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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R.O.D》 · 倉田英之 · 1.3萬 字

臺版 轉自 寂若悠竹@輕之國度

我喜歡書。

而且是愛死書了。

只要一翻開書頁,就會傳來一股墨水的芳香氣息。

經過百般嘗試改進的印刷技術,看起來就有如藝術般差麗。

張張純白的紙就是文字們盡情跳着華麗圓舞曲的舞臺。

而無數故事就這樣隨着文字編織而出。

不論是睿智、慾望、苦惱、歡樂、憎恨、悲嘆或驚愕,人類的所有情感都一字不漏地記載在書中。

許多超越真正宇宙的幻想,正沉眠於手中所握的疊疊紙張裏。

光是翻開書頁,就能躍進這種種的無垠幻想內。

心靈將會被歡樂的波濤層層包覆,就這樣陶醉地盯着文字,眼眸甚至離不開書頁,也無法離開。

不知不覺間,我的心靈便離開現實世界,緩緩地沉進紙張與墨水中……

我喜歡書。

真的好喜歡書。

「……真是個討人厭的大廈。」

當吳一走下車,便不屑地丟下這句話。

他穿着J-Philips的西裝,身材雖然稍顯瘦小,卻充滿有如硬質橡膠的柔軟質感,還有隻蛇從他的胸前口袋探出頭,旁人見到或許會相當驚訝,不過只要仔細一看,就能發現蛇頭其實是假造的裝飾品。

發現這位有如兄長的吳正在生氣,呂卻只是……

「呼……?」

如此沉重地吐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與你們交朋友的意思。」

「怎麼啦?快打開。」

女性開始汗如雨下,呼吸也變得非常紊亂。

這個樓層相當寬闊,原先似乎是用於某種用途的辦公室,隨處可見桌子放在各個地方,其他像是資料、活頁資料夾、便條紙與雜誌等等,還有紙屑都散落一地。

「……………………」

於是兩人的視線再度回到中央,眼前有個看似會議用的大圓桌,這個圓桌沒有其他特徵,就像是從某間公司會議室搬來的會議桌一樣,是個四處可見的桌子。

金髮男子則是掩着笑容,並且對女性說明:

於是,吳也掛着敷衍的笑容走向那名女性。

吳和呂分別轉頭察看樓層的周遭狀況,似乎沒有人躲在裏面。

交易是在三十四樓舉行,其實吳在走進電梯時,就已經試着按下三十三與三十五樓的按鈕,但這些按鈕卻毫無反應。難道只是純粹故障而已嗎?這點也很令人匪夷所思。

此處爲東京的御臺場。

「……真、真是嚇死我「……對不起……我一直以爲是……」

「……………………」

吳在電梯裏小聲地囑咐。

看了看周遭狀況,沒有警察或同行人士的蹤影。

「你在搞什麼鬼!」

看到出乎意料的美妙體態,兩人的視線也跟着畫出曲線。

「喔……」

「你誤會羅,對方是要確認你有沒有攜帶武器。」

「……先打開以防萬一。」

有條光帶纏繞在約三十樓左右,似乎只有那層樓打開燈光。

她根本是個外行人。

不過,吳仍然一邊仔細地注意身邊情況,一邊走向大廈,呂則是提着裝運箱跟在他的身後。

女性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雖然她想跟着金髮男性同樣說出歡迎的臺詞,卻沒有找到適合的語句,很明顯地非常緊張。

「就像是墓碑一樣,真是不吉利。」

雖然已經建築完成,卻遲遲沒有進駐廠商而連年虧損,最後終告廢棄的大廈比比皆是,而御臺場更像是這類大廈的展場。

聽到金髮男子意有所指的親暱稱呼,吳則是毫不客氣地出聲指正。

身旁的女性則是露出慌張的神色,來回看着吳的臉頰與呂提着的裝運箱,而她來回巡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設有機關的人偶。

「反正交易對象應該是日本人吧?」

呂轉頭看了看四周,只見遠方透出明亮的燈火,判斷那大概是車站發出的燈光。

大衣內並沒有類似武器的物品。不過,裏面不只有許多暗袋,更塞滿了文庫本、捲起來的雜誌與運動報紙。

當吳一踏進大廈,卻感覺到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兩人就像是舊式喜劇中時常出現的胖瘦搭檔,不過他們看起來默契十足,這時吳開口回答呂的疑問:

吳與呂默默地踏進樓層內,沒有任何鋪設的地板也與電梯相同,隨着兩人前進而發出材質粗糙的聲響。

她留着一頭細長的黑髮,膚色與黃種人相同,雖然同樣用太陽眼鏡遮住眼睛,不過從鼻形、嘴脣與臉頰的光澤判斷,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左右。

