒子紡織出防禦武裝。從縫入術式的長披風、帶來魔術性防護的多件首飾,到滿版刺繡燦爛耀眼的緊身短上衣,全都統一採用紅色。但比起大紅色又混入了少許硃紅,屬於昏暗燃燒的火焰色彩。
「收到。『修雷•諾贊』──『墨丘利☆雷』,出動。」
「總之,你可別因爲借來了厲害的守護精靈,就一時衝動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喔。遇到事情千萬要小心──作戰在沒有正式結束前都不能鬆懈,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