女性勉強維持住笑容,並且紅着臉保持沉默。

吳也不自覺地提高音量。

「…………請、請多多指教!」

看到此種情景,吳的厭煩指數好像又往上提升不少。

片刻後,兩組人馬便夾着圓桌互相對峙。

「這些是書!」

在電梯門的另一邊,一片平坦的樓層立刻映入眼簾。

「……」

「請恕敝人無禮。」

這時,整個樓層立刻被一陣沉默完全支配。

不只是吐出的氣息相當沉重,舉凡手臂、五指、脖子或臉頰,呂的身體非常肥胖巨大,雖然穿着比吳更爲樸素的西裝,然而搭配巨大身體的西裝尺寸可以說是前所未見。

呂帶着有點興奮的表情點點頭,電梯門也在這時緩緩敞開。

吳用鞋底敲着電梯的地板,並且發出「喀、喀、喀」的乾澀聲響。

吳非常確定自己的判斷,然而令他不解的是,爲什麼外行人會出現在這裏?

「歡迎光臨!我們已經久候多時了!」

吳以爲會出現走廊或門一類的裝潢,這時也的確有些錯愕。

「嘖。」

接着,吳將視線轉向那名女性。

在兩人前進時,金髮男子的臉頰下半部持續帶着微笑。

「因爲如果要搭電車的時候,沒書看會很無聊!」

說得也是,在一片濃密的黑暗中,眼前的大廈看起來格外明亮潔白,或許是受到月光的影響,的確給人一種類似巨大墓碑的感覺。

「別說廢話!快點打開大衣!」

吳卻用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喃喃低語,經他這麼一說,也讓人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畢竟日本人是全世界最會浪費金錢在無聊事情上的人種。

「監定師?」

吳對女性的笑容完全視若無睹,他認爲對方只是將不知內情的外行人找來監定而已,畢竟這是個與信賴毫無關係的工作,對方做出一定程度的警戒,反而會讓自己比較好做事。

金髮男子毫無顧忌地回應,隨着對話進行,他似乎也漸漸脫下虛僞的面具。

女性只好以細如蚊鳴的聲音喃喃回答:

而有兩個人影站在圓桌的對面。

「早點弄完就回去吧。」

看來連電梯都沒有砸下重金,難怪沒有任何進駐廠商想到這裏投資。

如同外觀一樣,大廈內的確如同墳墓一樣,完全沒有任何人類存在的感覺。

這裏並不是特別偏僻的地方,在一片黑暗中,仍然有幾棟沒有點燈的大廈矗立於此,只是裏面沒有人而已。就這層涵義而言,這裏的確非常近似墓園。

總之,是個與美豔、服裝搭配、時髦與時尚完全搭不上邊的女性。

「吳老師,感謝您大老遠前來赴約。」

「……………………這樣是……性騷擾喔……」

「……那些是什麼?」

一聽到吳極爲理所當然的疑問,女性面露喜色地回答:

吳走向圓桌前,並且不停環視周遭狀況,他認爲應該會有其他人躲在柱子的陰影中,卻沒見到任何人影,在這個能一口氣直接見到牆壁的樓層內,似乎就只有他們幾個人而已。

對來自不夜城香港的他們而言,這片黑暗非常超乎常理。

「好、好的!」

「我當然知道!我問的是你爲什麼要帶那麼多書……」

「不好意思,她是我們的工作人員……並且是以監定師的身分陪同出席。」

由於臨海副都心開發計劃失敗,這附近完全化爲死城,雖然白天仍有些許人影,但是在即將切換日期的深夜時分,就連一隻狗的身影都完全看不見。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吳不禁一邊思考被女性說出性騷擾是幾十年前的事,一邊有些失常地大叫出聲。

吳發現金髮男子身旁有個小型行李箱,也稍稍將警戒心降低了零點一個層級左右。

不過,金髮男子似乎也不太在意這件事。

另外,她還披着一件猶如白袍的粗俗大衣,裏面還能看見一件稍嫌不顯眼的襯衫、一條扭曲的領帶,以及長達膝蓋下方的長裙。

「意思是說,你不相信我們嗎?」

吳拋出彷佛會發出聲音的視線盯着女性,那名女性仍然露出困惑的表情。

先不提這件事情。

「那個女的怎麼會在這裏?」

有位女性站在他的身旁。

「打開大衣讓我檢查。」

「!」

吳則是重新抬頭仰望這棟大廈,估計大約有四十層樓高。

一聽到這個問題,女性的動作立刻變得非常僵硬。

「因爲……你叫我打開讓你看……」

電梯顯示樓層的燈號爬到了『34』

「正是如此。」

這就像是在暗處點亮霓虹燈一樣,交易時要安靜並且掩入耳目,這應該是基本常識吧?

「我可不想被初次見面的人稱爲老師。」

「唰」一聲,女性立刻拉開大衣。

一聽到這裏,吳的左半邊眉毛立刻向上挑了一公分。

有個身穿深綠色西裝的金髮男子張開雙臂,並且以高亢的嗓門發出聲音,雖然外表看來相當年輕,但由於他戴着太陽眼鏡,因此無法確認實際年齡。

她還尷尬地露出敷衍的笑容,這道笑容大概只能用「傻笑」兩個字形容。

爲什麼交易地點會選在這裏?呂對此有點摸不着頭緒。

「走吧。」

「是的,畢竟敝人對這方面較爲生疏。雖然這麼說會引起您的不悅,但如果您弄錯而將贗品帶來此處,敝人也會相當困擾……」

呂立刻了解這短短一句話的含意,他把插在西裝褲後面的槍的保險打開。

於是,呂從後座拿出一個稍顯寬大的裝運箱。

看到女性的慌張態度,吳也立刻咄咄逼人地繼續問:

「只要一張報紙就夠了!」

「那樣根本撐不到一分鐘!而且這些書都很好看喔!」

女性拿出一本文庫本,並且把書遞到吳的面前。

「像是這本『在天花板裏側唱着情歌』!最後真的會讓人感動得哭出來唷!尤其是在空無一人的音樂複合餐廳裏,對情人唱着情歌的那幕……」

可是,吳依然對女性的說明完全視若無睹。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監定師。」

金髮男子的回答也控制在最低限度。是因爲答案的確如此呢?還是說沒有其他能形容的話了。

「………………算了。」

一聽到吳的回答,金髮男子便舉起手阻止女性,女性則是嘟着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書收進大衣裏。

「那麼,可以讓我們看看實物了嗎?」

吳對呂使了一個眼色,呂點點頭,並且將裝運箱放在圓桌上。

「……把箱子打開。」

呂遵照指示,依序打開箱子的三層鎖,分別是卡片式、號碼式以及比對指紋的鎖。

箱子發出一道低沉的聲響應聲開啓。

「……讓他們看看裏面。」

一聽到吳的話,呂便將箱子轉向金髮男子讓他過目。

那是個相當豪華的箱子,裏面還鋪有能夠吸收各種外來衝擊的防震素材。

吳稍顯自豪地開口說明:

「喂!」

「用那種東西真的能……」

由於身爲書商,吳時常會見到書的監定師,不過卻沒有看過以「味道」判別真僞的人。

毫無疑問地,那確實是口水,那道液體正以無法置信的黏稠度,緩緩地垂到那名女性的胸部下方。

「那個……」

女性立刻滿臉通紅,還慌張地不斷揮手,口水也在因爲她的動作而滴到地板消失無蹤,不過由於是隔着桌子,所以吳和呂都沒有看見。

或許沒有回答的意思,然而女性從書的縫隙間發出細小的聲音,看來她已經完全沉醉在書本帶來的快感裏了。

金髮男子用手作勢阻止吳。

「啊……!?哎呀……哇~~!」

可是,呂卻慌慌張張地將書抽了回來。

「這就是『黑色童話集』。據說是一六四三年時,安潔莉可·拉斯頓替贊助自己的貴族撰寫的書籍。雖然名爲童話,內容卻是集血腥與淫書都望塵莫及的情色描寫於一身,因爲是祕藏書籍,所以全世界就只有這麼一本,也是全世界童話收集家垂涎三尺的稀有品。」

這時,女性總算抬起頭。

有道透明的水滴黏稠地滴下。

他刻意仔細地將書轉個方向,把書遞到女性的面前,女性則是像個收取聖誕禮物的孩童般,面露貪慾地準備接下那本書。

女性突然開口說話,聲音也顯得有些沙啞。

就在金髮男子滔滔不絕地說着的時候,女性正在用鼻子聞着書的味道。

「好,真不愧是號稱『讀蛇』的吳先生,其實我們不是要刻意懷疑您的。」

聽到吳的回答,金髮男子似乎能夠接受而開口回答:

其實,吳對這項交易一直有種無法抹滅的異樣感,就是在首次看到這棟大廈時出現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還在心中如毒蛇般頻頻探出頭來。

於是呂戴起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書從裝運箱中拿了起來。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收藏品沒辦法帶到天堂啊。」

「……我可以看嗎?」

「請問……能讓我拜讀一下那本書嗎?」

女性從呂的手中接過『黑色童話集』,還輕輕地喘了一口氣。

受到此種奢華的環境層層保護,今晚的主角靜靜地躺在箱子的正中央。

「好吧,給她看看。」

便允許女性提出的要求,女性也立刻露出開朗的表情。

女性則是轉頭看向金髮男子。

「你有聽說七天前猶他州的塔卡·菱格蘭德逝世的事嗎?」

就像是載運大國的王子般慎重搬運的貨物。

吳揮了揮手錶示不在意,總之交易已經接近成功了,因此吳便順口說道:

後半句也帶有命令呂的意思。

「真是感謝您如此用心照料。」

呂面帶恐懼地把手收了回來。

女性低着頭,臉頰又再度變得相當紅潤。

「就是書的味道,這也能當成判斷真僞的方法之一。」

「怎麼樣?」

就像是酒家女再美豔數倍的氣息,見到她的動作,身旁突然傳出吞嚥口水的聲音,原來是呂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正在看着金髮男子身旁的那名女性。

「……可是~~我不看過就沒辦法確定……」

回答的不是那名女性,而是金髮男子,那名女性仍然抱着書,面露呆滯地看着天花板,就像那本書已經當成禮物送給自己一樣。

「啊~~!」

女性以陶醉的口吻回答,聽到這句話的吳先是鬆了一口氣,接着又對安心的自己氣憤不已,畢竟這本書當然是真的,自己可是花了一百萬美金纔得到這本書的。

「喂?你們在做……」

「科學監定、藉由史料證明、或是判斷文筆與文體等等,這三種就是目前監定書籍真假的主要方法,不過偶爾也會出現超越此種監定技術的人才。」

「內部時常保持攝氏15℃,除溼與通風效果都相當完美,不論是耐熱、防水或耐震都通過軍方審覈。說實話,要是我住在裏面,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來,畢竟內部可是比媽媽的肚子裏還舒服。」

「什麼?」

「哇…………你在做什麼!」

「先忍一下。」

女性趕緊深深低頭道歉,金髮男子則是在身旁露出苦笑。

這個出乎意料的景象讓吳也忍不住大叫出聲。

就在吳與金髮男子交談的時候,呂露出滿腹狐疑的表情。

戴着這副醜陋的眼鏡,也讓那名女性看起來更加粗俗。

「別怪我囉嗦,記得別弄髒啊。」

「這麼說也有道理。」

「這就是你們要的貨物。」

她的雙眸變得相當溼潤,臉頰也染上一片櫻紅色。

「有耳聞。」

「我知道的。」

見到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就連吳都忍不住大叫出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是那位小姐的話,就有可能辦到。」

「對、對不起!」

「就是在他的第八書庫發現的,這本書在二十年裏完全不曾出現過,原來是那傢伙藏起來了。」

女性突然嚇得發出大叫,而且聲音裏還含有憤怒的情緒,可是呂沒有因此退縮。

聽到女性的要求,吳似乎總算發現她的模樣不太對勁,但既然她身爲監定師,的確沒有不讓她過目的理由。

這是一本包覆黑皮革封皮的老舊書籍,封面的書名則是以金絲線點綴而成。

呂明顯地皺起眉頭,不過還是再度將書遞給女性,這個動作也讓女性立刻抬起頭,看來她完全沒有學到教訓,不過這次至少沒有流出口水。

只見金髮男子沉默片刻後……

金髮男子語帶肯定地回答。

「不過,在這個世界裏打滾的女人還滿少見的。」

「是這樣嗎?」

女性緩緩地將書擁到胸前。

金髮男子對吳的說明點點頭。

「是……真的……」

「畢竟收藏家幾乎全都是男的。」

「只能讓你稍微看看喔,請記得不要閱讀內容。」

「嗯嗯嗯……」

「作者在書中醞釀的感情,以及書本累積的悠久歲月,這兩者是目前任何技術都無法模仿的特點,而他們就是『閱讀』出潛藏於書頁中的這些特質,甚至能夠藉此讓自己融入書本中……而她也是這些人的其中之一。」

雖然吳知道女性沒戴手套是爲了確認紙質,卻還是擔心地看向她。

吳還沒問完,女性就已經拿下太陽眼鏡了,正當吳以爲能看見她的真面目時,卻發現她還戴着一副黑框眼鏡,這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多注意一點啊,真是的……」

吳轉頭一看,呂也緊緊地盯着那名女性。

她的臉頰再度染紅,眼眸也變得有些溼潤,就像是聽到男朋友告白的女孩一樣,她似乎有點激動,就算先前看來十分粗俗而且毫無魅力,現在確實散發出一股撩人的氛圍。

「沒關係,只要我能拿到錢就好。」

不知爲何,那雙眼瞳透過鏡片散發出讓吳與呂感到壓力的光芒。

「哎呀~~抱歉抱歉,她其實也是個愛書成癡的愛書狂,看到稀有書籍難免會太過興奮。」

「請不用擔心,她不是要用臉頰磨蹭書頁,只是要聞聞味道而已。」

「味道?」

「聽說舊書商比親屬更快趕到那裏喔,這種結局很有藏書家的風格。」

金髮男子則是對相當興奮的女性叮嚀:

「……啊~~……」

「喔!」

女性輕輕地呼吸一口氣後,便將書本打開,而且是直接從接近中間的部分敞開,她將視線落在書面上。

她似乎完全沒有聽見那番對話,只是緊緊地盯着那本書,就算隔着太陽眼鏡,仍然能感覺到她帶有熱情的視線。

「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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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又以同樣的動作撫摸書的內封,吳不禁開始思考,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別開玩笑羅,弄髒就要你們隨我高興出價了。」

露出陶醉表情的女性……突然把臉「啪」地一聲塞到書上。

「不過,這本書是在哪裏找到的呢?我聽說之前一直都是行蹤不明吧?」

呂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着女性的嘴巴。

聽完提醒後,女性用白皙的指尖輕輕地、面露憐愛地劃過書的邊緣,吳認爲她是在確認紙質。

「!」

「就是那個被稱爲『書海』的書櫃啊……這麼聽起來的確還滿合理的。」

「女人對這方面總是三分鐘熱度,根本不會有毅力收集到底,特別是書本這種沒有用的東西。」

一聽到最後一句話,那名女性突然產生反應,原先在夢想花園中遨遊的眼神也立刻轉到吳的身上,而且還帶有責備的意思。

「您的話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對吳先生來說,書只是沒用的東西而已嗎?」

對於金髮男子說出的這番話,吳粗魯地回應:

「書這種東西,不只佔空間,而且還是既笨重又沒有其他用途的紙屑罷了。」

「是喔……那您平常不會看書嗎?」

聽到這個問題,吳露出諷刺的笑容。

「書不是用來寫或用來看的,而是要買賣的商品。因爲書比其他東西好賺,我纔會來做這行,就連我爸和爺爺都是幹這行的。」

「原來如此……」

在出聲附和的金髮男子身旁,那位女性卻突然臉色大變。

「我說你啊!」

女性開始大聲地怒罵吳: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書其實是集結世界上所有人類智慧的寶物喔!」

見到女性突如其來的激烈發言,吳不禁睜大雙眼,因爲打從唸書時被女老師責罵以來,他就不曾被女性罵過,呂也在身旁露出比大哥更爲驚訝的表情。

「不管是幾十幾百年前,還是位於黑暗社會里的人的各種想法,都能透過紙張傳達出精華所在!有些時候是智慧,有些時候則是熱情,根據讀者的解釋就能衍生出各種可能性!你居然說能帶來此種感動的『書』是紙屑……快把這種想法改過來!」

聽到接連而來的怒罵,吳卻露出驚訝遠大於憤怒的表情。

金髮男子趕緊慌張地搗着女性的嘴。

「唔!」

「真、真的非常抱歉……剛剛敝人也說過,她只要看到書就會有點失控……不知道您是否能放寬心當成沒有這回事呢?」

被搗着嘴巴後,女性似乎也恢復冷靜,並且默默露出反省的神色。

「真不愧是吳老師,您居然知道這件事。」

「那根本不是紙,是武器啊!別隨便亂動!」

經過一陣如白紙般的沉默後,傳來一陣不爭氣的哭聲。

「是大英圖書館的。」

與其說是怒罵,吳發出的怒吼更像咆哮,他抓起鈔票丟向金髮男子與女性,金髮男子用手輕輕地接住,一疊鈔票卻直接打中女性的胸前,因爲她正用雙手抱着書。

金髮男子與吳分別出聲訂正女性的發言,既然對方無意付錢,吳認爲也無須猶豫,於是將準星對準眼鏡框中央的橫樑,並且將扣住扳機的手指用力。

「啊……」

「嗚!」

「是我的!」

吳保持沉默,並且自行伸手取出一把槍。

此時,就像是想找回自己的步調似地,吳用充滿黏性的視線緊緊地盯着金髮男子。

「……………………嗚……」

「……把書還給我。」

「你想表達什麼?」

「拿到書的回禮就是這些紙屑嗎?這就是英國人的作風嗎?」

吳氣得立刻把紙撕破,此時,女性的聲音隔着桌子傳到耳中。

「只要把那個女的殺掉就好。」

「…………………………」

「你們在胡扯什麼東西!誰會被像你這種怪物抓住!」

「這本書是二十五年前大英圖書館遭竊的書籍,根據調查顯示,當時進行偷竊的是東洋國家的某個集團。」

吳的聲音相當冷靜,或許該說是努力保持冷靜,因爲鈔票裏面出乎意料地呈現一片空白,這根本不是鈔票,而是一疊白紙。

「如、如果打到書要怎麼辦……」

呂也將手伸到背後,取出槍並且先將槍口對準金髮男子,只要吳一聲令下就能夠隨時開槍。

那是剛剛自己丟過去的紙鈔,因此毫無疑問是真正的白紙,別說是擋住子彈,連貓的爪子都能輕鬆劃破。

不論是那名女性的聲音、眼神或表情,都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你說什麼?」

她立刻抓起一疊紙片灑向空中。

接着聽到一陣猶如從游泳池灑出水花的聲響,那名女性迅速取出許多紙片,將每顆子彈悉數擋下。

金髮男子同樣打開箱子讓吳過目,總金額三百萬美金的鈔票緊緊塞滿整個箱子。

「哎呀~~真不愧是吳老師,能碰到您真是敝人的榮幸。」

赤裸的上半身活靈活現地留有許多蛇鱗的痕跡,更加增添了不少詭異感。

金髮男子用非常正式的語氣解釋:

吳勉強地點點頭,呂相當清楚與吳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而吳現在居然會被壓得說不出話。

但是就在他的眼前,子彈的確被擋下來了。

見到眼前的景象,吳不禁瞪大雙眼。

在千鈞一髮之際,吳將呂用力拉倒在地,高達數百架的紙飛機也如同風暴般從兩人頭頂呼嘯而過。

「少囉嗦!」

「!?」

「誠如您所見,裏面全部是普通的白紙。」

他認爲兩人一起開槍對方一定無法抵擋,因此立即做出此種行動。

吳抓着蛇尾一甩,蛇身便從身上解開,像條鞭子般將紙飛機直直打散,被打散的紙飛機紛紛插在桌上。

女性用眼鏡下的眼眸回看吳。

吳將手伸向胸前的蛇頭。

紙片有如大片雪花一樣,輕飄飄地形成冰雪的風暴,在雙方間築成一道牆壁。

「那些混帳居然小看我!」

「嗯……」

說完後,吳將槍口轉向那名女性,只見女性更加用力抱緊那本書。

「我姑且詢問看看,兩位想要和平地解決這件事嗎?偶爾坐下來好好談談也是不錯的選擇喔。」

呂驚愕地看向吳,吳則是在回答前,就將槍口對準女性了。

吳同時扣動扳機發射槍彈。

「不會交給你的,這是我的書。」

呂動手翻動其他鈔票堆,除了最上面是鈔票,其他都是普通的白紙。

當紙片隨着子彈一同落到地面,金髮男子與那名女性也消失不見了。

呂的動作比吳更快一步,他將目標從金髮男子換成女性,並且跟着連開數槍,槍身也立刻爆出數道聲響。

見到這個景象的金髮男子發出混有讚歎意味的聲音。

金髮男子趕緊以輕鬆的語調,穿針引線地緩和現場的氣氛。

「那個……請你們不要傷到我們的特務。」

「讓我看看裏面。」

「喔……喔喔喔……」

一聽到這裏,呂便慌張站起身準備開槍。

「我曾經聽說過,就跟這個名稱一樣,擁有把紙當成武器的特殊能力。」

呂不停喘氣,臉頰還被割出許多小傷。

就在這個時候,女性立即抓住卡在胸前的紙張。

聽到吳的要求,金髮男子也將箱子一推,順着桌面來到吳的面前,接着呂取出其中一疊鈔票。

聽到金髮男子並非發自內心的提議,吳的表情也變得更加扭曲邪惡。

「英國人的作風是禮儀與正義。非常抱歉,這兩者都沒辦法套用到你們身上。」

「在這段話使用過去式之前,先把錢交出來吧。」

「這……!?」

但是那名女性也看穿對方的意圖。

兩人的面前不只有紙飛機,還有幾張文書輕飄飄地飄落,吳撿起文書一看,上頭寫着勸告投降的內容,還詳細地寫出「你們有找律師與保持緘默的權利」等等項目。

當吳現出蹤影,許多紙飛機也立刻蜂擁而上。

「殺!」

「什麼!?」

金髮男子自行將箱子放在桌上,跟吳的箱子不同的是,那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箱子。

見到吳拼命怒罵的模樣,呂露出擔心的表情看着他。

「喔……」

吳趕緊將呂拉進桌子的暗處,才一眨眼的時間,兩人原先的位置就有大量紙片破風而來。

「當然當然,錢就在這裏。」

「那個……應該趕快投降比較好喔……至少還能接受法庭的審判……」

「哇!?等……等一下!?」

這道純白的防護罩完全阻隔子彈,以及吳與呂兩人的視線。

女性的臉部變得一片白,這並不是因爲被子彈打中而面色蒼白,是理應打斷眼鏡、並且在臉部打穿一個洞的子彈埋在白色物體中,那名女性只用一張紙擋在面前,就把子彈擋了下來。

「!?」

這時,有個紙飛機從空中畫着曲線,轉個彎直接插在吳的腳下,上面還寫着「你答對了」的文字。

吳突然站起身,並且將西裝上衣與襯衫脫掉,有個如同刑具的金屬製蟒蛇纏在他的身上,前端還有從胸口探出頭的蛇型裝飾品,在腰部的皮帶同樣也有三個蛇頭……而且還裝有角。

就在吳看得目瞪口呆的同時,一道紙片立刻如同剃刀般插進槍身。

「什麼……」

不過,有許多紙飛機立刻朝着呂直撲過來。

「白癡!」

「………………英國佬,這是怎麼回事?」

「嘖!」

「THE PAPER,說服是沒用的,儘快將兩人拘捕到案。」

「你就到陰間慢慢咬着那堆紙吧。」

「……」

「開什麼玩笑!」

「真是的!」

「別怕,我們也有抵抗的方法。」

「是操紙師……」

空蕩蕩的樓層頓時傳出一道巨大的槍響。

不知從何處傳來金髮男子的聲音:

「請您過目。」

「……我有點聽不太懂,不過應該是拒絕和解的意思吧?」

吳一邊安撫陷入混亂的呂,一邊將插在槍身恢復正常的紙片撕掉。

「奉大英圖書館特殊工作部之名,我要將該書歸還至應有的地方。」

呂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散發出的氣息卻突然改變,並且將鈔票疊遞到吳的眼前。

「這點程度的小把戲,在我的蛇面前根本沒用!」

增加許多的紙飛機也朝着訕笑的吳發動攻擊。

「殺殺殺殺殺!去死吧!」

他的手腕以幾乎無法目視的速度動作,蛇身跟着甩動,紙飛機接連被打落,碎裂的紙片也像雪花般四處飛散。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突然冒出一道人影。

「幹掉她!」

呂也衝出暗處,朝着人影直直衝去。

「唔喔喔喔喔喔!」

呂用身體直接將人影撞倒,並且將人影壓倒在地上,但是……

「唔!?」

那既不是金髮男子也不是那名女性,而是集英社文庫在春天書展使用的女性等身POP宣傳海報。

「快點回來!那是陷阱!」

但是爲時已晚,兩人發現桌邊、天花板與腳邊垃圾的縫隙中,各處都設有許多的紙製膠帶。

「!」

接着,紙製膠帶同時朝呂發動攻擊。

「嗚~~!」

膠帶緊緊地纏在呂的身上,雖然他拼命掙扎,還是被捆成木乃伊的模樣,而且膠帶持續將身體纏緊。

「嘖!」

吳想要前往搭救,後方卻傳來陣陣紙的聲音。

轉過頭的他甩動蛇身,可是襲擊過來的並不是紙飛機,而是沒有經過摺疊的薄紙,蛇頭無法打下毫無厚度的紙片。

「………………」

就在這個時候,吳與呂的膝蓋突然大幅度彎曲……不,其實是腳下傳來的錯覺。

「……操紙師,是你輸了。」

從猶如切開的裂縫上方,女性擔心地看着吳往下墜落,這個景象也深深地烙印在吳的心中。

這個荒謬的夜晚總算即將迎向高潮,吳隨着高昂的情緒大聲怒罵:

「真拿你沒辦法。」

金髮男子露出笑容,看來的確沒錯。

「真是累死人了,對付普通人果然很耗費精神。」

用無線電報告完畢後,『裘克』便轉了轉頭,關節也隨着發出聲響。

因爲她正在專心閱讀『黑色童話集』,她的視線專注地跟着文字,別說是裘克的聲音,或許連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都沒有傳進她的耳中。

「如何?您想要投降了嗎?」

「不好意思,戰鬥就到此爲止了。」

不只是地板,連牆壁與天花板……甚至是整棟大樓都開始扭曲變形。

「這是~~~~!?」

女性只是露出困擾的表情看着兩人,不過卻是金髮男子先開口:

金髮男子舉起雙手走到女性身邊,女性也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就像剛開始的時候,四人又再度分別站在兩側。

吳就像轉指揮棒似地高速旋轉棒身,襲擊而來的紙片立刻被捲進裏面,並且一一飛散。

而在桌子的另一側,那名女性就坐在地上,地面還有許多紙張散落各處。

「紙啊~~~~!!!!」

「現在說這些都是沒用的,只要她變成那副德性,書還沒看完都不會有任何反應,這也算是她的缺點之一吧。」

金髮男子也從附近的桌下現出身影,不只是吳,連女性都顯得相當喫驚。

綁着呂的膠帶立刻鬆脫,呂的巨大身軀就這樣倒在地上。

「英國佬!你也給我滾出來!」

「那是因爲我的個性,我絕對會殺掉獵物。」

「您答對羅。」

「……過去排在一起。」

然後抬起下巴指向呂並且命令女性:

「嗯……」

「我會叫做『讀蛇』……不是隻因爲會用這種東西唷……」

「什麼?」

就在這塊直到白天都還是空地的區域裏,由紙構成的大廈緩緩崩落,還不停發出啪嚓啪嚓的乾澀聲響。

吳趕緊躲過紙片,薄紙也掠過頭部消失在背後。

不只是腳步不穩,甚至連保持站姿都有困難,非常不穩定的感覺襲捲兩人。

「……把他解開。」

「那我們就使用最後手段吧。」

轉眼間,這道裂縫也將吳與呂瞬間吞噬。

「讀子,辛苦你了,需要送你到神保町……」

就這樣,直升機將昏暗的御臺場拋在腦後,在月夜中朝着都心的方向緩緩前進。

「好的。嘿咻……」

「不會吧……這、這是…………」

最後在紙片風暴的另一端,吳發現桌子暗處有隻操控紙片的手探了出來。

呂在背後不停掙扎,吳則是用舌頭舔掉從前額流出的鮮血。

取下太陽眼鏡的金髮男子坐在座位上。

裘克只好代替埋首書海的讀子回答:

吳也不自覺地轉頭看向金髮男子指去的方向,那邊的地面有些皺起來的部分,大約只有啤酒瓶口的大小。

「哼!」

「……操紙師,看來你的功夫還不到家啊。」

「……果然還是不行啊……那就沒辦法羅。」

「哎呀~~這樣我總算知道『讀蛇』的意思了,真是承蒙指教。」

「殺!」

而她就是……沒錯,她就是個愛書勝過任何事物的女性。

吳將利刃抵在女性的喉嚨前方。

他卸掉前端的蛇頭部分,並且換成別種裝飾品,那是個從蛇口中吐出利刃的武器,他露出不輸給銳利刀刃的邪惡笑容。

直升機一邊在夜空中灑落附在機體上的紙片,一邊緩緩提升高度。

「去死吧!我現在就殺掉你們!」

裘克聳了聳肩,把頭重新轉向前面。

就在這個瞬間,紙片如同颶風般卷向吳。

「……對不起……」

接着,金髮男子向女性使了一個眼色。

「操、操紙師小姐!沒想到您真的來了!能與您一起處理工作是我的榮幸!之、之後不知道方不方便請您籤……」

「哇!?」

「唔!」

而在紙張的殘骸中,有架直升機一面撕裂紙片一面現出身影。

「……我瞭解「…………THE PAPER!」

「在那之前……兩位真的沒有投降的意思嗎?如果兩位願意服從,後面處理起來也會比較輕鬆喔。」

兩人毫無懼怕的神色也讓吳氣炸了。

金髮男子指着原先桌子的位置。

「你在胡扯什麼?你連腦袋都變成紙漿了嗎?」

「……真的很對不起。」

戴着眼鏡的女性——讀子完全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乖乖上路吧。」

「該不會……!」

只見駕駛員用興奮的語氣說:

接着裘克轉頭看往後座並且說:

就像同意吳的解答一樣,地板也在這時裂開,下方立刻露出大約三十層樓高的深淵。

他將所有紙片全數掃落,並且把棒子如同長槍般插進桌面,再一口氣將桌子丟向窗戶,桌子在撞破窗戶的玻璃後,直接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

吳的腦中立刻冒出一個荒謬的結論。真的有辦法做到這種事嗎……

「這裏是裘克,全部任務已經安全結束,請保護目標物、拘束犯人以及任務的後續處理,裘克與THE PAPER將直接離開現場,幾天後將會提出正式報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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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兩人所站的地面正在激烈晃動。

那名女性發現自己暴露行蹤,趕緊難看地往前爬,卻剛好被一根柱子擋住去路。

「嗯……正確說來,兩位來到這邊就是最大的敗因吧。」

在粗俗的大眼鏡裏側,黑色的雙瞳正在忙碌地不停轉動。

不論是憧憬或批評,都沒有傳進『THE PAPER』讀子·利德曼的耳中,她只是沉浸在讀書的快感裏,就連吳與呂的長相都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金髮男子的聲音聽起來仍然毫無緊張感。

吳看往身旁,呂已經倒在地上,還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

吳將蛇身中央的握把一轉,讓關節部互相嵌合,從鞭子變成棒子的形狀。

女性發出懊悔的聲音,不過聽來沒有面對喪命情景時的悲愴感,反而像是考試考差的學生一樣,這也讓吳感到氣憤不已。

女性也跟着低頭賠罪。

呂一邊將纏繞的膠帶撕破,一邊撐起身體。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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